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世家庶女》作者:如小果【完结】(2014.9.4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盼盼°】-世家庶女.txt

第 51 页

作者:如小果 当前章节:149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59

显然老太太这般和明珠有关,大太太是怕秦氏在这里听到什么吧?

四太太略想了想,点头道:“晚上我过来,大嫂好去休息。”

四太太一行一走,大太太就让大奶奶去找吴妈妈和锦绣到隔壁屋里说话,大奶奶晓得大太太要问什么,少不得说出自个儿的看法:“三婶婶行事愈发没了章程,七妹妹和王家又那么个不清不楚的情况,太太何苦打听这些?横竖老太太也没让太太管十四小姐的事。”

大太太道:“你明白什么?三太太今儿说了什么你也晓得了,这些事三房可都瞒着咱们!”

大奶奶咬了咬嘴唇,道:“毕竟已分了家……”

“可大家伙还住在一块儿,就算分了家,也同是陈氏一族。我是没什么,名下儿女娶妻的已娶妻了,出嫁的也都出嫁的,可也要为望哥、南哥、容姐儿着想!”大太太神情肃然,“势败出妖怪,三房怕是要败了。”

☆、157:老太太气病(2)

势败出妖怪,三房要败了……这句话在大奶奶脑海里来回徘徊,莫非大太太是打算……大奶奶不由得惊愕地张大眼睛望着神情肃然的大太太。

大太太平静地端起茶碗,示意丫头们都出去,方一手拖着茶碗,一手提着茶盏盖儿,轻轻吹开浮萍以及水气,缓缓道:“咱们但凡有事请他们帮忙,他们从来不应,这也就罢了,倘或因她娘家人让咱们受了牵连,如何使得?她如今疯疯癫癫,是什么都不顾了,不为自个儿子孙前程着想,难道我们也这样看着不管么?”

大奶奶觉得浑身无力,迟疑着道:“可眼下,孟家婉拒了婚事……”

“孟家必然是察觉到了,才有此决定。倘或七丫头还能回到王家倒也罢了,咱们陈家与王家也算相识十几年了,王家行事作风你不了解,我难道还不知?”大太太神情、嗓音皆不由得凝重起来,吐了一口气道,“王夫人、王大人是连自个儿亲孙子都可以不认的人,何况儿媳妇这种没有血脉亲情的?”

可这也与明珠的事无关啊。大奶奶不明就里,眉头愈发蹙得紧了。大太太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你还不明白么?十四的事根本就瞒不住,七丫头回来这么久,王家不闻不问,就足见王家的态度了。”

大太太话里的意思,大奶奶也不是没有考虑到过:“可七妹妹如今毕竟还是王家的少奶奶,就算住在苏州,也是住在王家。”

大太太冷哼一声,道:“我如今算是看明白,虽咱们远离京都,可咱们老爷毕竟在朝为官,王家能走到今天,不晓得牺牲了多少人。你三婶婶是太相信王家了,以为做了亲家,就高枕无忧,借助王家之势一路攀升。却也不瞧瞧,从前与王家交好的都得了什么下场?前任吏部尚书大人,可不是最好的例子?结果呢,被自个儿最看好器重的门生作为垫脚石了。”

大太太说着不觉缓了一口气,道:“幸而你三婶婶从来没应咱们什么事儿,否则还不晓得会怎么样。换而言之,便是她真应了,也毫无作用。”

大奶奶却是越听越糊涂,如论如何也没法子把大太太说的这些与明珠的婚事联系起来。

大太太瞧了她一眼,声音不觉压低了几分:“你可晓得,你三婶婶的妹子一家犯了什么事儿?”

大奶奶并未听说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大太太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不管什么事儿,只要王家肯出面,不过一句话罢了。”

大奶奶似是有些明白,却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太太的意思是,三房也……”

正说着,锦绣随着大太太心腹嬷嬷进来回话,吴妈妈侧留在正屋里守着陈老太太。

“咱们之间算不得外人,老太太这么个情形,你还是过去守着吧。”走到寿嬉堂外,秦氏和四太太说起话来。

四太太眉宇并未舒展开,听见秦氏这般说,歉然道:“本来接你们过来,是想着住在一块儿有个照应。却没想到,家里又出了事。”

秦氏道:“谁家没有事?倒是我们来了反给你们添乱。”

就说起搬出去的话:“……淮安倒是宁静,就算搬出去,少不得还要依仗你们照应。”

家里没出这些乱子,四太太倒可挽留,横竖已分了家,住在四房与大房、三房扯不上关系。只是眼下的陈家,经三太太这么一闹,有些事秦氏知道了往后相处反让彼此尴尬。

四太太很是无奈,秦氏笑道:“咱们老姐妹不必客套。”

四太太这才勉强扯出一抹笑来,道:“搬出去也不必急于这两日,十三虽在淮安长大,从前是姑娘,不方便出门,宅子我找人帮你们寻。就在这附近,有个什么事儿,近一些总比远一些好。”

话说到这份儿上,秦氏也不客气了,点头说好。

四太太将秦氏送到屋里,便去陈老太太的寿嬉堂。时辰不早不晚,只怕晚上四太太也要守着陈老太太,临走时便吩咐常嬷嬷留在这里好安排晚饭的事。

秦氏不曾午睡,回到屋里便去歪着养神,让明玉也去陈老太太身边守着。毕竟是陈家的女儿,老太太的孙女,不在跟前倒罢了,既然回来,去尽尽孝道也是理所当然。

明玉也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事儿气得老太太突然就病了。虽按照大夫的说法,老太太这般突然病倒,并非偶然,与她长时间不曾好好修养有关,可陈老太太素来是注重保养的。就算是操心明珠的事,倘或不是气急,也不会如此。

明玉让云妈妈带着衍哥留在秦氏屋里,便只带了周嬷嬷去寿嬉堂。

陈老太太礼佛,除了子孙后辈在跟前承欢时,别的时候寿嬉堂都格外安静。今儿更是安静,整个院子看不到半个人影子,才走到院子里,就隐隐约约听到大太太的说话声从正屋隔壁传出来。

“……不管孟家是否晓得,十四的事闹得上下皆知,要隐瞒也未必瞒得住。她自个儿当初敢做,就该想到后果!”大太太话语不免激动了些。

四太太平静地道:“十四做了什么?大嫂不是也说三嫂不正常么?不是正常人说出来的话,如何信的?”

大太太不可置信地看着四太太:“十三的事,你们瞒着我倒罢了,那丫头是个有福气的。再说,我也不信十三能做出那般丑事来,可十四的情况不同。我身边是没有女儿要嫁人,你身边可还有个十六。十四的事从头到尾你都晓得,我是没想到,到如今你还要包庇她?”

四太太缓了一口气,道:“孟家婉拒这门亲事,不见得是晓得了十四从前的事。再说,我并未包庇谁,大嫂若希望十四的事满天下的人都知,我也没法子。”

大太太当然晓得孟家婉拒这门亲事还有别的缘故,“十四岁数不小了,咱们陈家的女儿,虽不是个个都高嫁,到底从来没有女儿嫁不出去。”

屋里对话渐渐停下来,周嬷嬷低声朝明玉道:“姑奶奶,咱们先回去吧。”

明玉吐了一口气,看来真如常嬷嬷说的那样,三太太今儿闹一场,说了不少的话。只是,若是从三太太嘴里说出有关她的事,必然……

明玉明白周嬷嬷的担忧,低声道:“我没事。”

但陈老太太晓得三太太闹一场,也没怎么样,后来倒下时,明珠在她身边,想必是明珠说了什么才让老太太气病的。

至晚间,陈老太太才醒来,神情木然,眼眸秽浊。大太太和四太太以及半下午赶回来的四老爷都在跟前服侍,老太太吃了药,又略进了些清淡的米粥,看着精神略好些。便不想躺着,背后垫了软枕,闭着眼养神,让四太太、大太太等人都回去休息。

四老爷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老太太怎么突然就……”

“我没事。”陈老太太打断四老爷的话,道,“你也下去歇着,我一个人静一静。”

四老爷就朝大太太、四太太等人道:“你们都回去,今儿晚上我守着老太太。”

留着他如何使得,四太太也留了下来。大太太道:“虽然老太太缓过来,到底不放心,今儿晚上,我也留下吧,今儿晚上若没事,也就可放心了。”

陈老太太虽睡了两个时辰,看起来仍旧疲惫的不想说话,闭着眼。屋里点了灯,依稀可见布满皱纹的眼角闪着水光,等他们争论完了,才低声问道:“十四那丫头没做什么傻事吧?”

大太太立即回道:“十四身边有锦年,并没有什么事,老太太先顾着自个儿吧,您若不好,老爷回来儿媳可如何交代。”

陈老太太还是不放心,道:“叫个人去给十四说一声,她的事我做主,便是她老子娘也不得管!”

事到如今,老太太还想给她寻个归宿不成?

大太太并未从锦绣或吴妈妈嘴里打听到什么,当时明珠与老太太说话,她们都被支退了出去,后来听到明珠吓得哭起来,才连忙进去。

大太太迟疑着道:“该不会孟家真的晓得了什么?”

毕竟三太太今儿闹出了许多事,果真晓得了,陈老太太打算如何管明珠?

陈老太太瞥了大太太一眼,淡淡问道:“你希望孟家知道什么?”

大太太垂下头,大奶奶见老太太生气,忙上前一步,低声道:“太太也是担心,今儿发生了这么多事。”

陈老太太疲惫地合上眼,道:“不管十四以后怎么样,你们放心,我不会让她害了你们。”

声音透着倦怠虚弱,却感觉很有力。陈老太太这般说,可见并非是因明珠的事外漏才急得病倒,明玉提着心不觉慢慢放下来。上门提亲的事孟家,婉拒的也是孟家,这中间的缘故,才是真正导致陈老太太气病的。

这亲事是三太太和明珍看准的,难道她们要利用明珠的婚事?当初三太太要与陆家结亲,不排除有这样的缘故,那亲事促使明珠离家出走,这才是真正让老太太气急的地方。明珠突然转变的态度,是看清了这些?

三太太素来听明珍的话,因此,明珠还打了明珍?明珍又在算计什么?

明玉越想心越沉,明珠是她的亲妹子,她也要这般算计么?果真这样,她已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了。

即便恨明珍,不喜明珠,可明玉也希望不是自己想的这样。

四老爷、大太太、四太太皆留在寿嬉堂,大奶奶要照顾南哥、望哥,明玉身边还有衍哥,便各自回去回屋里去歇着。

------题外话------

昨晚暴雨,今天停了一天的电……

☆、158:明珠的选择

已是二更天,秦氏还没睡,莲蓉过来请明玉过去。

“老太太怎么样了?”到了秦氏屋里,秦氏就蹙着眉头担忧地问。

明玉微微笑了笑,道:“晚饭好歹吃了一些,大伯母、太太都在老太太屋里守着,看起来是没有大碍了。”

秦氏听了,叹口气道:“这几日天气热,不留神中暑也是有的,老人家就是注重保养,毕竟也是上了年纪。”

说了几句闲话,秦氏也不要她服侍,让她回屋早些歇着:“……太太们今儿晚上守着,明儿一早你过去替换她们,没得老太太好了,她们又倒下了。”

回到屋里,香桃等人已备好热水。见明玉进屋,就忙上前见礼回话:“衍哥晚上和夫人一起,吃了一整碗粥,这会子睡过去了,姑奶奶先沐浴吧。”

明玉点了点头,洗了澡又洗了头发,穿着中衣出来。云妈妈已退了下去,明玉见落英、落翘几个都疲倦,也叫她们都下去歇着,香桃一边给明玉擦拭头发,一边叹气。

明玉闭着眼,轻声问道:“怎么了?”

香桃道:“奴婢是没想到,三太太竟然全都说了。老太太也因此被气病了,咱们许久没见三太太,也不晓得三太太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明玉也不由得叹了一声,“你都听说了什么?”

自得知老太太病倒,明玉便没让香桃跟着她,身边一直是周嬷嬷。想必香桃也从其他人嘴里打听出来了。

“三太太疑心是四太太或者姑奶奶将十四小姐的事透露给了孟家。”

这个明玉早就想到了,否则三太太又如何会去四太太哪里闹?果然,三房的事,占了手就成了甩不开的黏糖。

香桃顿了顿又道:“姑奶奶的事倒没怎么混说,只说姑奶奶是恨她们所以报复她们,在四太太屋里闹得拦也拦不住,又去姑奶奶从前住的小跨院,三太太像是疯了,不闻不问,还把十六小姐当做姑奶奶……三太太却也不想想,当初若不是姑奶奶,十四小姐如今已经没了。”

明玉心里竟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救下明珠到底对不对?今儿老太太醒来后,大太太那态度,显见是容不得明珠在陈家了,就算老太太说,不会让明珠的事害了陈家的声誉。

香桃道:“三太太这般来咱们太太这头闹,只怕孟家真的晓得了十四小姐的事……”

说着语气沉了下去,“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陈家上下守口如瓶,十四小姐也……奴婢不喜十四小姐,却也希望十四小姐的事仍旧能瞒得住。”

“孟家退亲有别的缘故,十四的事,孟家应该还不知。”

孟家是替补苏州知府新上任的知府大人,去南京之前,在淮安都没听说,想必是她们离开淮安后才上任的。王家虽大多搬去京都,但明珍回来这么久,不可能苏州有名望有身份地位的不知,新官上任,王大人又是吏部尚书,孟家无论如何都会去拜访王家少奶奶……

与王家大爷做了连襟,对孟家来说,自然是一大助力。

“孟家退亲,应该是后来听说了什么吧?十四回来这么久,婚事屡屡碰壁……”即便结了这门亲事对家族有益,可若娶回来的儿媳妇本身有什么问题的话,这样助力宁可不要。即便明珠没闹出离家出走的事来,她的婚事已不容易了,更何况她又闹了那么一出,年纪也越拖越大。

她很可能嫁不出去了,不晓得明珠自个儿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大概是嗅到了母亲的味道,躺在床上的衍哥闹起来,主仆两个打住话,明玉将他抱起,他就在怀里拱来拱去,闭着眼撅着小嘴。整个下午都没喂他吃奶,这小东西明明睡得好好的,竟然还惦记着吃的。

香桃去打了水来,明玉洗了手,解了衣裳歪在床上喂衍哥吃奶,整个过程,衍哥都没睁开眼,吃完了小脑袋一歪,立刻就传来鼾声。香桃忍不住失笑:“这能耐也不晓得跟谁学来的,竟然一边吃一边睡。”

说起这些话题,气氛才轻松许多,明玉等头发晾干方歇下。

陈老太太休息了一晚,吃了两剂药,第二天精气神儿都好了,竟下床来坐在桌边吃了早饭。反倒是一夜不怎么休息的大太太、四太太,看起来脸色比她还差。

老太太吃了早饭就撵她们回去休息,大太太强打起精神道:“儿媳们到底比老太太年轻,就是一两天不睡也不打紧。”

陈老太太板着脸道:“叫你们回去就回去。”

大奶奶见了就忙道:“娘和婶婶就回去歇着吧,还有我和四弟妹、十三妹妹在这里守着老太太。”

大太太、四太太这才福福身,拖着疲惫的身子告退。

大奶奶和明玉扶着陈老太太去榻上落座,陈老太太这才了几句明玉南京的事。

“总的来说,要办的事都很顺利,老太太不必担心。”

陈老太太点了点头,想起衍哥来:“……那么小跟着你们跑来跑去,如今长得怎么样?”

明玉吩咐香桃过去四房,让云妈妈把衍哥带来,陈老太太说怕病气过给孩子,忙制止了,叹道:“只要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横竖过几天,我也好了,那时再抱来我瞧瞧吧。”

又问起秦氏,就有小丫头进来禀报:“楚夫人过来了。”

陈老太太忙叫请进来,秦氏随着丫头进屋,见了礼陈老太太就请她坐下,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又有丫头进来回话,因秦氏在场,便支支吾吾不好开口的样子。秦氏趁机起身告辞,等秦氏走了,那丫头才忙道:“是三太太,三太太……”

话没说完,陈老太太方才还挂着笑的脸立即冷下来,声色俱厉地道:“将她捆起来,立即送信去京都,叫老三回来。告诉她,她若还要胡闹,就别怪我们陈家无情,立即叫她滚回娘家去!”

这话竟是……要休了三太太?!

丫头被老太太的模样唬得懵了,陈老太太见她不动,朝吴妈妈道:“你过去一趟,看她清醒过来没有,若没有,就把这话告诉钱嬷嬷,让钱嬷嬷告诉她,直到她听进去。便是她这会子闹得要死要活,也随她去!没了她,只怕老三一家还能好起来!”

说着,脸色又不好起来,吴妈妈忙劝道:“老太太先别生气……”

“还要我如何不气?!”

明玉忙上前替老太太拍背顺气,大奶奶朝吴妈妈道:“你先过去传话,老太太这里有我们呢。”

吴妈妈叹了一声,才急忙忙出去了。

陈老太太喘了一会儿气方慢慢平静下来,屋里服侍的大气不敢出。陈老太太礼佛,佛道讲究心平气和、凝神养气,便是当初明玉那事,老太太也不曾像刚才那般动气。大伙都明白,这一回陈老太太是真生气了,她能说得出,就能做得到,三太太……

一时之间,屋里寂静的只能听见外头隐隐约约传来的蝉鸣。

陈老太太的手微微发抖,竟端不稳茶碗,茶碗从她手上滑落,“啪”的一声惊醒众人。

众人七手八脚服侍老太太另换了衣裳,幸而茶水并不滚烫。等换了衣裳,陈老太太歪在榻上,靠着软枕磕上眼,嗓音低沉,透着无尽倦怠:“你们都先退下去,我一个人静一静。”

明玉与大奶奶对视一眼,大奶奶柔声道:“老太太若觉得累,就躺下歇会,我们不说话。”

陈老太太坚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容易就没了。”

说着又激动起来,明玉和大奶奶留下锦绣在门口守着,便去隔壁屋里。

一时丫头上了茶来,大奶奶端起吃了一口,似是喃喃自语道:“看来太太说的并不错。”

明玉不觉看了大奶奶一眼,大奶奶放下茶碗,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出来。原来三太太要明珠嫁去孟家是为了亲妹子一家的事,新上任的苏州知府,与三太太亲妹子所在的柳州知州竟是同族人,那位柳州知州大人,是孟大人的堂兄弟。三太太大概觉得做了亲家,就是亲戚,明珠的姨妈也是明珠丈夫的姨妈,看在亲戚的情面上,事儿就迎刃而解。

明玉晓得三太太亲妹子家惹上官司,却没想到……可即便是这般,老太太也不至于气得病倒。倒是孟家退亲说得过去,明玉不清楚到底是惹上了什么官司,但三年前三太太的妹子就为了家里的事专程来了一趟淮安。事情已过去三年之久,若是同一个官司,早已结案。不管怎么说,孟家婉拒婚事,站在孟家的角度,这样做没什么不对,果真碍于亲戚情分包庇,一旦查出来,便是丢官的下场了。

大奶奶说完也忍不住叹了一声:“果真十四妹妹嫁过去了,娘家亲戚惹出这样的事端,她在婆家也没了体面。”

难道这就是老太太生气的缘故么?

“当初我听着孟家就觉得耳熟,后来听吴妈妈说起这个孟家祖籍云南,那就错不了了。早年在娘家时,我随着爹娘在云南任上,倒是听说过这个孟家。在云南当地也是有名望的大族,与咱们陈家同是百年书香大族,咱们家家史上并没有休妻的先例,孟家三代就出了三个……”

明玉不觉蹙眉,休妻岂是那般简单?结亲结两家之好,休妻面临的就是结仇了。大奶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道:“那三个,都因娘家出事故才被休的。虽对外说辞不是这般,总能寻个合理的由头,可三个都这般,就由不得人去疑心了。”

孟家果真这般行事,哪里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不管怎么说,孟家婉拒了婚事,就与陈家扯不上关系了。三太太这么闹一场,没得到什么好,反而把明珠的事闹出来。

不晓得明珠现在怎么样?

正想着,一抬头却见明珠神情木然出现在门外,一转眼便去了寿嬉堂正屋。大奶奶立即起身,朝明玉道:“咱们去看看,没得老太太见了十四妹妹又生气。她身子才略好些了。”

虽是担忧的话,明玉听着却有些变味儿。老太太醒来后最挂念的就是明珠,大奶奶却这样说,可见是大太太的意思。

但,老太太突然病倒确实与明珠说了什么有关。一转眼,大奶奶已去了正屋。等明玉赶去时,只见明珠跪在陈老太太跟前,紧紧抿着嘴唇,木然的神情中多了几分决绝,半晌才张嘴,一字一顿道:“孙女想搬出去!”

惊愕在大奶奶眼里一闪而过,陈老太太却纹丝不动,盯着明珠。

明珠接着道:“孙女已没有资格住在家里了,孙女别无所求,只望老太太给个落脚的地方,此后,孙女绝不踏进陈家半步!”

屋里十分安静,明玉能听到自个儿从心底深处溢出的叹息。

陈老太太这才缓缓睁开眼,秽浊的眸光透出凌厉的光来,眼神就像那个时候……

许是被这样的目光刺着了,明珠略垂了眉眼,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几乎哀求:“我只想活着……”

虽然只有这几个字,陈老太太眼角却溢出泪来,这几个字,也曾经是明玉最大的奢望。

……

四太太很快就找好了宅子,就在陈家祖宅后廊上,与陈家相隔不过两堵墙,两进的院子,算不得十分宽敞,她们住下却也绰绰有余。正门在街后,虽临近街市,却不是淮安最热闹的街道,并不吵闹,到陈家正门,步行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只是空着近两年,收拾起来要费些功夫。”

秦氏道:“这样就很好,上回出门瞧了瞧,这一代人来人往,除了你们家,别的住户也不少,能顺利找到就不错了。”

这确实是实话,当初陈家祖上修建宅子时,这里还是田土。都说陈家买的这一块地风水极好,在此落户的便越来越多,最后这附近的地皮竟翻了几倍,几十年发展下来,自成一条街。

四太太当即就让常嬷嬷去把事儿办妥,尚未到午时,常嬷嬷就把租契、钥匙一并带回来。用过午饭,就让常嬷嬷带着人过去收拾。

秦氏感激不尽:“家里事儿本来就多,却还给你添这些乱子。”

四太太亦惭愧:“本来该留你们在府里住着的……”

收拾了两天,从陈家搬出去的当天,明珠亦搬去了老太太的庄子上。不晓得那天,明珠到底与陈老太太说了什么,陈老太太最终还是答应了明珠。

明玉她们行李不算少,用了两辆马车才装下,又安排了三顶蓝尼小轿,四太太要亲自送她们过去。而明珠那头,身边跟着两位粗使婆子,各自提着个包袱,来送她的只有老太太屋里的吴妈妈和服侍过她一段时日的锦年,她穿着半新不旧葱黄色家常服,本来十分明亮的颜色,不晓得是不是因天气阴沉的缘故,显得晦暗惨淡。

这样她,让落英几个也不觉湿了眼眶。

她却神色如常,晓得四太太、秦氏、明玉等人并非是来送她的,也上前见了礼。然后转身,朝马车走去,两位粗使婆子虽在府里做粗话,可跟着明珠去庄子上,便是只照顾明珠的起居,也不如在府里,因四太太在场不好表露出来,明珠上马车也不去扶一扶,就当没瞧见似的,任由明珠自个儿爬上去。

帘子放下,明珠的身影隐没在帘子后,不多时马车也消失在转角处。一时之间,耳边此起彼伏皆是叹息。

过了半晌,常嬷嬷低声朝四太太、秦氏道:“轿子备好了,这天儿瞧着似要下雨。”

等到了租来的宅子,才进屋外头便淅淅沥沥传来雨声,不过片刻,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幸亏行李提前就送到了,周嬷嬷瞧着天色不对劲,就立即让阿阳、阿阳等人搬进屋。

连着几日炎热,这雨却及时。

“不晓得十四小姐走到了哪里,这样大的雨,马车也禁不起的。”香桃望着窗外,喃喃道。

就算因这一场雨,明珠半途返回来又如何?

雨势来得快,去的也快,下了半刻钟就停了,香桃将窗户打开,凉风扑面而来,外头的天却还阴沉的厉害,似在酝酿更大的一场雨。

从淮安城往陈老太太的庄子上去,即便是最近的一处,也差不多一个时辰的路程。想必,陈老太太也是让她去最近的一处,哪里算不得偏僻,附近有个二十来户人家的村庄,且距离陈老太太惯常去的寺庙很近,而寺庙的另一边,就是一个比较繁荣的小镇,比起别的地方,那一处相对安全些。

“……不晓得是不是真的,前儿七姑奶奶不是打发人回来么?七姑奶奶要去京都,说是送了银票还有地契给十四小姐,十四小姐竟把来人骂了一顿。”落英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和香桃说起闲话。

“也不晓得十四小姐收下没有?她这样搬出去,行李都没带多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落翘冷笑一声道:“十四小姐自个儿也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再说,老太太也不会叫她流落街头,你瞎操心什么?”

“话是这样说没错,谁晓得她还剩下什么没有?”毕竟离家出走了一次,还拿了三太太屋里的东西,她自个儿必然都带去了,“再说,就算老太太想给她多些东西,怕是也由不得老太太了……”

落翘道:“不是还有三老爷、三太太、五爷、五奶奶?倒是七姑奶奶,没想到她这个时候去京都。三太太那么个情形,她不是挺孝顺的?竟丢下不管了。”

落英道:“我倒觉得她走了反而好些,谁晓得三太太这么失常,是不是她的主意……”

落翘又冷哼了一声:“比起这个,我倒想看看,她回了京都又能怎么样!”

☆、159:无题(过渡)

明玉从陈家搬出来的第二天,明珍北上的消息就在陈家传开了。转眼过了中秋节,柳州的消息也传来淮安,三太太亲妹子一家,明珍、明珠、五爷的姨父问斩,其余家眷流放西北永不得回祖籍。

陈老太太本将消息封锁,不晓得三太太怎么样就晓得了,跪着求老太太想法子,不管怎么样至少要保住一条血脉。疯疯癫癫竟说出,要找人去西北将侄儿、侄女接回来。恰好三老爷从京都赶回来,闻得这话,气得当即踹了三太太一脚,三太太吐出一口血,就昏死过去。

九月初八是陈老太太的寿辰,虽不是整数,倘或是平常,至少自家人会热闹一两天,今年,虽大太太做主,也预备了席面、请了戏班子,最后却因官差到来而终止,三老爷被带去问话。到了九月中旬,就被传唤去了京都,陈老太太一夜之间仿佛老了许多,陈家便有人议论,怕是三太太跟着三老爷在任上时,受贿之事被查出来。陈老太太听说了,勃然大怒,私下妄议的皆挨了十大板子,关于这样的谣言才平息了下去。

赵嬷嬷深深叹了一声,道:“不曾想,老家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又想到昨儿在三太太屋里看到的情景,由不得又是一叹:“她这么个样子,想必五爷、五奶奶也要回来了。”

香桃重新到了一碗热滚滚的茶送到赵嬷嬷手里,笑道:“竟没想到,十姑奶奶会打发嬷嬷回来,别说这些了,十姑奶奶怎么样了?”

又算了算日子,道:“想必过了年就要生了吧?”

赵嬷嬷闻言,脸上不自觉挂着笑,点头道:“是啊,差不多在正月里头。”

又将目光落到在床上爬来爬去,坐不住的衍哥,笑道:“上回十三姑奶奶走的时候,衍哥还在襁褓里头,如今就要学走路了。”

正说着,明玉从外面进来。赵嬷嬷忙起身见礼,明玉几步走过来,虚扶一把,笑着请赵嬷嬷坐下,道:“早该预备好的,让嬷嬷久等。”

赵嬷嬷笑着摇头:“一年也就这么一次,十三姑奶奶自是要多预备些东西。十姑奶奶哪里也替十三姑奶奶预备了一些金疮药……”

“十姐姐如今是双身子本来就辛苦,还想着这些。”明玉道,“嬷嬷和该劝她好好养胎才是要紧。”

赵嬷嬷笑道:“十三姑奶奶也不是不晓得咱们十姑奶奶的性子,她耐不住清闲,如今月份大了,整日除了吃睡,就没别的事,天天儿盼着日子过得快些,可这日子也要一天一天过不是?”

明玉点了点下巴,明菲确实是闲不住的,当初她怀衍哥那会子,不也是天天盼着日子过得快些。等衍哥满月,楚云飞见到他,一转眼,衍哥已会爬了,不晓得楚云飞再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香桃瞧着明玉的神情,就晓得猜到她的心思,笑着问赵嬷嬷:“嬷嬷来时,可有消息回来?”

赵嬷嬷笑容不免淡了两分,道:“没有什么消息也是好的,不过无论如何,过年前总有消息回来。”

从京都离开时,韩氏就承诺,一有消息就打发人给明玉送来。一转眼就快一年了,韩氏没打发人来,这一回老太太寿辰,明菲派了赵嬷嬷回来,韩氏预备的寿礼就让赵嬷嬷一并带了回来。

“不晓得六嫂怎么样了?”

赵嬷嬷道:“六奶奶怀孕后害喜的症状较为厉害,就连太医也没法子,比不得十三姑奶奶、十姑奶奶怀孕时,十姑奶奶也就前头三个月一早一晚犯恶心,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这些症状都没了。”

算算日子,韩氏是六月怀上的,消息送到淮安已七月,四太太派了顾妈妈去照顾。现在快十月,也不过三四个月大。没有别的事,只是害喜,明玉放下心。

说了一会儿闲话,周嬷嬷撩起帘子从外面进来:“东西都装上马车了。”

赵嬷嬷便起身:“奴婢去向夫人辞行,明儿一早就动身了。”

赵嬷嬷回京都走水路,自是要赶在结冰前抵达京都,明玉也整起身来,抱着衍哥一道去秦氏屋里。

莲蓉等几个丫头正要收拾东西,她们进去时,才收拾好。衍哥见到祖母,就挥手要过去,秦氏见了,立即将他接住。赵嬷嬷同明玉一道见了礼,秦氏忙请赵嬷嬷坐下。

衍哥在秦氏怀里蹭了一会子,就攀着她的肩膀爬起来,伸手去抓秦氏戴的包头。云妈妈见了,忙拦住衍哥的小手,衍哥不满地撅着嘴,一屁股坐下来,闷闷地望着云妈妈。

赵嬷嬷瞧着不觉失笑:“这么小的人儿,竟学会生气了。”

秦氏笑容慈爱,从怀里取出一串水晶链子,衍哥立刻双手抱住,呵呵笑起来。惹得大伙也跟着掩嘴好笑,他便睁着圆鼓鼓的眼睛四处张望,大抵觉得众人高兴,于是笑得更欢,嘴里发出“咯咯”欢快的声音,口水也流的欢快。

笑闹一阵言归正传,秦氏将预备的东西一一指明,那些是给韩氏预备的,那些是给明菲预备的,还有明芳的,剩下的便是托人给楚云飞带去的。

当事人不在,赵嬷嬷就替她们一一道了谢,就有四太太打发人来请赵嬷嬷。明玉把衍哥留在秦氏身边,亲自送赵嬷嬷出来。目送赵嬷嬷乘坐的轿子出了门,明玉抬头望着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的天空发怔。

胡天八月即飞雪……入了秋的淮安穿了夹层衣裳,却还感觉不到寒意,而楚云飞身在地方,只怕已冷起来。不晓得,他能不能记得摸冻疮膏……

转身正要返回时,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跟着明玉出来的香桃,不由惊呼:“十四小姐……”

“我已不是什么十四小姐,不必这般称呼我。”

是明珠的声音,明玉扭头,明珠穿着半新不旧的素色衣裳,头发用一块蓝底白花碎花棉布包裹,耳边露出几缕发丝,身上一应首饰皆无,一身乡村农家姑娘装扮,倘或不是那张脸,明玉、香桃竟不敢认。

比起那日从陈家搬出去时,这身衣裳的面料尚且不如香桃身上穿的,虽半新不旧,款式却陈旧,像是从当铺里买回来的,裙摆处还能瞧见才缝补的阵脚。

明玉有些无法适应,明珠神色平静,从怀里取出个红色绸布包裹的东西,递给明玉道:“前儿听庄子上的人说赵嬷嬷回来了,我已发誓不踏进陈家半步,再不是什么陈家的十四小姐。这些东西,还请楚少奶奶转交给赵嬷嬷。”

香桃、明玉面面相觑,明珠嘴角浮起一抹苦笑:“从前不知事,不晓得柴米油盐贵,东西算不得金贵,还望陈六奶奶、柳二奶奶、赵二奶奶不要嫌弃。”

专程从庄子上回来,就为了送她们礼?

明玉不晓得说什么好,半晌才问道:“你身边没人跟着?要不要进屋坐坐?”

明珠摇头:“她们在外头等我,我今儿还有别的事,一会子就要去赶去庄子上。”

直接叫人送到陈家去也不是不可以,明玉暗暗叹了一声。明珠见她不说话,道:“东西我送了来,只劳烦楚少奶奶转交,她们收不收是她们的事。”

直到明珠走了一会子,明玉还没能缓过来,香桃盯着手里的东西,低声道:“看来传言不假呢,十四小姐靠着典当过日子,她住在老太太的庄子上,那庄子想必老太太也会给她……”

陈老太太百年后,她的东西自然也是几个儿子继承,当然,如果她自个儿分配,大家伙也不会有意见,可自来嫌少有留给女儿、孙女的,何况明珠这么个情形……大太太对三房的态度,已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明玉深吸一口气,朝香桃道:“你把东西给赵嬷嬷送去吧。”

香桃点了点头,展开瞧了瞧,三枚小小的金锁,加起来也不过几分的重量,从前的明珠何曾将这点儿东西放在眼里?

“也不晓得十四小姐以后有什么打算。”

香桃瞧了瞧天色,送过去回来就差不多到午时了。

赵嬷嬷第二天一早动身,明玉、秦氏等人忙了近一个月,终于清闲下来。当然也有不清闲的时候,开始长牙的衍哥,很是喜欢咬东西,稍不留神,就把随手抓来的东西往嘴里塞。怕他胡乱咽下去,小件的都收起来,结果这孩子就去啃桌角或一切坚硬的东西,也只有睡着了才能叫人清静一会子。

等长到十个月大的时候,便开始抓着东西,摇摇欲坠地学走路。若拿玩具逗他,他会试着走两步,然后立即快速地爬过去,一把抓住玩具。往往能惹得大伙哈哈大笑,每每瞧着他这样子,秦氏就一边回忆从前楚云飞小时候,一边说出来大伙听。自然,衍哥的性子和他父亲小时候差了一截,楚云飞决定用走的时候,就一定不会爬,哪怕不断地跌倒。

然后,周嬷嬷就说衍哥这个么样子像明玉,明玉汗颜,原来小时候她就这么爱犯懒。

衍哥犯懒显然要技高一筹,满周岁的那天,明玉预备了席面,请了四太太、大太太、大奶奶、四老爷等等淮安、苏州两地的亲戚来。那日难得出太阳,陈老太太也过来逛了逛,一开始还没什么,瞧着屋里人多,依依呀呀很兴奋,等到抓周的时候,却怎么也叫不醒,好容易叫醒了,摆在周围的东西似乎没有一个是他喜欢的,坐着揉揉眼睛,怎么哄也不动一下。折腾的半个时辰,他索性直接睡了算了。强行把他弄醒,好吧,一岁的孩子还是孩子,大哭起来的阵仗不输任何人,且还是爬到秦氏怀里才委屈地大哭起来。哭得秦氏心都化成了水,哄了半天才抓起小胳膊小手能抓得住一样——点心,然后就往嘴里送。

到了来年三月,京都才又有消息传来,明菲顺利产下一个七斤重的大胖小子,一并还有一封楚云飞写得亲笔信。

秦氏阅毕,缓缓舒了口气。明玉也跟着舒了口气,信件她还没看,秦氏便将信递给她。千辛万苦送来的一封信,不过寥寥数语,好在这寥寥数语中,可见他并没有出什么事。另外还有一个信息……

明玉将目光落到正在安睡的衍哥身上,衍哥已开始学说话,依依呀呀,只有“奶奶、娘亲、爹爹、外婆”喊得清晰一些,等他真正见到爹爹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会说话了。身边有个长得越来越像楚云飞的衍哥,时间应该会过得很快吧?

然而等待终究是漫长的,日复一日,衍哥从摇摇摆摆学走路,到丢开手慢慢儿自个儿能走,再到……

明玉换了衣裳从屋里出来,就瞧见落英、落翘、云妈妈三个同时摸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同时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是把衣裳穿好了!”

一瞧衍哥,眼看着又要歪下去。明玉对此只有头疼的份儿,已快三岁的衍哥,倘或没人闹他,大概能睡十个时辰。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必担心他到底乱跑,因为一得闲他就睡了。起初明玉很担心是他身体有什么毛病,在淮安就请了大夫来瞧,结果都说衍哥很健康。这个明玉倒是认可,快三岁的衍哥,也只有满了一岁,断奶之后感染了一次风寒,吃了两天药便没事了。除了嗜睡,饭量不错,睡醒之后也活泼乱跳,吐字清晰,还常常说些叫人哭笑不得的话……

云妈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道:“要不,奴婢抱着他吧。只是,早饭还没吃呢!外头的东西又不干净。”

说不定今儿就能见到楚云飞,明玉翻过他的小身板,手才扬起,衍哥迷迷瞪瞪睁开眼,瞧见娘亲,就咧嘴一笑,伸出手臂要抱。

明玉吐了一口气,叫他自个儿起来,衍哥赖了一会床,到底还是自个儿爬起来了。抱住明玉的肩膀喊饿,云妈妈立即去把衍哥的早饭端来,等衍哥吃了早饭去秦氏屋里时,明菲、韩氏已到了。

云妈妈将衍哥放下来,衍哥立即跑去秦氏跟前,扑进秦氏怀里,一边蹭一边稚声稚气道:“衍哥还想睡……”

秦氏低声哄他:“今儿要上街,衍哥想一个人留在家里睡觉?”

衍哥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点头。

明菲忍不住笑着逗他:“今儿就能见着爹爹了,衍哥不高兴么?”

歪着头继续想了想,“衍哥有爹爹?”

没有爹,那来的他?

明菲怀里的元哥,听到爹爹,就闹着要找爹爹。元哥正月生,小名就取了元哥,比衍哥小一岁多,如今一岁多的元哥,长得白白胖胖,与衍哥截然相反两种性子,因第二次来明玉这里,不怎么熟悉,因此才能安安分分坐在明菲怀里。

韩氏去年四月顺产,今年开了春,特意将孩子带回老家让四太太、四老爷、陈老太太瞧了瞧,请陈老太太定了大名,名字中有个翰字,便顺着叫翰哥。

翰哥是个安静的孩子,这会子乖乖坐在韩氏怀里,拿着个拨浪鼓摇来摇去,睁着圆鼓鼓的眼睛,东看看,西望望,见了明玉,立即喊了一声:“十三姑妈。”十分懂礼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