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望着窗外的月亮,在雪地的映衬下更显得冷清。惜云宫依旧,“云”却不知道轮回到何处。
那么美丽的母亲最终却落得个一杯鸩酒了余生的下场。那么可爱的幼弟也不过匆匆人世走一遭便消散了。
他们以为她不知道真相,那她就装做不知道吧。反正大家还能活很长时间,还能慢慢的折磨对方到死。
“长乐,你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这名字的含义便是长乐一生,一世无忧。”
当年母亲温柔的声音犹在耳畔。
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长乐一生吗?恐怕已经是天不遂人愿了。
“你这宫娥这点规矩都不懂吗?这里是你随便进的!”门外嬷嬷的怒声传了进来。
“怎么了?”长乐收回思绪,现在还不是哀思的时候,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公主殿下恕罪,老奴看这宫娥不懂规矩,正在训斥。”一老妇人在门外毕恭毕敬的说着。
那不懂事的宫娥自然是席镜。
原打算借这送夜宵宫娥的身份进去,没料到这长乐公主非亲信端的食物不用。
“规矩不懂教了不就没事了。”长乐一向宽容,哪怕是表面上的也要做足功夫。
“谢谢公主殿下!”席镜连忙答着。她冷清的声音却长乐听着十分舒服。
是怎样的一个宫娥,能让声音的温度都如同冬季的冷风一样,让人觉得凛冽和清醒。长乐没来由的好奇。
“进来吧,让本宫悄悄是怎样一个不懂规矩的宫娥。”
听得这句直叫席镜喜上眉梢。
“这——”门外的老奴却泛起为难。
“怎么,本宫见一个宫娥你们也要管?”长乐知道这老奴是皇帝派来服侍她的,更多的恐怕还是监视。
“老奴不敢。”说着催促起席镜“还不快进去!”
门推开,席镜低着头恭顺的走进,眼睛却四处张望着,将能看到的观察了个遍。
“手上端的是什么?”长乐大量着眼前的宫娥,不说话的时候倒和这宫中普通的奴婢没什么两样,只是直觉告诉她总有些异样。
“回公主的话,是莲子羹。”席镜低声说着。
长乐记得自己曾经叫人做完莲子羹送来,当下见碗内是确实是她要的东西,但送夜宵的宫娥却不曾见过,警惕的说道“放一旁吧。”
“是!”席镜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长乐。在她看来就是一举止优雅的皇室公主,那么她到底是怎样勾结到饕餮那种鬼兽?
“怎么本宫周围有什么东西吗?”
“奴婢不敢!”没想到这长乐不是一般的谨慎啊。“奴婢一直听闻长乐公主的贤名,刚才真是冒犯了。”
“贤名?本宫还有贤名啊,说来听听。”显然长乐起了兴趣。
还好席镜潜入皇宫之前做了准备,了解了这位长乐公主的一些事迹,到也一字一句的说着:
“奴婢听闻公主在择江日行一善,百姓都传公主是菩萨转世呢!”
“呵呵,没想到这些小事连深宫中的宫娥也清楚!”长乐的声音十分温柔,如同席镜的声音是冬季的话那么长乐绝对是温暖的春天。
“奴婢虽在深宫,但公主的贤名又岂是几堵宫墙能阻挡的呢!”席镜不动声色的化解着长乐的质疑。
“小小宫娥说话倒是挺中听的。”长乐想进一步看看眼前之人“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虽然不明白长乐此举之意但席镜只能遵从,这样也好,方便她观察。
这一抬头却让长乐吃了一惊。
她识人无数,自认为一个人的情感都放在眼里,可眼前的宫娥眼中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一个宫娥应该有的卑微恭顺,也看不出恶意或善意,如同没有灵魂般空洞无物。
长乐的细微变化席镜尽收眼底,她相信长乐应该起了疑心。没办法,长期的灵魂缺失加上寒凌的不断侵蚀,她正逐渐变成没有感情的剑鞘,眼神空洞是正常现象。
“你这模样倒是讨喜。”长乐整理自己的情绪,她自信刚才那一瞬的变化应该没人看得出。
讨喜?!
第一次有人说她长的讨喜,想她席镜皮肤虽好却是惨白无色,眼睛虽大却空洞无神,整个人尤其是晚上看起来就像是无情的傀儡般,看来这公主真被刚才震住了。
“谢谢公主美赞。”席镜顺势低下头,她觉得自己应该找到一些眉目了。
长乐额头的饰物,那颗珠子里流光转动,却透着邪乎劲。
是不是只要拿到这珠子交给阿兰就算完成任务了呢?
席镜觉得还是问问琉璃比较妥当。
“你下去吧,那莲子羹也拿回去,本宫倦了。”长乐不想同这宫娥再处下去了,越相处越觉得周围寒气莫名加重。
“是,奴婢告退。”离开,正和席镜之意。
带上门,席镜快速的离开。
放出口袋里的引路蝶,这是琉璃送给席镜的。引路蝶可以闻到琉璃身上特有的香气而指路。
几经辗转,总算在一偏殿找到琉璃。
“姐姐?你有什么收获吗?”琉璃见到席镜找来急忙问着。
“我见长乐头上的珠子挺邪乎的,估计同饕餮有关。”
“听你这么说,我倒觉得那珠子应该就是饕餮给她的契约。”琉璃思索着。
“契约?”
“没错,像饕餮这种鬼兽是不可能乖乖听人调遣的,只有这人给出相应的祭品,而那珠子则是他们契约达成的见证。”话到此席镜记起那日见到化成陌离的饕餮,其腰间的确坠着同样的一粒小珠子。
“若此珠破灭,必定会伤到这两人。”琉璃肯定地说着。
“不过,长乐的珠子是挂在额前而饕餮则是垂在腰间,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席镜是个注重细节的人。
“那契约珠也是有法力的。挂在额前可以护的周身安全,但一旦珠破被反噬的夜更厉害,垂于腰间则相对小一些。”
听得琉璃此言,席镜心下开始盘算。
这长乐是一个万分谨慎之人,怎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系在一颗珠子上,恐怕她有保的自己的万全之法或着是十分自信同饕餮联手绝不会失败。
“炽鬼的事情怎么样了?”席镜问着琉璃。
“现在不能动它以免打草惊蛇,不过等收拾了饕餮后它也逃不脱!”竟然化成她琉璃的模样伤人,“狮”可忍,狐也不可忍!
两人又合计一番决定今夜就到此为止,回去向阿兰说明一下状况。
看着趁夜离去的一大一小身影,诸葛皇帝继续勤勤恳恳的办公。
那张从林家送来的纸条,上面写着“只欠狼牙”。
朱笔拿在手中把玩,同步玄忧做买卖果真是痛快,他没料到仅半月林家就将势力安插到了塞外各国,恐怕在这场交易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段续风那边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切都在他——诸葛昊然的掌控之中。
利用先人的恩恩怨怨,算不算卑劣呢?
高深莫测的笑着,皇帝嘛——本就是一本正经的伪君子。
长乐?!
不足畏惧,早就是瓮中之鳖。
虽说当年自己的母后为了掌控后宫,将他推上帝位所采取的那些不折手段,但现在母后已经年迈,他必须将当年没有了结的人做个了结。
由于长乐夫家的势力,当年的太后不能动她,所以留她至今。随着时间的推移,本来诸葛兄弟也忘了这茬,若不是长乐在择江动静太大他们也不会注意。但恩恩怨怨总要有个结果。诸葛昊然记得他当初对胞弟荣亲王说的那句话——“杀一半,留一半。”
杀的是长乐,留的是择江的势力,他要将长乐苦心经营的一切收为己用。最是无情帝王家,莫过于此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