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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阅 当前章节:150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10

“臭小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能跟师傅说清楚吗?”乔向禹撑着三天没搭理沐浔,可他不搭理人家,人家一点儿事都没有,最终还是他自己忍不住了,主动开口说话。

“是啊,三哥,再过七日太子就要登基了,怎么你一点儿也不着急啊?是不是你早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最后一句,风勤鈅不是问,而是肯定的语气,眼睛都冒光。

可惜沐浔的回答让这一老一小抓狂。

沐浔说:“他要登基就登基,跟我有什么关系?”

“三哥,你说什么呢?你,你……”风勤鈅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沐浔跟青荞相视一笑,看着风勤鈅那又气又怒又惊的小模样,好笑的拍拍她,安慰道:“放心,他登不上去的。”

风勤鈅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满的嗔怪道:“三哥,你吓死了小七了!”

乔向禹的心也尘埃落定了,镇定的往椅子上一坐,道:“既然你心中有数,那师傅就不多说了,反正那皇位是你的,要不要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宫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宫人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谁都不敢多言一句,唯恐一句出错,小命不保,而朝堂上,一面倒的局势,风勤锐俨然已经是真正的帝王,只是细心观看,就会发现,有很多臣子虽对风勤锐登基没有表示反对,但同样也没有表示支持,只是沉默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七日转瞬而过,终于,风国新帝登基的日子到了。

风勤锐一直防范着沐浔,可,沐浔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皇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老三真的打算放弃了?这不可能啊!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锐儿,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先完成登基仪式再说。”

“嗯。”

风勤锐已经换上一身龙袍,在宫廷仪仗的护送下,威风凛凛的踏步而出!今天过后,他就是皇帝了,而那些所有要跟他争位的二三四皇子们,便都要成为王爷,再也没有资格跟他争!他的母后,要升级成为太后,他的五弟,想到他一直疼爱的五弟风勤铄,心里也早已没有曾经的兄弟情,自他知道风勤铄也对青荞倾心,并因此起了争皇位之心后,对这个五弟的情意便不剩几分了,他从未把这个五弟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什么能力都没有,拿什么跟他争?注定被“打入冷宫”的下场,如今只有被他软禁起来的份!只是想起曾经对他充满了崇拜一心一意对他的唯一亲弟弟,也对他生了二心,心里还是很难过!不过,自从他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之后,这种难过就微不足道了。

罢了,不想了,今天开始,他就是皇帝了,以后,他想要的什么都没有人能够阻挡!

登基仪式开始,首先便要拜天祭祖,因为上一届皇帝风临不是死了而是生死不明,所以登基仪式不能弄得太喜庆,不过隆重的仗势,该有的程序一样不缺,该到的人更是一个不少。

一大堆复杂的拜天祭祖程序过后,风勤锐在百官的跪拜中一脸傲然的向着龙霄宝殿踏步而去。

才刚踏上三层台阶,皇后宫里的大太监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这个时候,风勤锐登基是最重大的事情,任何人都是没有资格打搅的,更何况他是正在走向龙椅的路上,两边都是威风凛凛的御林军守阵,他一个太监怎么可能过得去?

急切之下大声喊起来:“太子!太唔唔……”只喊了一声,御林军立刻将他的嘴巴堵上,拎小鸡一样拎下去。

不过,在这么寂静庄严的登基大典上,他这一声已经惊动了所有人。

风勤锐自然也听到了,他眉头微皱,也不知是不满被打断了登基仪式,还是不满有人还在唤他太子,他现在可是皇帝了!侧头望了一下,发现是皇后宫里的大太监,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么重要的登基时刻,如果不是有天大的事情,母后是不可能来打搅的,他不禁犹豫起来,是要继续往上走,还是先去未央宫看一看?

思索了片刻,他还是示意御林军将人放开,将那太监招到跟前,低声问道:“何事?”

那太监刚刚被御林军死死押着吓个半死,这会子也是被提着提到风勤锐跟前的,一听风勤锐问话,才想起来他来此的目的,不过看到风勤锐一脸阴沉正处于暴怒的边缘,估计任是谁登基这么重要的时刻被打搅了心情都不会好,那太监不禁又吓出一身冷汗,可是又不能不报,低声急急道:“皇后娘娘被刺杀了!”

风勤锐脸色一变,似是想到了什么,也不管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领着所有御林军快速的往未央宫赶去。

未央宫:

赫连尊没有想到皇后竟然是会武功的,虽然武功不高,可是却躲过了他那致命的一剑!

然后……

然后,皇后身边自是不乏武功高强的宫人和侍卫保护,他一击不成,再想杀皇后,便要先杀了眼前这会越来越多的碍事的人。

没有刺中要害,但赫连尊不担心,他的剑上有毒,这是母亲偷偷给他抹上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一定要杀皇后,不过,他不需要知道,因为他自己也早就想杀皇后了,皇后几次三番伤害青青,以后也不可能会放过青青,只有杀了她,青青才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没有阻止母亲的行为,也没有管剑上是什么毒,只要能要皇后的命就行。

可是,赫连尊等了半天,却并未见皇后毒发身亡。

皇宫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而皇后身边的那个嬷嬷和老太监,武功尤其厉害,一招一式配合严密,赫连尊竟是想脱身都不能。

皇后左肩被一剑刺透,流了很多血,不过,离心脏还远得很,她的贴身宫女手脚利索的为她上了药止了血,并没有发现任何有毒的迹象。

“叶嬷嬷,给本宫抓活的!”皇后凤眼里冷光连连。

赫连尊心知他这一次恐怕要栽了,竟不知道皇后身边有这样两个深藏不漏的高手。

啪!

噗!

嘭!

一掌将赫连尊击落在地,赫连尊喷出一口鲜血,身子狼狈的砸落在地,发出重重的一声响。

侍卫上前,一把把明晃晃的刀架在赫连尊脖子上。

“赫连尊,你好大的胆子!”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安全的被侍卫保护着,刚刚那死神来临的恐惧已转变成愤怒。

赫连尊半躺在地上没有出声,他在想怎么回事?为什么皇后没有毒发,而且根本不像中毒的样子?难道母亲在他剑上抹的并非是毒药?

“你为什么要杀本宫?是不是赫连幽那个贱人让你这么做的?”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许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吧,这么多年,虽然赫连幽一直都是在帮她,但她却从来没有对其有过信任和好感,总觉得赫连幽身上带着对她莫名的恨意,前些天在地宫,赫连幽对皇上的所作所为,让她想通了一些事情,于是让人去调查赫连幽的过去,结果如她所料,赫连幽果然是皇上抛弃的女人,所以才会那样折磨皇上,也恨她,只是还有一点她想不明白,如果是这样,赫连幽为什么收锐儿为徒,为什么还要帮她和锐儿夺得皇位?真的只是为了煞盟将来的武林地位而已?她不信!知道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但她却查不到。

现在赫连尊杀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赫连幽的主意。

“哈哈哈!闵静书,你已经没有资格自称本宫?”赫连幽“哈哈”大笑着从殿外走进来,身后跟着阑月和她的四大婢女,再往后,竟然还有两个黑衣男子带着只剩下半条命的风临,只是,风临现在这个样子,估计谁也认不出他就是皇帝吧。

皇后一惊,往外一看,殿门口的侍卫早就进来保护她了,所以殿外现在是无人把守,大敞迎客的状态,但,皇宫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进来的,赫连尊是她同意才让人领进来的,皇后看看身边的侍卫,人数要比对方多几倍,还有武功高强的叶嬷嬷和容公公在,心里一点儿也不怕,傲然的问道:“赫连幽,你是怎么进宫的?”竟然还能带着风临这么大大方方的走进来。

赫连幽勾唇妩媚一笑,手中现出一枚宫牌,竟是随意进出皇宫的金令牌。

“你怎么会有这个令牌?”

“自然太子,哦不,现在应该称他皇上了,当然是皇上给本夫人的。”

皇后脸色一沉,心中暗恼风勤锐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令牌给了一个外人!

赫连幽却高兴的很,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盯着皇后的眼神却是一片阴狠:“闵静书,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你现在有没有觉得你的伤口很痒啊?”

皇后心里“咯噔”一声,赫连幽不说,她还不觉得,赫连幽一说,她竟然觉得伤口处真的开始痒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痒,最后痒得她忍不住伸手狠狠的去挠,立时一声惨叫响起,疼死她了,又疼又痒,那种滋味,简直生不如死!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不要挠啊,伤口会烂的!”宫女嬷嬷七手八脚拉住皇后的双手不让她挠伤口。

可是不挠她痒啊,痒得她恨不得将伤口的肉都抓下来,她宁可疼,也不要痒。

“哈哈哈!哈哈哈……”赫连幽开怀的大笑起来,“闵静书,滋味不错吧,哈哈,告诉你,尊儿的剑上我可是加了特殊的痒药,它会让你的伤口永远也结不了疤,让你钻心的痒,可是又死不了,这药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呵呵,其实,刚刚你真不应该躲的,如果你乖乖的死在尊儿手里,现在岂非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赫连幽,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本宫杀了你儿子!”皇后忍着痛苦威胁道。

赫连幽听了笑得更厉害了:“好啊,本夫人看着,你杀啊!”

赫连尊听着母亲对他毫不在意的态度,虽然早已习惯,心中还是忍不住一痛,这一次,可是他的命啊!

皇后从侍卫手中夺过一把剑,抵在赫连尊胸口,厉声道:“你以为本宫不敢?再不交出解药,你可不要后悔!”

“哈哈,你动手啊!我保证后悔的人一定不会是我!”

皇后怒极,手中的剑偏了偏,不客气的刺下去,赫连尊刺她的一剑,现在算是还回去了。

“赫连幽,你给我解药!”皇后把剑抽出,再次对准了赫连尊的心脏,她不信赫连幽会真的不管赫连尊的死活,刚刚那一剑,算是给出的警告。

赫连尊闷哼一声,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赫连幽一眼,他怕看了,只有绝望。

而赫连幽,确实一点儿也不在乎,脸上的笑容似乎都没有变一下。

皇后受不了伤口处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痒,可她都刺了一剑了也没见赫连幽眨一下眼睛,不由得急了:“赫连幽,你可真禽兽不如!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连自己儿子的命都不顾了!”

“哈哈哈,我禽兽不如?他到底是谁的儿子你还不知道吧?我告诉你,他根本不是我的儿子,他是……”

“母后!母后!”

风勤锐又急又慌的声音传来,打断赫连幽后面的话。

赫连幽听得这声“母后”,脸上的笑消失,很是不悦的看着疾步奔进来的风勤锐,待看到风勤锐脸上那为皇后所露出的急切担忧,脸色就更难看了。

赫连尊心中一痛,那句“他不是我的儿子”,让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从小到大,赫连幽对他从来没有母爱,他一直以为,她是想让他无情,成为一个合格的煞盟盟主,所以,他努力做到她要求的每一件事情,拼命练武,但她一直没有把煞盟的主权交给他,他以为是她喜欢权力,所以从不去争,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是这样一个原因,他不是她的孩子!

很奇怪,他并没有觉得很难过,只是痛了那么一下下,然后,反而觉得轻松了,这样他就不用再伤心为何她总是不爱自己了,他以前总是难过为什么别人的母亲都那么爱自己的孩子,而自己的母亲却总是那么讨厌他,无论他怎样努力想讨得她的欢心,她都不会满意,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他的母亲,他只是一颗棋子,虽然很难受,可也有一点儿欣慰,不是母亲不爱他,而是她不是他的母亲,如果是他的亲生母亲,一定也会跟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将他捧在手心,真心的疼爱他,可是,紧随而来的,就是惶恐的惧怕,后面虽没有说出他到底是谁,但,把她的话前后联系起来,最有可能的那个结果,让他恐惧!

皇后受不了,手中的剑掉落地上,右手上精美的美甲都被她用力拆掉扔了,狠狠的往伤口上抓去,满手的鲜血,她一遍抓一遍痛苦的叫着,宫人们吓坏了,赶紧一人一边拉住她的手,不让她伤害自己,皇后拼命挣扎,疯狂的叫着“放开我”,可是宫人不敢放开她,只是不停的叫着“皇后娘娘”,皇后拼命挣扎,弄得头发也散了,像个疯子一样。

风勤锐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见到赫连幽在此,他心中已明白是怎么回事,复杂的忘了赫连幽一眼,根本没注意到风临,直奔皇后而去:“母后,母后你怎么了?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放开皇后!”

宫人们吓得赶紧松手。

皇后一得解脱手就直接往伤口上抓去,这一抓,又是钻心的疼,她痛苦得泪水混着汗水流了满脸,脸上的妆也弄的乱七八糟。

风勤锐惊吓的制住皇后:“母后,母后你怎了么?”

“锐儿,母后好痒好难受啊!你救救母后,救救母后啊!”

风临平静的望着这一幕,他好像被点了穴,不能说话,可是眼睛里看到皇后这幅模样,却是带着报复的痛快。

风勤锐看到皇后这个样子,心知是赫连幽搞的鬼,命人再次控制住皇后,他一脸沉痛的走到赫连幽跟前:“师傅,把解药给我好吗?”

赫连幽面色紧绷,冷冷道:“不好!”

“师傅!”风勤锐带着丝祈求。

赫连幽却越发生气:“没有!你觉得我会给她准备有解药的毒药吗?”那样她还不如不用!

“啊啊!锐儿,母后好痛!好痒啊!”

风勤锐扭头望了痛苦惨叫的皇后一眼,心中不忍,急道:“师傅,你非要这样吗?”

“你竟为了这个女人质问我?”赫连幽指着皇后,不可置信的望着风勤锐,“锐儿,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满殿的人都惊呆了,就连皇后都忘记了痛苦,震惊的目光在风勤锐和赫连幽身上来回移动,摇着头,不信!

这时,异变又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闪过两条人影。

然后,就听到看守着风临的煞盟手下发出惊呼,待看清楚,发现,风临不见了,而另一边,青荞和沐浔一人一边站在风临身边护着,而原本风勤锐带来的御林军,看到风临后,有一少半都站过来保护风临。

很明显,刚刚那两条人影,就是青荞和沐浔,青荞两人是跟着风勤锐来到未央宫的,躲在暗处听到赫连幽说出的秘密均吃了一惊,青荞见所有人都呆了,觉得这是个好时机,悄悄扯了沐浔一下,沐浔立刻会意,趁着众人都在发呆,和青荞联手,顺利的将风临从赫连幽手下手中救出,护着快速的退在一边。

煞盟的手下紧追而上,想把风临重新夺回来。

赫连幽抬手道:“住手!”冷眼瞄了青荞和沐浔一眼,目光落在风临身上,笑道:“现在他在谁手上都没关系!”只要在场,能够看到她的胜利就行了,赫连幽得意的望着风临,道,“呵,风临,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哈哈,没听清也无妨,我可以再说一遍,锐儿,现在的皇帝,是我的儿子!你最重视的江山,现在是我儿子的!”

风临面无表情的听着。

倒是皇后疯狂大叫:“你胡说!你这贱人,疯子!锐儿是本宫的儿子,是本宫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骨肉,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没有人会相信你!”

“哈哈哈!闵静书,你叫吧,使劲叫,你叫得再响也改变不了锐儿是我儿子的事实!他,才是你的亲生骨肉!”赫连幽指着赫连尊,猖狂得意:“哈哈哈,你想不到吧?你疼宠了一生,一心扶持上位的儿子是我李幽的骨血,而你的亲生骨肉,却一直在我的手中被我折磨,现在还要亲手杀死你,虽然没有成功,不过,这生不如死的结果却更合我心意!哈哈哈哈,你们亲生母子自相残杀的滋味一定很不错吧?哈哈哈----”

“住口!你胡说,你胡说!”皇后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突然眼睛一亮,大声道:“哈,你这个阴险的女人,竟想骗我!锐儿大腿根处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从小就是本宫亲手照顾的,不可能会错!”皇后彻底镇定下来,觉得终于找到了一个充足的证据。

然而,皇后这话却让赫连尊的脸色更加惨白,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无法思考!

赫连幽继续大笑:“哈哈哈,那胎记还是一朵五瓣花形,我说的可对?”

皇后脸色再次苍白:“你,你,你……”一脸三个“你”字,后面的质问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怎么知道是么?呵呵,告诉你,尊儿的腿上在同样的位置也有一朵哦,至于锐儿,哈哈,那是我纹上去的,这么多年过去,可能颜色都已经退掉了呢,但尊儿腿上那朵,一定还跟当初一样鲜红,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检验一下。”

皇后有些空洞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赫连尊身上。

而一直手持利剑包围着赫连尊的侍卫在听到了赫连幽的惊天大秘后,手中的剑,不自觉的松弛了,纷纷扭头请示的望着皇后,只是皇后现在根本无心下什么命令,她整个人都快傻了。

青荞看到赫连尊这个样子,心突然很痛,为他心疼,虽然只是在煞盟待了短短几日,但是她也看得出赫连尊对他母亲的在意,当初他狠心为她跟他母亲作对时,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难过气息,可见他有多么在乎赫连幽,她懂那种感觉,外表越是冷漠的人,其实心里越在乎那份亲情,这么多年来,赫连幽是他唯一的亲人,而如今,这唯一的亲人却是从头至尾都在欺骗他,而他亲手伤害的,恰恰是他最重要的亲人,这,让他怎么面对这样残酷的实事?只是想一想,青荞都替赫连尊难过,心疼他被这样狠心的一个女人利用!

为什么无论在哪里,她都能碰到一些狠毒得让人恶心的女人?前世有那对母女,现在又有一个赫连幽,仇恨,真的可以让一个人丧心病狂!想想前世的自己,也曾为了一个“恨”字,抱憾终生,青荞下意识的不想赫连尊陷入仇恨之中,她必须帮助赫连尊!

青荞抬脚,不管皇后和赫连幽之间的恩怨,坚定的朝赫连尊走去。

“青青!”沐浔拉住青荞的手臂。

青荞回头,给他一个笑容:“阿浔,赫连是我的朋友。”

沐浔望着她的眼睛,片刻,笑着点点头,松开了她。

“把你们的剑收起来。”青荞淡淡道。

那些侍卫看看青荞,再看看表情呆愣的皇后,又互相看看,一个一个把剑撤离,人也退开,站到了皇后的后面去。

青荞蹲下身,替赫连尊包扎起伤口,而在场那么多人,竟都静静的看着,没有一人出声阻止,就连赫连幽也没有,反而在她眼中看到一丝放松,也许,她也并没有表现的那么狠心吧,毕竟二十多年,就是养个宠物也会有感情了,更何况是一直都那么孝顺她的一个儿子。

赫连尊一动不动的温柔的望着青荞,忽然,看到她眼下多出一滴水珠,慢慢向下,在那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痕迹,赫连尊的心蓦地一动,抬起手,小心的接住那滴泪,开口沙哑:“青青,这是,为我流的吗?”

青荞把白绫绕过赫连尊的左肩到背后,另一边从右腰间向后,在背后交叉一下再绕回前面,打结,这才抬眼,望着赫连尊掌心的那滴泪,莞尔一笑,握住他的大掌,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赫连,冥夜和冥月呢?”他们两个不是从不离赫连尊左右的吗?为什么这次没有看到他们?

赫连尊淡淡道:“皇宫守卫森严,我让他们在外面等候,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没有出去,真怕他们冲动之下不管不顾的闯进啦,青青,你能不能派个人去告诉他们一声,就说我没事,叫他们不要担心。”

青荞道:“没问题,”青荞扭头去望沐浔,沐浔对她点点头,然后叫了一个人去,青荞这才回头笑道,“现在不用担心了,赫连,不要难过,你还有我这个朋友,你还有冥夜冥月和那些对你不离不弃的手下,你并不孤单,我们都是真心待你的!”

赫连尊暖暖的笑了,道:“我知道,我不难过,这样也好,以后,我就是自由的了。”他很庆幸,在对待她的事情上,他一直没有按照母亲说的去做,没有真正伤害她,不然,今天得知这些事,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他真的觉得现在很好,以后,他可以全心全意的守护她,不再受母亲威胁。

但,青荞并不大相信他的话,怎么可能不难过呢?连她这个外人听了都替他难过!但是想想,现在这种状况实在不是谈话的好时间,于是,青荞搀扶起赫连尊,将他带到属于自己的阵营。

赫连尊吃痛,大半个身子都靠在青荞身上,几乎把瘦小的青荞给掩埋。

沐浔老大不高兴的皱起眉头,将风临交给御林军保护,快速的走过去,从青荞手里将赫连尊接过来,沐浔是个有洁癖的人,除了青荞,跟谁都不想有肢体上的接触,此刻主动搀扶赫连尊,当然是因为看不得青荞跟赫连尊那么亲密,他宁可自己受点儿委屈。

“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殿外又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人,是一名穿着官服的官员,风勤锐的心腹。

风勤锐心中不由得一慌,呵斥道:“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那跑进来的官员顾不得害怕,急急道:“皇上,二皇子领兵打进来了!还有,还有聂元帅!”因为风勤锐的登基仪式还未完成,几个皇子封号为王爷也没来得及颁布,所以,现在这为官员的称呼就显得有些乱了,他喘口气,接着道:“二皇子说,皇上,哦,臣是说老皇上,不是,臣是说太上皇,二皇子说太上皇是被皇上软禁,皇上手中的诏书是假的,他和聂元帅打着勤王镇乱的旗号,已经,已经控制了皇宫。”

风勤锐大惊,一把揪住这名官员,质问:“两位丞相呢?御林军统领还有郭将军呢?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了?他明明已经胜券在握!

官员哭丧着脸道:“皇上,右相是二皇子的人,左相和郭将军都已经被俘了!”

风勤锐震惊,不置信道:“你说谁?右相?”怎么可能?右相可是他的亲舅舅,虽然现在他不是皇后的亲生子已经被揭穿,但是这之前,并没有人知道啊,右相闵靖文可是他的亲舅舅,怎么可能背叛他?

“皇上,真的是右相,微臣亲眼所见啊!”不然,左相和郭将军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完了,谁能想到皇后的亲弟弟会叛变啊?

风勤锐一把将人推开,怀疑的望着皇后。

皇后同样震惊,兀自不能回神,一件又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偏偏都成为了实事,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能信的!

殿外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咵咵——咵咵——

是军队!

二皇子风勤诺在聂九玄和闵靖文的护送下踏进来,平日温和而雅的面容,此刻严谨肃穆,三人直接走至风临面前,跪拜:“儿臣(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未央宫外,整齐的军队齐刷刷的跪地声将地面都震动了,整齐的呼喊,更是响彻云霄!

风临没有龙袍在身,可此刻,他帝王的霸气不容置疑:“平身!”

“谢皇上!”

风勤锐脸色惨白,踉跄后退,身上的明黄龙袍显得那么讽刺!

赫连幽笑不出来了,这真是眨眼间由天堂到了地狱啊!

“父皇,您,您怎么廋了这么多?”风勤锘上前一步搀扶住风临,一语哽咽。

“皇上!”聂九玄也虎目含泪,看到如此瘦弱的风临,心中难过,他的年纪比皇上还大了一岁,可是现在,皇上看起来却比他老十岁。

风临安慰的拍了拍二儿子的手,道:“父皇没事。”然后又对聂九玄和闵靖文道:“九玄,靖文,这次多亏你们了!朕,谢谢你们!”

聂九玄立刻跪地:“皇上折杀九玄了,为皇上效劳,是九玄的荣幸,九玄万死不辞!”

闵靖文也同时跪地:“为皇上做事,是臣的本分。”

风临欣慰的一笑,伸了伸手:“起来吧。”

“谢皇上!”

皇后目光一直空洞茫然,听到闵靖文的声音,眼睛不由自主的看了过来,一个人的心到了大悲大痛,肉体或许就真的没有感觉了吧,皇后的伤口还血粼粼的,但她现在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痒了,颤抖的嘴唇张了几张才发出声音,直直的盯着闵靖文:“靖文,为什么?为什么!”

闵靖文抬眼看了看皇后,薄唇轻抿,什么都没说,别开目光。

风临看看满殿吓得浑身发抖的宫人,和不知所措的御林军,摆摆手,道:“御林军,各宫宫人,全部退到殿外等候!”

除了皇后的王嬷嬷,荣公公,和心腹宫女,其他人都得到特赦令般急匆匆的退了出去,皇家的秘密,他们也很好奇,可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听,他们都害怕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未央宫的大门,被从外面关上。

风临“呵呵”而笑,眼睛又亮了起来,是那种报复的痛快光彩,盯着皇后,道:“你问为什么?朕告诉你,因为你太恶毒,连你的亲弟弟都看不下去要背叛你!像你这样阴狠毒辣的女人,死,都太便宜你,你就应该生不如死的活着!”风临的声音不大,却句句如毒蚁钻进皇后的心。

皇后胸膛急剧起伏,不停的摇头:“不,不!不!”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闵靖文,疯狂大叫,执意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闵靖文到底心生不忍,道:“因为我不是闵靖文,不是你弟弟。”

皇后蓦地瞪大眼睛,踉踉跄跄,不是身后王嬷嬷扶着,恐怕在就瘫在地上了。

今天这一件一件不可置信的事情,每一件对她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儿子不是她的!唯一的弟弟也是假的!

难道真的是她坏事做得太多,连老天爷也看不过眼要惩罚她吗?

风临呵呵笑着,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目光刀子一样割在皇后身上,道:“你真以为你能有这么优秀的一个弟弟?你真以为朕会让闵家的人做右相把持朝政?哈哈哈,枉你在后宫耍了那么多阴谋诡计,你怎么不想想,闵家一百八十三口无一生还,朕会独独留下闵家的独苗?朕有那么傻,给自己留下祸根?哼!靖文能够活着,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闵家的人,他是九玄的第二子聂从安,在闵家独子出生的时候,朕便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呵,你父亲老来得子,高兴都高兴不过来了,哪里还会去想他抱着的是不是他的亲生子?而他的亲生子,生下来不久就又重新投胎去了……”

啊!这下青荞也惊着了,这个有名的少年右相,竟然是?竟然是她那个从未谋面的二哥!天啊,这真是比无间道还要刺激,这古代的人都喜欢换儿子玩吗?青荞不由自主的去看沐浔,眼神探究,一会儿不会儿再爆出阿浔也不是皇帝老儿的儿子吧?不过,这一看,青荞发现沐浔脸上并未有多少惊讶之色,于是怀疑,难道所有的一切,他早就知道了?

沐浔感觉到青荞的目光,转头对她笑笑,见她眼神不对劲,明显在怀疑他,好笑的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附耳轻声道:“娘子,你不要在这种场合勾引我。”

青荞脸蓦地一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心中的疑惑也因此抛到脑后,秋后在跟他算账!

赫连尊在后面看着两人的亲昵互动,眉目传情,心里酸酸的难受。

皇后目光呆滞,似乎已经傻了,又似乎是在回想从前。

风临还在继续说:“……本来,朕没有打算做的那么绝,从没想过要杀你的父母,恨只恨你的父亲太狠毒,逼朕害死了朕最心爱的女人,不将闵家灭门,难消朕心头之恨!”

“那皇上为什么还要留着臣妾?为什么不把臣妾也杀了?锐儿,铄儿身上也流着一半的闵家血液,你为什么不连他们也一起杀了?”皇后忽然疯狂质问。

“虎毒不食子,他们也是朕的儿子,至于你,哼,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城儿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你害的,朕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让你死?”

“哈哈哈!哈哈哈……”皇后笑着流泪。

“尊主。”冥夜和冥月的声音在身后低低响起,赫连尊回头一看,真的是他们,原来两人终究不放心,便跟着告诉他们消息的人过来了,因为是沐浔的人带路,外面的御林军并未阻止,冥夜冥月一看到赫连尊身上的伤,急了,赫连尊及时的制止他们才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赫连幽慢慢的移动到自己的亲生儿子风勤锐身边,趁着皇帝在跟皇后算旧账,轻轻扯了扯风勤锐的衣袖,压低声音道:“锐儿,我们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今局势已经完全不在他们这边,留下来只有等死的份。

风勤锐却摇了摇头,道:“师傅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赫连幽又气又急:“你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能不管?”

风勤锐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龙袍,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不论是人还是这身龙袍,都抢不来!而现在,他也要为所做的事付出代价:“娘,你为什么要把我换到皇宫里来?”

赫连幽一怔,突然觉得好感动,这是她的儿子第一次叫她娘,忍不住喜极而泣,可是看到儿子那份认命的灰败样,她又觉得可气!他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为什么要一副等死的模样?凭他们的武功,有几个心腹之人相护逃出皇宫不是问题,而她还有煞盟,煞盟的势力经过她二十多年的努力,在江湖中已是数一数二,他们依然可以东山再起。

风勤锐说完那句话,没有再理会赫连幽,缓缓的走到了皇后身边,伸手搀扶住被连番打击快要傻掉的皇后:“母后!”

皇后茫然的扭过头,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眼中立刻溢出水光,嘴唇颤颤巍巍启合:“锐儿,你……”

“母后,你永远是儿臣的母后!”在风勤锐的心里,是一直把皇后当做亲生母亲的,皇后对他那么好,比对五弟还好,虽然她是不知道他不是她的亲生儿子才对他那么好的,可是这不能抹杀她是一个好母亲的事实!他也一直很尊敬师傅(赫连幽),师傅是在他五岁的时候主动来找他收他为徒的,一直到五弟也想要做皇帝,她才把一切告诉他,说那个皇位本来就应该是他的,他才是皇帝名副其实的长子,只有做了皇帝,他才能得到任何他喜欢的女人!其实那时,他心里就已经觉得愧对母后了,二十多年的母子情不是作假的,他的心不是石头,况且,皇室血统岂能儿戏,皇后嫡子的身份跟一个私生子的身份比起来,哪个对他才是最有利的,他很清楚,那个时候他就做好了打算,登基后,母后依然是母后,而师傅,只能是师傅!

不过现在,一切都完了。

帝王梦碎了!不论是母后还是师傅,他都照顾不了了。

皇后的泪水无声的流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她,终究不是一无所有。

“皇上,夫妻二十多年,臣妾知道皇上心里对臣妾有恨,却不知道这恨有这么深!但,不管皇上多么恨臣妾,臣妾自认,臣妾家族一百八十三口人命,足以抵消,臣妾所犯的错,自有阎王在地狱等着臣妾赎罪,臣妾只愿,此后,生生世世,再也不要遇见皇上!”

“朕,也生生世世都不想再见到你!”

皇后一愣,笑了,道:“那,真是太好了!”

“母后!”风勤锐担心的唤道。

皇后扭头望了他一眼,安抚的对他笑笑,目光移动,落在青荞身后的赫连尊身上,痴痴凝望了一会儿,目光再次移动,回到风临身上:“皇上,臣妾死不足惜,只希望皇上看在皇室血脉的份上,查清楚赫连尊的身世,如果,如果他真的是臣妾和皇上的孩儿,请皇上一定弥补我们这么多年对他的亏欠!”

赫连尊鼻子有些酸涩,是什么模糊了视线,让他看不清期盼了多年的母爱到底是什么模样!

母亲生了他,却没有养他,他给了母亲一剑,母亲还了他一剑,本该是最亲的他们,却因着一个“恨”字,被上天戏弄。

青荞回头,看着这样的赫连尊,心中叹息,她一直都是厌恶皇后的,可是这一刻,却有些欣赏她了,即便皇后再十恶不赦,但她却是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但凭这一点,她就值得她尊敬。

赫连幽彷徨着,忽然觉得悲伤,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她这么做又得到了什么?为了报复别人,她跟亲生儿子相见不能相认,分离二十多年,她到底是在报复别人还是在报复自己?有什么能够比他们的母子亲情更重要?到如今,亲生儿子对那个她最恨的女人,比对她还亲,而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跟她情分尽断!

“哈哈哈,哈哈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不公平,不公平!”赫连幽又笑又哭。

“夫人!夫人你不要这样!”阑月拉住赫连幽。

赫连幽用力甩开阑月,突然收了笑,指着风临,眼中是赤果果的恨:“风临!你这个负心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大胆疯妇,竟敢辱骂皇上……”

风临抬手制止聂九玄,冷冷的望着赫连幽,道:“你到底是谁?”

赫连幽一怔,又是一阵疯狂大笑,可那笑却比哭让人看着还要难受,一边笑一边道:“风临,风临,你,你竟然不认得我?到了现在,你竟然还不认得我!”当初把风临带进地下室第一次见面,她便是因为风临没有认出她才气的对风临动了鞭子,现在,她以为她说出了自己的真名李幽,还有她和他共同的孩子锐儿,他怎么也应该想起来了,可是,他竟然还在问她是谁?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悲?她为了报复他,费尽心血二十多年,到头来,人家却连她是谁都想不起来!

“风临,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她宁可想皇后那样被他恨着,也不愿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啊!

人性中,都有不知足的一面,如果风临真想报复皇后那样报复她,说不定,她会更痛苦!她只是觉得自己的感情应该得到回应,不是爱,便是恨,总该得到一样!

风临凝眉细细打量赫连幽,可是,他都已经想过多少遍了都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欠下这样一笔风流债,现在再想,也同样什么都想不起来,看这个女人跟皇后年纪差不多,而她自始至终都只是针对皇后,并未针对城儿,那也就是说,应该是在他认识城儿之前,可是,认识城儿之前,他风流成性,不知有过多少女人,很多都只是一夜风流,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但是,他看上的每一个女子都是淡雅清丽的,这跟他自己的喜好有关,他不喜欢妖艳的女人,而眼前的赫连幽,不是他想否认,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风临,你忘了,当年你还是宁王的时候,到南溟,遭到刺杀,在延河湖畔,救你的那一个女子?”

她提醒的这么清楚,风临当然想起来了,恍然的望着眼前妖艳的赫连幽,却怎么也无法跟当初那一个如莲花般圣洁淡雅的女子联系到一起!女子的模样,已经有些模糊,更何况赫连幽现在给人的感觉根本无法淡雅挨边,只是他一直记得当女子犹如莲花仙子下凡救他于危难之时的心动,在内心深处,并未忘记那个美丽的女子,一夜风流之后,他曾承诺会娶她,只因那时,他是真的很喜欢她,甚至担心她知道了他家中已有妻子会不高兴,还暂时隐瞒了她,打算等她深深爱上他离不开他时再说,可后来情况紧急,他需要立刻回京,来不及跟女子说什么,只留下一张纸条,告诉她等他。回京后,紧张的形势让他没有精力去管儿女私情,时间一久,他便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风临自然不知道,那个叫李幽的弱女子,因为发现怀有了身孕,不得不孤身一人到京城来找他了,结果到了宁王府才发现他早已有了王妃,这也没什么,李幽知道一个王爷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她是真心爱上了风临,再说她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子,能嫁给一个王爷做侧妃已经是天大的福分,那王妃看着也是个和善的人,亲自将她迎进王府,饮食起居都招待的十分周全,言谈中,她才知道,王妃也已经有了身孕,日子只比她晚了一月不到,两个快要做母亲的人,共同话语很多,聊得很高兴,李幽从内心里把王妃当做亲姐姐对待,唯一心急的事情就是,她进了王府十几天了也没有见到王爷一面。

事情回想起来很长,可是说起来也简单,李幽一个没什么心机的女子,被闵静书玩的团团转,差一点儿一尸两命,闵静书成功的除去了一个怀了王府未来小世子的眼中钉,还让李幽到死都以为她做的一切,都是风临默认的,可是李幽命大,没死成,被煞盟的盟主赫连霸救了,而赫连霸还死心塌地的爱上了她,并强行占有了她,李幽连番遭遇,心理极度扭曲,恨和报仇成了她活着的唯一目的,她改名赫连幽,曲意承欢讨好赫连霸,仅用了半年时间久学得一身武功,最后还成功的将赫连霸毒死,将煞盟据为己有,赫连霸死了,她要报复的对象就只剩闵静书和风临了,但那个时候,煞盟的能力远远不能跟一个王府抗衡,她想到闵静书跟她怀孕的时间差不多,换子的计划便成了最好的报复手段。

而风临这边,把京城局势稳定下来后,已经是一年多后了,那是,他的精力全部用在培植势力上,王府的事情全部由闵静书打理,他根本不知道,李幽曾经来过王府并在王府住过几天,偶然间想起在南溟的李幽,于是他又微服到南溟,打算履行诺言接她回王府,谁曾想,这一次的路上,他遇到了一生挚爱沐倾城,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沐倾城身上,再一次将李幽忘记,而这一次,是彻底再也没有想起,不,也许说,他已经不想再履行承诺了。

良久,风临才不冷不热的开口:“是朕对不起你,如果你现在还想要一个名分,朕可以封你为皇贵妃。”

皇贵妃?!

赫连幽一瞬间的傻眼,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但是,将一切都说出来了,她只觉得心中是空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样,如果说当初她是爱风临的,但是现在,说实话,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年过半百的老头,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那份爱,她爱的只是她心里记忆中的那个风临,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快要死了的样子,她还要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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