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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小果 当前章节:149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59

“是吗?原来是因为我你才要死的,可你想过没有,你做出这样的事体,便是真在我这里死了,三太太又能将我如何?你还有脸活着回去见三太太和三老爷么?私自离家不说,还盗取家里的财物。明珠,原来你就是这样孝敬三太太和三老爷的?”

明玉嘲讽地弯起嘴角,别说明珠,就是周嬷嬷、香桃两个也觉得此刻的明玉和平常简直判若两人,呆呆地看着她,仿佛看着的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陈明玉,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婆婆和你相公是不晓得你曾经做出的丑事才容得下你,等他们知道了,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的?”

“是吗?”明玉不屑地一笑,“既如此你不妨告诉他们。”

她不在乎的态度,使得明珠气得胸膛起伏,又挣扎要起来,却牵动了受伤的手腕,伤口撕裂传来的疼痛让她几欲抓狂,狠狠地盯着明玉,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别以为我不敢!”

明玉嗤笑一声:“你自个儿不也如此,不过你比我可怜,你只想着去死,死了一了百了,可我却好好的活着,我还要活得比你更好!”

明珠嘴角渗出丝丝血迹,周嬷嬷忍不住上前来:“姑奶奶,您……”

明玉对上周嬷嬷的目光,笑问:“难道我活得不好么?”

“姑奶奶您这样……十四小姐……”是担心明珠真的嚷嚷出来吧?

明玉冷笑道:“有什么好怕的?大家伙都是陈家的女儿,我的品行有问题,难道其他人就脱得了干系?一样的道理,十四做了这般事体,她是七姐姐一母同胞的姊妹,七姐姐又能好到那里去?”

说完目光落到明珠身上,冷笑道:“你现在就是真的死了,我也晓得你做的事,事出必有因,你真以为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不,那不过是另一个开始罢了!”

不等明珠说话,明玉弯腰,轻声道:“七姐姐是不是一直告诫你当初的事不准你提半个字?你明白她为什么不敢提么?七姐姐现如今过的如何?王夫人待她如何?你真以为只要嫁了就万事大吉?”

冷笑一声摇摇头,轻声道:“我虽久未见七姐姐,可我猜,她应该比不得在娘家时了吧?否则,你又如何会这样恨我?”

明珠呆住,从明玉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如尖锐的针,句句针针见血。明珠想到每一次去见姐姐,姐姐的精神便不如上一次,在外人瞧来,王夫人待姐姐十分好,可已往姐夫屋里放了两个人。还有姐姐的儿子,来到这世上已半岁,身为祖母的王夫人竟然没有抱过一回。

王家风生水起,母亲事事以王夫人马首是瞻,就连自己的婚事,也是王夫人的意思。她再愚蠢也明白,那陆家果真有那样好,王夫人为何不把自家的女儿嫁过去?她都能明白的,母亲和父亲却无动于衷,而她在陆家……亲眼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明珠的眸子渐渐黯然失色,缓缓闭上眼。

来这里已三天了,即便不出屋子她也能看出来,明玉过得比她们都好。她们两姊妹就没有一个比得上她么?

同样都做错了事,凭什么她就能好好地活着,而自己就活不下去?

明珠暗暗咬牙,她不服气!自己这样死了,岂不是白白叫她看了笑话?

她现在就在看自己的笑话。

“陈明玉,你得意不了多久。早晚有一天我会叫你后悔,叫你生不如死!”

“那生不如死的滋味我不是没尝过,就是你现在这般。”明玉轻笑一声,“眼下你该想的是如何活下去吧?活不下去,你又如何叫我后悔呢?提醒你一句,要如何悉听尊便,便是真在我这里没了,不过一张草席卷了丢出去罢了。还有,你既然见了血犯晕,下次就别用这般无用的法子,要死还不简单,不吃不喝同样能死,即便不用这法子,也还有许多不用见血的法子不是?”

又吩咐周嬷嬷:“不用守着她了,饭菜端进来就罢了。要吃不吃随她。”

说完从卧房出来,香桃忙跟着出来,见明玉神情恢复以往,晓得她刚才是故意那般,却还是忍不住道:“万一激过了头,十四小姐真……”

明玉舒缓了一口气,道:“我晓得她的性子,她比七姐姐还要强。”

兴许这要强的性子能救她一命吧!

怕吵着秦氏安歇,另收拾了屋子住。晚饭也安排在了别的屋里,秦氏和楚云飞已等了半晌,见明玉进来,秦氏忙将询问的目光投过来。

明玉轻轻点了点下巴,秦氏叹了道:“劝住了就好,她若存了心要做傻事,咱们就是防也未必防得住。”

楚云飞眉头并未舒展,道:“眼下这个情形,还是将她送回淮安去!”

“她眼下也不能去京都了,只能暂且回淮安老家,我想三伯母晓得她找到了,自然会带着她回去。算算日子,三伯母大概这一两日就会派人来。”

楚云飞见她满脸倦意,就不再说了。秦氏吩咐莲蓉摆饭,明玉没什么胃口,吃了小半碗饭就再也吃不下了。楚云飞眉头蹙得愈发紧,秦氏瞧着,疼惜道:“别想那么多,你能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她自个儿了。”

明玉点头,饭后陪着秦氏说了一会儿话,不晓得是不是真的累了,浑身无力甚至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似的。回到卧房,洗漱后便爬上床迷迷糊糊睡去。也不晓得睡了多久,肚子隐隐约约痛起来。

☆、104:生病

楚云飞大掌从明玉额头上移开,顺手倒了一碗茶送到明玉手里,看了看漆黑的窗棂子,蹙着眉头沉声道:“这样下去如何使得?城门还要一两个时辰才开,我去请郑军医先来瞧瞧再说!”

说罢便起身取了衣架子上悬挂的衣裳,明玉忙拦住他,“这会子三更半夜的,军营岂是想去便能去的?再说天黑看不清,他们认不得你,反而多事。我不过闹肚子罢了,兴许是今儿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楚云飞闻言眉毛一挑,“今儿在府里,你在大嫂那边吃的午饭吧?”

听他这样说,好像是怀疑阮氏做了手脚。

明玉也想过,却不这么认为,“今儿我们同桌吃饭,还有三嫂也在呢!倒是三嫂煲汤做得不错,兴许是我贪嘴多吃了,回来的路上又吹了风,凉了胃……”

正说着肚子又闹腾起来,明玉忍不住忙朝隔壁屋里去。楚云飞提着灯笼急忙跟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再回到屋里,明玉整个人都有些脱虚,察觉楚云飞一直留意着自个儿才忙打起精神,做出不碍事的模样,笑道:“真的没事,这两日你也不曾好好歇息,这会子又好些了……”

话没说完就被楚云飞打断:“你在发热,难道自个儿没感觉到不对劲?”

听他这样说,明玉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比平日热了一些,“大概不留神着了风寒,虽有些发热,却也感觉不到什么。”

楚云飞还是不放心,沉吟着仍旧拿了外衣来,坚持道:“我去去就回!”

“就算你与江大人交情再好,这会子去也不合适,没得叫外人晓得了,还说你……”

楚云飞仿若未闻,一边朝外头一边道:“去将香桃她们叫来看着你。”

明玉真有些急了,道:“我不过闹肚子,你这样大惊小怪弄得外人都晓得了,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再说,军医擅长的是跌打创伤,和我的症状完全不相干,你真着急,我倒记得闹肚子要多喝水,略加一些盐和一些糖……”

正说着,就瞧见周嬷嬷掌灯走来,楚云飞朝她道:“去弄些加了糖和盐的水来。”

说罢便大步流星消失了,明玉叹了一声,周嬷嬷却不明白怎么回事,待倒了屋里,瞧着明玉脸色发青,吓了一跳,忙问道:“姑奶奶这是怎么了?”

“兴许是吃坏了肚子,闹了一个多时辰了。”

周嬷嬷怔了怔,立即放下手里的灯,惊慌失措地道:“这可如何是好?好端端的怎么闹起肚子来?”

不过是小病罢了,明玉开始肚子疼,这会子也不疼了,不过浑身乏力罢了。朝周嬷嬷笑了笑道:“没有特别不舒服,不过累得慌。”

周嬷嬷见她说话中气还足,又想到楚云飞临走时吩咐的话,忙道:“奴婢去厨房兑些盐糖水来!”

说罢拿起灯便朝外头去,走了两步又顿住,道:“奴婢先去叫醒香桃,姑奶奶昨儿晚上就没怎么吃饭,奴婢这会子去熬些清淡的粥来。”

“你叫香桃、落英她们来就好,您年纪大,虽是春天晚上也有些冷,可别着凉了,回去歇着就是。我没什么大碍,没得您反而不好起来,眼看着咱们就要去京都了,您千万注意着自个儿的身子。”晓得说了也无用,明玉又补了一句,“您不也想去见太太?”

周嬷嬷迟疑着点点头。

明玉才吃了几口茶,就瞧见香桃、落英一边收拾衣裳一边急急忙忙走进来。

她们住的屋子紧挨着现如今明珠住的屋子,明玉现在住的地方恰好在对面,香桃夜里起身,就瞧见这边的灯亮着,没想到竟是明玉不好,自责道:“早该过来瞧瞧才好!要不安排上夜的也好。”

瞧她们都这样紧张,明玉真有些无语了,一再重复:“没什么大碍,都是嬷嬷大惊小怪。”

香桃道:“倒不是嬷嬷,奴婢听见开门声,瞧着人影是姑爷,姑爷这会子出去请大夫,可又进不了城。”

说着朝落英道:“你在这里守着姑奶奶,我去厨房预备糖盐水来。”

落英点头,香桃急急忙忙去了。

明玉不想惊动人,结果还是惊动了,没多久莲蓉扶着秦氏来。明玉更是愧疚,好在这会子肚子没有闹腾,秦氏见她脸色虽不好,到底还有精神,嘱托几句便回去了。

不时香桃端着糖盐水进来,明玉一口气吃了一碗下去,不管明玉怎么说,香桃和落英都不肯回去休息,“姑爷没回来之前,奴婢们还是留在这里好些,没得姑爷回来瞧着奴婢们不在,反要过问奴婢们的不是。”

明玉没法子由着她们去了,香桃让落英守着,她去厨房熬粥。

明玉虽困得睁不开眼,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只闭着眼养神也不晓得过了过久,楚云飞还真把桃花山对面军营的军医给请来了。仍旧是下午给明珠诊疗伤口的那位。

落英忙收拾了屋里,将床帐子放下,在床边放了一张与床同高度的杌凳,又另搬了一张杌凳来,不多时就隐隐约约瞧见一位魁梧大汉利落地走进来,楚云飞紧随其后。

落英取了手绢搭在明玉放在杌凳上的手腕上,那军医不觉蹙眉,这模样倒唬的落英一怔,不晓得是哪里做错了。

正不晓得怎么办,就听到那军医道:“大户人家就是规矩多,也罢,我将就着瞧一瞧。”

说罢才开始把脉,明玉透过帐幔见楚云飞额前发丝散乱,他虽是个男人,平常倒也整整齐齐,这会子身上的衣服都没穿来。能这样快将军医请来,不晓得心里多着急,自己不过闹肚子而已。

正胡思乱想间听得那军医低声与楚云飞说:“咱们借一步说话。”

明玉回过神来时,楚云飞已随那军医出去了,落英见他们走远了才过来撩起帐幔,还拍着胸口道:“那人长得真可怕,脸上竟然有那么长的伤口!”

因隔着幔帐,视线本来就模糊,军医又背着光倒是没瞧见。却意识到那军医最后说话语气颇为凝重,忙朝落英道:“你去听听军医如何说?”

听着那语气好像并非普通闹肚子而已。

落英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姑爷和那位军医去了外院,不晓得在那间屋里说话。”

因见明玉神色不好,又道:“横竖姑爷回来,姑奶奶问问姑爷就好了。虽姑爷看起来与那位军医很相熟,到底这里是内宅女眷住的地方,不好在里面说话。”

落英说的不是没道理,也许是自个儿多心了。正想着,肚子又闹腾起来,落英忙扶着她去隔壁屋里。

等再回到屋里,楚云飞恰好从外面回来,把手里的小盒子递给落英:“煎些姜汤化散了送来。”

落英福福身出去,明玉捧着糖盐水,见楚云飞神色凝重,犹豫着问道:“那位军医怎么说?”

楚云飞松了口气道:“并无大碍。”顿了顿还想问什么,张嘴说了一个“你”字又打住了。

这样吊着胃口,明玉放下碗道:“到底怎么说的?”

楚云飞迟疑了半晌才问:“你这个月的信期准不准?”

虽一时不大明白楚云飞怎么这样问,明玉却也不觉红了脸,道:“应该还有几日才到。”

楚云飞明显松了口气,道:“先躺下歇歇吧,我去送送郑军医。”

不等明玉说话,他又急急忙忙去了。明玉也委实有些撑不住,和衣躺下,没过多久落英端着姜汤化散丸药的汤汁进来。明玉吃下去没多久,便觉得冰凉的肚子好受了许多,肚子也不像之前那样闹得厉害。加上困意,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过去了。

却是被周嬷嬷叫醒的,香桃上前服侍她披上外衣,端了放在床边高几上的碗,道:“奴婢熬了玉竹粥,姑奶奶闹了大半夜,再不吃些东西下去,怕是受不住。”

明玉这会子真觉得饿的前胸贴后背,再闻着粥的清香,哪里忍得住,一口气就吃完了,才想起楚云飞来。

香桃道:“姑爷去城里请大夫去了,天还没亮就走了。”

这会子天已大亮,香桃见她着急,忙道:“夫人吃过早饭了,吩咐姑奶奶好好歇着,不必去请安。”

“十四妹妹呢?”

香桃撇撇嘴道:“还是老样子,到了时辰自个儿从屋里出来。这会子才吃过早饭又回去了,姑奶奶不必担心她了。往常在家里时,吃药多艰难,今儿早上倒是一口气喝了。想必昨儿姑奶奶那些话,她是听进去了。”

非要说些狠话才听得进去,香桃想着就摇头,真正不识好歹。再想明玉这般,多多少少也和她有些关系,若不是她的是,昨儿也就不会去城里了。没有吹风,也不会闹肚子。

“夫人那样说了,姑奶奶就好好歇歇。”

正说着秦氏从外面进来,明玉忙起身,秦氏摆手道:“身子骨发软就别起来,没得头晕。”

说话间三两步到了床边,伸手探了探明玉的额头:“好在这会子没发热。”

又问:“觉得好些了没有?昨儿起来了几次?”

明玉满腹愧疚:“都是儿媳不好,让娘担心了,昨儿吃了那位军医的丸药,就再没起来,这会子觉得好多了。”

秦氏安了心,看了看她,道:“模样还是倦怠的很,今儿就好好歇着。”

勉强起来,或又厉害了反而闹得上下不宁,明玉点头,顺势躺下去。

秦氏又说了些宽慰的话,这才从屋里出去。明玉吃了一碗粥,胃里有东西也舒坦多了,虽觉得困顿,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清醒过来的大脑又想起楚云飞问她信期的话来……

香桃将碗拿去厨房便又回来,周嬷嬷跟着一道,见明玉闭着眼,两人便轻手轻脚退到外面说话。

却不想,明珠竟然来了。

“她怎么样了?”

淡淡的语气让香桃下意识地蹙着眉头,见了个礼,淡淡回道:“谢十四小姐关心,姑奶奶不过闹肚子罢了。”

明珠绕过香桃周嬷嬷,侧身进了屋里,香桃忙追上来:“姑奶奶才刚躺下。”

明珠瞪了她一样,不悦道:“我不过好心来瞧瞧罢了,你们怕什么?难不成在你们的地界我还能做什么?”

堵得香桃气红了脸,明玉睁开眼,坐起来吩咐香桃倒茶。

明珠也不客气,在距离架子床不远的椅子上坐下,望着明玉道:“你准备准备,我明天就回淮安老家去!”

命令式的口吻让周嬷嬷也听不下去,香桃没好气地将茶碗“啪”一声搁在桌子上,道:“十四小姐要回去,我们姑奶奶自然会安排人好好将您送回去!您这样并非我们姑奶奶造成的,请十四小姐说话客气些!”

明珠似笑非笑地盯着明玉,道:“到底是不是她照成的,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香桃还要说话,被明玉用眼神阻止,“既然十四妹妹想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明儿要走,今儿就安排,回去坐船可行?”

明珠丢了一句“随便”,也不吃茶,起身就走了。

香桃盯着她背影,半晌才愤愤地道:“十四小姐这性子真没几个人受得了!”

周嬷嬷叹道:“她回去倒好,老太太还能管管她。”

说罢和明玉商议起来:“正好王管事也要去南京,奴婢叫他安排安排顺路送十四小姐回淮安,再去南京,有他在总能叫人安心一些,只是,十四小姐身边还得人服侍……”

香桃忍不住插嘴:“效仿姑爷的法子就好了,在外面找几个妇人陪同她。姑奶奶要去京都,大家伙也要跟着去,横竖我是不愿见她了。”

周嬷嬷道:“我也没说叫你跟着去,我年纪大了,没从前的精神,姑奶奶身边哪里离得你们?”

香桃闻言却蹙着眉头:“难道嬷嬷想送她?”

周嬷嬷道:“虽是她自个儿提出来的,总怕路上还有变故,她来了咱们这里,好端端地送回去,她再要如何也和咱们再不相干。”

却见落翘提着裙摆急匆匆跑进来,一边见礼一边道:“五奶奶来了!”

屋里主仆三人皆愣了愣,明玉忙叫香桃拿了衣裳来,吩咐周嬷嬷:“出去迎一迎。”

待明玉这里穿好衣裳,梳了头,就瞧见周嬷嬷领着风尘仆仆的五奶奶急急忙忙走来,身后还跟着明珠的教习嬷嬷,一行五六个人鱼贯着进了屋。

明玉起身见礼,五奶奶还了一礼,感激道:“已听周嬷嬷略说了,晓得十四妹妹好,我这里给十三妹妹道谢了!”

说着又福福身,明玉忙伸手扶她,五奶奶这才上下打量明玉,不过半年未见,模样竟完全长开了,只是气色不好,再想明珠的性子,怕是给她添了不少的麻烦,又愧疚地道:“都是我们的不是,让十四妹妹给你添乱了。”

落英没好气地道:“可不是添乱呢。不过十四小姐本人倒是好着呢,还有心思给大家伙添堵……”

这话没说完就被周嬷嬷一个眼神阻止,五奶奶愈发愧疚起来。因她嫁给五爷没多久便跟着五爷去三老爷任上,与明珠接触也不过大家都到了京都后时日才长了些,这些日子她也算是摸清了明珠的性子,忙又赔了个礼。

明玉请她坐下,笑道:“没什么事儿,她好好的,我心里也安稳一些。”

五奶奶深深吸了口气,香桃把茶送来,她吃了一口又想起什么事儿来,歉然道:“我先去见见你婆婆吧。十四妹妹来了,只怕给你婆婆也添乱了。”

“我先叫人去说一声,嫂嫂怕是连夜赶路,不如先歇歇换身衣裳?”

五奶奶讪讪笑道:“十三妹妹说的在理,我这么个模样去拜见夫人倒是我失礼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婆婆很随和,不拘这些虚礼。”

周嬷嬷已带着落英、菊香等几个丫头下去另收拾屋子,明珠的教习嬷嬷这才有机会和明玉说话,“不晓得十四小姐怎么样了?”

明玉如实道:“她瘦了许多。”

因不曾想到来的是五奶奶,不过五奶奶到比三太太好些,便将楚云飞如何发现明珠,又将她带来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刚才十四妹妹还来了我这里,说她明儿就要动身回淮安。”

五奶奶一脸阴霾:“她离家差不多一个月,我们也派了好些人私底下寻找,幸而天缘凑巧,是妹丈找到了她,可眼下她哪里是回了淮安就完事了?”

明玉怔住,五奶奶本来还犹豫,想到明珠离家到了明玉这里,再瞒着也没什么意思,便道:“十四妹妹的亲事已经定下了,她已及笄,下聘的日子都定了,这一个月也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若是……”

明玉没想到这和明珠、孙嬷嬷说的都不同,也晓得五奶奶这话的意思。新婚头一天要收元怕,这是证明女儿清白的证物,收了元怕还要在门口放爆竹,向左邻右舍表明自家娶的媳妇是清清白白的,另外还要往女方送西饼等物,才算是认同了这个媳妇。

五奶奶没避讳都如实说了,明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道:“我问过十四妹妹,听她说来,倒没怎么样。不过是在牙婆子手里吃了些亏,她自个儿逃跑出来。”

五奶奶大惊:“她怎么落到牙婆子手里的?她离家时,身上也带了不少钱!”

☆、105:激怒

果然在明玉预料之中,明珠如何离家的她们都不知道。明玉沉下脸,便将自个儿从明珠哪里听来的都说了。

五奶奶听她说完好半晌说不出话来,神色愈发凝重,身子微微发抖,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那个人到底是谁?”

明玉如实道:“十四妹妹死也不肯说。”

顿了顿望着五奶奶道:“五嫂或许不晓得,我和七姐姐、十四妹妹都在淮安时,关系便不怎么好。十四妹妹能告诉我这些,也是因为她自个儿实在忍不住了才说的,但若是五嫂去问,她兴许会说也不一定。只是眼下却不是个好时机,她终究受了不小的打击,若不是她见不得血,兴许这会子已经……”

五奶奶面无血色,明玉忙道:“幸而发现及时,伤口也不深,她昏睡了两个多时辰就醒过来了,今儿还从屋里出来过。”

五奶奶这才舒缓了一口气,明玉勉强扯出一抹笑道:“总之她现在情绪稳定了。”

正好周嬷嬷进来回话,“屋子收拾好了,五奶奶先去歇歇吧。”

五奶奶晓得明珠暂且无事,心里又着急去见明玉的婆婆,便起身朝明玉道:“十三妹妹略等等,我去换身衣裳就来。”

明玉起身相送,五奶奶歉然道:“十三妹妹怕是为着十四妹妹的事累坏了,咱们是自家人不必讲究这些。”

明玉仍旧将她送到门口,让周嬷嬷带她去收拾好的屋子。香桃转回来,看着五奶奶进了对面的屋子,松了口气道:“幸而来得是五奶奶,倘或换做三太太,不晓得会怎么样呢!”

落英不由得点点头,三房的人也只有五奶奶叫她们颇有好感。

“三太太这会子怕是离不得京都,才叫五奶奶来吧?”香桃揣度道。

刚进了屋,莲蓉笑着从外面进来:“夫人使奴婢来问问,是不是京都那头的人来了?”

香桃忙点头回答道:“是啊。”

莲蓉闻言,笑了一笑道:“这般,十四姑娘就要离开了吧?”说完似是意识到自个儿说了失礼的话,忙福福身又道,“奴婢去回夫人的话。”

说罢转身就朝外走,明玉叫住她:“一会子我带五嫂去见夫人。”

莲蓉答应了一声。

“五奶奶来了,总不至于今儿就走,十四小姐又说她要回淮安,五奶奶的意思,十四小姐是不能回淮安了,想必也得费些功夫劝十四小姐。”顿了顿问明玉的意思,“这一进院子虽大,到底比不得府里……”

“就在外面另收拾屋子让爷暂住吧!”明玉揉了揉额头,好像又有些发热,香桃见了,道:“要不奴婢打发阿阳去瞧瞧?姑爷还没将大夫请来,姑奶奶脸色很不好呢!”

“倒有些饿,那粥的味道还不错。对了,你去厨房吩咐一声,这会子离午饭时辰尚早,五奶奶一行人安排了住的地方,再送些点心去吧。”明玉打起精神,“五嫂子远道而来,总不能失礼。”

香桃叹了一声:“本来好端端的,怎么偏偏就闹起肚子。若是吃坏了肚子,姑奶奶一直和夫人、姑爷一道,姑爷和夫人都没事……”

明玉笑了笑,见五奶奶进来,忙理了理衣裳起身。五奶奶已换了衣裳,重新整理的妆容,上前一步笑道:“先见见你婆婆,我就去见见十四妹妹。”

“好。”一边说话一边往斜对面秦氏屋里去,秦氏坐在临窗的椅子上和莲蓉说话,见她们进来,忙打住话题。

五奶奶是第一次见秦氏,少不得打量一番,四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深棕色万字不断头织锦对襟褙子,下面着一条是青色襦裙,梳着家常发饰,额头上戴着镶了祖母绿翡翠的包头,肌肤偏白,笑容亲切和蔼。一见之下,便知是极好相处的性子。

明玉做了介绍,秦氏也打量了一番五奶奶,笑道:“快请坐。”

五奶奶道了谢,在秦氏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明玉也在右手边坐下了,香桃、莲蓉几个倒了茶来,就听到五奶奶歉然道:“我们十四妹妹给夫人添了麻烦。”

“没什么打紧的,十四姑娘是阿玉的妹妹,到了我们这里就和自己家一样。”

她这般亲切地唤明玉阿玉,倒叫五奶奶愣了愣,一时不晓得说什么好,倒是秦氏主动问起京都三太太等人的情况,五奶奶一一答了。

正说着,莲月进来回话:“爷将大夫请来了。”

秦氏略有些担忧地朝明玉道:“快去让大夫好好瞧瞧。”

五奶奶满脸愧疚,见明玉迟疑,忙起身道:“十三妹妹快去吧。”

明玉告了罪从秦氏屋里出来,兴许是太阳刺眼了些,脑袋竟然有些发晕,身子跟着晃了晃,香桃眼明手快忙扶住她,一脸担忧。明玉闭着眼适应了一下,见香桃这般紧张,笑了笑安慰道:“没吃多少东西,身子有些发虚罢了。”

香桃蹙着眉头,这样说也没什么,闹肚子自然会叫人身子发虚,可姑爷一早天没亮就去城里请大夫,只怕没那样简单。想到这里,神色又凝重了几分,低声自语道:“有好事的时候,接二连三都是好事,不好的事亦是如此,真正是祸不单行。”

明玉无语:“哪里就那样厉害?”

等明玉回到屋里,落英已做好准备,楚云飞领着大夫在隔壁屋里等候,明玉去穿上坐着,不时就瞧见大夫进来。

诊断过脉象后,就听到那大夫讶异道:“贵府四奶奶竟与贵府大奶奶症状相似。”

明玉怔住,这话的意思是,阮氏也闹肚子不成?

守在这里服侍的香桃闻言,脱口问道:“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大夫便是保和堂坐镇的大夫,慢条斯理说了一通的话,大体的意思便是,眼下这时节有些东西不该吃,吃了就闹肚子。

“……倒无大碍,开一剂药吃下去也就好了。”

大伙皆松了口气,那大夫语风又忽地一转,道:“倘或有了身孕,那些东西就万万吃不得。幸而贵府奶奶是平常身子,这两日饮食清淡为要,别吃不易克化的就好。”

这就是楚云飞问她信期的缘故么?昨晚请来的军医,竟然也能看出来不成?

透过帐幔,隐隐约约觉得楚云飞脸色漆黑一片,顿了半晌才请那大夫出去。

香桃一边打起帐幔,一边愤愤地道:“果然是防不胜防啊,大夫说的那些东西,咱们别院的厨房却都没有!”

明玉怔了半晌,轻轻摇头道:“不可能单单把脉就能晓得吃了那些东西。”

她虽不懂医术,可这般把脉就晓得吃了不该吃的,就真有些匪夷所思。

香桃没听明白,愣了愣问道:“姑奶奶这话什么意思?”

“他刚才说大奶奶也出现同样的症状……”明玉道,“若是故意的,这般岂不是也害了自个儿?”

香桃不觉点头,想想大夫又说平常人吃了没什么,不过闹一闹也就好了,若是双身子的人吃了,才真正不好,她若是晓得这一点,又确定自己没有怀孕,也就有恃无恐了。

明玉仔细回忆了一番,昨儿在阮氏哪里吃饭,大夫说的这些都没……

正想着门上的婆子进来回话:“大奶奶身边的邱嬷嬷来了。”

明玉和香桃对视一眼,理了理衣裳,请邱嬷嬷进来。

邱嬷嬷一脸急色,进了屋见了礼还气喘不休,明玉忙请她坐下,她坐着一边喘气,一边看了明玉几眼,很是松了口气的样子,“瞧着四奶奶无事,奴婢和大奶奶就安心了!”

“我没什么事儿,怎么嬷嬷突然来了?”

邱嬷嬷叹了一声,几句话就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昨儿傍晚阮氏就闹起来,连夜去将大夫请来,大夫看了半晌也不敢妄下结论,后来才问起是不是吃坏了肚子,那大夫问过阮氏三餐吃了些什么,大夫也觉没什么不妥。

倒是阮氏因闹得厉害,肚子空了想吃东西,别的又没胃口,倒是三奶奶吴氏煲的汤她想吃,便叫厨房热了送来。

问题就在那汤里!

“因大奶奶吃的多些,因此闹得比四奶奶厉害。”说罢深深叹了口气,“幸而及时请了大夫,夜里吃了一碗药就好许多了。今儿一早想着昨儿四奶奶也吃了,就忙打发奴婢来瞧瞧。”

明玉和香桃不由面面相觑,邱嬷嬷起身替吴氏赔了个不是,道:“三奶奶原也没想到这些,因此才误用了食材,四奶奶千万别怪她。”

可昨儿的汤里面,也只有山鸡、酸笋等比较普通的食材,根本就没有大夫提到的那些食材。且要明玉相信是吴氏的手段,也不大可能。

邱嬷嬷见她蹙眉,忙又赔了个不是,虽邱嬷嬷看起来很是惶恐的样子,也帮着吴氏说话,可话里挑拨的意思也很明显。

明玉微笑道:“没什么事儿,才瞧过大夫,且今儿早起便没再闹肚子了。”

邱嬷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细问明玉的症状,明玉也挑挑拣拣地答了,说了一会儿话,邱嬷嬷起身告辞,明玉挽留,她笑着道:“大奶奶还等着奴婢回去回话,没得在家里着急。”

明玉吩咐落英送邱嬷嬷出门,恰好五奶奶从秦氏那边过来,与邱嬷嬷撞了个正着。邱嬷嬷忙垂着头让出到来,见五奶奶进了明玉屋里,少不得问落英:“这位奶奶面生的紧,可是四奶奶这里来了客人?”

落英嘴快,道:“是我们姑奶奶娘家五嫂子。”

说完不由得掩住嘴,十四小姐在这里的事一直瞒着,也只有别院的人晓得,若是阮氏她们得知五奶奶来了,不管是来拜见,还是回城里去,都少不得要见,正暗自后悔。

邱嬷嬷已蹙着眉头:“京都那头前两日才来了人,可是四奶奶娘家出了什么事儿?”

落英手心冒出冷汗,一时之间寻不到好的理由,只得道:“五奶奶是从淮安来的,也要去京都,途径咱们直估顺道来瞧瞧我们姑奶奶。”

邱嬷嬷点头道:“原来如此,这般我回去也好给大奶奶、二夫人说一声。”

落英原想说不必的话,一想说得多了反而要起疑心,且已经被邱嬷嬷撞见了,于情于理五奶奶也该去府里见见楚大夫人、楚二夫人,这样想着神色也正常起来,道:“五奶奶今儿才道,我们姑奶奶正打算打发人去府里说一声,嬷嬷可巧来了……”

将邱嬷嬷送走,落英忙回屋里去,因见明玉和五奶奶说话,只得暂且退到一旁。香桃见她脸色不好,方示意她到外头说话。

两个丫头眉来眼去,明玉问了一句,落英方福福身道:“刚才邱嬷嬷问起五奶奶,奴婢一时嘴快就说了。”

明玉蹙眉,落英忙又道:“奴婢只说五奶奶是打淮安来的,也要去京都。”

五奶奶见她们主仆神色不对劲,又想到明玉一家子竟然住在城外,少不得问了一句。明玉道:“刚才我们大奶奶身边的嬷嬷来了,十四妹妹在这里的事,她们并不晓得。眼下撞见了,说不得明儿就有人来。”

五奶奶也明白,明珠的事不好叫太多人晓得,不免着急起来,“既然来了,少不得要见,从淮安来也说得过去,可十四妹妹……”

“你放心,这别院的人都是信得过的,十四妹妹的事晓得的人也不多,既然她不能回淮安,休息两日,五嫂就要带她去京都。眼下别的倒没什么,就怕十四妹妹不愿去。”本来还琢磨将自己猜测的说出来,五奶奶已等不得:“我这会子就去见见十四妹妹。”

又满是愧疚朝明玉道:“不用陪着我,你脸色很不好呢,歇着吧!”

明玉迟疑,五奶奶怕她有所误解,又急忙道:“没别的意思,就看着你气色不好,刚才又瞧了大夫,你婆婆也满是担忧,若是因我们反而厉害了,我心里更过意不去呢!”

也罢,明珠本来就不想见自己,明玉吩咐周嬷嬷陪着去。

终究不放心,又吩咐香桃:“你跟着去吧,没得她情绪激动,做出什么举动来。我瞧着五嫂身边的人都极累的样子。”

五奶奶明白是好意,且香桃、周嬷嬷都是明玉从娘家带来的人,都信得过的,因此道了谢,忙让周嬷嬷带路。

楚云飞回来时,明玉才刚坐下吃了一口茶,这一天一夜楚云飞也没好好休息,便是精力充沛的男人,这会子眉尖也带着几分倦意。在明玉身边坐下,便沉着脸问:“邱嬷嬷来说了些什么?”

他应该都知道了吧?明玉还没来得及说话,楚云飞已冷声道:“这些人委实过分了些!”

咬牙切齿,浑身都散发着寒气,虽不是第一次见楚云飞这般,明玉也怔了怔,道:“三嫂应该不会有这个心思,再说,大夫也说了,那些食材原都是能吃,且对身子也有好处的。”

楚云飞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三嫂和三哥已成亲多年,若是别人家,孩子至少能走路了。”

这么一说,明玉也忽地意识到,吴氏嫁给三爷确实有些年头了,吴氏却没生子,而三爷屋里也不是只有吴氏这么一位正妻,还有两个模样姣好的通房,算着年纪怕是也跟了三爷有几年了,肚子却也没动静,总而言之,三爷已快三十岁,还没有孩子!

她以前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楚云飞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玉心里一寒,不由脸色大变:“三嫂怀不上孩子,难道是……”

后面的话她几乎说不出来,整个人完全被自己的猜测吓呆了!她不是不晓得,三太太是怎么样整治三老爷那些姨娘的,还有那个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没了的三老爷的唯一的庶子。

吴氏在阮氏、在楚大夫人跟前这般谨小慎微,地位甚至不如体面地丫头婆子,就因为她没有孩子。可她有没有孩子与阮氏、楚大夫人能有多少关系?

倘或是为了家财,三爷身为庶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嫡出的大爷相提并论,虽说在分家时,庶子和嫡子等同,可也不过是这样说罢了,真正能分到庶子手里的,少之又少,这几乎是大家族不成文的惯例。

半晌,楚云飞缓了一口气,望着明玉道:“幸而你没事,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可此次的事,也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说到最后,楚云飞深邃的眸子蒙上一层彻骨寒霜。明玉都被他这模样吓着了,嘴里根本说不出话来。

楚云飞端起明玉放在桌上的茶碗,一口气喝下去脸色才慢慢缓过来。因见明玉还呆呆的,柔声道:“此事你别管了,那个家咱们不回去!”

明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的确,那样的家根本不敢再去住了,“这样的话,就早些让王福去南京打点吧。”

楚云飞点头,这才问起五奶奶的事来。明玉的脑袋乱的很,连着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她还来不及整理,“五嫂为人很好,我们老太太就十分器重她,她来了十四妹妹的事,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楚云飞神情仍旧不悦,只因到底是明玉娘家人,有些话不好说,只嘱托道:“既如此,你也别想那些了。”

☆、106:揣度

明玉神情有些发懵恍惚地点点头,莲蓉扶着秦氏进来,刚到门口见楚云飞在屋里,便问:“大夫如何说?有没有大碍?”

明玉和楚云飞忙起身见礼,秦氏几步走过来,楚云飞虽神色缓了缓,提到明玉闹肚子的事,语气不由得就冷下来:“幸而没有大碍。”

秦氏松了口气,坐下来又细细问过大夫如何说的,楚云飞挑挑拣拣说了大概,只是吃坏了肚子。秦氏虽心里纳闷,倒也没细问,又见明玉似是一直强撑着的样子,不免心疼,叮嘱几句好好修养,便和楚云飞一块儿从屋里出去。

落英扶着明玉去床上,“五奶奶去了十四小姐屋里,一时半刻不会回来,姑奶奶就闭着眼养一会儿神也好。”

明玉确实有些支撑不住,让落英取了枕头垫着后背靠着,闭着眼却忍不住去想楚云飞刚才说的话。

吴氏本来看起来就比实际年纪更大,就明玉所知的,她以前是怀过孩子的,只是孩子早产,因这些年一直没动静,在楚大夫人施压之下,安排了通房,奇就奇在通房也从来都没有动静。

倘或说问题是出在三爷身上,吴氏以前也不会怀孕,正想着,忽听见魏妈妈和落英在外面说话,便喊了一声,魏妈妈忙进来:“爷去城里了,说中午不回来吃饭。”

明玉点点头,魏妈妈正要出去,被明玉叫住,忙又折回来:“少奶奶还有事吩咐?”

明玉虽觉得累,可这大白天的要睡觉也不能够,再说心里存了疑惑没弄明白之前,也难受的进,便吩咐落英搬了杌凳放在床边,朝魏妈妈笑道:“有些事想请教魏妈妈。”

魏妈妈迟疑道:“少奶奶不好,还是好好养着要紧。”

明玉笑道:“就陪我说说话吧,我闭着眼就是了。”

又吩咐落英倒茶来,魏妈妈见状神情郑重起来,“少奶奶想问什么?”

明玉顿了半晌,才开口问道:“大奶奶和三奶奶是不是从前就结了怨?”

魏妈妈愣住,没想到是阮氏和吴氏的事,神色放松下来,一边想一边道:“要说结怨倒是没什么要紧的,不过……当初三奶奶进门时,太老夫人尚在人世。那时的三奶奶和现在可不一样,那真正是个讨人喜欢的,太夫人就格外喜欢她。”

一个庶出孙媳妇,要得到太夫人的喜欢,并非简单的事。但若只是因太夫人喜欢就引起旁人不满,也不大可能。

明玉虽闭着眼,眉头却不觉蹙了蹙。

魏妈妈见了,就紧着往下说:“那时大奶奶正怀着智哥,因害喜厉害,太夫人瞧着心疼,便让三奶奶打理她的嫁妆产业,说是历练历练三奶奶……”

果然,可太夫人也是出于好意啊?

“一般而言,害喜的症状不过前头三个月罢了,最迟也不过怀孕四个月就好了,而大奶奶那害喜的症状一直到六七个月。原只当智哥是保不住的,幸而后来及时发现缘故,大奶奶害喜的症状才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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