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世家庶女》作者:如小果【完结】(2014.9.4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盼盼°】-世家庶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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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小果 当前章节:150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59

“周嬷嬷跟随着去了码头,大概要过会子才能回来,这是账目。”莲月呈上来,明玉略看了两眼,抬头问道,“周嬷嬷一个人去了么?还有谁跟着?”

“就是外面的魏妈妈,今儿她还采办了其他东西,爷也跟着去了。”

明玉又想到秋闱的事儿,这几天楚云飞根本就不得闲温习课业,即便得闲看的书也和科举无关,她一时弄不明白楚云飞到底是如何打算的。想问问莲月,又担心操之过急反而会引起什么误会,正犹豫着,落英领着一位嬷嬷进来,明玉认得是楚凤怡的奶娘。

她一脸急色,一边见礼一边问:“四奶奶可晓得六姑娘在什么地方?”

明玉由不得愣住,见嬷嬷额头上冒出薄汗,双颊还有些红,微微喘着粗气,忙道:“刚刚才离开,说回屋里做针线去了!”

那位嬷嬷闻言,急得眉头蹙成“川”字:“奴婢才从六姑娘屋里过来,并没有瞧见六姑娘,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这会子我们夫人正找她呢!”

“兴许去了二夫人屋里也不一定,你别着急,她才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嬷嬷闻言,忙忙地去了,明玉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不安来。莲月见状,宽慰道:“咱们这座宅子这么大,想来六姑娘还在府里。”

明玉愣住,随即问道:“六姑娘经常这样?”

莲月迟疑片刻点点头,一副笃定的模样:“想来二夫人屋里定然有客造访。”

那么楚凤怡到她这里来,就是为了回避不想去见来访的客人。难怪她身边只有一个丫头跟着,她到底想做什么?

明玉很快冷静下来,朝莲月道:“你找几个人也去找找。”

莲月点头去了,明玉却越想越不安,在屋里等了片刻,刚回到正屋,小黄氏就寻了过来:“……六妹妹真的没在四弟妹这里?”

看起来也十分担忧的样子,明玉道:“来过一趟,说了几句闲话就走了。她身边,只有一位丫头跟着。”

“这可怎么办?”

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突然不见了?况且时间这样短,还是她送她到了院子外,看着她去了才回屋里的……明玉心头一惊,莫不是趁着人多,混在人群里出府了?!

她抬头看着小黄氏,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毕竟只是怀疑,还不能妄下结论,明玉提议道:“要不要问问门上的人,可曾瞧见她没有。”

小黄氏急道:“如何没有问过?都没瞧见她,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六妹妹也是,越大越不懂事,还玩小孩子把戏!”

明玉反倒松了口气,楚凤怡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她屋里,小黄氏也这样说,看来楚凤怡也不止一次这样做。既然有前科,如何不盯着她?

明玉不好多问,见小黄氏急得没注意似的,又道:“六妹妹最爱去什么地方?不如去她经常去的地方找找?”

小黄氏一脸无奈:“也只能这样了,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她有眼疾,到了晚上没有灯光就什么也看不见,这府里大大小小的池塘也有好几个,万一落水可如何是好?”

“那就多找些人去池塘边守着,万一出了事也要及时挽回。”

小黄氏匆匆离开,明玉当即叫了香桃来:“去找爷身边的小厮,让他去码头给爷说一声,留意着看六姑娘是不是去了码头。”

香桃大惊:“六姑娘去码头做什么?”

明玉也不敢肯定,道:“先去传话吧!”

香桃急急忙忙去了,明玉在屋里亦是坐立不安。如果楚凤怡真的是混进了那些运送东西的人里面去了码头……

------题外话------

这段时间更新赶不上,谢谢大家的支持!

☆、064:教训消息很快便在府里传开了,阮氏也带着人过来询问了一回,似乎已经断定是明玉将她藏了起来。

“……六妹妹性子直率天真,从小就够人缠的,即便不想见人,寻个由头就是了,如何非要藏起来?这些日子府里事儿多,她哥哥们又要忙着温习课业,难不成回回都要大家伙寻一寻,这么隔三差五地闹有什么趣儿?”

说罢叹了一声:“幸亏咱们家就这么一位姑娘,若是多几个,还不知如何呢?”

“当务之急,还是该先找到她吧?眼看着天都要黑了,我对府里又不熟……”

阮氏意味深长地看了明玉一眼,这才露出几许急色来,站起身道:“大爷不得闲,我帮着去找找吧。四弟妹若是晓得她在哪里,就让她快些出来,没得大家伙都不安生。”

明玉目光冷下来,阮氏起身离开。

明玉送走阮氏就去了春蕊的屋里,春蕊躺在床上,脸色略有些苍白,看见明玉进来,眼里闪过一抹不安,随即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要给明玉见礼。

明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冷冷凝视看起来很虚弱的春蕊。春蕊脸上的不安愈发多了起来,这几日她一直在明玉跟前走动,只觉这位四奶奶笑容恬静,对下人也很随和亲切,却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冷冰冰的摸样。

这样盛气凌人,春蕊几乎不敢直视,懦懦地道:“请奶奶安,奶奶过来可是有事?奴婢给四奶奶添麻烦了。”

“麻烦倒是没什么。”明玉淡淡道,“今儿六姑娘过来说了你许多好话。”

“真的?”春蕊惊愕地抬起头,一点儿也不像装出来的,“六姑娘说奴婢的好话?”

明玉微微蹙着眉盯着她,直截了当地问,反而要被拿住话,如果楚凤怡真的是去了码头,这么出格荒唐的事儿……

明玉叹了一声:“算了,你好生养着,明儿让你家里人接了你回去养段时日再回来吧!”

春蕊闻言,唬得愣住,“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惊慌失措地道:“求奶奶留下奴婢吧,奴婢若是做错了什么,要打要骂都成,求奶奶不要让奴婢出去。”

“让你出去是养病,又不是不能回来,暂且回去住些日子罢了!”

春蕊整个身子都不安颤抖起来,一双眸子如同受惊的小鹿,盛满了不安和惶恐,急急地道:“奴婢身子不好,但奴婢过两日就好了,求奶奶别让奴婢出去。如果奴婢出去了,如果出去了,奴婢就只有死路一条,奶奶就当可怜可怜奴婢吧……”

明玉忽然想到阮氏上午说的话,可若是心软,还不晓得这个春蕊会惹出什么事儿来。明玉以意已决,道:“你先歇着吧!”

吩咐菊香盯着她,明玉看着天色不算早,香桃和莲月都还没有消息,只得先去婆婆秦氏屋里。走在半路上就遇见寻过来的莲蓉。

“……夫人已经晓得了,让少奶奶不必着急,六姑娘虽然胡闹,却不敢闹得多大。”顿了顿又道,“夫人也派了人在府里府外寻找。”

一时之间,整个楚家上下的人都在找楚凤怡,那位来拜访楚二夫人的客人,在天黑前就告辞了。

楚二夫人气得不行,当即便派了身边得力的管事婆子从楚家一路寻去码头,楚云飞、周嬷嬷等人从码头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尽。

明玉正在秦氏屋里,周嬷嬷谨慎地道:“奴婢特别留意了,并没有瞧见六小姐,也在码头上寻了这许多时候……”

明玉看了楚云飞一眼,楚云飞神色清冷,笃定地道:“如果真的出府了,她能去什么地方?应该还在府里。”

可府里已经翻了个底朝天,根本就没瞧见人影。

秦氏道:“去你们二婶婶哪里看看。”

明玉随着秦氏到了楚二夫人屋里,屋里只有一个丫头伺候,楚二夫人脸色凝重地坐在榻上,宇文氏一脸惊恐地立在一旁,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

秦氏安慰了楚二夫人几句,楚二夫人红了眼眶:“这孩子忒不懂事了!”

正说着,楚大夫人也来了,蹙着眉头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到了晚上,她眼睛不好,在府里也就罢了,若是去了外面,磕着碰着可如何是好?”

说得楚二夫人落下泪来,自语道:“她还能去什么地方?屋里什么东西都没少,身边也没人跟着……”

“说不得是贪玩,天黑了她又摸不清方向,迷路了也不一定。”

即便楚凤怡迷路了,身边还有个丫头跟着,难道那位丫头倒了晚上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么?但楚二夫人说她屋里什么东西都没少,看样子也不是离家出走……

秦氏道:“肯定还遗漏了什么地方。”

“该找的都找过了!”楚二夫人六神无主,将目光投向明玉,“她从你屋里离开是什么时辰?”

应该早就知道的吧?明玉回想了一遍,谨慎地道:“大约申时三刻,身边跟着的那位丫头好像叫瑞香。”

明玉也不敢肯定,楚凤怡身边两个大丫头,一个叫瑞香,一个秋香,她之前见过秋香,只是这两日跟在楚凤怡身边的丫头不是秋香。她毕竟来得时间不长,怎么可能把每个人身边服侍的人都弄清楚?

“可不是瑞香也不见了?!”楚二夫人立即吩咐身边的丫头,“叫人去瑞香老子娘哪里问问!”

又咬着牙狠狠地道:“等寻到她,先打二十板子!”

明玉心头一惊,如果哪位丫头不叫瑞香,岂不是被自己害了。她不由得看了秦氏一眼,秦氏脸色凝重,道:“要紧的先把人找到。”

楚二夫人仿佛没听到,见丫头唬得愣住,又道:“快去!”

那丫头这才忙不迭地跑着出去。

屋里登时又安静下来,宇文氏左右看看,抿了抿嘴唇,低声道:“时辰不早了,要不要先吃饭?”

这话立即引来楚二夫人一阵炮轰,宇文氏委屈地红了眼眶,咬着嘴唇大气不敢出一口。楚大夫人劝解道:“家里人都去寻找了,你也别着急,没得急坏了身子。”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就瞧见阮氏、小黄氏、吴氏鱼贯着匆匆进来,只看她们脸上的神情,就晓得还没有楚凤怡的消息。

楚二夫人好似浑身的力气都没了,呆呆地坐着,大伙面面相觑,小黄氏上前一步,道:“四叔已经带着人去外面找了,二爷、三爷也去了,即便现在找不到,她身上又没带银钱,城门也关了,不在府里,就在城里……”

楚二夫人不死心,叫小黄氏带着人再将府里寻了一遍,眼看着已到了二更天,还没有半点儿消息。就连二老爷也急得不行,直沽虽然太平,可却人蛇混杂,每日里来来往往不知多少人,万一被人拐了去……

越想越心惊,恨得骂楚二夫人平时太宠着她,才叫她这么不懂规矩任性妄为。

到了三更天,大伙才从楚二夫人屋里散出来,虽然楚二夫人没有如同阮氏那样,直接怀疑是明玉将楚凤怡藏了起来,但多少也有些怨怼。明玉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莲月见了,低声道:“少奶奶不必自责,六姑娘离开咱们这里时,那么多人都看着。”

“话虽如此,但六妹妹到底去了哪里?”一个姑娘家,如果在府里还好,若是在外面不知所踪,再出点儿什么事儿,便是以后找到了,她也被毁得差不多了。

莲月想了想,迟疑了片刻道:“其实六姑娘的心思,整个府里没有几个是不晓得的,说起来,错的不是别人,二夫人明明晓得六姑娘的性子,就该多些人跟着她。”

明玉看了莲月一眼,莲月低声道:“六姑娘一心想嫁徐小爷,咱们爷晓得后,就很少让徐小爷来府里了,即便徐小爷来请夫人的安,也是咱们爷陪着。徐小爷在城外置办了个庄子,城里也有一处宅子,再来直沽便都住在外面。”

明玉只晓得徐之谦和楚云飞关系要好,楚家宅子宽,他来直沽便在楚家住着,这话楚凤怡之前就说过。楚家就楚凤怡一个姑娘,年纪大了外男自然要回避:“徐小爷在城里的宅子,六妹妹知道在什么地方么?”

“六姑娘打听过,不过除了咱们爷其他人都不晓得,奴婢也不确定六姑娘是不是从别处打听到了。只是,徐小爷只和咱们爷来往,大夫人、二夫人、大爷、二爷他们……”

楚二夫人不喜欢徐之谦,这一点明玉倒是早就看出来了。楚大夫人出身书香望族,许多读书人家都瞧不起商户。徐家又是后起之秀,归根结底,根基并不深。

正说着,落英进来禀报:“姑爷回来了。”

明玉站起身,就瞧见楚云飞脸色阴沉地走进来,明玉上前见礼便转身去倒茶,楚云飞一挥手示意屋里的丫头退下,等他吃了一口,明玉才问:“有没有六妹妹的消息?”

楚云飞沉声道:“给她点儿教训也好!”

明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楚云飞:“找到她了?”

楚云飞点了点头。

“那人呢?是不是送回去了?”明玉见楚云飞抿着嘴唇不说话,晓得楚凤怡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不由得松了口气,“只要她没出事就好。只是,二婶婶很担心,要不要给二婶婶说一声?”

楚云飞当即摇头,看来他也觉得是楚二夫人没有将楚凤怡管好,让楚二夫人急一急,才能真正记下这个教训。

明玉却忽然觉得,说不定楚二夫人并非是真的不喜欢徐之谦。

正想着,楚云飞忽然问道:“你吃了晚饭没有?”

明玉摇摇头,楚云飞便喊了一声摆饭。虽然府里出了这档子事,但厨房仍旧把晚饭按着时辰送来了。莲月立即去小厨房传话,不一会儿小厨房的两位婆子便领着小丫头把饭菜摆上来。

明玉派了莲月去给婆婆秦氏说一声,还不晓得楚凤怡到底在什么地方,至少晓得她没事。可已经饿过了时辰,反而吃不下了。

明玉吃了小半碗就搁下碗筷,吩咐香桃等备了热水净面更衣。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生,醒来的时候,香桃便第一时间告诉明玉已经找到楚凤怡。

楚云飞一早就出门送陈明贤他们启程,明玉洗漱完毕,莲蓉进来禀报:“夫人去了二夫人那边。”

等明玉赶到楚二夫人屋里,其他人都到了,楚二夫人脸色铁青,眼圈周围一团阴影,下面跪着个丫头,正是昨儿跟在楚凤怡身边的瑞香。她脸色苍白,衣裳褶皱,仿佛被吓得魂不附体,整个身子忍不住地发抖。

“……只要人没事儿就好。”楚大夫人看了看其他人,责问道,“那院子从来都锁着的,怎么昨儿突然就被打开了?”

立在下面的管事婆子丫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阮氏可怜地看了瑞香一眼,道:“幸而是在府里,瑞香原本跟着老子娘在庄子上,不晓得那些事体,二婶婶就别责怪她了。”

楚二夫人仿佛被什么刺激到了,冷冷看了阮氏一眼,不由分说地道:“把她拉下去打二十板子,叫她老子娘进来带了她出去!”

瑞香整个人都呆呆的,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任由两位壮实的婆子拖着出去。众人只觉眼前有个人影闪过,就听到楚凤怡嘶哑叫道:“娘不用怪她,是我叫她跟着我去的!娘要撵她,就把我也一起撵出去得了!”

楚二夫人气得站起来,盯着楚凤怡道:“还要胡闹,还嫌闹得不够么?”

“我胡闹什么了?我不过是去了五姐姐曾经住过的院子罢了,以前五姐姐在的时候,我又不是没去过!”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楚凤怡的话。楚凤怡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盯着打她的楚二夫人。

明玉根本不晓得楚家还有一位五姑娘,不由得看了看其他人。大家脸上的神情也各有不同,有惊愕,有惶恐,还有阮氏带着几分看戏的神情。

☆、065:家丑

楚二夫人再度扬起手,楚大夫人身边的嬷嬷忙上前拉住她,楚大夫人看了楚凤怡一眼,劝道:“她年纪小不懂事,昨儿晚上在那院子里呆了一整晚,这会子怕是吓得魂还没收回来,万一打坏了可如何是好?”

楚二夫人看着楚凤怡惊慌的眸子,苍白的脸色,脸上亦交织着愤怒、疼惜等等神情,最后冷声吩咐楚凤怡身边的奶娘嬷嬷:“把她带回房,没有我的话,不许叫她出来!”

瑞香还是那样一副吓傻了的模样,楚凤怡被楚二夫人那一个耳光打得懵了,这会子也忘了给瑞香求情,由着嬷嬷和另一个大丫头半扶半拖地带她出去。

瑞香这二十板子是跑不了的,但一个姑娘家,二十板子下去不死也要去了半天命,没有十天半个月别说下床走动,就是翻身也不能够。

其他丫头都用可怜的目光看着瑞香,却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那位五姑娘,仿佛是楚家的禁忌,所以大家伙找遍了府里,偏偏就没去那院子里找,明玉乍然想起去岁冬天,楚凤怡带着她们在楚家闲逛,后花园一代有个破败的院子上了锁,但从院子里探出来的红梅却开得灼灼艳丽。

明菲还问了一句,楚凤怡刚要说话,她身边的奶娘嬷嬷就立即打断了。当时她们也没有在意,毕竟是做客,没有主人的指引,自然是去不得的。可楚云飞怎么晓得楚凤怡就在那里?楚凤怡又是怎么样被找到的?

“只要人好端端的就好,瑞香的老子娘是你的陪房,万一把她打坏了,她老子娘哪有不心疼的?你也是瞧着这丫头稳重才放在小六身边,我看她平常也是稳重的,不知者无罪,这一次就饶过她吧。”

楚大夫人语重心长地道。

明玉不由得看了楚大夫人一眼,看似是帮着瑞香求情,实则却是把瑞香往死路上逼。就因为瑞香的老子娘是楚二夫人的陪房,所以要从轻处置,岂不是说楚二夫人行事还要看陪房的脸色?陪房也是下人罢了。

楚二夫人如何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脸色更冷了几分,厉声道:“不立下规矩,其他人还如何服管?拖下去狠狠打二十板子,倘或叫我晓得你们手下留情,也跟着挨二十板子!”

丫头犯了错打板子一般是婆子,那些壮实的婆子本来就有力气,绝对不比男人下手轻多少。

瑞香迷茫的眸子仿佛聚了一丝光,很快就熄灭了。任由婆子拖着下去,屋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楚大夫人带着两分责怪的语气看着楚二夫人叹道:“我本来是说情,反而越说越厉害……”

楚二夫人道:“大嫂素来心软,我原是心狠手辣惯了的。”

这话怎么听着都是反话,楚大夫人被堵得脸色也不太好,站起身道:“你也别气坏了身子,我们先回去了。”

楚大夫人身边的嬷嬷立即低声接了话:“一大早起来就忙着赶过来瞧,昨儿夜里夫人也急得没睡好,现在六姑娘找到了,夫人回去也好安心歇一歇。”

楚二夫人仿若未闻,秦氏也跟着站起身,楚大夫人走后,秦氏才朝楚二夫人道:“气归气,我见六丫头脸色不好,先请保和堂的大夫来瞧瞧吧。如今这天气虽然不冷,夜里露重,她年纪小,身子骨单薄……”

小黄氏听了这话,忙吩咐身边的丫头:“找郑妈妈去保和堂一趟。”

楚二夫人亲自送秦氏和明玉出了门,到了院子里,楚二夫人还歉意地看着明玉道:“昨儿是急坏了,你妹妹素来不懂事又爱胡闹。”

是为昨天的事儿道歉,明玉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放在心上,还安慰了楚二夫人几句。楚二夫人大赞明玉懂事,明玉微微垂了眉眼。

比起楚大夫人那带刺的一席话,秦氏只关心楚凤怡,对楚二夫人如何处置丫头的事不提,反而是对楚二夫人的尊重。楚二夫人没有送楚大夫人出门,送了秦氏和她,也算是一种表态吧。

明玉只是没想到,楚大夫人和楚二夫人妯娌之间,看着和睦,其实已经到了这样互相打击的地步。她们所谋得到底是什么?

从楚二夫人屋里出来,明玉便尾随秦氏到了秦氏屋里,侯在门口的丫头婆子见了,忙上前来询问早饭的事。

秦氏点头,丫头便去小厨房传话,不多时饭菜便摆上桌,就听到外头丫头禀报:“四爷回来了!”

帘子撩起,穿着一身常服的楚云飞长身玉立走进来,目光在明玉身上打了一转,一边朝秦氏见礼,一边问道:“六妹妹找到了?”

秦氏点头,笑道:“那孩子这么闹一回,以后总能安生一些了。”

说罢似是不经意看了明玉一眼,笑问:“你两位舅子回京的事儿妥当了?”

楚云飞点点头:“儿子安排了几个镖头护送。”

“是该这样,如今赴京赶考的举子多,眼看着漕运就要开始了,路上人蛇混杂,多几个人也安全一些。”说罢,在饭桌前坐下,又招手让明玉和楚云飞也坐下来。

“为了六丫头的事儿,昨儿怕是也没好好吃饭,今儿一早特意叫厨房做了你们爱吃的,多吃一些。”

桌上的早饭确实比昨儿丰盛,还有几样是淮安人常吃的早点,明玉留心注意着,楚云飞的口味偏重,也偏爱甜食,秦氏喜欢清淡。明玉其实并不挑食,每样都吃了一些。大概淮安的菜色吃得多了,反而觉得其他菜色不错。

饭后坐着吃茶,秦氏问起楚云飞的功课,很随意的态度,楚云飞说话也很随意:“大哥说伯母送了名帖,即便考不中,也要下场试一试。”

秦氏算了算日子,道:“现下也没剩多少日子,该预备的也要预备起来。”

明玉明白这话是说给她的,忙点了点头,总觉得楚云飞志不在此,但说了要参加秋闱,就该预备起来。直沽没有设立秋闱考场,要在之前赶去保定。明玉暗暗计划着要带多少衣裳等物,好在陈明贤考过,大体知道过程和规矩,三天一场,总共三场,算上来去的时间,最少也要二十天左右。

秦氏昨儿也没睡好,说了一会儿闲话便露出乏意,明玉和楚云飞告退。回到这边,楚云飞便去了书房,明玉安排了落翘过去服侍。

就叫了香桃和莲月进来,她的嫁妆整理好了,却还有些衣物没有整理出来。况且楚云飞不习惯丫头伺候,这两天体谅她才自个儿料理自个儿的起居,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照顾丈夫是身为妻子的职责,因此便把楚云飞的衣物都从柜子里搬了出来,新的、旧的,当下时节要穿的,或即将要穿的,那些短时间内不穿的分了类,再一样一样放进柜子里,以后自己找起来也容易。

楚云飞的衣裳不多,且厚棉衣更没几件,没花多少时间就整理好了。反而是明玉自己的,陪嫁的衣物不少,以前也还有些没穿过的新衣裳,比楚云飞多了不知多少。

婆婆秦氏昨儿还从库房取了几匹缎面叫她裁剪衣裳,倒是也有适合楚云飞穿的。明玉就想着给楚云飞做两件棉衣,笑着问莲月有没有楚云飞做衣裳的尺寸。

莲月笑道:“咱们爷素来俭省惯了的,少奶奶要做的话,不如做几双鞋子吧。”

“我见爷冬天穿的棉衣少,还想着做两件棉衣。”

“咱们爷到了冬天,也鲜少穿厚厚的棉衣,也只有腊月底最冷那几天会穿一穿,您瞧,就这几件还是好几年前做得,如今看着还八九成新。”

香桃忍不住问道:“到了冬天,难道姑爷还穿薄衣裳?”

莲月笑道:“可不是呢?最多穿件夹层的袄子罢了,出门再加一件大氅。”

香桃嘘嘘不已,仿佛已经冷得打寒颤了,不由得道:“难不成姑爷是铁打的身子?”

莲月迟疑道:“听夫人说,咱们爷小时候身子骨并不好,后来寻了师傅练了些拳脚功夫,身子骨才慢慢好起来。就是如今,咱们爷也没停下,每日一早起来必然要在院子打一会儿。”

这一点明玉倒是晓得,反正这两日她醒来的时候,楚云飞已穿戴整齐看起来精神抖擞。而他身上的肉,也是又厚又硬。想到这里不觉红了脸,道:“那就做鞋子吧!”

正说着,周嬷嬷从外面进来:“周管事、王管事进来请姑奶奶安。”

明玉忙让他们进来,两位管事除了要赶回苏州,还有一事,便是他们的女儿也有七八岁了,希望能留在明玉身边服侍。其实这也是一种态度,往后是他们就是明玉的人了,但因为管的事不在直沽,把女儿留下算是一种保障,即便隔得远也会忠心。

明玉倒想起另一件事儿来,笑着问王福才:“听周嬷嬷说过,您的次子王桂勋从小就喜欢读书,现如今也有十二三岁了,铺子里也帮不上多少忙,不如就送他去私塾吧!”

王福才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忙跪下磕头:“谢谢姑奶奶恩典!”

他们这样的身份,要去私塾不容易,除非脱离了奴籍,脱离了奴籍身份便是平民了,平民读书也能走科举之路,即便按照大夏朝的惯例,一日为奴,脱了奴籍见到自己的主子也要以奴自居,但若是有什么建树,对旁人而言身份就高一等了。

王福才激动的眼眶都红了,这样的大喜事,他虽然想过,却不敢提出来,一边磕头一边道:“这一次他没跟着来,老奴回去后就叫人将他们兄妹送来,姑奶奶恩典,是老奴一家的福气!”

“也要看他自个儿努力的成果。”

王福才抹了一把喜悦之泪,明玉忙叫他起来,又道:“小小年纪离开爹娘到底不好,就让他留在你们身边吧。”

“有姑奶奶在,老奴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让他们都来吧,兄妹一处,也可稍减思家之苦。”

又能彼此照应,明玉应了,又看着周全道:“庄子上的事儿就仰仗您了。”

周全无子,与周嬷嬷是兄妹,周嬷嬷没有子女。周全三个女儿,最大的已配了人,两口子都在庄子上帮着打理庄务,次女年纪大了,原来在四太太屋里当差,从淮安离开之前,四太太就放了她回去配人。

又交代了几句,明玉吩咐香桃取了沿途旅费出来:“……路上小心。”

周全和王福才退下,差不多就到午时了。

楚云飞也从小书房出来,一道去秦氏屋里吃了午饭,下午楚云飞还要温习课业,吃了饭就回去了,明玉留下陪秦氏,话没说两句,阮氏就寻了过来:“……不知道六妹妹怎么样了,我想着去瞧瞧她,四弟妹要不要一起去?”

不等明玉回答阮氏又道:“四弟妹虽嫁来的时间短,之前与六妹妹却合得来……”

话外之意,不去看看就说不过去,明玉轻蹙着眉头担忧地道:“六妹妹昨儿晚上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今儿合该让她好好歇歇。”

阮氏叹了口气道:“今儿瞧二婶婶气坏了的模样,也不知会如何?咱们去看看,帮着劝劝也好。六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要慢慢教。”

很是担心楚二夫人像教训瑞香那样教训楚凤怡,瑞香是丫头,楚凤怡是楚二夫人的亲女儿,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即便气急打了她一耳光,身为母亲怕是也心疼的紧。

阮氏这样担心,同样身为嫂子,明玉不去好似太淡漠了些。秦氏笑着道:“去看看也不打紧,也不知道冻坏了没有……”

明玉和阮氏一起到了楚凤怡的院子里,守在门上的丫头说楚凤怡刚刚睡了,阮氏又询问了几句,丫头请她们去了抱夏,叫了楚凤怡的奶娘嬷嬷进来回话。

楚凤怡受了惊,兼之受了些凉,索性无碍,静养两日就好了。阮氏眉心却没有因此松开:“上回六妹妹在盘山迷路,回来就病了十天半个月。”

这话使得嬷嬷脸色一白,忙道:“是奴婢们没将六姑娘服侍好。”

“错的也不全是你们,六妹妹的性子真该改改了,这么着下去,以后到了婆家还这么任性可怎么办?你是她的奶娘,该好好劝劝她才是……”

絮絮叨叨说了一阵,这才抬脚离开。明玉晓得楚家的五姑娘是个忌讳,不会主动去提,但阮氏仿佛怕明玉不晓得,一路上提到的都是楚凤怡,后来语风一转,叹道:“若没有五妹妹那事儿……”

说着又顿了顿,等着明玉问,明玉却好似心不在焉,阮氏弯了弯嘴角,亲昵地携了明玉的手,“这话原不该提,既然四弟妹已经是咱们家的人了,多少还是要知道一些才是。”

又顿了顿,确定明玉用心在听,才娓娓道来:“那时候恰好二老爷任期满了,上级给的评都是优,奈何侯了一年也没任书下来,各处打点也都到了,总不晓得问题出在哪里,后来还是二老爷的同科给二老爷指了条明路……”

这条明路便与五姑娘的婚事有关,说成了这门亲事,二老爷的仕途就有望了,只是说亲的对象虽然是嫡子,却是个真正的傻子,二十多岁还要人喂他吃饭才晓得吃。嫁给这样人还有什么前途可言?五姑娘虽然是二房的庶出,却也无法接受这门亲事。

情知不能退,后来不知怎么样的便私下与个书生交往,这书生倒也不是别人,恰好是说亲的那位的庶弟,两人暗地里有了交集,甚至发展到要私奔。幸亏被人发现,五姑娘因此送命。

“……咱们家虽算不得名流世家,规矩不严,老祖宗却也容不下这样的事儿,现在想想,五妹妹虽然糊涂,那样的情况,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说罢看了明玉一眼,问道:“四弟妹说是不是?”

如今二老爷也在候缺,楚二夫人给赵家预备的礼不薄,看样子是想走走赵家的门路。阮氏这样说的意思,是楚凤怡这一次闹腾和当初五姑娘一样,还是有别的意思?

私通,这样的罪名,哪个女孩儿受得起?

楚凤怡是真的对徐之谦有意?还是只想借着徐之谦逃避楚二夫人和楚二老爷用她的婚事来做交易?明玉忽然想到当初四老爷要送她与人为妾的事来,心头好似堵了一块石头,楚凤怡看着被宠坏了的样子,楚二老爷看起来为人也十分正值,可女孩儿的命运……

“五妹妹不是病死的?”明玉不答反问,家丑不可外扬,既然五姑娘已经死了几年了,就算明玉嫁过来是楚家的人,这种话也不该提的吧?

出了这样的事儿总要找个借口,当初的自己如果不努力争取,得到了也不过是病死的结果罢了。

阮氏脸上露出几分不确定来,一闪即过,惋惜地叹道:“可不是呢,应了那句红颜薄命,我嫁过来的时候,五妹妹才十三四岁,摸样生的别提多标志了!”

说罢转身看着明玉,道:“虽然不及四弟妹,可也比我们都强些。”

☆、066:亲近

用一个死人来比较,来者不善之意也表露的差不多到位了。阮氏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留意着明玉,明玉是真的十分扼腕五姑娘的命运:“她是个没福气的。”

阮氏不免有些失望,半晌才道:“是啊,身为女子,有福气的能有多少呢?”

语气里竟然充斥着哀叹,明玉默默地看着脚下的鹅卵石路面,过了半晌,阮氏幽幽的话语传来:“说起来,你却是有福气的,四叔不同于他其他兄弟,见一个爱一个,你们成亲,他自己又点了头……这样的人世间少有,五妹妹虽然不在人世了,那人却还守着,被逐出家门据说到如今还没成亲。”

这些事应该与阮氏无关吧?既然无关,却还晓得的这么清楚。明玉抬头看着阮氏,抿着嘴唇笑了笑,轻声道:“大嫂很喜欢五妹妹吧?”

不等阮氏回答,明玉道:“五妹妹虽然不在人世了,却还有人这样惦记着她,九泉之下,她也应该感到安慰的吧?”

楚家对这样的家丑也忌讳,若不是喜欢五姑娘,觉得五姑娘委屈,又怎么会一再提及,更或者,她也觉得楚家对这件事的处置严厉了些,既然是老祖宗的意思,晚辈应该没有反驳的权利。

阮氏不由得愣了愣,这个看起来并不怎么爱说话的明玉,一张口却也是不饶人的!看来,竟是自个儿小瞧了她。

阮氏讪讪道:“只是觉得身为女子,无论是出身皇亲贵族,还是小门小户,终究比不得男儿。小时候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嫁了人服侍丈夫,料理家务,相夫教子,整日围着后宅转,真正能享福的时候已经老了,想出门走走也走不动了……出了半点儿错,就能要了女儿的命,就算勉强活着,也要接受世人白眼……这世间,对咱们女人这般苛刻。”

目送阮氏一行人消失在转角处,香桃的脸色登时冷了下来,担忧惶恐之色布满了整张脸,嗓音都透着紧张:“大奶奶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玉扭头看跟在自己身边的香桃和落英,香桃一向稳重都唬成这样,落英更是脸色发白。她浅浅一笑,平静地道:“不过惋惜五姑娘的命运罢了!”

“可是……”香桃眉心打成死结,“她……”

她句句好似说得都是明玉,香桃不想去揭明玉的伤疤,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明玉心里哪有不明白,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淡定从容:“她若确定也就不会说这些试探的话了。”

明玉忽地想起当初楚大夫人说亲时的态度,那意思也是楚云飞与她私下看对眼,因此才同意了这门亲事,尚未过门,便想着要压她一压。议亲时,男方会带着说亲的去拜访女方长辈,一来是让女方长辈瞧瞧人品相貌,虽说男女大防,一般情况下也会让女孩儿藏在隐蔽的地方看看未来夫君长什么模样。

这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有些人家议亲可能要用两三年的时间,而像他们这样议亲到成亲不足一年的,确实快了些。但这一切不都是楚大夫人的主意?

或者,是自己想歪了?楚大夫人是处于被动的位置,因此,表面上对她不错,其实不瞒之意早就存在了。

之前,楚大夫人和阮氏又不是没有为楚云飞的婚事奔波过,但都无果而终。她与楚大夫人和阮氏都占不上边,她的嫡母与楚夫人恰好是旧友……

香桃和落英被明玉的神色感染,慢慢的也放松下来。毕竟,阮氏一直在直沽,楚家的祖籍虽然是南京,却多年不曾回去。何况,她们当初从淮安离开时,那些风言风语已经淡了,时间久了,自然也会被人们遗忘。

回到屋里,就瞧见楚云飞坐在正屋南窗下的榻上,听见脚步声抬头望过来,他神色颇有些阴沉,明玉愣了愣,上前见了礼,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楚云飞示意让香桃等人退下,便张口问道:“大嫂和你说了些什么?”

明玉难免惊愕:“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和大嫂在一起?”

楚云飞答非所问,细细地看着明玉,目光灼灼,仿佛要看穿了她,明玉不自在地垂下头,她其实还不习惯被楚云飞这样打量。

隔了半晌楚云飞投地有声的话传来:“你是我认定的妻子,外人如何说是外人,与咱们无关!”

明玉呆住,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楚大夫人和阮氏已经知道了什么?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结果早就预料到了,明玉嘴角弯起一抹笑,眸子里流动着异样的光芒:“我若是那样无用,又何必争取活下来?”

楚云飞目光忽地黯然下去,尚且是八月的天气,虽然早晚凉爽,这会子外面的地气却热的很,明玉穿着单薄的衣裙,愈发显得整个人身上没有几两肉,仿佛风都能吹到,可浑身散发出来的韧性却生生把那些单薄掩盖了下去。

相较于她眉目如画的娇颜,这样的韧性反而会叫人记忆犹新,并牢牢刻在心间抹不去。

楚云飞嗓音低沉发涩:“我说过,叫你不要再想那些事。”

说着他低叹了一声,长臂伸过来,明玉一头栽进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里,头顶上传来楚云飞醇厚如暮色钟声般的嗓音:“身为晚辈,自己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可夫妻要相伴一生,若不是我看中的,这一生毁的不单单是我一个,还有我的妻子。”

这些话他是从哪里听来的?明玉做姑娘的时候不是没憧憬过,但她更清楚,这些想法不该有。楚云飞这样说……明玉猛地抬起头来,之前的猜疑脱口而出:“你的意思的,是你……”

虽然没说完,楚云飞从她的眸子里也明白了后面的意思,瞧着妻子吃惊地模样,他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即便明玉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击垮的人,但,总是不忍心。

楚云飞道:“因此,你无需时时记着以前的事儿,我这样逾越了她们的意思,她们心里总有不甘。你也不必钻牛角尖胡思乱想。”

明玉说不出话来,如果楚大夫人和阮氏果真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这门亲事根本就做不成,楚云飞娶她,原非她们所愿。答应了这门亲事,不但处于被动,说不定还被楚云飞暗地里算计过。

她忽觉胸口堵得慌,楚云飞这番意,她如何受得起?

“我不过是命小福薄之人……”

“做了我的妻子,就不再是命小福薄的女人!”像是誓言,又像是承诺。

明玉眼眶湿润,虽然动作生涩,却还是伸出纤细的臂膀抱住眼前这个男人——她的丈夫。

八月的阳光璀璨妩媚,悄然无声地从敞开的窗扉倾斜进来,静静地在南窗下两人身上流淌。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我们奶奶叫我过来问问,四爷的东西预备好了没有?”

明玉乍然一惊,忙从楚云飞怀里站起身,却不小心碰了楚云飞下巴,楚云飞面不改色,反而叫她觉得额头隐隐作痛,羞得满脸通红。

香桃和莲月在院子里拦住来传话的丫头:“……上午少奶奶就开始整理了。”

“大奶奶说,怕四奶奶不晓得,特意写了个单子,使奴婢给四奶奶送来……”

“交给我吧,我一会子给我们姑奶奶送去。多谢大奶奶费心想着……”

寒暄一阵,外面逐渐安静下来。明玉揉着作痛的额头,迎上楚云飞含着笑意的眸子,理了理衣裳才扬声道:“外面谁来了?”

不多时,香桃便走了进来,明玉远远坐在西窗下的椅子上,楚云飞抱着双臂好笑地看着妻子红着脸还故作镇定的模样。香桃把单子递给明玉,瞥见明玉羞红的脸,眼风瞧见姑爷又一直盯着姑奶奶,不由得掩嘴好笑。

明玉瞪了她一眼,香桃福福身退出去。明玉这才展开单子细细地瞧,不得不说阮氏在这方面还真的相当有经验,不但将要带的东西罗列出来,甚至沿途的花费也算好了。

只是,之前才和阮氏长谈了一番,她并没有提到这事,这会子巴巴地打发个丫头送来。

明玉正想着,楚云飞不知何时已移步过来,拿走明玉手里的单子,看了两眼随手搁在檀木填漆花镶嵌贝壳矮几上,就挨着明玉坐下来了,似乎不打算去书房温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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