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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同人与你共华发》[楚留香同人] txt下载 作者:阿弥靖【完结】晋江VIP2013-10-03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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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当苏祈邂逅楚留香,清泠美人遇上温柔盗帅,当时间酿出情深似酒,除了沦陷,无处可逃。
爱情,不期而至。
苏祈乃石观音侄孙女,美丽可想而知,但是阿靖还是坚强地没有苏,啦啦啦
内容标签:武侠 穿越时空 时代奇缘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祈,楚留香 ┃ 配角:胡铁花,姬冰雁,苏蓉蓉,宋甜儿李红袖 ┃ 其它:穿越武侠儿女情长楚留香
☆、楔子(修)
陈家镇。
这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江南小镇,不太光鲜的房子,青石板路上形色匆匆为生计奔波的贩夫走卒,为一个半个铜板讨价还价的市井妇人,偶尔也有满面风尘的行者——他们都随身带着兵器,所过之处,行人避让——谁都不想惹上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人。
此时这平凡喧嚣的小镇像是被点了哑穴,突然没了市井之声,盖因一个人。
女童□岁的样子,身着粉色的锦缎衣服,似是富贵人家的姑娘,一张脸儿粉雕玉砌,眉眼精致白皙,竟像是画里走下来的菩萨身边的玉女。她神情颓丧已极,双眼红通通的可怜,摇摇晃晃走进镇里,半低着头谁也不看。
于是那神色匆匆的行人慢下脚步,粗俗的妇人争吵的声音慢下来,连呼吸都慢慢缓了。
这实在是个可爱可怜的孩子。
那孩童一路打听向镇上唯一的客栈走去,天色已渐晚了。
人们像开了坝的河流,叽里呱啦四处打听这是谁家的孩子,居然跑出内宅,难道是走失了?
洪福客栈。苏祈要了间上房,吩咐店家莫要打扰后就进了房间,也不管饿的咕咕叫的肚子一头扎在被子里。
苏祈忽又有了泪意。她不是爱哭的泪包子,只是,情不自禁。
苏祈十岁的身体里有个二十岁的灵魂,大齐朝没有她所熟知的一切,生活习惯、说话方式、以及朋友。她是个没有父母的人,师父是唯一。师徒两个相依为命住在桃花谷六年,苏秦占据了苏祈此生短短十年生命中的一多半。
可惜,苏秦是她的唯一,苏祈不是苏秦的全部。苏秦死的多潇洒,一点也不顾虑她才是个十岁的孩子,义无反顾就赴了黄泉。
苏祈自穿来这里很少跟人交流,她本也是个闷葫芦性子,不善交际,自两个月前苏秦没了,便也出了桃花谷四处漂泊。她不认识路,索性仗着功夫不拘方向,随心而走。一路走一路伤悲,竟连代步的工具也不使。
夜。
房内悄悄伸进一只细细的竹管,缕缕烟雾在屋内飘散开,苏祈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不知大难已临头。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听到门外轻微的衣衫翻动。
接着房门被小心撬开,一个粗布短打的壮汉悄悄进屋,用麻袋将女童连带着被子装一起抗在肩上,女童身量小,裹着被子任谁也看不出来麻袋里是个人。他出了客栈门左右张望,打个长长的呼哨,只见寂静的夜色里,街的另一边一匹膘肥体壮的健马拉着辆普通蓝布马车驰来,赶车的是个马脸的丑陋汉子,看到他,压低声音问道:“得手了没?”
壮汉得意颠了颠肩上的麻袋:“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说着又感叹一声,“这个小娘皮细皮嫩肉长得他娘的太好看了,我都想...”说着猥琐的笑出声来。
马脸汉一巴掌拍了过去:“你敢?货不干净了再漂亮能卖出好价钱来?把你那点小念头碾死!等这批货出手了,咱们就回老家,娶个好人家的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你想干什么她不也得随你?”说着美滋滋的笑。
他们跟踪苏祈已经好几天,独自一人的漂亮姑娘很容易被人贩子盯上。
壮汉想想点头,把手中的麻袋小心放到车厢里。“这个小娘们是个练家子,可不好收拾,咱们还得花一大笔钱买软筋散,你可得小心点。”
马脸汉子不以为然:“咱们不是还有张哥吗?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少力气。”
壮汉想想也是,但:“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小心无大事。最后一回买卖了,可别栽喽。”
马车出了小镇金陵方向驰去。
金陵。
苏祈已被关在这地窖三日,她被灌了能使人乏力的药,出门时随身带的药物倒是齐全,只是也被搜了去。苏祈一想到那些人贩子的手在她身上摸过,就气的恨不得杀了他们。地窖里除她之外有许多孩童,俱都是□岁的年纪,也都被绳子绑着,只她会被灌药。那些人是知道她会功夫的,也不知跟踪了她多久。
苏祈推算那药粉质量低劣,大约只能维持一日,人贩子每日傍晚会给他灌药。若是能设法催吐出那药,她便能逃出去。人贩子只有三个,一个颇有些内力,另两个以他为首,只懂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若能恢复三成内力,便能制住他们了。
“你叫什么?”她轻声问身边的女孩子,那女孩五官精致,虽着粗布衣衫,却是眉眼灵动,显然并未骇的失了理智。
“蓉蓉,我叫苏蓉蓉。”声音柔软轻巧,很容易激起人保护欲的女孩子。
“真巧,我也姓苏,我叫苏祈,你叫我阿祈,我叫你蓉蓉好不好?”
苏蓉蓉柔柔一笑,“阿祈。”
女孩说她父母已逝,家中财产被族中恶徒所占。她被赶出家门,只好四处流浪,是被拍花子拐来的。
苏祈郑重问她:“你想不想逃走?”
苏蓉蓉眼睛一亮,点点头,看到苏祈跟自己一样被捆成粽子样,沮丧道:“怎么跑?你也跟我们一样。”
苏祈一笑,眼睛黑黑亮亮的,“我当然能跑出去,我可是会武功的。那些人太卑鄙了,若不是他们给我吃了软筋散,他们才打不过我。”
苏蓉蓉知道每天他们都会给苏祈灌药,知道她所言不虚,“那我们该怎么办?”
苏祈动了动被绑在身后的手,示意她过来。苏蓉蓉背过身去,两人背靠背解绳子,那粗麻绳系的甚是结实,苏祈废了好些时候才将捆绑苏蓉蓉的绳子解开,苏蓉蓉又给苏祈松绑,此时苏祈的双手手指和手腕俱都红肿流了血,疼得她直皱眉,紧抿着嘴唇不吭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马脸丑陋的大汉下到地窖来,手里提着一篮黑黄的窝头,一桶清水和一碗黑黑的药汁。“吃饭吃饭,每人一个窝头。”一边嘿嘿笑,露出一口黑黄的牙。他将馒头放在小姑娘们的膝盖上,让她们低头啃着吃,时不时还捏捏这个的脸蛋儿,掐掐那个的胸。
而后马脸汉子捏着苏祈下巴,将苦涩的药囫囵灌下,却还不走,揉捏苏祈细嫩的脸蛋儿,将腥臭的嘴巴凑上去,“你这小娘皮,长得真是俊俏,不如先用这张小嘴把大爷我伺候舒服了,哈哈哈......”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并不会真的做,将苏祈卖给秦淮河畔最大的聚欢楼至少得五百两银子,前提是他得保证人是干净的。
苏祈狠狠啐了他一口,“你敢碰我,我师父会杀了你!”
苏祈眼睛冷酷悍然,其中有咆哮的凶□汹涌而出撕碎他,眼神高高在上像是看一只卑贱的蝼蚁,满满的不耻和鄙夷。
大汉心里一惊,转而被激怒,“啪”地打了苏祈一个响亮的巴掌,“臭□,看今天我怎么收拾你。”说着竟要去扒苏祈衣衫。
“老马,你做什么?”上头人听见响声,探头来看,“赶紧给老子滚上来!喝了几碗马尿糊涂了你。”
老马慌忙丢开手,顺着绳梯爬上去了。
苏祈赶忙将虚套在身上的绳子扒下去,拢好衣服,因为怒气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把中指伸到嘴里,下压舌根,将喝下的药汁催吐到角落,然后喝了许多清水,如此循环,直到胃里的药清除干净,又吃了那个味道古怪的小小窝头充饥。
“我们还有,给你吃。”一个细细的小手伸过来,托着两个窝头,苏祈略一思索,接过来,对两个小姑娘一笑。
“多谢。”居然还有女孩能解开绳子计划逃走,倒是大出她意料之外。
苏蓉蓉也要将窝头给她,她摇头说已经够了。苏蓉蓉把窝头分成三份,分别给了另两个小姑娘。
吃完,苏祈找了个角落盘膝而坐,试着调息内力,三个女孩子,李红袖、宋甜儿和苏蓉蓉坐在她身前为她遮挡。
外边隐隐有打更人的梆子声传来,三更了。
苏祈站起来,悄声道“都莫要说话,听我叫你们再上去。”看她们点头后,慢慢攀上绳梯,将那木板挪开来,爬上地面,想了想,又将木板挪回原处。
房内只有两人酣然而睡,他们的头儿却不在。苏祈眼里寒光一闪,从桌上拿起把长刀,刺入两人胸膛,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她一身。
不杀了这些人,她怎么能甘心,苏祈从来不自诩善人,何况这种渣滓不知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女儿。
她强忍着颤抖将木板挪开,尽量平稳着声音道:“我把坏人杀死了,你们快跑吧,待会他们同伙就来了。”
女孩们被苏祈一身一脸的血吓得紧攢在一起,只有那三个女孩爬上来,苏祈将她们一个个拉上来。急道:“快点!”
一个女孩道:“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条,莫不如被卖掉,兴许还能有一条活路,你,你杀死他们的人,等他们回来,我们也会跟着受你连累。”声音惊恐懦弱,却带着指责。
苏祈定定看向那个女子,“他们会将你卖入烟花之地你也甘愿?”
女孩低头不语。
“我们走吧。”个人有个人的活法。
苏祈带着三人走出那房子,想了想,折回来,将先前被搜走的药收进怀里,拿了把刀复又出来。
民居建在城外,周围几座格局差不多的民房,远远能看见城门的影子。
“笃笃笃”。马蹄声伴着车轮声响起,在深夜里格外明显,苏祈警觉,拉着她们往相反的方向疾奔,她内力恢复不到一半,若是一个人定然能逃掉,只是这三个女孩无辜。
对方迅速发现了他们,有三个人跳下马车追过来。
苏祈厉声道:“赶紧跑,不要回头。”迅速吃下一颗解毒丸,手里握着长刀,严阵以待。
三个女孩子手拉手跑到一株大树后头,任苏祈再怎么催促也不走。她们小小年纪也知道侠义二字,不肯轻易丢下同伴。
空旷的野地里风烈烈地响,吹到人脸上生疼的像刀割。若是以前,苏祈定要向师父抱怨皮肤要变粗糙了,借此逃避练武,师父便会无奈摇头看她,然后拿出新制的膏脂为她细细涂抹在脸上。师父的手温暖宽大,轻轻为她抹匀药膏的时候苏祈总会闭上眼睛,被疼爱的感觉。连寒风都不是那么讨厌了。
三人武功都属三流,却都是一身横练的外家功夫,力气大得很,苏祈左支右绌,渐渐力竭下来,一个不小心被划伤在腰间。
她输了么,苏祈模模糊糊想着,一头栽倒在地。
有掌风劈空而来,苏祈费力睁眼,夜色里一个年轻男子与三人缠斗在一起,他身形坦荡,举手投足游刃有余,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苏祈来不及看清他样貌,就没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地修一下文
☆、初遇(修)
苏祈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长而上挑的眉下面一双眸子明亮、深沉睿智,像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的鼻,微微挑着的薄唇温柔缱绻,修长挺拔的身姿让他看来已初具男子气概。
“你醒了。”男子坐在她身边,放下手里书卷,他的声音低沉醇厚,极富吸引力,让苏祈微微有些失神。
苏祈动动手指头,全身软而乏力,跟陷在了棉花堆里似的,“这里是哪?”
那人柔声道:“这里是我暂住的居所,姑娘的朋友也在这里,姑娘可以安心养伤。”
“是你救了我们么?谢谢你,不知大侠如何称呼?”
楚留香摸摸她的额头,很好,退烧了。小姑娘已经烧了三天,他真怕退不下去呢。
“我叫楚留香,痴长你几岁,你便叫我楚大哥,我叫你阿祈如何?”能身陷囹圄而心不乱,出逃还不忘带着同伴,有情有义又机智的姑娘。
苏祈瞪大眼睛,这世界好小。
苏祈道,“你就是“盗帅爱销魂,月夜暗留香”的盗帅楚留香?还有姬冰雁和胡铁花呢?”
楚留香摸摸鼻子,想不到连小姑娘也知道他,笑道:“不错,我的两位朋友也在此处,待会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苏祈乖巧点头,她早知道自己穿的是楚留香传奇,曾经也幻想过这位传奇的相貌,天下美男子那么多,为何只他是万千少女的梦中人?如今见到了这位小偷中的元帅,流氓中的君子,顿觉书中所言不虚。
除了眼前这人,谁还能被称作楚留香?虽然他还很年轻,但是眼中带起的漩涡,已经能把女孩子神智卷走了。
楚留香眼里闪过笑意:“你躺了三天了,一定很饿,等会吃了药再喝粥。”
苏祈涩笑,他听见她肚子叫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苏蓉蓉端着托盘走进来,看见苏祈醒了很是高兴,“阿祈可终于醒了?这都三天了呢?”
对楚留香温婉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将托盘放到床前的小桌上,端起一碗黑黑的、冒着热气的药汁,柔声道:“快趁热将药喝了,大夫说凉了就不好了。”
楚留香小心将苏祈抱在怀里,将药接过来拿着勺子喂她。
苏祈摇头不让喂,就着楚留香的手把药咕咚咕咚喝干。她内里年纪那么大,怎么肯让人哄着喝药?
“好苦。”苏祈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讨厌喝药。
“吃个蜜饯?”楚留香问道。
“不。”苏祈蔫头耷脑,不喜欢吃甜。
楚留香抚抚苏祈头发,“良药苦口。”
正说着话,大大小小一行人吵吵闹闹进了屋。
当先一女子,穿着青色窄袖劲装,腰间挂着把长剑,英姿勃勃,后面紧跟着两个男子一个面无表情、双目如鹰,一个是有着大大的猫眼、满脸的没心没肺,两个小姑娘洗的干干净净的,一个绯红衣服,一个鹅黄衣服,看来已从恐惧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这三位是我的朋友,高亚男、姬冰雁、胡铁花。”楚留香一一指给她认识。
“高姐姐,姬大哥,胡大哥。我叫阿祈。”苏祈仰头微笑,衬着透明的小脸格外惹人怜惜。
高亚男俯下身捏捏苏祈粉颊,“阿祈,等你伤好了,高姐姐带你去玩。”他们这几日照顾发烧的苏祈,心里爱极了这个柔软可爱的女孩,此时看见她醒了,不禁雀跃的很。
胡铁花一把拍下她手,“男人婆,别没轻没重的捏,把脸都捏红了。”
高亚男勃然大怒,“死酒鬼,你说谁是男人?”抽出剑来就朝他砍,她砍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胡铁花也不还手,更像是调情,两人追追跑跑出门去了。
姬冰雁看看门口,没动。
两人斗嘴吵架,都是乐在其中呢,他都插不进去。
楚留香摸摸鼻子,“他们两个平时就这样。”
苏祈乖乖地笑:“胡大哥和高姐姐感情真好。”实际上心里已经无语到了极点,原来这就是书里说的欢喜冤家么。
苏祈养了许久的伤,骨头都生了锈,她宁肯整天练功也不愿生病了。躺床上这些天,楚留香他们轮番陪她解闷让苏祈很感动,这些人,真是可爱呢。
终于被准许下床,苏祈迫不及待想要吹一吹金陵的四月的暖风,看一看莫愁湖忧愁的风雨了。
她惊奇发现,他们居然是住在一条很大的画舫上,船停泊在岸边,一边是飘渺的飞烟、浩瀚碧绿的湖水、青青的随风摇摆的荷叶,一边是湖堤的垂柳,浣衣的主妇,羞涩的情侣,白墙青瓦的民居。
一旁的甜儿与红袖看着苏祈闪亮亮的眼睛呵呵直笑,道:“胡大哥不让我们告诉你,他说你亲眼看见一定会很开心的。”
“所以你们两个小坏蛋帮大坏蛋瞒着我?”苏祈虽然这么说,但表情愉悦极了,这的确是个很大的惊喜。
苏祈伸个大懒腰,一下跳到围栏上坐下,大声道:“我们为什么不叫人不开船呢,我想看一看湖的那一边是什么。”
苏蓉蓉从房内曼步走出来,抿嘴笑道:“你急什么,至少要等楚大哥他们回来。”
苏祈笑的狡黠,“楚大侠轻功高绝,不管我们把船开多远,他都会上得来的,蓉蓉你莫要担心啦。”她没想到三个小姑娘居然楚留香以后的红颜知己,果然冥冥中自有天数。
楚留香四人回来的时候,画舫已经离岸很远。坐在船舷上的女孩子披散着长长的头发,裸着的、光洁小巧的脚丫摇摇摆摆,浅绿色的裙子随风飘扬,对他们笑眯了眼,像只偷腥的猫儿。
楚留香心里一动,缓缓笑了。他四人飞身而起,踩着水掠过湖面,转眼已到了船上,看的三个小姑娘满脸的惊奇崇拜。胡铁花猛地将苏祈抱起来,举的高高的,大笑道:“抓到小坏蛋啦,我要把你抛到水里喂鱼。”
苏祈亦是“呵呵”大笑,清脆的声音说话也似一曲绵软优雅的江南小调,“我自然是知道胡大哥厉害,一定能飞上来才让船工开船的,才不是小坏蛋呢。”
“是吗?我怎么就看见你脸上有字?”
“字?”苏祈用袖子抹抹脸。
“哈哈,你额头上写着‘小坏蛋’三个字,抹不掉。”胡铁花抱着苏祈的手伸到船舷外,吓唬她要放手。
“我要是个小坏蛋,你就是个大坏蛋。呀,救命啊!”苏祈大叫,手指紧紧攥着胡铁花衣袖,深怕真的掉进湖里。
逗得一船人都大笑,连姬冰雁的嘴角都微翘起来。
高亚男将苏祈抢过来放在锦凳上,替她细细好整理衣服,责怪道:“怎么可以脱掉鞋子?万一受凉了怎么办?头发也不好好束,我看你不光是个小坏蛋,还是个小笨蛋。”
胡铁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何时见高亚男这么体贴过,他都要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
苏祈顽皮吐吐舌头,自己乖乖穿上鞋袜。
自从师父走后,再没有人待她好、逗她笑,桃花谷静的像一个坟墓。这些人,真好。
楚留香笑道:“今天阿祈痊愈,咱们一定要好好庆祝才行。”
胡铁花眼睛一亮,“不醉不归!”
一众人都是酒徒,闻言俱都抚掌同意。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细细的月牙挂到树梢,三个小姑娘酒力浅,早已回房去睡下了。
高亚男在拿着剑东歪西倒的舞,时不时撞掉花瓶或者将珠帘划断,散落一地的珠子,其他人却见怪不怪,波澜不惊继续喝酒,只姬冰雁噙着满目柔情专注地看。
苏祈如今已经喝成了一根筋,只知道倒酒,喝酒,眼睛都瞪直了,脸儿粉嫩的像莫愁湖初绽的第一支新荷,。
她从没喝过那么多酒,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底限在哪,眼前的景色在打旋儿,心跳“砰砰”声无比清晰,脑中却自觉很清醒,她与楚留香、胡铁花一杯一杯地干,地上的酒壶、酒坛子也不知有多少了。
苏祈转头看见漫天闪烁的星星与月牙儿,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想走出门去,没走几步便被地上珠子滑的一个趔趄,楚留香赶忙过来扶住她,道:“阿祈,你醉了。我带你回去睡觉好不好?”右手圈过她的膝弯,抱在怀里,苏祈骨骼纤细,柔若无骨,楚留香抱得小心翼翼,生怕把她弄疼了。
苏祈双手手搂着楚留香的脖颈推拒他,睁着水雾迷蒙的眼睛嘟囔,“不要睡,不要睡,去看星星,不睡觉。”两条腿儿直扑腾挣扎下地。
楚留香只好无奈哄她:“好好,咱们不睡觉,我带你去看星星。”拿了件自己的披风给怀里的女孩裹上,走出舱门。
作者有话要说:
☆、情短藕丝长(修)
漫天星火喧闹的像一首诗,每一颗都带着柔情与呢喃,远处传来蛐蛐儿与猫头鹰的叫声。
楚留香随意曲腿坐在甲板上,将苏祈整个搂在怀里,问道:“阿祈,冷不冷?”
苏祈在楚留香怀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瞪着眼睛傻呵呵的笑,眼珠儿闪着水光像是乌黑润泽的琉璃,衬得满天星光黯然失色,也不答言,径自仰着脸专注看天。
楚留香暗自叹了口气,他头一次摸不清女孩子心里想法,才十岁的小姑娘会想些什么呢?苏祈总是在笑,眼里却迷蒙着一层悲伤。
苏祈笑着笑着,脸上就带了失落,转头把脸藏进身后人怀里。
“怎么啦,阿祈?”楚留香低头,刚才好好的呢。
苏祈摇摇头,闷闷道:“没事。”
声音里竟带了些颤音,楚留香后仰一些,看见苏祈眼睛里溢满的泪水,心里猛地刺痛,“怎么了?”
楚留香捧着苏祈的脸颊给她擦眼泪,动作极尽温柔。
苏祈出门几个月来,几乎没怎么说话,头一次被这样安慰,只觉得说不尽的委屈苦涩,平日里辛苦维持的笑脸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抱着楚留香失声痛哭。
怀里人紧抱着他脖子埋在他肩上悲哭,泪水沿着衣领蜿蜒湿到了心口,几乎将他灼伤。楚香帅觉得只要怀里的小姑娘不哭,他甚至可以去摘天上的星星。
“师,师父......师父不要阿祈了......呜......师父不要我了.....”苏祈恨抛弃了她的师父,内心里又何尝不是爱他。此后天上地下,与自己唯一有纠葛的人也没了,哭也一个人,笑也一个人,此时楚留香的安慰,岂非就是她最想要的?
楚留香截下一块衣角帮她擦眼泪鼻涕:“师父为什么不要阿祈,阿祈那么聪明可爱?”
苏祈更伤心了,师父见天儿嫌弃她这小徒弟又笨又懒。
“师父......师父死了......师父嫌阿祈笨......才不聪明......”她抽抽噎噎,想起以前自己偷奸耍滑不练功,没一处可取,不禁后悔。
怪不得她没有提过家人,怪不得她有时总走神,原来她师父去世了。一个小女孩无家可归,独自流浪,被人贩子盯上再容易不过了。
楚留香又是怜爱,又是无措,不知如何安慰苏祈才好,只能抱紧怀里人,给她一个依靠。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里,鸟儿们叽叽喳喳围着窗户叫。
苏祈一夜安睡,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了。她被揽在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里,手搂着楚留香脖子,头枕着楚留香臂膊,整个人被纯男性的气息包裹,极亲近的姿势。
楚留香只穿一条裤子,苏祈甚至能感受到光滑的小麦色肌理下,他血脉在跳动。
苏祈被吓了一大跳,感觉到楚留香呼吸渐沉重,他就要醒了!忙又闭上眼睛作安睡状。
“装睡,眼珠在动,小笨蛋”,楚留香嘴角含笑道,声音低沉慵懒,湿热的鼻息喷在苏祈头顶,酥麻一路传到尾椎,好痒。
“昨晚上有个小泪包一场惊天大哭,最后还抱着我不让走,不知是谁?”小姑娘紧闭着眼睛,抱着她脖颈的白嫩手臂紧张地发颤,让楚留香忍不住逗她。
苏祈被调侃,涨红了整张脸,又抹不开面子,干脆一把将被子掀开来,将自己从头到尾裹成个蚕蛹,装死。
楚留香看着缩成一团的小包,摇摇头,这么不经逗又容易害羞的小姑娘。
地上的衣服脏了,楚留香好洁,自是不肯再穿上。他只着一件长裤打开房门,四处看看无人,赶忙运起轻功掠回自己房间了。
楚留香身影极快,迅速开门,进去,关门,任谁也瞧不见他。
胡铁花与姬冰雁正坐在他床上,见他半裸着进来,双双挑眉。
楚留香摸摸鼻子,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什么好掩饰的了,他慢条斯理找了衣服穿上,才道:“你们来了。”
胡铁花大声道;“老臭虫,你可不能对阿祈下手,她才十岁,还没蓉蓉她们大呢,要是……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姬冰雁冷冷道:“你还知道阿祈才十岁就瞎说。”
胡铁花委屈:“我是说以后也不能,老臭虫什么人咱们都知道,花心得很,苏祈这么漂亮谁知道他...”又挨一掌。
楚留香正色道:“阿祈跟妹妹一样,我有分寸。”
姬冰雁揪着胡铁花领子出了门,“你记得就好。”已不知有多少女子倾心于他,楚留香是天生的情种,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娶了谁。哪个女子爱上他,注定是一场浩劫。
楚留香苦笑,这两人,竟特地警告他来了。
他们一直住在画舫上,满城的乱窜,金陵繁华,苏祈甚至跟楚留香去过秦淮画舫里找姑娘听曲儿,她本来想去小倌馆瞧兔儿爷,可惜没人让她去,连提也不成。
莫愁湖的七月像是风姿绰约的仙子,莲花是她最美的头饰。渔家的女孩子们划一条小小的舟儿,飘逸的襦裙尽情显露她们婀娜的身姿,唱着吴侬软语的采莲曲,在他们画舫周围徘徊不去。
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常记相逢若耶上,隔三湘,碧云望断空惆怅。美人笑道,莲花相似,情短藕丝长。
苏祈没骨头似的斜躺在宽大的椅子里,双腿交叠斜翘在船舷上,背后垫着几个软枕。手里拿着新采的荷花,看得一脸陶醉,感叹道:“楚大哥果真魅力无边啊。”
楚留香但笑不语。
胡铁花不大乐意,“难道我比老臭虫差吗?”
苏祈:“可是她们明明都是来看楚大哥的。”三个小姑娘一起点头,深以为然。
姬冰雁冷哼。
高亚男一脸的凶残,“你想下水去和她们来个鸳鸯浴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楚留香摸摸鼻子,喃喃道:“怎么谁家的瓶子倒了?”
“什么瓶子?”甜儿一脸的求知欲。
“自然是醋瓶子喽,好酸哦好酸哦。”李红袖一脸促狭,苏蓉蓉一旁抿嘴直笑。
名震天下的清风女剑客却一脸的坦荡,她对胡铁花的感情从来没有遮掩过。姬冰雁一脸专注看着手里瑰丽的葡萄酒摇晃出丽影万千,一如往常的沉默。
楚留香干咳一声,道:“今天天气很好。”
所以呢?大家挑眉。
楚留香道:“听说别君楼新酿的新丰酒清醇甜美,滋味美极了。”
胡铁花眼睛顿时亮了,“只可惜老板太吝啬,一次最多只卖一坛。”这简直是要他老酒鬼的命了。
苏祈淡淡笑道:“可是偷来的酒,或许滋味更好些。”
胡铁花大声道:“不错,不错,阿祈所言,甚合我意。”
盗帅团伙竟还要花钱买酒喝,实在太说不过去。
于是,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苏祈兴致勃勃偷跑去别君楼地窖里偷喝了一整天的酒,将酒窖的酒喝去大半,临走的时候,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一人又抱着两大坛新丰酒转战画舫继续喝。
每个人都在哈哈大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疯狂。他们一起高声唱着走调的歌,互相取笑对方的囧态。然后醉倒在地上怕都爬不起来,这个枕着腿,那个抱着腰,以地为床。只听“噗通”一声,原来是胡铁花掉下了船,紧接着高亚男也跳下去捞他。
高亚男自己也醉倒了,哪里还能救得了胡铁花,最后还是船工把人捞起来了。
“小胡,你没事吧?”楚留香许久没有那么醉过,却还不忘抱着苏祈,生怕她也掉进湖里。苏祈不比他们大人强健,很容易生病。
胡铁花喝了冷水,酒醒了一半,搂着高亚男,大着舌头道:“高,高亚男呢?捞上来没?”他恍惚听见高亚男也跳进湖里去了。
姬冰雁冷冷道:“在你怀里。”
高亚男一拍胡铁花:“死酒鬼,走开,你压到我了。”
“哦。”胡铁花忙挪开,“你没事吧?”
苏祈晕晕乎乎,此时道:“高姐姐救了你,你说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胡铁花一蹦三尺高,“什么以身相许,应该是我娶她才对,我是男人!”
苏祈第二天醒的时候,太阳已经西落。她揉揉沉重的头,走出门来,发现船上寂静的很。
“这群懒人,居然到如今都没起。”苏祈喃喃自语。
赤脚走到甲板上,苏祈依旧半躺在她常坐的宽大椅子上——她一向能躺着绝不坐着,怔怔地望着夕阳入了迷。
风轻云淡,漫天的云霞尽染,远处传来渔夫“欸乃”绵长浑厚的小调,北来的雁低空掠过水面,惊起串串涟漪。不知不觉,她已经出来许久,该回去了。
苏蓉蓉走过来,笑道:“你这是怎么了,魔怔了似的?”
苏祈恍然惊醒,“没有。他们还没起吗?”
苏蓉蓉勉强一笑,道:“胡大哥和高姐姐走了,楚大哥在姬大哥房里喝酒。”
原来,胡铁花昨晚答应娶高亚男,今日就醒了就后悔了,竟然跳进湖里跑了,高亚男怎么可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于是追夫去了。
苏祈摇摇头,继续看她的夕阳。
当红红的太阳完全落下了地平线的时候,楚留香走出来坐在她身边,宿醉脸色苍白黯然,极不健康,“老姬也走了。”
苏祈起来站到他身后帮他揉颈后和太阳穴,张张嘴,想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楚留香苦笑道:“我和花疯子从小一起长大,和老姬也认识十多年了,想不到我们那么快就要分开。”他话里说不出的颓唐之意,眼睛带着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茫惑。
楚留香,这个世界的传奇,竟也有伤心的时候。
“分别是为了再一次的相逢。”她轻声道。
许久。
楚留香轻笑,伸手握住她纤长的手指,眼睛里又充满了勃勃的生气,“再见到老胡那个竟敢不告而别的家伙,我一定要将他扔到酒缸里淹死。”
楚留香向来洒脱,从不让伤心在体内停留过久,总能想个法子让自己高兴起来。
他们三人,此后便各是一番天高海阔,但愿,再见之期不远。
苏祈轻笑:“那胡大哥岂非高兴得紧。”
作者有话要说: 自古大正文七年前写起
☆、再遇(修)
七年后。
济南。
大明湖水色澄碧,堤柳夹岸,莲荷叠翠,宁榭点缀其间,南面千佛山倒映湖中,形成一幅天然画卷。
背靠大明湖的的一处酒楼二楼靠窗的座位,一个身材细瘦的男子白皙修长如玉的手指正随意握着一只小小酒盏轻啜,纵然他只穿着一袭简单的黑色长袍,但看背影,便已是风华绝代,惹人遐思,更兼举手投足间若行云流水,气度天成,内息悠长,虽未佩戴兵器,显然功力不俗。在座的江湖人不由得暗暗思索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少年俊杰。
一个腰间配着长刀的虬髯大汉走过来抱拳道:“在下太湖崔一行,敢问这位少侠大名?”
那少年缓缓将看着楼下熙攘行人的目光目光收回来,回头看一眼那大汉,在座偷着打量这边的食客都悚然一惊。
这人的脸生的很是丑陋,整张脸都好似被热水烫过一般,皮肤坑坑洼洼的暗黄,一直延续到脖子上,虽然五官并未扭曲,看来也实在骇人得紧,大汉惊了满背的冷汗。
“抱,抱歉,是在下冒失。”大汉结巴的连话也说不清楚,他实在没想到这少年转身后反差那么大,他惊魂不定地走回座位。
楚留香随店小二走上二楼,楼上都已客满,只余临街靠窗的座位上背对众人坐着个身材纤细的少年,单看背影风姿卓然,“这样的人就算在江湖上也是少见的,必是个世家子弟,只是不知为何来济南,又与此事有何关系?”楚留香思忖道。
店小二走上前去陪笑道:“这位大爷”,他脸色微微泛白,似乎连话也说不利索了,“小店已经客满,不知大爷可不可以与这位爷拼个桌?”
那人看着窗外的头微微一点,并未回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楚留香坐到那人对面,抬头看他的时候,不禁呆住。似乎是觉得有些失礼,楚留香收回目光,低头入迷一般看着杯中茶水。江湖上略懂易容的人都能看出来,此人是易了容的,但显然他的易容术很不高明。但他从没见过把自己往毁容了装扮的。
他已经无暇再想这少年,因为他的酒菜已经上来,无论什么样的大事,都比不上美食。
那黑衣怪人此时却转头看向他,一瞬不瞬的看,好像楚留香有两个头、四只眼睛、八只手一样。
他的面容虽然丑陋,但一双眼睛澄澈润泽,又像是深不可测一般,美丽不可方物。
这虽然是双美丽的眼睛,但是老盯着他看,让他怎么吃得下去。
楚留香放下筷子,苦笑道:“这位兄台似乎认识在下?但在下却不知何时见过兄台?”
“楚香帅名满天下,自是不认得区区,在下也只是曾经远远见过香帅一面,一直心向往之。今日复见,心中激荡,不觉失礼了,香帅海涵。”声音如缎子般平滑优美,但却绝不属于一个男人,这是一个女子。
“可是楚某却不能得见姑娘芳容,实在是不幸得很。”楚留香笑言。
那人淡淡道:“小女子姿容鄙陋,入不得香帅的眼。不敢献丑。”
楚留香突然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只观姑娘气质已是天成,若是姑娘都姿容丑陋的话,那楚某就把这桌子吃下去。”
女子道:“怪不得天下女子皆一见香帅误终身,楚留香果然很会哄女孩子开心。”
楚留香忍不住摸摸鼻子,笑道:“那姑娘开心吗?”
她轻笑:“被楚香帅夸赞,自然高兴。”她嘴上这样说,却没一点高兴的表现,一双眼睛还是波澜不惊。
楚留香道:“不知姑娘在哪里见过在下?说不定楚某也见过姑娘?”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楚留香疑惑,可若是见过,如何不记得?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话,闭上嘴不再言语。还是目不转睛看他。
楚留香摇头,这姑娘当真奇怪得很。
他突然看见了一个人——沈珊姑。
楚留香心念一转,抛下锭银子做酒钱,匆匆追了上去,转过街口,便看见那穿着淡紫衣衫的诱人身子。
她胴体虽丰满,腰却很细,走起路来,腰肢摆动得很特别,带着种足以令大多数男人心跳的韵致。
楚留香远远跟在后面,满意地欣赏着,动人少女的走路姿态,总是令他觉得赏心悦目,愉快得很。尤其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加美丽的女子的时候——他虽然没见到她的长相,但她的气质已经凌驾于众生,容颜反而是次要的了。
像沈珊姑这样的人,走在路上自然会有人评头论足,但她也不在乎,不住向两旁店铺里的人询问,似乎在打听什么人。
最后她走到了济南城最西面的贫民窟,那山坡上的房子破旧又狭小,门前晾着几排灰扑扑又破旧的衣衫。
楚留香不觉更是奇怪:“这种地方,怎会有她要找的人?”
她四处询问,最后到了一间破旧的小屋前,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这么个风中残烛般的老头子,难道也会有什么地方能引起沈珊姑的兴趣?楚留香实在想不出。
他正在心中奇怪,沈珊姑已经走了进去。
从孙学圃住处出来,楚留香与黑衣女子奔下山,看见山下一辆乌篷大车,这种乌篷车正是济南城常见的代步,白日里究竟不能施展轻功,楚留香刚想过去,却被一只斜地里伸出来的手拦住,正是那黑衣戴面具的女子。
那女子拽了他的衣袖便走,不管车夫在后面的吆喝声。
楚留香奇怪,也不挣脱,他向来不忍拒绝女子。疑惑道:“姑娘,有何不妥么?”
“这里是贫民区。”女子淡淡道。
楚留香怔了一下,喃喃道:“我怎地如此糊涂?哪里会有马车在贫民区等着接客,他们分明是在诱我上当。”
荒凉的寺院,闪着一盏鬼火般的孤灯,风吹得庭院中的落叶沙沙作响,仿佛有幽灵在上面行走。
二人身形不停,向灯火处掠去。黑衣女子并未进屋,躲到屋顶上。
孤灯旁坐着个衣衫褴褛的尼姑,神情痴惘,呆呆看着灯火。
“这里是乌衣庵吗?”楚留香道。
...
痴尼将人带到一座小小的禅堂前,道:“你在这等着,我去禀报师父。”过了一会,女尼出来,“我师父点头了,你进屋吧。”
楚留香大步走进屋去,闪烁的灯光从外面照进屋来。
“素心大师?”
突然一个人影子梁上扑下来,借着鬼火般的灯火一瞧,竟是一具枯骨,那痴尼在门外疯狂大笑,“你不是要见我师傅吗?你看见她了吗,哈哈哈.....”
与此同时,一柄剑向楚留香的胸膛直刺而来,然而此时闪避已是不及,楚留香胸腹陡然一缩,剑尖堪堪划破胸前的衣衫。
也就在这里,几点目力难见的乌光,带着尖细的风声,直打他咽喉、胸腹间几处要穴,广条人影自梁上飞起,“蓬”的,撞开屋顶,带着一阵阵凄厉诡秘的笑声,飞一般地逃了出去。
楚留香避开一剑,已料到对方后面必有杀手,身形早已乘着胸腹的收缩之势,向地上倒了下去。
乌光便堪堪擦着他身子飞过。
只见那穿屋而去的黑影,一身黑衣,身法快如鬼魅,赫然正是害死“天强星”宋刚,以忍术遁入大明湖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