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是最毒最阴险的一种动物,青荞不敢小看黑蛇,五毒教的人很多都是以一种毒性动物为名,而黑蛇,既然敢以蛇为名,自然证明他的毒性是不容小觑的。
果然,黑蛇的身子忽然变得柔软无比,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袭击赫连尊。
赫连尊躲了几下,已经退到了青荞几步远的后面。
黑蛇的攻势连绵不断,挥动的掌风渐渐带出黑雾。
是毒!
青荞心急,担心以赫连尊现在的伤势功力不足不能抵挡,想替赫连尊挡下,但是蜘蛛射出了他的蜘蛛丝来,逼得青荞不得不回身应付。
赫连尊迅速的跟黑蛇对了一掌,身子借势一个凌空倒翻,恰好挡在青荞身前,软剑挽成一朵花,唰唰唰几下,将蜘蛛发射过来的蜘蛛丝缠在了剑身上,那么锋利的剑身,却没能将蜘蛛丝割断,可想而知,这蜘蛛丝的确不一般!
蜘蛛见自己的武器被赫连尊制住,并未任何挫败的愤怒,只是阴冷的一笑,就见他手腕抖了抖,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赫连尊手里的软剑就飞了出去。
赫连尊脸色铁青,只觉得握剑的手有些发抖,有些麻痛,他知道,一定是蜘蛛在蜘蛛丝上做了手脚,双方敌对,他的兵器却被人家给缴了,这是件很丢人的事,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去想丢人不丢人了,他只想能够平安带青荞出去,可是,目前这状况,显然在地道里他和青荞占不了上风,本来他想过顺从的被他们带走,说不定中途还能找到机会逃逸,但他又不能放心,万一被他们抓了之后,根本找不到机会,那他该怎么办?况且,听他们刚刚的对话,他们只是要活捉青青,至于他,是除之而后快的,这个蜘蛛还对青青心怀恨意,不杀青青,却会折磨青青,他怎么能忍受青青被伤害呢?所以,这个想法立刻就被否定,若让他们带走青青,除非他赫连尊死了!
青荞迅速的跟赫连尊换了换位置,并将手中的匕首给了他。
赫连尊不接受,推还给青荞,并将两人的位置再次调换了过来,那一边只有黑蛇一人,而这边,却有五人,他当然会把危险较小的一面留给她,如果可以,他只愿所有的危险都能由他一个人面对!赫连尊心里是复杂的,有些难受,这次青青遇险,说起来,都怪他,如果不是他把所有人都赶出去,想要跟青青独处的时光,那就不会给了五毒教的人可乘之机。
“赫连!”青荞怒视,他不知道他身上有很重的伤吗?青荞很后悔把“天丝”给了风勤鈅玩,前天风勤鈅见到她手腕上的精美“手镯”(就是天丝)很是喜欢,非要她送给她,这是沐浔给她的,她自然舍不得,便说了实话,风勤鈅知晓这手镯是天丝后不大高兴,埋怨沐浔有了媳妇就再也不疼她这个妹妹了,那眼泪跟水龙头似地,说流便流,青荞无奈,只得好生安慰,送是舍不得的,便让她带着玩几天。
谁能想到,她点儿就这么背,去探望赫连尊就又倒霉的被弄进了地道里!
“青青,我是不可能把危险留给你的!”就算她再生气,在这一点上,他也不会妥协。
“哈哈哈!”蜘蛛大笑,道:“还挺情深意重的啊!”
就在这个时候,蜘蛛大笑松懈的一刻,原本是死路的石壁忽然打开了。
吱哇!
很沉闷的一声。
石门开了,却空洞洞的没有一个人。
“嘿!我说黑蛇,你怎么找到机关的?”蜘蛛理所应当的把打开的石门归在了肩靠石壁的黑蛇身上。
黑蛇是刚好把身子往一边的石壁上斜靠,饶有兴致的看着青荞和赫连尊争取谁对付他,身后的石门一有动静他就听到了,警觉的扭过身看着,做好杀人的准备,谁知石门转开之后,竟然没有人!听了蜘蛛的话,黑蛇也以为是他自己凑巧碰到了机关打开了石门,但是他仔细看了看身侧的石壁,光滑可鉴,并没有任何疑似机关的地方。
“蜘蛛你可把好关,别让他们……”蜘蛛话没有说完,便看到一道玄色影子从新开的石门处一闪而出,紧接着就是黑蛇“嗵”一声摔倒在地的尸体,一时惊得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那道影子速度太快,他甚至看不清那是不是一道人影,等看清了,人已经站在了青荞的身前,而他,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迎面而来,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拍飞了出去!
五毒教这边集两人的力量,才把蜘蛛给接了下来。
蜘蛛紧抿着嘴巴,喉头腥甜,站直了身体,强硬的把涌上口腔的鲜血又吞咽了下去,双眼冒火的望着那个凭空多出来的人!又是他!愤怒过头,刚咽下去的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
男子单手扣着青荞的腰肢,微眯的双目冷光乍起,昭示着他这次是彻底被激怒了!
殷不凡和殷魅儿也不敢再掉以轻心,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一次,他们又失败了。
“阿浔!”青荞明亮的美目惊喜的望向心爱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希望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她爱着的男人如天神一般降临解救她?
来人正是在密室听到地道内有动静寻声而来的沐浔,他的直觉很准确,听到地道内的动静时他心里就觉得不安,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会地遁的毒鼠殷不凡,如果真是殷不凡,那他的目标便只有青青,所以他才毫不犹豫的迫切的亲自寻来。
沐浔收起冰冷的眼神,低头温柔的看青荞:“没事吧?”
青荞摇摇头,明亮的眼睛恋恋的望着沐浔,心,安定了!只要有他在身边,不管在哪里,她都不再觉得害怕!忽然又想起什么,青荞扭头望了赫连尊一眼,道:“赫连的伤口又裂开了,我怕他失血过多,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赫连尊心头苦涩,眼神也随着沐浔的出现变得黯然,他和青青没有危险了,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也许有一点儿高兴,至少青青没事了,可是,这点儿高兴,在看到沐浔以及两人眼中流转的深情后,便被嫉妒和苦涩掩埋了。
沐浔看了赫连尊一眼,想了片刻,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呵呵呵,”殷魅儿妖娆的笑道,“魅儿竟不知,沐少主原来是个如此大度之人,连情敌也愿意救!”
沐浔没有在意殷魅儿的嘲讽,冷淡开口:“若想活命,马上消失在我面前,以后也永远不要出现在中原。”
殷魅儿还想说什么,被殷不凡拦住,对殷魅儿摇了摇头,赫赫的小眼睛盯着沐浔,说了一声:“撤!”他和沐浔交过手,知道沐浔的厉害,原本就在思索该怎么全身而退,现在沐浔给了这个机会,自然求之不得。
蜘蛛不甘,叫道:“可是少主,黑蛇……”
“撤!”殷不凡再次严厉的吐出一个字,拉着殷魅儿率先往后跑去。
剩下的两个人也紧跟着而去。
蜘蛛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看了地上已经死去的黑蛇一眼,暗恨少主懦弱,难道他们五个人还对付不了一个沐浔!在他眼里,青荞和重伤的赫连尊都不算对手,此时心中不由得有些后悔刚刚不应该抱着玩弄的心态,应该速战速决,杀了赫连尊把青荞带走!
五毒教这些玩毒的高手,不管是杀人还是抓人,都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慢慢折磨才有乐趣,他们向来心高气傲,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他们也不会秉承什么一对一单挑的公平决斗,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使毒!毒,就是他们最亲近的人!
蜘蛛不相信凭他们五个使毒高手会输给一个人,死去的黑蛇是他最好的兄弟,两人是无敌搭档,现在黑蛇死了,他要报仇!
蜘蛛没有转身跟着同伴一起离开!
其实,蜘蛛已经受了沐浔一掌,内伤很重,聪明的话就应该立刻离开,但是黑蛇的死让他的失去了冷静,殷不凡的不战而退更加刺激了他的大脑,他不顾伤势催动了他的兵器——蜘蛛丝,蜘蛛丝如活物一般诡异的向沐浔罩去。
沐浔不慌不忙的将青荞推到身后,单掌在身前化了一个圆,蜘蛛的蜘蛛丝便如数被沐浔抓在了手中,用力一扯,蜘蛛整个身子便不受控制的被扯了过来,看起来就像是他把自己自动送到了沐浔的掌下。
“嘭!”
“噗!”
一掌,蜘蛛口中鲜血狂喷而出,可手中的蜘蛛丝却死活不肯松手,那是他的兵器,但这一刻却成了他的索命符,蜘蛛清晰的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他的心脉已经被震碎了,就算他现在能逃走也活不成了。
沐浔再次一扯,蜘蛛半空中的身子又自动送上门。
还是跟刚才一样的情形,但是这一次,沐浔的手掌拍上蜘蛛的胸口时,他握在手上的蜘蛛丝忽然活了般绕了两圈缠上了他的手掌,蜘蛛不顾拍在他身上的掌力,双手攥住沐浔的手臂,用力一甩,手中的整个身子从沐浔身侧窜了过去,对着沐浔身后的青荞冲去。
沐浔一只手被蜘蛛丝缠住,来不及甩脱,眼疾手快的用另一只手抓住了蜘蛛的头发,哪知蜘蛛是在用自己的命做最后的报复,竟不顾被扯住的头发,用力之下,整个头皮都被扯了下去,血淋淋的恐怖模样,吓得青荞惊瞪大了眼睛,忘记了躲避。
没人看清蜘蛛是怎么下毒的,及时挡在青荞身前的赫连尊滑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赫连!赫连!”青荞惊叫着,撑不住赫连尊的体重,滑坐到地上,抬眼看到蜘蛛愤怒狰狞的模样,挥手将手中的匕首射了出去,准准的插在蜘蛛的咽喉上,蜘蛛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恐怖呼吸声,青荞也被吓傻了,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杀死一个人,蜘蛛恐怖的模样远远压过了她对杀人的恐惧,只见蜘蛛整个人从心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最后化成一滩血水,再最后,血水变成黑色,干枯不见。
看得青荞头皮发麻。
沐浔将带着血肉扯下来的头皮套扔掉,解开缠在手上的蜘蛛丝,走过来,先将青荞拉起,让赫连尊靠坐在石壁上,检查了一下,眉头皱起。
青荞紧张而希翼的问道:“阿浔,怎么样?他不会有事吧?”
沐浔架起赫连尊,道:“有点儿复杂,我们先出去再说。”
青荞眸光转暗,点点头,她对毒药的了解不必沐浔少,刚刚探脉就已经知道了,这次的毒,她并没有把握能解,看看蜘蛛已经化成血水的尸体,又是一惊,那血水竟变成了黑色,发着幽幽的光,剧毒无比!
沐浔也看到了,道:“别担心,会有办法的。”他知道瞒不过她,而这一次,赫连尊又是为了她才中了此毒,她心里肯定会愧疚,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但是,他更不想看到她有事,所以,他感激赫连尊为她挡下了那毒,蜘蛛用自己的肉体下的毒,可想而知,不会那么容易就能解的!
青荞似是没听到,走到另一边,搀住赫连尊的另一只手臂,地道的宽度,刚好容三人并行,还有些宽松,走了没多远,便碰到下来援助的聂九玄和几个鹰卫。
“浔王,青青,你们没事吧?”聂九玄松了口气,看到昏迷的赫连尊,又急道,“隐王怎么了?”(赫连尊不想要这个皇族的身份,后来不得已答应认祖归宗,但要求不让昭告天下,风临给了他一个隐王的封号。)
“少主!主母!”
沐浔一边将昏迷的赫连尊交给鹰卫,一边回道:“中毒了。”然后拉过青荞的手,握紧,看着她为赫连尊郁郁不乐,心里发堵,心爱的女子被别的男人救下,还是他也在的情况下,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一行人出了地道,自然不是从那间密室出来的,密室的位置很隐蔽,只要将石门合上,便只有一条地道可以通过,不知道机关的人,是决计不会发现的。
冥夜和冥月焦急的等在帝寝殿外,两人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又没有资格跟进帝寝殿,只能在外面着急的等待,看到赫连尊半死不活的样子出来,心跳都被吓停了,惊慌的上前接过:“主上!”
赫连幽被囚天牢之后,赫连尊就是煞盟唯一的主子了,手下对他的称谓也由原来的“尊主”升级为“主上”,冥夜和冥月也由原来的贴身侍卫成了煞盟盟主的两大护法,两人跟着赫连尊一起留在皇宫照顾赫连尊养伤,可谁曾想,这伤却是越养越重了!
匆匆忙忙将赫连尊送回他暂住的宫中。
“主上!主上!”冥月几声呼唤,都不见赫连尊有丝毫反应,眼中不由得溢出水光,声音都带了颤抖的哭腔:“主上!”
“冥月,你别叫了,赫连中了毒,昏迷了。”青荞被她叫的头疼,心里乱乱的,反复的查看赫连尊所中的毒性,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可越经证实,她的心便越往下沉。
五毒教之所以叫五毒教,成名于它所拥有的五种至毒:天绝散,勾魂水母,七彩蜘蛛,花蚁卵,火蛇。
其中,又以天绝散为最。
天绝散为最,并不是因为它毒性有多么恐怖,而是它的用法有两种,第一种就是普通的下毒,这种下法只要有解药就可以了;第二种就是以命搏命,就是下毒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毒引,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方式,下毒人用了这种方式,意味着他自己会尸骨无存,中毒的人没有下毒人的血液为药引,就算吃下解药也无济于事,只能受尽折磨而死!
蜘蛛恨沐浔杀了黑蛇,原意是将毒下在青荞身上报复沐浔,不是有一句话说,报仇的最高境界,不是杀了他,而是毁了他最重视的人或物,沐浔对青荞的在意人尽皆知,所以蜘蛛最后没有把毒下到近在身边的沐浔身上,而是下到了沐浔身后的青荞身上,赫连尊在紧要关头,为青荞挡下了这致命制度!
青荞研究毒药三载,没有见过五毒教的天绝散,但是从毒仙子口中听说过,一开始并未想到,只是觉得有些熟悉,后来探到赫连尊身上的毒性,回想蜘蛛的惨烈消失,才想起来。
已经把所有能用的救命丹药都给赫连尊吃了下去,但没有丝毫作用,青荞心里难受极了,她为赫连尊难受,为什么他的命运这么坎坷?本是皇子,却被调换,沦为赫连幽复仇的棋子,差点儿命丧亲生母亲剑下,现在又中了这种阴毒的天绝散!老天爷对他何其不公!
沐浔叹息一声,揽过青荞,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无声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阿浔,我心里难受,真的好难受!”
“我知道,别担心,不是还有姨娘吗?明天我就派人护送赫连尊去无忧山,姨娘会有办法的。”
青荞心里有了希望:“对啊,我怎么把师傅给忘了!阿浔,别明天了,我现在就送赫连去!”青荞急急的站起来就想往外跑。
沐浔不悦的皱起眉头,手一伸,将她扯回怀里。
“阿浔?”青荞不解的望着他。
“不用你去,我现在就让萧乾亲自送他过去,行吗?”
察觉到沐浔不高兴,青荞心里清楚他是不想看到她跟赫连尊在一起,有些为难,双手环上他的腰,头枕在他胸口,低低的嗓音带着丝解释和祈求:“阿浔,他是为了我才这样的,不看到他好起来我心中不安。”
沐浔收紧手臂,坚定道:“青青,我是你的男人,你欠他的,由我来还。”
青荞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推开沐浔,道:“阿浔,你是不信我吗?”
沐浔身子一僵,定定的望着青荞,眼中有着受伤,抬手抚上她疲乏的小脸,用手背轻轻蹭着:“青青,这是你第一次不听我的话……”心里很痛,他的青青为了别的男人违背他的意愿。
青荞摇着头,双手抓住他的扶在脸上的手,道:“阿浔,赫连是我的朋友,他为了救我可能会死,我只是陪他去解毒,就算不是朋友,我也不能不管自己的救命恩人吧?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反正皇宫里也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
可是青荞不知道,沐浔才刚刚见到自己的母亲,知道风临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几天了,这个时候,他怎么能离开?
“算了,你要去就去吧,我多派些人护送你,我等二哥登基后就去找你,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能再出意外了知道吗?再来几次,我会被你吓死的!”这才是他不想她去的主要原因,不在她的身边,她去哪里他都不能放心。
青荞闷闷的应了声:“嗯。”心里却不能安稳,他怎么又忽然答应了?抬头仔细的盯着他看了看,没有看到生气的迹象,她咬着唇,无辜的望着他。
沐浔伸手将她的红唇从贝齿里解救出来,捏了捏她的鼻子,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改变主意了?”
青荞“嘻嘻”笑笑。
沐浔叹口气,道:“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不准今晚去,等我安排好,明天再去。”
“嗯。”青荞笑着点点头,想了想,忽然主动的拉下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沐浔愉悦的勾起嘴角,化被动为主动,疯狂的加深了这个吻,猛地打横抱起她向床榻走去,既然她想以此讨好他,他自然求之不得!
“啊!阿浔,轻点,行么?”
“不行!”
“阿浔!”
“你今晚要好好补偿我!”
“啊!”
一阵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声音响起,羞得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
翌日,赫连尊已经醒来,只是脸色很难看,谁都不知道,他忍受着多么大的剧痛,才能平静的坐着。
沐浔安排好马车和人手,青荞便陪着赫连尊上路了。
新皇登基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宫里忙成了一团,索性礼部才刚刚准备过一场登基大典,所用的东西很多都是现成的,时间虽短,但也能准备齐全。
风勤锘忙的脚不沾地,朝中事务一堆一堆,都需要他亲自处理,他根本没时间去管登基的事情,风勤锐逼宫失败,很多官员受到牵连,本应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但风勤锘并不想才刚刚登基就留给百姓一个嗜杀的暴君印象,他在百姓心中一直是个宅心仁厚的皇子,可是,那些都是风勤锐的爪牙,不彻底铲除,只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风勤锘不知道怎么处理才能两全其美,烦躁间丢下政务去探望风临,想询问询问风临的意见,可是见到风临病弱的模样后,又将话咽了回去。
“李牧,为何父皇的身体丝毫不见好转?你这个太医院首是怎么当的?”风勤锘怒问,虽然他从小并没有得到过父皇太多的关注,可是在心里,也是渴望父爱的,他一直努力,何尝不是希望能够得到父皇的认可,如今,他终于得到了,可父皇却……
风临摆摆手,让李牧出去,道:“锘儿不要迁怒李牧,父皇的身体早就垮了。”
“父皇不要这么说,儿臣一定会治好父皇的。”
风临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锘儿,父皇问你哥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父皇。”
“父皇请问,儿臣绝不敢有丝毫欺瞒。”
顿了顿,风临才道:“铮儿他,为什么会帮你?”
“这个,父皇,其实儿臣也不是很清楚,三皇弟只是跟儿臣说他相信儿臣会是一个好皇帝,其他的并没有说什么了。”
风临点点头,道:“嗯,朕只是随便问问,你不用紧张,锘儿,诏书朕都已经昭告天下了,现在也不怕告诉你实情,其实原本,朕是想把皇位传给你三皇弟的,这点相信你也看出来了。”
“儿臣知道,三皇弟一直很优秀,儿臣自认能力确实不如三皇弟……”
风临抬起手制止风勤锘继续说下去,道:“锘儿,呵呵,你不用这么贬低自己,在父皇心中,你一样是父皇的骄傲,铮儿是很好,能力也是你们兄弟中最好的,可是,他不适合做皇帝,一个合格的皇帝,是一定要把天下百姓放在第一位的,可是他显然做不到,在他心里,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青青重要,所以,父皇一早就决定传位于你,不过,朕倒是没有想到,铮儿和朕想到了一处,他竟然也是支持你的。”
风勤锘笑了笑,道:“可能是因为儿臣的母妃当初跟三皇弟的母妃关系比较好吧。”提起自己的母妃,风勤锘脸上都是温暖幸福的笑意,身为皇室子孙,他唯一觉得最骄傲的就是,他有一位很好很伟大的母亲,在其他妃子都逼迫着自己的孩子去争取抢的时候,只有他的母妃,一切都以他的快乐为出发点,从不强迫他做任何他不喜欢的事情,也不会自以为为他好的用阴谋诡计去为他谋取什么,母妃安安静静的生活在这妃子成群的后宫,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正是因为母妃的无欲无求,什么都不争,那些妃子才会忽略他们母子,让他得以拥有平静的幸福!他很爱他的母亲,在他心里,自己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咳咳!”风临呼吸不顺。
风勤锘回过神,急忙为他顺气,从刘全喜手中接过一碗温水:“父皇,您喝点儿水,慢一点儿。”
风临就着喝了几口水,顺过了气,将碗口推开,重新躺下,感触的道:“你母妃的确是个好女人,是朕对不住她。”他曾经真心喜欢过那个温柔安静的美丽女子,只是后来,他爱上了倾城。
风勤锘一时有些沉默,说对风临一点儿怨恨也没有,那是假的,母妃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子,只是如今,风临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再怨又能如何?
两父子之间似乎因为一个女人变得沉默起来。
“父皇,您好好休息吧,儿臣再去处理一些折子。”
“嗯,去吧。”
从帝寝殿出来,风勤锘并未再去御书房处理朝政,因为提到了自己母妃多年来所受的委屈,心情很是低落,看看天色尚早,便决定去德馨殿看望自己的母妃,走到半路,碰到宫人说浔王找他,于是又打道回府回了自己的常安殿。
“三弟,你找我何事?”
沐浔也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二哥,我想跟你要两个人。”
风勤锘笑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你想要谁尽管拿去,就是把整个常安殿的人都要去二哥也不会有意见。”
沐浔摇摇头,道:“臣弟要的人在天牢里。”
风勤锘一愣,有些不解:“你想救谁?”这一次太子倒台,所有的太子党都受到了牵连,除了当场诛杀的,和与太子有直接关系罪名较重的被判处极刑外,其他那些大臣以及家眷,都关押在天牢里,一直冷冷清清的天牢,这次算是人满为患了,有很多人,都是被无辜牵连的,风勤锘不是个嗜杀之人,相反,他主张的是仁政,所以打算在登基后天下大赦,把那些无辜的人都放了,现在沐浔这般郑重来跟他要人,难道天牢里关押的犯人中有他的人?
沐浔道:“不是救,是惩罚,有关私事,二哥就别管了。”
“行,反正天牢里那些人都没有犯什么重罪,我原本也打算在大赦天下是都放了的,你想带走多少个都行。”风勤锘呵呵笑道。
“谢了,二哥。”
风勤锘拍他一下:“去,跟二哥客气什么?”风勤锘面上嗔怒,眼中都是笑意,父皇问他原因的时候,他只是敷衍的说了两句,其实,他跟三弟,一直都在关心着彼此,只不过,在人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罢了,他们之间从来不存在争斗,皇位,说实话,他并不渴望,但是既然三弟不喜欢皇宫,那他来坐也是一样的。
“嗯,对了,二哥,臣弟还有一事请求。”
“你说。”
“臣弟想二哥登基之后,收复蒙古。”
“可是因为三弟媳?”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蒙古王拓拔野对青荞的觊觎那般执着,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死心,确实让人头疼,风勤锘笑了笑,接着道,“其实你不说,二哥也有这个计划,不过可能要过一两年,毕竟朝廷才刚经过一次叛乱,需要养精蓄锐,而且,蒙古的铁骑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二哥需要时间好好谋划谋划。”
沐浔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风勤锘,道:“出兵攻打的借口和计划,臣弟都想好了,二哥可以看一下,到时候,臣弟会派人过来协助二哥。”
风勤锘挑挑眉毛,接过信封看也不看就收了起来,道:“那真是太好了,二哥求之不得。”上门替他打天下,这么好的事他当然没意见。
沐浔摇着头笑了笑,握拳轻锤了一下风勤锘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脸上的笑意在走出常安殿后冷下来。
“少主。”鹰衣见沐浔出来了便跟在他身后。
“去天牢。”沐浔道,敢算计青青的人,他肯定不会放过,之所以一直没处理,是因为没时间,现在是时候好好算这笔账了!
天牢,男部:
不论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到了这里都是犯人,只按照一个家族一个家族的分开关押的,至于你是主子还是下人,没人理会,全部关押在一起,以前是主子的人,现在都该倒霉了,下人都因为主子被牵连的,把所有的怨气撒在了主子身上,如果是以前对下人比较好的,顶多也就是口头上骂骂你,如果是以前对下人打骂随意的,那现在,就是下人报仇的好机会了,每天把主子一顿好打!
沐浔刚一走进天牢,犯人们便疯狂了,一个个都往牢门挤,大喊大叫:
“冤枉啊,冤枉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沐浔只微微皱了皱眉,狱卒便拿着鞭子打了过去:“叫什么叫?谁再叫没饭吃!”
叫声一下子便弱了下来,但仍然有一些不甘心的人再喊冤。
沐浔平静的走过去,来到深处一间牢门前站定,此牢房内关押的犯人一下子又疯狂起来,拼命的喊冤求救,被狱卒们用鞭子强制打压老实了,纷纷缩到角落里去。
“浔王爷,您稍等片刻,奴才给您把犯人提出来。”狱卒讨好的跟沐浔请示过后,对着牢内喊道,“长孙炎,出来!”
长孙炎身上并没有伤,可以看出来,他家的下人并未群殴他,但他的状态看着也挺凄惨的,身上的衣服早已不复光鲜,头发还算顺,就是下巴上胡子拉碴的,看起来很颓废,他自看到沐浔那刻起,眼中就迸发着喜悦的光芒,那抑制不住的激动,让他颓废的脸上瞬间散发出一丝光彩,但一直坐在原处没有动,只一双赫目惊喜的望着沐浔。
此刻听到狱卒的喊声,再也忍不住,迈步奔过来:“少主!”他还以为,少主不管他了!毕竟他的父亲是忠实的太子党,他原以为他也会被牵连直接处以极刑,左相和其他大臣家的直系子孙都被杀了,没道理他和妹妹能躲过去,却没想到,皇上杀了他的父母姨娘以及其他姐妹,却独独留下了他和妹妹音儿,他想一定是少主保下了他,可是过去好几天了也没见少主来放他出去,他的心不由得一点一点沉下去,直到死寂,这会儿看到沐浔,死寂的心瞬间又活络过来了。
沐浔勾了勾嘴角,示意狱卒将人放出来。
长孙炎尽管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但还是能从他紧绷的神色中看出来他并不平静。
沐浔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走出去。
长孙炎愣了愣,心里莫名的感觉不安,来不及细想,赶紧跟着沐浔走了出去,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的。
“少主,属下的妹妹也在天牢中,还请少主救舍妹一命!”长孙炎急急的跟在沐浔身后祈求道。
沐浔头也不回,淡淡道:“放心,我们现在就是去接令妹。”
长孙炎眼中顿时闪现惊喜:“多谢少主!”只顾着高兴,他没有察觉出沐浔异样的神色和语气,他早已把他曾经做过的那点儿小动作给忘记了,只因他认定他做的隐秘,没有人能发现。
天牢女部:
女部一见有人进来,也是一片喊叫声,都哭喊着“冤枉啊冤枉啊”!
女子的声音比较尖细,这么多人同时喊起来还真是让人的耳朵受不了。
沐浔站在牢外没有进去,直接让狱卒将长孙流音带出来。
不过几天时间,长孙流音整个人就瘦得不成人形,眼神散乱没有一点儿神采,狱卒来叫她,她还以为轮到她上断头台了,吓得拼命往人群里躲。
079、不要以为他善良,彻底惩罚
狱卒气得想打人,但是因为不知道沐浔来救人是什么意思,不敢放肆,道:“你躲什么呀?浔王爷来救你出去了,还不快出来?”
长孙流音眸光立时明亮闪烁,扑过来抓着牢柱问道:“你说什么?浔王爷来接我出去了?”
狱卒不耐烦道:“是啊是啊,快点吧!”
长孙流音苍白病态的脸上绽放出一朵绚丽的花,接着又慌又乱的开始整理头发衣服,一边回头紧张的问道:“杏儿,你快帮我看看,我的头发乱不乱?衣服是不是很脏?”长孙流音到了此刻还心存妄念,以为沐浔心里终是有她的,殊不知,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在狱卒不耐的再三催促下,长孙流音说尽好话,让杏儿赶快为她将乱了的发丝整理好。
“你再不出去,浔王爷等急了可就走了!”狱卒气的想骂人,口气已经很恶劣。
长孙流音顿时一惊,急忙推开杏儿出来,她怎么将这么重要的一点给忘了?她怎么能让浔王爷等她呢?脚下一急,差点儿摔倒,看看抓住牢柱稳住身形,急急道:“差大哥,麻烦你快点儿带我出去吧。”
“小姐,小姐你别忘了杏儿,一定要记得回来救杏儿啊!”杏儿呜咽着抽泣起来。
其他丫鬟婆子等瞬间忘了对长孙流音的敌视和恨意,纷纷喊叫着“小姐”,让长孙流音救救她们。
长孙流音只匆匆回头对杏儿说了句话:“杏儿,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然后便小跑着出去了,这一刻的信誓旦旦,只因她认定了沐浔一定会帮她的,求生求爱的心,偏执的不去想其他的任何可能,不想,亦或者是不能,她只有抓住这一个希望才有活下去的力气和勇气!
“音儿!”长孙炎一看到长孙流音脏乱瘦弱的模样,心先疼了,他那仙子一样美丽善良的妹妹啊,上天为何要她受这样的苦?都怪他,是他没有保护好她!长孙炎快走几步,猛然将长孙流音紧紧的抱在怀里!“音儿,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哥哥无能,让你受苦了!”
长孙流音的眼睛自看到凤浔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那是她心中一直深爱着的男子啊!在她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他如神一般降临,拯救她于绝望之中,让她从地狱到了天堂,她怎能不激动不高兴?长孙炎的动作让她心里微微不悦,心爱的男人就在跟前,她怎么能被另外的男人抱?不过一想,这个是从小就对她疼爱有加的哥哥,勉强将心中的不悦压下去,推开他,道:“哥,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哥哥太激动了!”
长孙流音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沐浔,道:“哥,是浔王爷救我们出来的吗?”
“嗯,音儿,以后哥哥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可惜长孙流音根本没在意他说什么,她露出自认为最美丽的笑容,自认为最优雅的步子,来到沐浔跟前,羞涩的行礼:“音儿多谢浔王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终身为奴侍候王爷身边。”
长孙炎脸色大变,笑容僵在脸上,垂在身侧的双掌紧紧攥起,他怎么给忘了,他最疼爱的妹妹心里,只有一个男人的存在,无论他怎么疼她爱她,她都不可能对他有那种感情的,他的爱永远没有出路,这一点他早就明白,却依然义无反顾的陷了进来,心不由己!
可是,即便再痛苦,他也只能一个人承受,不说,他还能以一个哥哥的身份跟她保持着亲密的关系,说了,只怕她会将他视为禽兽,躲得远远的,不会再对他笑,会怕他,会厌恶他,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宁愿这样,做她的哥哥,永远守护着她!
沐浔面无表情,听了她的话,眼底的厌恶和寒意更深了,不想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跟她说话他都觉得脏,觉得恶心!
长孙流音脸色蓦地苍白,笑容破碎,咬了咬牙,站直身子,望着那转身离去的身影,暗暗给自己鼓励:不怕,不要气馁,不要放弃,他都已经救了她了,这已经是最好的开始!
“音儿!”长孙炎见不得自己的妹妹伤心,刚刚因沐浔救他生出的感激又因沐浔对长孙流音的伤害消失了,他求之不得的爱,沐浔不费吹灰之力便拥有了,却一点儿都不珍惜,他好恨啊!
“哥哥,没关系,浔王爷愿意救我,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我们快走吧。”说罢,长孙流音率先迈步追沐浔而去。
几位皇子各自被封王之后,便有了自己的府邸,都搬出皇宫了,只有沐浔,因倾城宫是母妃进宫后一直生活的地方,他不想离开,风临早就将倾城宫赐给了沐浔,即便在宫外赐了浔王府,也没有将倾城宫收回,沐浔愿意住在宫里,他求之不得。
而宫外的浔王府,沐浔只派了几个下人看守着。
将长孙炎兄妹从天牢中带出来,便直接让人将他们送去了浔王府,他可不想他的倾城宫被污染了。
浔王府:
长孙流音梳洗过后,恢复了她的明艳照人,虽然人瘦了很多,看起来有些病态,可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是比之前更加明亮。
“小金,浔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啊?”长孙流音细心的打扮过后,一直站在院子里等着沐浔,左等右等,眼看着太阳都下山了还不见沐浔回来,便心急了。
小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王爷不在这里住啊?王爷一直住在宫里,一次都没有来过,长孙小姐不知道吗?”
啊!?长孙流音傻眼了:“可是,这里不是浔王爷的府邸吗?为什么他不回来住?”
小金想了想,抱歉的摇摇头:“奴婢不知道。”
“那,可是王爷交代你来伺候我的?”长孙流音又是期待又是害怕的望着小金,暗暗道,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唉,可惜,小金还是摇摇头,道:“奴婢哪有资格听王爷差遣啊?是厅兰姑姑吩咐奴婢来照顾长孙小姐的。”
厅兰,暂时是浔王府最高的管理者。
长孙流音的眼神黯淡下去,片刻又明亮起来,厅兰也是浔王爷的人啊,她的吩咐自然就是浔王爷的吩咐!心里又高兴起来,浔王爷特意吩咐人好好照顾她,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他已经再接受她了吗?呵呵,太好了,她一定要做的更好,不能心急,养好身体,耐心的等着王爷来看她!
长孙炎很安心的住在浔王府,他自认,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暗中为少主传送消息,让少主对太子党的情况了如指掌,立下了汗马功劳,虽然他后来知晓妹妹心中爱着的人原来一直是少主,便开始有了异心,但少主,同样没有做到对他的承诺,答应他不会杀他的家人,可是他的父母都已经被皇上处以极刑,所以,是少主欠了他的,那不论现在对他多好,都是应该的!
他也很庆幸,虽然当初有了异心,但除了没有将信息继续传给少主之外,也没有将少主的一切透漏给太子,现在,就让这些秘密永远的成为秘密吧,他,可以继续做他的大少爷,继续守护音儿,平安幸福的生活下去。
*
青荞陪着赫连尊坐在马车里,赫连尊身子极弱,只能躺着,有时候马车行得颠簸了,他的身子便会撞在马车上,青荞要让冥夜坐到马车里抱着赫连尊坐,护着他以免他被撞伤。
赫连尊不允,黑着脸道:“两个大男人抱着坐在一起,你还不如杀了我!”
青荞一听,愣了,想象了一下赫连尊被冥夜抱着的画面,想象着赫连尊那么高傲冷酷的大帅哥,靠在冥夜怀里成为一个小受的形象,“噗”的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以前经常听说BL,也看过一些BL拥抱的图片,但是,肯定都没有真人来得劲爆,她还真是想亲眼看看这样的画面,不过,看到赫连尊黑得赛过包公的脸,自然不敢提出来了。
好不容易止了笑,道:“那让冥月上来好了。”她本来是为了他着想,知道他对她的心思,怕他当着她的面不愿意被别的女人抱,殊不知,赫连尊更不会愿意让一个男人抱。
“不行!”赫连尊又干脆的拒绝。
“怎么又不行?”
赫连尊狠狠瞪了她一眼,赌气别过脸,道:“你就让我被撞死得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他承认他卑鄙了,利用她对他的愧歉。
果然,青荞的脸色立刻变了,怒道:“赫连尊,你不要胡说八道!”
赫连尊扭过头来,黯然道:“那你不要让他们上来,我不想让他们见到我这副样子,你坐下面来,坐在我身边挡着我不撞到车壁就行了。”
*
两天后。
浔王府:
正和哥哥一起用着早膳的长孙流音,终于等来了她心心念念盼着的人!
“王爷!音儿参见王爷!”
长孙炎也跟着参拜,虽然心里恨沐浔,但他也知道,如今的他,只有沐浔可以依靠了!不过两天的时间,他和长孙流音的身子就完全恢复了,毕竟底子在那摆着,从小锦衣玉食,在牢里待了几天而已,还不至于把身体搞垮。
沐浔站得离长孙流音远远的,淡淡道:“知道本王为什么要救你们吗?”
长孙流音心中窃喜着,羞怯的摇了摇头,答非所问:“王爷吃过早饭了吗?坐下来一起吃吧?”
长孙炎却觉得奇怪,少主为什么要这么问?少主救他难道不是因为他也是彼岸涯的人,一直执行着暗人的任务?长孙炎抬头望着沐浔,察觉到沐浔嘴角诡异的轻视的弧度,心中蓦然发凉!惶恐的不安汹涌不断的从西面八方包围过来!
沐浔看见了长孙炎眼中的惶恐,轻轻笑了,蔑视的望着他,又道:“长孙炎,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不需要本王告诉你吧?”
长孙炎脸色瞬间惨白,惊大的双眸里布满惊恐!少主知道了,原来少主早就知道了!
现在他不会再傻傻的以为沐浔将他和妹妹带出来是真的要救他们!
长孙流音看到自己哥哥这般明显的变化,也笑不出来了,听王爷的意思,怎么好像哥哥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千万不要啊!长孙流音心中哀求着,她还不容易离王爷近了一步!急切的抓住长孙炎的手臂,问道:“哥哥,王爷为什么这么问?你对王爷做过什么?”长孙流音害怕了,扭过头望着沐浔,手用力的晃着长孙炎,“哥哥,你快跟王爷道歉啊!快啊!”虽然她不知道哥哥到底对王爷做了什么,但既然惹得王爷不高兴了,不管对错都先道歉就对了!
长孙炎苦笑着摇了摇头,怜惜的望了长孙流音一眼,移开,对沐浔道:“少主,一切都是属下做的,音儿她根本不知道,还请少主看在属下为彼岸涯做事这么多年的份上,放过音儿,属下,愿意接受任何惩罚,绝不反抗!”就是他想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他有想过孤注一掷,带着妹妹逃走,可是,看看屋里站着的四个鹰卫八个狼牙,他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去?还不如放弃挣扎,用自己的命,换取妹妹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