“是,皇后娘娘。”
青荞和七公主告退出去,殿里只剩下皇帝和皇后。
风临闭着眼睛也不吭,皇后就那么坐在床边默默的望着他也不吭声,他老了,明明三年前看着还那么意气风发,仿佛一夕之间就老了,脸上有了皱纹,两鬓有了白发,不再年轻,也不再沉迷雪妃那个贱人,如今,更是连床都下不了了!
皇后突然觉得心痛,无论她怎么恨他怨他,甚至狠下心来杀他,看到他现在这样,还是会为他心痛!
她这一生,为这个男人付出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可在他心里,永远比不上那个已经死去的贱人!这十几年来,他独宠雪妃,可是她心里从未真正恨过雪妃,因为她知道,他从来没有真的爱过雪妃,他只是在通过雪妃,寻找那个贱人的影子!
多么可笑,多么悲哀!她是这个国家最高贵的皇后,可是她心里却一直在恨着嫉妒着也羡慕着一个死人!
人人都只看到她是多么风光,可是没人知道她心里的苦!
皇后看着床上那个紧闭双眼的男人,这是她的丈夫啊,可是,她坐在他身旁,感觉不到一点儿情意,他宁可假装睡觉,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在人前,他还会给她一个虚假的笑容,人后,却连一句话都不屑跟她多说。
皇后凄凉的笑笑,站起来,默默离去。
*
“青青,现在你看到了,父皇真的很可怜,你就去劝劝三哥来看看父皇好不好?你看,父皇见到你都这么高兴,如果三哥肯来看父皇,父皇的病说不定马上就好了。”
青荞道:“我试试吧,不过,先说好了,我可不敢保证他一定会来。”
风勤鈅高兴的道:“好,呵呵,只要你肯劝,三哥一定会来。”
“那我现在就去吧,就是不知道阿浔睡下了没?”
风勤鈅眼睛一亮,立刻道:“没关系没关系,就算睡下了,三哥知道是你也会高兴得醒过来的,走,我送你去倾城宫。”
青荞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拿她无可奈何,这个刁蛮的七公主,总是喜欢拿她开玩笑,想起皇上,青荞的心又沉重起来,虽然她看不出原因,但是她直觉,皇上一定不是风寒那么简单,听宫人们说,皇上这个样子已经有好几天了,如果真是风寒,太医院的太医不至于连个风寒都看不好,所以这件事情,她必须立刻跟阿浔说,皇上毕竟是他的父亲,她相信,不管他再怎么恨皇上,父子天性,血脉相连,他都不愿意看着皇上死去。
到了倾城宫,侍卫见是七公主和青荞,不用禀报就直接迎了进去。
青荞一进宫沐浔就知道的,不用想就知道风勤鈅抱了什么心思,说实话,如果青荞开口让他去看他,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风勤鈅一进殿,就觉得身上冷飕飕的头皮发麻,美丽的猫眼咕噜噜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沐浔,明明心里很打惬,仗着有青荞在,装着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昂首挺胸。
“阿浔,我有事跟你说。”
“这么晚了不休息,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沐浔拉过青荞的手,皱眉对风勤鈅道,“还杵在这干什么?回你的沁月宫睡觉去。”
风勤鈅一扬脖子,道:“那不行,是我把青青带来的,我得照顾好她,今晚我要跟她一起睡,三哥,青青可还没有嫁给你呢,你得为她的名节着想,她可不能留宿在你这里。”
沐浔没好气的给她头上一个爆栗子,道:“你说什么?一个女孩子家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哎呦,青青,三哥打我,好痛!”风勤鈅抱着头跟青荞告状。
青荞忍着笑,道:“七公主,你先回去吧,我跟阿浔说完事情就去找你。”
风勤鈅想了想,她在这里,青青可能不好意思跟三哥撒娇求情,于是点点头,道:“那好吧,我回去等你好消息啊。”
沐浔抱着青荞坐下,下巴枕在她肩上,在她耳边吐气:“想我了没有?”
青荞推开他,正色道:“阿浔,我有正事跟你说。”
见她一脸严肃,沐浔只好顺从的坐正了,道:“好,你说。”
“我发现皇上不像是风寒,像是中毒了。”
沐浔一顿,低沉道:“我知道。”
“你知道?”青荞一惊,从他腿上跳下来,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他知道却不阻止,难道真恨自己的父亲恨到这种地步?
沐浔怀中一空,心也跟着空了,到了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默默抬头望着她,她是不是也觉得他太过冷血无情,害怕了?
青荞突然觉得心疼,也为他担心,怕终有一天,他会后悔,重新坐到他腿上,揽住他脖子,道:“阿浔,恨会让你不快乐,不要恨好吗?”曾经她就是这样去恨着自己的父母,恨了那么多年,所以,她深深明白那恨的滋味和恍然后的痛悔,她不想有一天,他会像前世的她那样痛悔!
怀中的娇柔温暖让沐浔空了的心再次被填的满满的,她心疼的语气更是让他觉得此生能够拥有她,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感动的抱紧了她,沐浔道:“青青,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你知道皇上中了什么毒?你能解的对不对?”
沐浔点点头,抱紧了青荞不再说话,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毒,那是害娘亲惨死的毒,十几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钻研毒药,就是为了制出“离魂引”的解药,哪怕已经再也救不回娘亲的命,他也依旧坚持研制出解药,也许只是为了在心里上给自己一个安慰,他也没有想过用解药去救任何人,那只是他送给母亲的一份礼物,现在,那个男人愧疚了,后悔了,以为以同样的方式死去就能够得到解脱,可他偏不随他愿,他不知道最后会不会给他解毒,但是他绝不会让他死,就让聂叔先用雪魄莲去延长他的寿命吧。
似是感觉到了沐浔身上浓重的悲伤气息,青荞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知道皇上不会死就够了,说白了,如果皇上不是沐浔的父亲,她也不会这么关心。
翌日,青荞和七公主被皇后请去用早膳,沐浔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到了未央宫才发现,风勤锐、风勤铄、聂红荞还有杜允儿都在,杜允儿的变化很大,三年前冲动嚣张的性子如今变得很是沉稳内敛,只余一双吊梢美目中偶尔会泄露一丝心机,看来这三年的太子宫生活,给了她不少生活的真谛,她身旁坐着一个二岁大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的,乌黑的眼睛跟珍珠一样亮晶晶的望着青荞瞧,是杜允儿为风勤锐生下的女儿——风润盈,而聂红荞怀里抱着个一岁左右的小男娃,是皇后眼中最疼爱的皇长孙——风傲天,看到青荞进来,聂红荞把儿子交给身边的嬷嬷,起来迎接。
礼数过后,皇后亲切的让众人坐下。
风勤锐看到一起来的还有沐浔,本就难看的脸色越发阴沉,近日父皇身子只能勉强支撑一个早朝,朝中事务都是他和左右丞相还有聂九玄在打理,如若不是知道今早母后要请青青一起用膳,他也不会早朝一结束就巴巴的赶过来,他就是想看看,这个狠心对他的女人,看到他会不会有一丝愧疚!现在他看到了,她不但没有悔意,还幸福的跟老三在一起!看到老三,他就更恨了,他自认小时候对老三不错,他生病离宫之后,他也年年让人送去灵药关心,没想到,他的病竟然都是假的!原来他早就在觊觎他的皇位了!
风勤铄似乎变得沉默了很多,青荞安全回来之后,他没有去帅府探望过,好像突然不再关心青荞,现在也只是痴痴的看了青荞一眼,便低下头没再说话,跟他以往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噪舌样天差地别,好像一下子长大了,青荞却觉得还是以前的风勤铄好,现在的他总觉得满腹心事重重,凭白多了很多苦恼和忧愁,不好。
“别坐着不动啊,都吃饭,呵呵,青青,回京后还是第一次来本宫这里,快尝尝菜好不好吃,本宫记得这些都是你以前爱吃的,也不知道你现在的口味变了没有。”
“谢皇后娘娘。”青荞拿起面前的筷子,就近夹了一筷子芙蓉鸣翠柳,其实就是炒竹笋,上面放了几朵芙蓉花而已。
皇后眼底敛光闪闪,看着青荞送到嘴边的菜心里几分紧张,眼里也露出一分急切。
青荞菜到了嘴边,突然顿住,看着坐在她左首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她和沐浔的风蕊盈,笑道:“小郡主是不是也喜欢吃竹笋,来,给你吃。”
皇后大惊,却不能表现出来,望着风润盈盘中的竹笋恨不得用眼神将那菜瞪没了。
风润盈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扭头去看杜允儿。
杜允儿立刻笑道:“盈盈,快谢谢青青姨姨。”
风润盈立刻奶声奶气的对青荞道:“谢谢青青姨姨。”
青荞顿时被风润盈萌萌的甜模样融化的一塌糊涂,笑眯眯的弯腰抱起风润盈,道:“真可爱,杜侧妃好福气,有一个这么漂亮可爱又懂事的女儿。”
杜允儿却听成了讽刺,觉得青荞是在讽刺她不如聂红荞生下了皇长孙,此刻皇后面前又发作不得,咬牙强笑道:“哪里,青青才好福气呢,有三皇子这么体贴又深情的未婚夫。”
一句话,让风勤锐和风勤铄同时变了脸色,一个变得更加阴沉,狠狠瞪了杜允儿一眼,一个变得脸色苍白,越发食不知味。
沐浔含笑道:“本皇子能够娶到青青为妻,才是三生有幸!还要多谢太子皇兄,若不是太子皇兄早已有了心爱之人,本皇子也等不到青青了。”
咔——
风勤锐硬生生将一双筷子给折断了。
皇后脸色一变,桌子下踢了风勤锐一眼,道:“锐儿,怎么这般不小心?来人,还不快给太子重新换上一副筷子?”接着又瞪了杜允儿一眼,怪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冷声道:“允儿,盈盈在这里不方便,你带她回去用膳吧,刘嬷嬷,把皇长孙也带下去,呵呵,怪本宫考虑不周,不该让小孩子上桌,凭白搅了咱们用膳,好了青青,别管小孩子了,快坐下吃吧。”
青荞抱着风润盈不撒手,道:“皇后娘娘,没关系的,青青最喜欢漂亮的小女孩了,就让我抱着盈盈郡主一起吃就好了。”
皇后勉强笑了笑,也不好让嬷嬷硬把风润盈抱走,眼中戾色一闪,如果能够除掉聂青荞,牺牲一个无关轻重的小孙女也值得了,不是她不疼孙女,只是现在箭已发出,她也没有办法,怪只怪杜允儿没有眼色,只要太子在,她以后想要多少孙女都会有。
青荞抱着风润盈重新坐下,亲了亲她嫩嫩的带着奶香的小脸蛋:“盈盈乖,喜欢吃哪个告诉姨姨,姨姨给你夹好不好?”
风润盈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小手指着桌上的一盘绿豆糕。
“原来盈盈喜欢吃甜的,好,姨姨给你拿。”青荞伸手去够绿豆糕,一不小心把面前盘子上的筷子撞翻到了地上,青荞没有理会,径自拿了绿豆糕放到风润盈的小手里。
“谢谢漂亮姨姨。”风润盈两只小手捧着绿豆糕满足的吃起来。
皇后有些愣愣的看着筷子掉落地上,本是一件极小的事情,可是于她来说,却是除去心头大患之计功败垂成,亏她刚刚还痛下狠心要牺牲自己的孙女,没想到不过转眼间,那致命的毒筷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那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从五毒教买来的,三天之后才会发作,到时候谁都没有证据证明是她下的毒,却不想,就这么功亏一篑!皇后觉得气恼,同时,也有一丝安慰,至少她的孙女也不用死了。
宫女重新为青荞换上一副新筷子,青荞目光转动间早已将皇后的前后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她不敢说自己是毒药鼻祖,但凭皇后这点伎俩想要蒙骗毒害于她,还差得远呢,不说她早有防备之心,就算没有,那筷子上的异样她一闻便知,怎么可能会上当?
不过一件小事,已经几转生死,而在坐的人,除了心知肚明者,也就沐浔察觉到了异样,他对青荞再了解不过,说实话,她平日里性子有些冷,也有些过于成熟,只是在他面前才会有一天女孩子该有的娇态,风蕊盈是很可爱,可是她是杜允儿的孩子,她还不至于喜欢成这样,那只有一个解释,她在破局,而从头至尾,唯一被除去的东西只有那双筷子,所以他断定,那双筷子一定有问题,心中恨意更浓,皇后,害了他的母妃不够,现在还想害他的青青,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百倍偿还!这一天,不远了!
一顿早膳还算和乐的过去,青荞出宫回帅府,沐浔亲自相送。
一上马车沐浔就将青荞抱进怀里,紧紧的,带着丝害怕。
“我没事,阿浔。”青荞安静的任他抱着,默默抚慰着他。
久久,沐浔才平静下来,道:“青青,最近宫中不太平,没有重要的事你不要再进宫。”
青荞抬头,认真道:“阿浔,我不想只躲在你背后看着你,我要与你并肩,告诉我现在朝中的局势,我想知道。”既然他一定要皇位,那她肯定要帮他。
沐浔沉默了一会儿,揉揉青荞的脸颊,笑道:“青青,其实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中,你不用担心,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我要娶你为妻,其他的都等大婚之后再告诉你好不好?这两天,你就安心的准备做个待嫁新娘,不要再出去给我招惹桃花,明白么?”
青荞撅了撅嘴:“我哪有招惹什么桃花?倒是你,我可是听说,长孙家的大小姐对你情有独钟呢!看你多有魅力啊,一个病秧子短命鬼也能让鼎鼎大名的长孙流音大才女非你不嫁,等你都等成了老姑娘了!”青荞酸酸的道。
沐浔“扑哧”笑出声,低头在她发上亲了一记,道:“真好,我的青青终于也会吃醋了,呵呵!”
青荞没好气的推开他:“我才没!”只是脸上可疑的红晕出卖了她,抬头恼道:“你还笑!”别过头去生闷气。
“生气了?”
青荞不理。
沐浔敛了笑,掰过青荞的小脸,温柔道:“别气了,我不是坚定的拒绝了吗?我心里只爱这一个小醋坛子,别人再好再美,在我眼里,也都是粪土!”
青荞没忍住笑了出来,长孙流音那样享誉京城的才貌双全之女,竟被他说成是粪土!
“终于笑了,不生气了吧。”沐浔捏捏她嘴角的笑意。
青荞拍开他的手,嗔道:“你什么时候也学得油嘴滑舌了。”
沐浔一本正经的道:“为了取悦某人,特意找了个师傅学的。”
青荞喷笑:“瞎说。”突然回过味来,瞪沐浔,“你刚刚说谁是醋坛子来着?”
“哈哈哈,你现在才问,不觉太迟了吗?”沐浔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青荞顺势趴过去,在他肩上咬了一记。
沐浔闷哼一声,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下身立刻有了反应,放在青荞腰间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了,将她往怀里压,声音暗哑,咬她耳朵:“青青,别撩拨我,我会忍不住。”
青荞吓了一跳,耳边濡湿温热的呼吸让她的脸腾地烧起来,急忙松了口,将脸藏在沐浔怀里羞得不敢动,她没想到,只是惩罚性的咬了他一下竟然会-----想想觉得又羞又喜,一股子骄傲之感油然而生,只有她,能够轻易的让这个镇定淡然的男子情动!
两人相拥着沉默了好一会儿,青荞才退开他的怀抱说道:“我想去看看拓拔野,你陪我一起去吧。”
沐浔皱眉:“他好好的,你看什么?”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为我受的伤,我去看望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也好,去看看他,顺便告诉他你已经是我的女人,让他彻底死心。”
青荞瞪眼:“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啦?”
“你敢说你不是?”沐浔危险的眯眼,大有她敢说不是就要她好看的架势。
“我----”青荞说不出否定的答案,可是,不是只有那个了,才能算是他的女人吗?他们虽然睡在一起,可是并没有做出格之事啊。
沐浔轻易看透她在纠结什么,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记,道:“笨蛋,谁说只有行过周公之礼你才是我的女人?自三年前从臭水沟里拉你出来,你就注定已经是我的了!”顿了顿,沐浔意味深长的加了一句,“不过,如果你认定只有行过周公之礼才算,我不介意现在就要了你!”
青荞脸一阵发热,咬着唇也隐不住嘴角的笑意,斜眼望着他,眼底妩媚流光四溢,突然伸臂揽住他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记,将脸埋在他脖颈,笑得幸福甜蜜。
沐浔环紧了她,她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抱在怀里轻轻的,软软的,沐浔扭头嗅了嗅她颈窝的香气,满足的叹息一声,道:“青青,真想立刻娶你过门,一天也不想等了。”
马车调转方向,往国使馆行去。
沐浔下了马车,回身将青荞接下。
青荞对国使馆守门侍卫道:“帅府四小姐来探望拓拔王子,麻烦侍卫大哥进去通禀一声。”
侍卫们并不认得沐浔,进去禀报的时候便只说了青荞的名号。
拓拔野一听青荞来了,也不用侍卫去请,亲自出来迎接,待看到青荞身边的沐浔,他一脸惊喜笑容瞬间冷却,目光在沐浔身上扫了一圈,随淡定的走过来,道:“三皇子也来了。”
沐浔淡淡一笑,道:“刚从外面回来,带青青过来探望一下拓拔王子,感谢拓拔王子当日对青青的相救。”
“本王救的不是三皇子,三皇子这一声谢谢,本王愧不敢当。”
“青青是沐某的妻子,救她就是救我。”
拓拔野咬牙:“青青还没有嫁给你。”
沐浔笑,伸手揽住青荞,道:“马上就嫁了,再说,我跟青青早就已经是夫妻,这一次的婚礼只是一次形式而已,到时候,还请拓拔王子留下来参加了我们的婚礼再离开啊。”
拓拔野震惊,早就已经是夫妻?他带着质问的怒气看向青荞,看到她满面羞红,娇态毕露,这个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是真的了,只有青荞自己清楚,她在羞恼沐浔乱说,又不好道破,而且,拓拔野那么明显的表示喜欢她,这样彻底断了他的心思也好。
于是青荞抬头,想对拓拔野说“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可是看到拓拔野那满目的殇痛,心生不忍,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拓拔野,如果,如果你不想参加那就不用参加了,心意到了就好。”明知道他喜欢自己,还要他来看着她嫁给别人,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拓拔野手背在后面紧紧握起,直直的盯着青荞,没有任何笑意的笑道:“怎么会?你的婚礼,我肯定会参加。”
三个人就这么眼对眼站在国使馆门口,怎么看怎么怪异,青荞推了推沐浔,对拓拔野道:“我就是来看看你的伤,现在看到你没事就放心了,那我们走了。”
拓拔野脸一黑,道:“你就是这么看伤患的?也太没诚意了吧?”虽然气她带着沐浔来,气她说要嫁给别人,可是又想多跟她待一会儿,哪怕多看她几眼也是好的。
呃?青荞结舌,她两手空空,没带点儿补品也没买点儿水果糕点的,确实不像来探望病人的,不好意思的道:“来的急,忘了,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带礼品来。”
拓拔野道:“不用下次,你可以现在就买给我,我陪你一起去,走吧。”说罢不用邀请率先上了马车。
青荞有些傻眼,扭头望沐浔。
沐浔挑挑眉,斜睨着她,意思是:看到了吧?赖上你了吧?都说了不让你来!
青荞无辜的瞪着眼睛。
沐浔无奈的拉着她的手转身上马车,上车之前对她道:“还说你没有招惹烂桃花?看看这朵桃花多狂!打不烂烧不死!”
青荞嘴角抽抽,忍不住闷笑。
一上午的时间两人就陪着拓拔野瞎逛,中午又请了他在第一楼吃饭,吃完饭拓拔野还不放过她,又去了戏苑听戏,红绸戏苑是个比较高级的地方,来这里听戏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青荞自然带拓拔野来了这里。
拓拔野对中原的文化还挺熟悉,特意点了一曲《后妃怨》,(生命:杜撰的,就是讲后宫妃子怨的一场戏。)拓拔野自认为,青荞嫁给了沐浔不会有好结果,想让她看看嫁给妻妾成群的男人是多么凄惨,而嫁给他就不同了,他虽然是蒙古王,但他们蒙古的婚姻比较自由,很多都是一夫一妻相爱到老,就是王孙贵族中,也有一生只娶一个妻子的,只要她肯嫁给他,他可以保证这一辈子绝不会负她!
只是拓拔野不知道,他所担心的这个问题,青荞老早就已经解决了,他这一番苦心,只能白费了!
一场戏看完,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拓拔野见青荞看了这场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很是气馁,觉得是中原的女人从小就接受三妻四妾的教育,思想都已经被固定,所以青荞才没感觉,不由得暗暗着急,该怎样才能阻止青荞出嫁!
“拓拔野,你还想去哪里?”青荞坐在沐浔身边,笑意盈盈的问道。
拓拔野暗暗着恼,突然看到长孙炎和长孙流音从戏苑的二楼上走下来,眼睛一亮,立刻开口招呼道:“长孙公子,长孙小姐,真巧啊!”
拓拔野为了不让沐浔跟青荞毫无顾忌的亲昵,所以选择了坐在大堂里听戏,人这么多,他就不信沐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那么放肆,果然,沐浔收敛了很多,只是拉拉小手,没有再动不动就抱。
拓拔野虽然在风国时间不长,但是也听说了长孙流音对沐浔情有独钟的事情,甚至为了沐浔耽搁到现在还没有出嫁,此刻看到长孙流音他便似看到最有利的棋子,女人的嫉妒心可是最强的,他就不信青青看到长孙流音对沐浔的痴情会不介意!
所以一看到长孙流音就像看到了救星,热情的招呼。
长孙流音看到沐浔,果然很是惊喜,一双美目就再没有从沐浔身上离开,含情脉脉的走过来,柔柔的一礼:“流音参见三皇子,见过拓拔王子。”
沐浔眉微拧,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扫她那一眼却含着冷酷的警告。
长孙流音惧怕的一缩,美目中溢出水光,委屈的模样楚楚可怜,却是不敢再深情的望着沐浔,咬了咬牙,视线微转,落到青荞身上,友好的笑道:“青青,好久不见,你美得我都不敢认了!”
青荞眸光悠然一转,莞尔一笑:“是吗?多谢长孙姑娘夸赞!”
“青青从前都叫我流音姐姐的,怎么三年不见,就跟姐姐生疏了?”
青荞脸色有些难看,她可没有随便见个人就要叫姐姐的习惯,况且,长孙流音那么明显的表示对阿浔的爱慕,可是她的情敌,她又不是傻子叫一个情敌姐姐!
青荞正想着该说句什么话不至于让长孙流音太难看又能绝了她对阿浔的心思,就听到沐浔有些冰冷的声音道:“长孙流音,青青是本皇子的未婚妻,让她叫你姐姐,你恐怕还没那个资格!”
长孙流音顿时脸色惨白如雪,震惊的望着沐浔,不相信他竟然说出如此狠绝的话,整个望京,谁不知道她长孙流音爱慕着三皇子,痴痴等候多年,甚至成了人们心中耻笑的大龄剩女,可是,他一回来就给她这样的难看!长孙流音极力压着心碎的痛,默默的垂下脸去,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三皇子殿下,舍妹不过一句友好的话,您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吗?”长孙炎看不下去了,心疼的拉过妹妹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沐浔依旧冷淡如初没有任何愧疚,道:“本皇子一向如此,不想听就赶紧走,别在这碍本皇子的眼!”
大堂里听客都好奇的望了过来,连台上的戏都不听了。
青荞拉拉沐浔的衣袖,对他摇摇头,本来她心中很气恼也是想说些狠话好叫长孙流音别再打沐浔的主意,不过沐浔说了之后,她便气不起来了,长孙流音好歹是个女孩子,沐浔说的有些过了,这么多人在场,人家一个女孩子会很难看的!
沐浔扭头看青荞,发现她脸上已经没有了怒气,这才缓了脸色,温柔的笑笑,道:“累了?我们回去吧,今天陪拓拔王子也够久了。”
青荞没有异议的点点头,问拓拔野道:“你走不走?”
拓拔野撇撇嘴,直接起身,用行动给出答案,都没有好戏看了,他不走干什么?不过听着沐浔的话,他心里也不禁给喝一声彩,可是又很不甘心,如果是他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可以做的比沐浔更好!
“青青!”默默流泪的长孙流音突然坚定的抬起头叫住青荞,祈求的望着她,“青青,我可以单独跟你谈谈吗?就一会儿!”
沐浔直接替青荞拒绝道:“青青没什么好跟你谈的!”冷冷的眼神警告长孙流音不要惹怒了他!
一向软弱的长孙流音这一次却无视沐浔的警告,撇过眼不看他,对着青荞道:“难道四小姐连跟我谈一谈的胆子都没有吗?”
青荞看沐浔一眼,安抚的拍拍他的手,用眼神告诉他:相信我!然后道:“你再在这儿陪拓拔野听会儿戏,我一会儿就回来。”
沐浔只得放开了她的手,道:“不准超过一盏茶的时间。”
青荞翻翻白眼,答应,对长孙流音道:“长孙小姐听到了,我只有一盏茶的时间,请吧。”
长孙流音看着沐浔对青荞的温柔,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这样的温柔,她盼了多少年也不曾盼到一眼,聂青荞她凭什么?
青荞跟着长孙流音来到二楼的雅间,开门见山问道:“长孙小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长孙流音扭回身忽然对着青荞跪了下去。
青荞真真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长孙流音摇摇头,美目含泪,道:“青青,我真的很爱很爱三皇子,我求你,求你答应让三皇子娶我好不好?我绝不会跟你争宠的,我只想能够陪在三皇子身边,就算做妾也没有关系,求你了,青青!”
青荞冷下脸:“不可能!长孙流音,若是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是不可能把自己的男人分给别的女人的!”
“可他是皇子,早晚会有很多女人的,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不可能只有你一个!”
“那是我的事情,就不劳长孙小姐你操心了。”
“青青----”
青荞直接打断她,道:“长孙流音,世上那么多男人,总有一个是属于你的幸福,你又何必把自己弄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是,世上男人那么多,那你又何必跟我抢一个?你还这么年轻,而我已经没有时间可以再等下去了,青青你却还有很多选择,有那么多男人喜欢你爱慕你,拓拔王子不就是很优秀的一个男子吗?青青为什么不选择拓拔王子呢?”
青荞沉默,她有心开导她,却发现她早已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
“你也没话说了对吧?呵呵,青青,如果能放弃,我早就放弃了,你以为我愿意自己变得这么卑微吗?我愿意让自己成为京城的笑话吗?我只是做不到,真的做不到,除了他,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我以为,一定不会有人跟我抢他的,因为他是个病秧子,是个短命鬼,没有哪个女子会愿意嫁给他,那么多年,确实没有哪个女子注意到他,她们都盯着太子妃的宝座,她们甚至都不记得还有一个三皇子,只有我,一心一意的爱着他,等着他,一切都好好的,可是突然就多了一个你,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爱着太子殿下的吗?红荞抢了你的太子,你就要来抢我的三皇子吗?即便这样,我也不怪你,只怪我自己命不好,现在我只求能够陪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青青你难道连我这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吗?”
“如果是你,一个女人求着你让你答应嫁她给你的丈夫,你会答应吗?”
“我会,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应当,一个合格的妻子,更要做到主动为丈夫迎娶才貌双全的好女子!”
青荞哑然,她忘了,这里的女子思想跟她是不一样的,耸耸肩,道:“随你怎么说吧,总之一句话,我是不会允许我的男人有第二个女人的,否则,我不会嫁!”
“你!”长孙流音没想到自己苦情戏说了这么多示弱了这么多,青荞还是容不下她!
062、小三的下场
长孙流音是个真正柔弱的女子,除了哀求示弱,她想不到别的办法,只会哭泣。
青荞有些反感,她有没有把她怎么样,哭什么哭?挑挑眉,道:“长孙姑娘今天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我的意思也已经说的很清楚,绝无更改,至于三皇子那边,只要你有本事让他娶你,这个三王妃的位子我就让给你!其他多说无益,告辞!”
“聂青荞,你站住!”
呵,终于发狠了!青荞扭回头,却看到一幅更加让她无语的画面。
长孙流音拿着簪子比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幅决绝的模样:“聂青荞,你知道我喜欢三皇子多久了吗?那个时候你还每天追在太子殿下的屁股后头,眼里除了太子再没有别人,聂红荞抢了你的太子,你应该知道那种滋味,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把你曾经尝过的痛加在我身上?我从来没有的罪过你,你为什么要来抢我的三皇子?三皇子是我的一切啊!如今我甘愿做小求你你也不答应,那我还要怎么活下去?我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长孙流音说罢,咬着唇闭着眼睛,狠狠的对着自己刺下去。
“喂!”青荞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对自己下死手,想也没想一根银针射出,刺中长孙流音的手腕。
“叮!”
簪子掉落地上碎成两半,长孙流音也因银针上的迷药昏迷过去,青荞急忙上前扶住倒地的她,将她安置到椅子上,捡起地上已经断了的簪子,看看脸色苍白的昏迷女子,心中触动很大。
笃笃笃——
门在这个时候响起,沐浔的声音传来:“青青,谈好了吗?时间到了。”
青荞走过去打开门,有些埋怨的望着沐浔,都是他,惹了这么痴一朵桃花!
“青青,怎么了?”沐浔被她的表情弄的心里突突的。
“音儿!音儿你怎么了?”跟着一起上来的长孙炎看到自己的妹妹昏迷在椅子上,大惊,急忙跑过去,却怎么也喊不醒昏迷的长孙流音,怒气冲冲的拐回来,指着青荞骂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对音儿做了什么?就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怎么可能-----”
“长孙炎!”沐浔一个冷眼过来,不怒自威:“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
长孙炎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却依旧不甘的道:“三皇子,事实摆在眼前,房间里只有她和舍妹两个人,如今她好好的,舍妹却昏迷不醒生死不明,不是她还能是谁?”
“不错,她确实是中了我的迷针-----”
“三皇子你听到了吧?如此恶毒的女人,她怎么配得上三皇子?”
青荞皱皱眉,道:“长孙公子,你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不行吗?”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音儿她是那么美丽善良的一个弱女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要对她下如此重的手!”
沐浔淡淡的扫了长孙炎一眼,道:“长孙炎,青青是个什么样的人本皇子比你清楚,她配不配的上本皇子也不是你能管的事,你妹妹不过是昏迷,睡上三天自然就没事了,你乱嚷嚷什么?”
长孙炎愤怒的瞪着青荞,不明白她到底给沐浔吃了什么迷魂药,让沐浔如此包庇她!
青荞虽生气长孙炎平白无故的冤枉她,不过想想这样的情景,也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也就不跟他一般见识,解释道:“长孙姑娘想自杀,我不得已才射了银针打落她手中的银簪,虽然害她昏迷,却是为了救她的命,长孙公子若是不信,等令妹醒来一问便知。”
长孙炎想想长孙流音这段时日的表现,对青荞的话也信了几分,只是依旧愤怒难平,伸手道:“解药。”
沐浔道:“长孙炎,你妹妹心绪不平,还是让她好好睡上三天静一静吧,免得她再做傻事。”
长孙炎一言不发的抱起昏迷的长孙流音离开。
拓拔野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眼中若有所思。
青荞对着长孙炎的背影道:“长孙炎,解药我稍后会让人送去府上。”
长孙炎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的离去。
沐浔道:“送什么解药,我看那长孙流音就是脑子不清楚,睡上三天正好。”
青荞抱胸斜睨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沐浔无辜道:“天地良心,我怎么得了便宜卖乖了?青青你冤枉我!”说着话就动手捉住青荞往怀里带。
青荞脸一红,推他:“你做什么?还有人呢?”
沐浔斜了一眼黑脸的拓拔野,道:“怕什么?拓拔王子知道我们的关系,不会介意的。”
拓拔野冷冷的别国脸去,一甩袖子率先下楼。
沐浔得意的勾了勾嘴角,回身看到青荞似笑非笑的眼神,笑道:“干嘛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长得太英俊了让你看迷了。”
青荞嘴角抽抽,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道:“阿浔,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自恋呢!”
沐浔闷笑这亲了亲她嘴角,拉起她的手下楼,边走边道:“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你可以慢慢发掘为夫的优点。”
从戏苑回到帅府,青荞就开始着手给长孙流音治解药,她身上从来不带解药,一是因为不是什么致命毒药,不管伤了什么人都不用担心会闹出人命,二是因为,既是为了伤人,身上带着解药不是平白给敌人搜了去?三么,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儿,她制造的迷药基本上都是没有解药的!现在伤了长孙流音是个意外,不可能真的让人家昏睡三天自然醒来,她少不得要配置解药了。
长孙正是朝廷命官,长孙家在京城也是很有威望的,她既是为了救人,也没有理由不给解药。
花费了整整两个时辰,青荞终于研制出解药,命人送去长孙府,这时天已经很晚了,小茶端着晚饭过来,看着青荞埋怨道:“小姐,都已经热了三遍了,你再不吃就不能吃了。”
青荞笑笑,道:“知道了,你嘴巴再撅高点儿都能栓头牛了。”
小茶嘟囔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小姐就不能吃了饭再弄?奴婢看那长孙流音就是活该,小姐就应该按三皇子说的让她睡上三天!又死不了,干嘛那么辛苦给她配解药?”
青荞笑着摇摇头,知道小茶这是关心她,也不多说什么,坐下来吃饭。
长孙炎回到府中并未张扬长孙流音昏迷的事情,也没有请大夫来瞧,将长孙流音抱回她的绣阁放到床上,他坐在床头看着,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搅,连长孙流音的贴身丫鬟都赶了出去,一直到晚饭时间才不得不出来,跟父母说长孙流音今天出去玩累了,早早睡下了,长孙正知道女儿这段时间因为三皇子的事情一直都不开心,也没有多问,道:“炎儿,你们兄妹从小感情就好,音儿比较听你的话,你多劝劝她,让她别那么死心眼,没事就跟四皇子多接触接触,四皇子一直挺喜欢她的,做四皇子妃不比做三皇子妃强多了?”
长孙炎低着头,闷闷的道:“音儿的性子爹又不是不了解,如果她肯听劝的话,就不会痴恋三皇子这么多年了!”
长孙正怒道:“为父也不是不顾儿女意愿的人,可如今,三皇子拒绝了她,难道她还要终身不嫁在家做老姑娘不成?”
长孙炎倔强的道:“做老姑娘怎么了?爹不愿意养,儿子养音儿一辈子就是!”
“混账东西!”长孙正气得摔了筷子,指着长孙炎,“这是个明白人说的话吗,啊?什么叫爹不愿意养你养?难道你要让天下人指着音儿的脸说她是个没人要的女孩子?老子宁愿掐死她也不让她丢这个人!”
“说来说去,爹还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你!你----”长孙正气得喘不过起来。
长孙夫人吓得赶紧扶住丈夫,骂道:“炎儿你看你把你爹气的,还不赶快道歉?”
长孙炎也吓坏了,赶紧过去扶住长孙正的另一边,道:“爹,爹您没事吧?”
长孙正一把推开他不让他扶,一只手指着他不停的抖啊抖。
“爹,孩儿说错话了,您别生气啊,孩儿道歉还不成吗?”
“老爷啊,你看炎儿都知错了您就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受苦的还不是您自己?别气了啊,你看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般见识?”长孙夫人不停的给长孙正顺着气,劝着。
一旁二夫人开始说风凉话:“大姐啊,不怪老爷生气,您看看大公子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你看看哪家的姑娘到了十八岁还没嫁人的,要妹妹说啊,这音儿都是被大姐给惯坏了,这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看看有哪家父母由着儿女胡来的,也就是这音儿,要死要活的非要等,如果等的是个值得等的人也就罢了,偏偏等的是一个短命的病秧子,你说说这-----”
“二娘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想活了也不要连累整个长孙府给你陪葬!”长孙炎阴冷的盯着二夫人。
二夫人还待顶两句,三夫人拉拉二夫人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眼睛偷偷的瞄瞄长孙正,二夫人顺着三夫人的视线看过去,长孙正也在阴冷的盯着她,什么也没说已经吓得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细细一想,吓出一身冷汗,心中后怕不已,都怪她高兴过头了,只顾着挤兑大夫人,忘了她口中的短命病秧子可是皇子,这话要是传了出去,长孙家可不就得满门抄斩啊!
“爹,您别生气了,孩儿会好好劝劝音儿的,孩儿已经吃饱了,先行告退。”长孙炎说罢又阴冷的瞪了二夫人一眼,这才离去。
长孙炎先去看了看昏迷的长孙流音,喂了些流食,吩咐丫鬟好生照看,想起青荞说会送解药过来,又叮嘱丫鬟如果帅府有人送东西过来先收着,等他回来再说,丫鬟答应了,他这才出府,在街上转了一圈,确定没人跟踪,才进了一家不起眼的玉器店。
从玉器店出来,长孙炎脸色有些不好,有些不甘,有些挣扎,回到家就去了长孙流音的绣阁,丫鬟一看见他就赶紧把帅府的人送来的东西交给他,只是一个小瓶子,他知道这就是解药了,让丫鬟都出去,风国的礼俗,女孩子家的闺阁是不允许男子进入的,更不要说是晚上,可是丫鬟们都乖乖的出去了,什么都不敢多说。
长孙炎拿着解药坐在床前,没有马上喂给长孙流音,疼惜的伸手抚摸长孙流音苍白瘦弱的脸颊,苦涩自言:“音儿啊音儿,你为什么这么傻呢?你这样,让哥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