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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小果 当前章节:149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59

说着吩咐身边的丫头把东西拿进来,大奶奶道:“这是前儿得的料子,夏天做衣裳穿,不尽收汗,还透气又凉快,我们大人倒罢了,小孩儿受了热,身上要生红疹子,夜里发痒只哭闹不肯睡。”

“大嫂留着给望哥、南哥做衣裳吧,还想着衍哥,他们两个年纪也小。”

“他们两个的也有,这两匹,一匹给衍哥,一匹给宪哥。”说着顿了顿道,“想必七妹妹是去老太太屋里了。”

吩咐丫头送去二门上,一会子好叫明珍带回去。却忍不住道:“已快一年没见过宪哥,不晓得长高了没有,一匹料子够不够。”

明玉就说衍哥的衣裳多,不如一并都给了明珍,大奶奶又笑道:“宪哥再怎么长高,一匹料子也能做一身衣裳,这个既然给了衍哥,十三妹妹就收着。”

明玉道了谢,大奶奶吩咐丫头拆开包裹着料子的棉布,明玉没想到竟然是冰丝。摸上去很是光滑,又柔软,少不得又谢了一回大奶奶,大奶奶笑道:“我暂且也没别的好东西,倒是带过两个小孩儿,晓得夏天对小孩儿来说最是遭罪。”

接着就说起如何带孩子的话题,少不得又提到宪哥,明玉始知,宪哥竟然一直养在寒山寺!

“……为了宪哥,七妹妹也不晓得买了多少替身,竟都不管用,最后还是把宪哥养在寺庙里才好起来。”

“不是说在老太太身边养了些日子就好了些么?”落英疑惑地蹙着眉头道。

大奶奶叹道:“哪里是养好,不过用药保着,看起来有些气色,身子骨也长胖了,可抱着却无分量。终究是自个儿的骨肉,是好是坏,哪是那么容易割舍的?七妹妹又不放心把宪哥单独留在这头,少不得自个儿也留下,不能去京都。王家事多,也不曾打发人来过问。我从京都回来时,七妹妹就问过我京都王家的事,可我哪里晓得?不过见了一回王夫人罢了。”

那一次是五奶奶的儿子洗三礼上,且王夫人的表现,大奶奶也不好与明珍说,索性就说没见过,不晓得。

因此,明珍才特意来明玉这里说了这些话。别说明玉、大奶奶,王家的事怕是身在京都的五奶奶也不清楚。可明珍却认为,明玉会留意去打听,就为了看她的笑话。

以己之心度人之心。

说了一会子话,云妈妈抱着要吃奶的衍哥回来,大奶奶趁机起身告辞。

淮安距离苏州到底有些路程,明珍午饭也没吃就走了,上了船,杜嬷嬷怕她饿,就吩咐丫头端了点心出来,劝着明珍好歹先吃些垫垫底。

明珍哪里有胃口,看了一眼就叫端下去。杜嬷嬷少不得又温声细语地劝:“姑奶奶身子骨才将养好,又这么饿一顿饱一顿的如何使得?不为别的,也要为宪哥想想,姑奶奶您自个儿也说,没娘的孩子命苦……”

不提宪哥还好,一提宪哥,明珍就想起衍哥来。还不足半岁的孩子,看起来竟比宪哥七八月大时还壮实。

杜嬷嬷见她脸色不对劲,也意识到自个儿说错了话,忙改了口道:“姑奶奶那会子不好,太太没少操心,眼下太太不好,可就指望着姑奶奶了。”

明珍也不说话,船已开动,帘子被风撩起。她顺着望出去,不觉就想到那日她风光出嫁,前后跟了八九只船,而现在,薄雾渺渺间只有这一只孤零零地在河上徘徊,仿佛彻底被人抛弃而任其自生自灭。

灯下,清瘦而纤细的手掌慢慢摩挲着小孩儿的脑袋,如魔音似的重复:“宪哥,你一定要争气,你爷爷、奶奶、爹爹都不要你,你一定要为娘争口气……”

小孩儿年纪小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可小孩子却十分敏感,乌黑的眼珠子似是蒙上了一层水气,有些害怕地望着头顶上面容看起来有些狰狞的娘亲。虽然心里害怕,却也不由得朝她怀里扑去,好像除了这个娘可以依靠,他就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徐之谦、杨大爷在都是能说会道的,虽每天也只来陈老太太这里请一回安,停留的时间不长,却次次都能让老太太心情大好。

这一日陈老太太还特意留下两人在花厅吃饭,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席面,也不让四老爷或四爷作陪,她老人家让吴妈妈扶着去了,一边吃酒,一边听徐之谦细说出海的逸闻趣事。

她是老人家又是老祖宗,不必忌讳男女不同席,秦氏、明玉就由大房安排了吃食,四太太才从京都回来,说来是回家,到底去了好些时日,这几日除了陪秦氏,就忙着收拾屋子,以及处理去京都后家里存下来的庶务。

大太太这头也弄了一桌席面,客客气气请秦氏,“若不是老太太今儿有了兴致和徐小爷、杨大爷说话,我竟没机会请夫人。”

明玉、秦氏住在陈老太太的寿嬉堂,一日三餐也都是跟着陈老太太吃,别说大太太,四太太也还没来得及正儿八经在四房那头请秦氏吃一顿饭。

秦氏客气一番,大奶奶就进来禀报:“已预备齐全了。”

大太太起身请秦氏、四太太移步,明玉同样作为客人,也被邀请坐了下来。秦氏就说随意些,也叫大奶奶坐下来,大奶奶得到大太太首肯,才挨着明玉一边坐一边笑道:“也不晓得那两个人如何就哄得老太太这样高兴,我刚才打发嬷嬷去瞧,嬷嬷回来说,老太太跟前还摆了酒杯。”

陈老太太礼佛,若不是秦氏、明玉来了,这几日她又该去庙里吃斋了。本来就不爱饮酒的陈老太太,随着岁数越来越大,几乎不沾酒。

大太太听了就紧张,忙朝身边的大丫头道:“过去给服侍的说一声,莫要吃多了,她老人家惯常不饮,猛然吃多了,身子可受不住。”

大奶奶笑道:“太太别着急,吴妈妈、锦年是在老太太身边伺候多年的,自是明白,若一时忘了,儿媳也打发人去说了。”

大太太放下心来,却仍旧把眉头蹙着:“就怕那两个一味地要老太太高兴,劝着多吃。”

正说着,大奶奶身边的嬷嬷返回来,大太太问起花厅的情况,嬷嬷笑道:“桌上不过摆了门面酒,徐小爷弄了些外国人吃的茶来,这会子又品茶说道去了。”

大太太忍不住笑起来:“这个徐小爷,年纪不大,花样却多。我们家这么多孩子,能说会道的老太太说滑头不务正业,不爱说话的,她老人家又觉得闷,真正自家子孙千好万好,都不如人家的好呢!”

四太太、秦氏应景儿笑了笑。

一时饭菜上桌,大太太招呼秦氏,大奶奶招呼明玉,一边吃饭一边说些家常话。因花厅那头常有趣事传来,这屋里服侍的也被勾了魂儿似的,服侍心不在焉,大太太说了两句,大奶奶、秦氏帮着说了两句好话,事儿截了过去。

大太太自个儿也笑道:“老太太难得这样高兴一回,倒该叫咱们家这些孩子跟着学学,没得那两个一走,老太太反念叨起来一时放不下。”

大奶奶玩笑道:“若叫那徐小爷做了老太太的孙女婿,岂不两全其美?”

明玉一口饭差点儿喷出来,陈家还没嫁的姑娘,除了明珠,就是今年才六岁的明瑶。明瑶这个年纪徐之谦能等么?至于明珠……她心里一动,该不会老太太真有这个意思吧?

不觉就看了一眼四太太,四太太亦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徐之谦来淮安后,在秦氏、四太太跟前和杨大爷一般皆以小辈侄儿自居,明玉也未曾在陈老太太跟前隐瞒楚云飞与徐之谦的交情,倘或老太太真有这个意思,说不得会找她们商议。

大太太瞪了大奶奶一眼:“这话岂是能混说的?”

大奶奶忙惶恐自责道:“儿媳一时口误。”

即便是玩笑也不能混说,明珠待嫁婚事略略受挫,三太太被老太太管了些日子,行事愈发没了章程。不管大事小事,三房的事都不能沾惹上一星半点儿。

却由不得在心里嘀咕,陈老太太把明珠的事拦下来,近一年的功夫,没个结论不说,还碰了一鼻子的灰。明珠只比明玉小半岁,眼下明玉的儿子都半岁了。

------题外话------

总而言之,与电信交涉下来,小果再一次领会到——我们都是生活在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领到者之下!

言归正传,等一会还有一章,算是补上昨天没更新的!

☆、148:选择

这里比花厅迟了一会子才开始吃饭,大伙都吃好了,花厅那头还吩咐厨房加菜。难得陈老太太心情这样好,大太太哪有不奉承的,随即吩咐大奶奶亲自去厨房盯着。

衍哥要午睡,明玉带着衍哥先回房去,大太太、四太太陪着秦氏说话。

明玉哄着衍哥睡去,香桃端了茶进来,才得了趣闻,笑着和明玉说起来:“那徐小爷花样还真正不少,竟学会了变戏法,一把折扇后面能变出一朵花来,这会子好些人都围在门外瞧稀奇呢!”

说着又摇着头补上一句:“这哪里是吃饭,明明成了街头杂耍了。”

明玉手持佛承,怕帐幔里有小虫子让衍哥睡得不安稳,驱赶一会子,香桃放下托盘,同云妈妈一道放下帐子。

“徐小爷也是跟着家里人出过海的,兴许跟着外国人学来的玩意儿。”不过他作为徐家生意的掌舵人,出海风险太高,机会不多,短时间内就能学会,可见此人脑袋转得多快。想到这里,明玉不觉暗笑,徐之谦怕是故意的,他也察觉到陈老太太的心思,就故意卖弄这些玩意儿,让陈老太太觉得他不务正业。

但,只要细细想一想,也就能明白过来,他若果真不务正业,不是个有能耐的,徐老爷如何敢把大半的生意都交给他管理?即便因他是徐老爷的亲生儿子,别的堂兄弟用着不放心,也要有能耐叫其他人敬服,特别是长辈。而大家族里,少不得有些人动心思耍手段使绊子,他年纪轻轻就能应对自如,这样人还真不知什么样的女子能配得上他。

只是明珠……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陈老太太回到屋里,不等丫头上茶,就叫吴妈妈去把四太太请来,细问徐家的事。

陈老太太说了一句,四太太就明白了陈老太太的意思,她与陈老太太私下说话,素来极少拐弯抹角,这一次更是直言:“徐家虽是商户,在京都却也是体面人家,京都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他家没有不知的。”

说着,面色沉了下去,道:“就是十三的事,他也略知一二。”

前面倒罢了,徐家生意做得大。大夏朝不曾刻意抵制行商,有财力的商户数之不尽,但在如今的商户中,若徐家自居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陈老太太深居简出,对这些事却也晓得。

倒是明玉的事,她没想到徐之谦竟也晓得,四太太道:“当初儿媳只想着在京都给十三寻一门亲事,小十在京都,她们姊妹也好照应。云飞那孩子替儿媳姐姐送信来,正逢十三出事,徐小爷早前就与云飞相识,那一次也一道来了淮安。后来去了京都,徐小爷自个儿说起,儿媳也才晓得。”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老太太晓得楚云飞与徐之谦交情不一般,还当是楚云飞说的。

“他即晓得,不知……”

是怕徐之谦说漏嘴么?那会子徐之谦还说要……但这话如今却说不得了,四太太道:“徐小爷是明白人,他不会混说什么。但徐家家大业大,他年纪轻轻就管了大半的生意,家里叔伯、兄弟姊妹也不少,亲娘早逝,继母年轻。十四的事,他未必晓得,但……”

明珠根本应付不来,即便有人指点,说不得还要拖后腿。商户在京都贵族圈子里感觉说不上话,但徐家却不同,京都多得是想把女儿嫁去他家的。若论身份地位,明珠是嫡出,亲姐姐是王家的少奶奶,陈家世代有人为官,大老爷、三老爷这一辈眼下看着是不如祖上,可陈明贤进士出身,泰山大人为帝师,陈家的情况也越来越好,明珠嫁去徐家,倒也算是门当户对。若单论财力,陈家就远远不如徐家了。

当初,徐之谦一席话,四太太闻之亦动容,权衡下来仍旧选了楚家,不是没有仔细考量。明珠的事,是真真切切,她真真切切跟着外人离家。不管她本人清白如何,清誉是真正毁了。

四太太很想建议老太太,大不了自家养着明珠。然而,身为女儿,哪里有长远养在家里的理儿?陈老太太、三太太在的时候能护她,可她一辈子的时日还长着呢。五奶奶贤惠,也不会说什么,然而,陈家不单单这些人,养着明珠就涉及到整个家族问题,不是一两个人说了就算的。

四太太抬头望着陈老太太眉尖的郁色,心里由不得一叹。

话说回来,若没有明珍当初的风光出嫁,明珠的婚事大概也不会这么受阻。再者,三太太眼光没那样高的话,明珠在京都时也顺利出嫁了,更不可能有后来的事,但这些都只是假设罢了。

陈老太太脸上布满倦意,整个人好像都没力气了,倚着迎枕养了半天神,方缓缓道:“我也不过问问。”

明玉迷迷糊糊被人摇醒,香桃见她睁开眼,就道:“王管事进来见姑奶奶。”

明玉愣了愣,她出嫁时,四太太给她预备的嫁妆,淮安这头有两间铺子,还有一处不大不小的庄子。王福得她重用,虽没确切地说出来,实则已是总管的身份,这会子来寻她,莫不是为着铺子、庄子的事?

但昨儿明玉就见了其他陪房,还让周嬷嬷家去住了一天,并没有听说出什么问题。

没想到,王福进来就为了说动身去南京的事。

“怎么这样着急?”

这会子不早不晚,若动身,到苏州天就要黑了。

王福学着徐之谦的口气道:“……怕继续留着,就无缘无故多出个媳妇来。”

当然是私下说的,摆出来岂不得罪人,也是为了让明玉她们明白罢了。

王福学得有模有样,明玉顿时睡意全无,香桃几个也被他的模样逗得笑起来。

“这个徐小爷,还不是自个儿要哄着老太太高兴?”

说了一回闲话,明玉嘱托几句王福去南京的事,让莲月取了银子来,又让落翘去看秦氏午睡起来没有,王福虽是明玉的陪房,可去南京却不单为明玉一人的事。

秦氏已午睡起来,王福过去见秦氏。

周嬷嬷从外头进来,一边朝明玉见了礼,一边道:“徐小爷、杨大爷竟然现在就要动身,前儿还说淮安不错,要多闲逛几日,这会子竟逃跑似的。”

可不是逃跑的样子?

香桃笑问:“徐小爷自个儿如何说的?”

“说南京那头才来了信儿,有些事等着他去料理。”

到底把面子顾全了,但也算是间接摆明了态度。

落英掩嘴笑道:“什么要紧的事儿,巴巴的就忙着这一时半刻?”

玩笑一阵,王福见过秦氏复又来辞行。玩笑归玩笑,但徐之谦这避之不及的举动,由不得不叫人替明珠忧心。

王福当天也跟着徐之谦、杨大爷先一步去了南京。陈老太太对此事本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徐之谦匆忙辞行,她也十分失望:“本想着那孩机灵过人,有个这样的夫婿,多少能保她平安无事。”

这话也是在没旁人的时候,朝四太太念叨了一两句。徐之谦、杨大爷走了,事儿也就没什么可说的。

明玉、秦氏到了淮安,转眼已过五六天,除了见过一回明珍,三房的人再没见过一个。而明珍来的一次,却也没去看看明珠,大太太、大奶奶显见也是不愿管的,当初明玉的事想请大太太帮忙,大太太就推辞了。只有陈老太太,即便没时常挂在嘴边,却定然时时刻刻都在发愁。

不知三太太是何心情,只是单瞧着,三房似是彻底撒手不管明珠。连香桃也由不得可怜起明珠来,“她若自个儿有个算计,老太太给她些东西,她自己经营着养活自己也好。”

这样的心思,明玉当初也有过。但身后事呢?

她的事是被压下来了,一旦暴露出来,整个家族跟着蒙羞,现在晓得的人不说,一旦大房晓得了,能不能容得她就难说了。当初,明玉出事那会子,若大房的人在,指不定就是老太太也保不住她。

不管是明玉的事,还是明珠的事,其实都瞒着大房。大太太当初婉拒四太太,不过是晓得三太太与四太太不和,一旦应了四太太就可能会得罪三太太。但过去这么久,不可能没有打听到什么,只是明玉已正正经经嫁人,四房的情形也越来越好,再闹就没意义,且还要伤了陈家的名声。

将姑娘一直留在家里不嫁,这样的情况普天之下不是没有,但都有个理由,明珠身上能找出什么理由来?眼高于顶,不肯轻易许人?陈家以后的姑娘还要不要嫁?

何况,她的事能隐瞒到几时都说不准……

埋头做针线的落英,心不在焉道:“她与七姑奶奶姊妹情谊比金坚,七姑奶奶的儿子不是寄养在寒山寺才好了么?她不如也去替亲侄儿祈福。”

落翘拍手说这主意不错,被明玉和香桃瞪了两眼,明玉正色道:“便是私下,这些话也不是你们能混说的!”

落英吐了吐舌头,道:“奴婢明白,不过玩话罢了。”

香桃见云妈妈抱着衍哥从里间出来,遂收起阵线,朝落翘道:“去看看老太太午睡起来没有。”

衍哥还睡眼惺忪的,一副没睡醒的委屈摸样,落英和菊香去打了热水来,明玉洗了手,才解了衣裳抱衍哥过来。云妈妈将衍哥的尿片拿出去,没多久就返回来,笑道:“这两日不冷不热的,衍哥就愈发嗜睡。”

大概是到了新的地方,新鲜感过去了,又回到了之前在京都时的情形,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在酣睡,没有酣睡的时候,要么就是肚子饿了,要么就是醒的时候有人带他。

他月份大,明玉就愈发觉得奶水不足,他又不肯吃别人的奶水,就和云妈妈商议着是不是该给他吃饭了。

云妈妈笑道:“像奴婢们家这样的,孩子四个月大就开始喂一些熬得稀烂的粥。”

明玉倒觉得,早些吃饭的孩子,长得更壮实。陈老太太年纪大,吃食都是容易克化的,明玉吩咐落英去厨房问问,若是有煮的稀烂的东西,就拿些来。

云妈妈忙道:“才开始却不能一股脑儿什么都喂他吃,先熬些清粥,哥儿吃着没什么,再慢慢添加别的东西,没得他猛然吃了克化不了。”

到底带过孩子,明玉汗颜,菊影自告奋勇:“奴婢去厨房借借灶头,给小少爷熬些粥来吧。”

明玉点头,菊影就认认真真请教起云妈妈,该如何熬,熬多久等。

落翘从陈老太太正屋回来:“老太太怕是还没起来,里里外外都静悄悄的。”

正说着,秦氏从外面进来,见吃了奶的衍哥酣睡过去,就说起过两日动身去南京的事。

天儿一旦热的厉害,就愈发不宜赶路。明玉本来就琢磨着这事:“王福提前去了,想必一两日就能寻着下处。”

秦氏道:“一会子先给老太太说一声。”

陈老太太并没有午睡,不过半躺在榻上养神,听见脚步声,就睁开眼。

才和锦年说了一句话的锦绣见了,立即上前见礼,不等陈老太太问,就禀报道:“奴婢将十四小姐屋里那些禅机论道的书都收了起来,这两日倒是安稳,没有再提剪头发的事了。”

陈老太太不觉叹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道:“你也先过去,若有什么动静,自己不得闲,就打发人来,别像上回那样。”

锦绣应下,道:“这会子十四小姐才安稳地睡了,奴婢又怕别的人说不清楚才来见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就立即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锦绣忙摇头,迟疑着道:“十四小姐就问奴婢,三太太什么时候回来。”

十四小姐这么问的时候,连锦绣瞧着都心酸,活像没人管她似的。锦绣小心翼翼地道:“要不,老太太还是让三太太回来,或者让三太太接了她去吧。”

不管陈老太太对她怎么样好,她心里还是想着三太太。明珠是无拘无束惯了的,由陈老太太管着,自是没在三太太身边时那么自在。

陈老太太脸色沉下来,就是因为明珠跟着三太太,才出了问题。而现在的三太太,愈发不成体统,什么娥皇女英,亏她说得出口!从前瞧着不过有些小心思爱慕虚荣罢了,并不伤大雅,如今瞧着整个人都魔魇了。

陈老太太不是没想过找大太太、四太太帮忙,只是大太太素来就是个自扫门前雪的性子,不讨好的差事根本不愿应下,勉强她应下,她就一直拖下去。四太太虽贴心又通情达理,可明珠这么个情形,好了大家欢喜,不好亲兄弟都要结仇。何况,四太太又有多少门路?她身边的儿女如今只有一个年纪小的要操心,难得有眼下的清闲。这些个儿媳孙媳里面,也只有她是最苦的一个。

陈老太太久久不语,锦绣也不敢再说,过了一会儿就告退出去。正好吴妈妈进来服侍,见陈老太太眉尖笼罩着郁色,就晓得她在想十四小姐的事。

吴妈妈蹲下一边替老太太捶腿,缓声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太想再多也无用。”

陈老太太一筹莫展,叹道:“我是老了,不中用了。本想着,他们个个虽算不得多好,却也没我可操心的份儿,谁知道后来就出事了……”

“万事难料,老太太纵然见多识广,可又不是老天爷,岂能事事预料,又兼顾得面面俱到?”

陈老太太只是叹息,吴妈妈又开解一番,话题就绕到京都,说起陈明贤才过门的妻子韩氏,又说到五奶奶生了儿子,这些都是值得高兴的事儿,陈老太太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吴妈妈就道:“咱们家今年喜事特别多,就是宪哥不也……”

忙又顿住,吴妈妈改了口笑道:“老太太现在,孙子、重孙子都好几个了,谁能有老太太这样的福气?”

说了一会儿话,瞧着时辰不早了,吴妈妈和锦年服侍陈老太太起来。不多时,大太太、大奶奶、秦氏、四太太、明玉等人就来了。

大伙坐下吃茶,大太太又说到陈老太太惯常去的寺庙,说哪里的斋饭做得不错,难得来一趟,若不去吃一回倒是一桩憾事。秦氏就略提了提过两日动身去南京,王福跟着徐之谦他们走的时候,已把日子定好,等到了那一两天,王福会来码头上接她们。

大伙少不得挽留,大太太道:“既然你们急着走,择日不如撞日,明儿咱们就出去逛逛。我们淮安,也有那么几处值得瞧一瞧的名刹。”

秦氏欣然答应,明玉就不跟着去了,衍哥年纪小,外头虽不热,却也要坐一两个时辰的马车,明玉也有想去的地方。

隔天一早,大太太、四太太、秦氏带着丫头婆子就出门了,明玉吩咐门上的婆子另套了马车,只带了香桃、落英两个和两个粗使婆子前往青桔的墓地。

如果青桔还活着,今年就虚岁二十了,依着陈家的规矩,她已到了家去配人的岁数。可她没了,只留个一个孤零零长满杂草的坟墓,墓碑上字迹模糊,不仔细根本看,根本认不出来这是谁的墓。

香桃、落英点了香,一边将纸钱撒在坟墓上,一边道:“姑奶奶如今过得很好,青桔姐姐若泉下有知,就安安心心投胎去吧……”

明玉眼眶湿润,明珍说得不错,她心里有恨。她明明那样隐忍,那样安分守己,若不是飞来的横祸,若不是眼看着她就要放弃争取,青桔如何会以死来提醒她不能放弃,要好好活着?因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一把黄土掩埋,说不定还不如青桔。她只能随便葬在乱坟岗上,做个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且是个家族不能容忍的鬼魂。

明玉深吸一口,青桔用自己的命换来她的命,她朝着青桔的墓碑跪了下来。

香桃本来要阻止,想想又算了。也跟着明玉跪了下来,哽咽道:“姑奶奶来看你来了,姑奶奶很好,已有了衍哥,你就放心去吧……”

回去的路上,心情很沉重。香桃道:“奴婢打听到了,后来老太太又给了青桔家人一笔钱,如今他们一家都去苏州做小买卖去了。今儿咱们瞧着青桔的墓,虽长满杂草,到底是修缮过的,可见她家也慢慢好起来了。”

人都死了,坟墓修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明玉靠着车壁,缓缓闭上眼,慢慢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

“你也不小了,太太把你给了我,伴了我这两年。这几日总被别的事缠身,你也不得闲家去看看,不晓得你家里人如何盼着你回去。”

明玉睁开眼看着香桃:“你也家去看看吧,总不能一直跟着我。”

虽然舍不得香桃,可聚散本是人之常情。

香桃微微垂了头,她知道即便她要家去,明玉不要赎身银钱,怕还要送上一份嫁妆。从前跟着四太太,到了一定的岁数是定然要家去,可后来到了明玉身边,她渐渐明白了青桔当时不畏惧死的心情,陪着明玉从低谷一步一步走过来,虽是主仆,却早已情同姊妹。

“姑奶奶也晓得,奴婢的娘早就没了,爹爹身子骨虽不好,哥哥娶了嫂子,嫂子将爹爹照顾的极好。即便奴婢家去,在家里也待不了多少时日。横竖,奴婢心里无挂念,早打算一辈子跟着姑奶奶。”

香桃这样说,明玉倒不觉得意外,耐心道:“你也别急着这么早就决定,我们还要去南京一趟,去京都不晓得什么时候,这之前你慢慢想清楚再说不迟。”

香桃却道:“回来的路上,奴婢就想到姑奶奶定然要与奴婢说这话,奴婢已仔仔细细想过了,姑奶奶若觉得奴婢不好,奴婢自是没法子。”

明玉叹了一声,香桃却笑起来:“便是跟着姑奶奶难道就没出路不成?梅枝的哥哥就能不花钱读书,说不得以后还能考个状元,到时候一家子都跟着体面呢!我的孩子,若能做了小少爷的书童,耳濡目染学得好,以后进士加身,指不定还能给我挣个浩命!”

明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好不害臊,想嫁人就直说罢。”

香桃微微红了脸,见明玉心情好起来,又正色道:“奴婢说的都是真心话,姑奶奶既然开恩叫奴婢家去,奴婢就家去瞧瞧。只是,姑奶奶也说了叫奴婢自个儿决定,奴婢若要留下,姑奶奶可别再赶奴婢家去了。”

明玉一脸苦恼之色,做出烦恼状:“你若不家去,还要头疼你的终身大事。”

但有些话还是要说:“聚散本来说不清,你哥哥为人不错,嫂子又贤惠,不会亏待你,定会给你认认真真寻一门亲事。就算你家去嫁了人,也说不准哪天咱们就相聚了。”

香桃只垂着头,明玉见她不言语,笑着柔声道:“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这个时代的女子,很少有自个儿做选择的机会,但当初四太太却也给了她这样的机会,虽然选择范围有限,但自己为自己做一回主,才能真正体会到,其实身为女子也可以在有限的范围内掌握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知道,明珍现在对自己的选择后悔了么?或者,她后悔当初用自己的妹妹来算计么?

其实明玉更明白,明珍做什么都有目的也有原因。

明珍是否后悔大概只有她自个儿晓得,但三太太后悔了。

“本以为能指望上王家,没想到……”三太太将信件搁下,抬头问下面恭恭敬敬立着的婆子,“家里现在如何?”

婆子忙道:“老爷被关押了,两位少爷正在想法子把老爷从牢里弄出来。可家里又没有多余的银钱……”

三太太收了银子,他们就以为没事儿了,没想到新官上任,又翻出那个案子来。

婆子好容易赶来苏州,一口水也来不及吃,听说三太太病了,还以为见不到,幸亏三太太晓得她来了就立马叫她进来。可现在瞧三太太面容憔悴,而本该在京都王家的明珍,却也在苏州住了近一年,王家大爷却留在京都,哪有成亲才两三年功夫,就分居两地的夫妻?

她在外头等通报的时候,又听说了一些事……

“请姨太太快些想法子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三太太这会子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那位新上任的大人,两位少爷也打听了,是王大人提携上来的。”

也就是说,只要王家吭一声,这事儿就跟着迎刃而解。只是,三太太的妹子也透漏给那位大人,亲侄女就是王家的大少奶奶,那位大人却全然不理会。别说婆子这一路上没想通,就是家里的主子也想不通,但现在婆子似乎有些明白了。

“王家哪里指望的上?这事儿我送信去京都,看老爷有没有法子!”

不过是三太太的亲戚,就是三老爷、五爷的事,王家虽出了一些力,三房却也花了不少银钱。她收了妹子的钱,几乎全填了进去。

婆子急道:“还请太太快些,若是迟了,说不定我们老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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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支持,这两天给大家带了的不便,小果深表歉意。

☆、149:权衡

三太太接连点头,吩咐丫头带婆子下去歇歇,就让钱嬷嬷搀扶她起来,批了衣裳坐在西窗下的桌子前,等钱嬷嬷叫人取了笔墨纸砚来,三太太提了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写。

当初她应下妹子的事,一方面迫于情面,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子,是儿女们的姨妈姨父,是她的娘家人。一方面,妹子给了一笔数额不小的银钱作为周转的费用,三房各方面都要花钱,那个时候三老爷外任期满,恰好到了去留的关键时期,三老爷在京都候缺,花钱的地方更多,若不是她的娘家,就靠着三老爷那点儿微薄的俸禄,和分家时分的那些东西,别说周转糊口都难。

三老爷不管庶务,如何晓得这些?当初又一再嘱托,叫不要应下妹子家的事……

钱嬷嬷见三太太顿了半晌又搁了笔,少不得露出疑惑,低声问了一句。

三太太面容憔悴,肌肤显得蜡黄,特别是在琥珀色的窗帘子衬托下,瞧着更是半点儿也没有正常人的颜色。钱嬷嬷心疼,见三太太不言语,只是蹙眉,踌躇半晌,提议道:“不如等姑奶奶回来了先和姑奶奶商议商议吧?”

明珍若能把这事儿办妥,依靠的还不是王家。可王家连明珍母子的死活都不管了,对自个儿的亲孙子尚且这般,更何况外人?

可就算写了信给三老爷又能怎么样?三老爷好容易在京都谋了个缺,地皮尚且没踩热,虽也有些同科同僚。可若是能依仗的,当初也就不必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王家。

三太太算是明白了,就是他们三房的事,王家也是不愿帮忙的,若不是明珍,指不定三老爷如今还在候缺。本以为结了这门亲事,对他们三房有了助益,却没想到,一点儿作用也无,还让明珍落得……

三太太越想越悔恨。

前头的事钱嬷嬷不一定知道,刚才婆子说话她却听得明白,见三太太很着急的样子,她也暗暗着急,三太太病着,大夫一再嘱托静养……少不得暗自琢磨,试着说道:“到底是七姑奶奶的姨妈家,七姑奶奶就算没在京都,也是住在苏州王家祖宅,她仍旧是王家大少奶奶。让七姑奶奶写封信送去柳州……即便姨太太已给那位大人说了,到底没凭没据。”

三太太心里一动,明珍为了嫁去王家费尽心机,嫁过去后又吃了这许多苦。王家因她生了个不足的孩子,就不待见她,可她到底还是王家大少奶奶,这个身份不会因她身在苏州而非在京都就有所改变。

这事儿若叫三老爷晓得了,少不得要怪她不听劝擅自做主。这么些年,夫妻早已不贴心,而真正能和她贴心的就是自个儿生养的儿女们了。

三太太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慢慢平静下。也不要丫头收拾笔墨,安心等明珍从寒山寺回来。

到了晚间,明珍回到府里下了马车就来瞧三太太,三太太问过宪哥的情况,得知好些了,又因不得见,失望地叹了口气。

明珍笑着宽慰:“主持说了,他年纪小,咱们太爱他,他受不住才这样。也是我命不好,让他投胎做了我的儿子,也成了命苦的孩子,不对他好,他自个儿倒好起来。”

钱嬷嬷就道:“人总要吃些苦,宪哥这会子吃苦,以后就是享福了。”

明珍淡淡一笑,昨儿夜里她也歇在寒山寺不曾回来,少不得又细问三太太是否按时吃药,一日三餐吃了什么,吃了多少,自个儿觉得怎么样?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三太太整个身子都热了。在淮安被婆婆陈老太太训斥,全不顾她颜面,罚她在祠堂外头的厢房抄家训。她心里难过,写信去京都找三老爷,三老爷来信反说她的不是。若不是明珍后来派人去找老太太,指不定她现在还在淮安。眼下四太太回来了,瞧着她受罚,暗地里不晓得如何笑话她。两者一比,三太太愈发觉得千好万好不如亲生儿女好。

母女两说了一会子闲话,三太太才提到妹子家的事,没想到明珍想也没想当即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三太太和钱嬷嬷皆愣住,明珍支退其他人,见三太太不可置信地望着自个儿,想了想,笑着握住三太太的手,道:“也不是真正不管姨妈一家,太太也晓得,姨妈家的事到底闹出了几条人命。他们这般有恃无恐的行事作风,若这一次也不吃些苦头,轻而易举就揭过去了,尝到了甜头,自以为再大的事都能帮他们解决了,以后还不晓得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来。到了那时候,便是咱们想帮忙,也不见得就能帮得上?”

三太太少不得替娘家人辩解:“哪里就那样厉害,想来也是新官上任要大捞一笔,才翻出旧案……”

明珍道:“这就是了,若说是旧案,早前就结了。结了的案子,翻出来又有什么用?”

三太太有些明白,“你是说,他们又惹了事儿?”

明珍道:“咱们如何晓得?单问婆子,婆子也不定会说实话。可若是之前的事他们得到了训诫,行事就该处处收敛些。哪个地方没有那么几桩说不清的案子?柳州地方那样大,人口那样多,怎么偏偏这一次又是姨妈家?”

这话也有道理,当初新官上任,娘家人就怕那案子被提出来,才趁着明珍出嫁来找她想办法。三太太收了妹子的钱,实则并没有做什么,那件事就不了了之了。那时,王大人已升为吏部侍郎,官员升迁说不得要经他手,那位朝廷命官定然也是晓得了这些消息,才把那案子压了下去。妹子一家见这般轻而易举就解决了,再后来会不会如明珍说的这般,就不一定……

三太太不觉点了点头,这会子再想当初三老爷说的话,她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

“你姨父如今身在牢里,也不知到底怎么样了。”

明珍见三太太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又道:“应该没事,姨妈一家在柳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太太既然说了新到柳州的那位大人是女儿公爹提拔起来的,不管怎么样总有几分薄面。”

说着脸色沉下来:“女儿就担心,姨妈家惹了别的大事,若不是一个知州大人能处理的,才真正麻烦。”

三太太闻言一震,唬得脸色大变。自个儿的妹子她是了解的,但妹丈的为人……

“如果真如你说的这般,可怎么办?”

明珍紧紧明着嘴唇没有回答,反问三太太:“倘或姨妈家的事咱们管了,牵扯到咱们太太可愿意?”

一头是娘家,自个儿的亲妹子,一头是自个儿的丈夫、儿子、女儿……三太太心里乱的更,根本不晓得该如何回答明珍的提问。半晌,才低声道:“他们再不济,也不可能会闯出天大的祸事……”

明珍暗地里冷笑,几条人命算不得天大的祸事,什么样的乱子才算天大的祸事?她嫁去王家也已三年,虽这一年在苏州,可两年时间也足够她看清王家的行事作风。王家可以说和陈家一样,都是百年侍书大族,可陈家现如今有两位朝廷命官,一位前途大好的庶吉士。反观王家,除了王大人一株独秀,其他本族人混出什么来?

这一株独秀,家底丰厚,步步高升。陈家经几次分家,各房各脉能有多少东西?不管是王大人,还是王夫人,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他们只会为自己考量。有用的人会利用起来,没有用的人绝对不会理会。更何况,王大人升了吏部尚书后,行事愈发谨慎,生怕出了什么纰漏被人抓住把柄。

明珍若不是利用了这一点,李玉真的事又怎么可能照着她算计的那样发展?不过是想利用王家的势头让三老爷谋个不错的官职,就几番推辞迟迟不应,更何况是这样的事……

王家的确风光,焉知这风光的背后,有多少只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道理明珍一直都明白。

但,亲戚和自己的未来,孰轻孰重?结果不言而喻。

明珍面上不露,见三太太眼底的慌张去了几分,又温声细语地道:“咱们现在还不晓得到底出了什么事,要紧的打发人去细细打听,若咱们能帮上忙,亲里亲戚的自然要帮一帮,可若是咱们也无能为力……”

三太太还能说什么?她素来晓得明珍主意多,从小比别人聪慧,让她拿主意的事多的去了,这会子也不由得下示意地点了点头。似乎也被明珍的冷静感染,慢慢平静下来。

从苏州赶去柳州,少说也要十来天左右,就是快马加鞭,再加上打听消息,不管怎么样来回也需要一个月的时日……

秦氏、明玉按照之前计划的行程,在淮安停留了半个月,就动身前往南京。她们身边带了一位在外面张罗随着楚云飞出过门的管事,还有会些拳脚功夫的阿阳、阿寻,并七八个小厮外加一众丫头婆子。

若不是从京都动身时有徐之谦和杨大爷,还要雇镖头。眼下徐之谦、杨大爷先行一步,虽然从淮安去南京不算远了,但为了沿途周全,明玉还是决定请了两位年纪大见多识广的镖头护送。

这般,陈老太太仍旧不放心,道:“让小四送你们一程吧,他虽没什么能耐,到底是个爷们。”

作为大房庶出的四爷,读书不成,家务不成,但在老家也算是养尊处优,因他生母是北方人,他生的高达,就算本身没什么,却也能唬住人。只是,四爷才娶了继室,二婚也是成亲,眼下还在新婚里头呢。

老太太都发了话,大太太自不会说什么,当即就吩咐丫头去给四爷说一声,叫他收拾收拾去账房领银子好动身。

秦氏起身推辞,大太太道:“本来要留你们再住些日子,你们又有事,我们也不好留,可你们到底是从我们这里动身的,若路上真出了事,我们也难辞其咎。小四本来就没什么大事,让他跟着你们出去走走,就当长长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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