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怒火大炽,“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你知道么?我怎么杀人你不会不知道吧?”他脸上狰狞又可怕,那双猩红的嘴唇里吐出的言语却轻柔,就像情人间的*语呢喃。
无花的双手还是垂在袖里,对自己会被掐断脖子的命运一丁点儿也不关心,“哪里,我们各取所需罢了,当初说好的,你助我杀楚留香,我就有办法让苏祈对你死心塌地。”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魔都一下把无花掼倒,拂袖而去。
“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
无花轻笑,嗜血魔都,只要抓住了他的弱点,还不是跟狗一样任人使唤。
碧水山庄。
房间里的所有人呼吸都停止了。
太湖武林世家虽然多,但是侠义且最有名望的,只有叶家。
叶家人并不是响当当的武林世家,跟江湖里人交往不多,家里子弟资质也并不太高,但是,谁听到叶家碧水山庄也要翘一翘大拇指。叶碧水这一生,救过太多人,甚至为朋友赔上了性命,叶老夫人独自拉扯四个儿子长大,他们也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别人的事。在太湖,就算是城里头上长疮的脚夫去叶家,也会得到最妥善的照顾。
就算是侠义无双的郭家兄弟,年轻时也有过死对头,但是叶家人,当真是把与人为善进行到底,完全不带一丝儿折扣。叶老夫人告诫她儿子,就算是笨些、吃些亏也算不得什么,只要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叶家祖宗。
这样的人家若是遭到这种事,上天也太不公了。
胡铁花道:“到时候戮帝由我来收拾,你们谁都不许插手,我要砍他个几百刀。”
楚留香道:“我倒是真想自己是搞错了。”
沈七味一巴掌拍上他的头,“臭小子,赶紧收拾收拾上路,来不及了怎么办。”
“那,其他人呢?”薛斌问道。
高亚男急急忙忙回房收拾,女孩子总要细致一些,需要带着的也多。
胡铁花道:“我去叫。”说罢一溜烟没了踪影,然后院子里就响起了他杀猪般的声音。
一刻钟之后,一行二十二人,四十匹健马向太湖进发。每个人都有两匹马,方便途中更换,郭家姐弟年纪小,分别和两个人同骑一马。
他们租了五条小船,请了一个当地向导去碧水山庄。碧水山庄虽然是在太湖湖心岛上,看似隐秘,但是,只要略问一问城中的渔民,都知道怎么走。
这时候,天色已经近晚,太阳将人拉出长长的影子,晚霞映出橘*的暖光在每个人脸上,像一场盛世的欢歌。
郎是太湖水,妹是水中鱼,情愿水干鱼亦死,勿愿有水死脱鱼。
楚留香心里松口气,或许,还没有事。
胡铁花道:“我就说老臭虫一定是搞错了,你们看,哪里像有事的样子?”
薛斌皱眉:“先别急着下结论,去看看再说。”
众人人一踏上岸,就感觉不对劲了,空气里血腥气很重。
向导是当地的渔民,名字叫张阿满,经常来这一带打渔,“今天叶家怎么这么安静?不能啊?平常叶家都开着大门的。”
楚留香心中一跳,忙掩住张阿满的嘴巴让他别出声,众人俱都亮出武器,小心翼翼推开大门。
“他/妈的。”胡铁花大声骂。
紧闭的大门后头几具下人尸体 ,都是被一剑穿胸,血液还散着热气,汩汩流淌了一地。张阿满骇的大叫一声,一翻白眼晕倒在地上。
这时候没人来得及注意他了,事情,还是发生了。
楚留香脚尖点地向后院掠去,轻飘飘的纸片一般,却有着箭的速度和力量。后头的人也运起轻功跟着,前后相隔不远。
刀秋霜目眦俱裂,“畜生,住手。”手里的大刀飞起,带着万钧的气力贯穿了一个黑衣人的咽喉,帮叶青城解了危机,自己却被身后长剑贯穿了胸腹。
“娘!”叶青城长啸,扔下手里的剑,狂奔过去接住摇摇欲坠的妇人,“娘!不要!”他眼睛暴睁,双手颤抖着捂住刀秋霜的伤口,眼泪唰地流下来。叶青笺、叶青笠兄弟在两人周围护着与黑衣人缠斗,眼睛焦急望着他们的母亲。
刀秋霜厉声道:“哭什么!还不快跑!!不要给娘报仇!你们快跑啊,快跑!”她用仅有的力气推拒这个小儿子离开。
“不,娘,我不走!”叶倾城狠狠抹一把眼睛,重新握起剑柄。他是叶家人,他的哥哥娘亲在这里,他绝不能走。
刀秋霜的眼睛渐渐漫上死灰色,眼睛里噙着的泪水闪烁。可惜叶家,还是要断在她手里了。
一条长鞭肆虐,所过之处血肉四溅,遍地都是不完整的残尸,黑色的鞭子染成了红色,持鞭黑衣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收割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老人、妇女、孩子,鞭下不知有了多少亡魂,那些人死前的血将他黑色的夜行服和蒙面的黑巾浸的湿透,仅露出的眼睛也似乎被血染成了红色。那双眼睛,冰冷又暴虐,竟像是地狱里的修罗。
最后,只剩下叶家四个儿子在苦苦支撑,与那持着鞭子的凶手以一敌四,黑衣人却还有十几个,却都围着不动手。他们已经没必要出手,这四个人,已经是强撸之末。
楚留香赶到后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黑衣人一见有人来了,手里鞭子挥的更加密不透风,想要先他一步立时杀死这几人。
楚留香大惊,欺身上前直取黑衣人手里长鞭,黑衣人顾不得叶家兄弟,忙后退几步,鞭子灵蛇一般护住全身。
也不见楚留香如何动作,只一伸手就握住鞭梢。长鞭并没有倒刺,被鲜血侵润的滑不留手,楚留香的手却像黏在了上头,人黑衣人怎么都挣脱不了。
余下的黑衣人正想出手,后头人也已经赶来了,双方人马差不多,但是参加除魔会的无一不是高手,明显占了上风。
“阁下到底是何人?”楚留香紧皱着眉头问道。
黑衣人不答,弃了长鞭,与他空手近身缠斗在一起,很明显他不习惯近身攻击,眼看就要被楚留香抓住。他突然急剧后退,右手从身上不知摸出个什么东西,向地上一摔,“砰”的一声冒出一大片黑烟,等黑烟散尽,人也没了踪影。
胡铁花跌足,“老臭虫,你怎么能让他跑了!”
楚留香却不急,“这人受了伤,跑不远的,等会我们追上去。”他几乎可以确认这件事里头有无花的手笔,刚才那人用的东西,是东瀛人的手法,无花也用过。但,这人却并不是无花,看得出来,此人虽然鞭法使的出神入化,但空手近身的功夫实在是不大好,而无花的大悲掌与拈花指是近身功夫。
沈七味皱眉,“他有可能上当吗?”顺藤摸瓜的话,会不会太露痕迹了?
楚留香道:“你们看他逃走的痕迹很重,若不是江湖阅历太低,就是故意引诱我们跟上,我倒觉得是后者可能性大。”戮帝不可能派个随时都有个能暴露的笨手下来。
“等等,”楚留香捂住头,身体晃了晃,倒在胡铁花身上,“那鞭子上抹了毒。”
胡铁花赶忙接住他,沈七味大惊,抓起他方才握住鞭子的手掌,只见掌心有一条鞭痕,仅仅擦破了手心的皮。沈七味拿衣角给他擦干净伤口,流出的血是红色的,并不是中毒特有的黑色。
沈七味握上他的脉搏,细细探脉。
其余人本来正在审问捉住的黑衣人和处理叶家兄弟伤口,见楚留香倒下,多半的人都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询问。
“都给老子闭嘴,”沈七味运内力一吼,众人立刻静下来,默默咽下口中腥甜。这老头平时不怎么说话,想不到竟是个高手,内力浑厚,直震得人气血翻涌。
“没事,他就是中了迷药。”沈七味这才慢吞吞的说。
胡铁花大怒,“魔头就是魔头,净会使些下三滥手段。”
“闭嘴。”沈七味瞪他。
胡铁花大叫道:“难道我说的不对?沈老头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高亚男拉住胡铁花:“行啦,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救楚大哥要紧。”
薛斌道:“沈老前辈,可有解药么?”
沈七味点头。
荒山。
二十几人站在峰顶石台上,有些踟蹰,石台上就有个机关,直通到山体里头就是戮帝巢穴。他们之中,有小孩,有伤员,好不容易尾随黑衣人追到了这里,但是,真的要下去么?即使这是请君入瓮?
这万仞山,是魔都地界。
魔都是谁?他们谁都没有见过。
“魔都?”胡铁花大叫,“他不是二十年前急死了么?”
“不,没有,”薛斌声音艰涩,“谁都不知道他死没死。”
二十年前,六大剑派二十一名绝顶高手联手在这万仞山上与魔都生死决战,最后,他们的尸体都留在这里,谁都不知道这一战谁胜谁败。但是江湖中人都对魔都恐惧的很,他们宁愿相信魔都已经死了,幸而也没人再发现有人死于魔都之手,于是大家都相信,他死了。
沈七味那时候跑去了西域,不知道魔都,“不就是个魔头么?能有多厉害?”
楚留香那时候还没出道,他也只听过传闻,“听说他喜欢血。”他想到死的那些人家,满地的血。
魔都最著名的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他是个变态。他喜欢血,喜欢血腥,喜欢看人临死前的挣扎,所以他杀人的方式就是,腰斩。
腰斩,就是从腰上把人斩成两段。听说,这个时候,被斩成两截的人不会死,他们拖着半截的身子在地上爬,后头肝肠拖一地,魔都就哈哈的笑,看人拉着他的裤腿求饶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啊更新
☆、50魔都
离开,抑或是进去,已经无需选择,能走到这里的人,都有着坚强的意志,和必死的决心。
楚留香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他已无话可说。这些人的眼睛里,仇恨吞噬了恐惧,怒火战胜退缩,若是劝解他们离开,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胡铁花知道他在想什么,道:“老臭虫,你若是敢说让我回去,我就先拍死你这臭虫。”
楚留香摸着鼻子浅笑笑:“我知道你不会走,你要是肯听我的离开,就不是老酒鬼了。”胡铁花正如他一样,永远不会抛弃朋友。
“那你还磨叽个什么?”沈七味不耐烦了。
“下面或许会有陷阱机关,大家看我动作走,千万小心。”楚留香最后叮嘱道。
众人都无异议,楚留香或许不是心灵手巧的机关大师,但是他对这类东西的了解一点也不少,且轻功又最高,探路再适合也不过。
楚留香弯腰蹲在地上找了一会,伸手在一个不起眼的石缝摁了一下,只见石台中央的石板“格格”震动,周围的人忙躲开,生怕有暗器。
石板向下陷,露出一个洞口,并没有暗器,众人不禁松了口气。
楚留香率先下去,众人跟上。石板下是一条长长的台阶旋转着往下,墙上是瑰丽的飞天壁画,并镶嵌着许多婴儿拳头大小夜明珠,把洞里照耀的通明,黑色石阶上雕刻着精美的莲花纹,一朵朵黑莲茎蔓缠缠绵绵布满所有台阶,让人不忍心下脚踩上去。这里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不像一个魔头的魔窟,倒像是通往某种极乐之地。
“这里并没有机关。”楚留香道。
这样的石头都是实心的,坚硬且脆,最厉害的巧手工匠也不能把这种石头做成机关杀人。
他们一直顺着台阶往下,越往下就越热,并不是闷热,这里似乎有通风口,空气是流通的;是被炙烤一般的灼热,好像他们要一个巨大的火炉里自投罗网。
这一路上并没有一个人,一丁点儿的声音,他们被这见鬼的旋转楼梯转晕了头,只知道往下跑。
“停。”楚留香突然大叫一声,拉住身边的两个人停下脚步,“都停下来。”他本来在最前头,但是因为途中研究了一下墙上的壁画落后了许多。
已经晚了。
原来,这长的无止境的台阶竟然就在前面突然截止,从台阶往下看,是悬空的深渊,而深渊底下万仞之处,翻滚着的火红岩浆已经将人吞噬了。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往下跑,一时之间根本刹不住车,猛地一脚踩空,摔了下去,“啊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数十个人掉下了万丈深渊,在夜明珠的光照下,能清晰看见那些人的眉毛、头发被高温烧灼,进而衣服着了火,然后整个人都成了火球,最后掉进岩浆里不见。
这条路,竟然是条通向死亡的。
胡铁花险些一脚踩空,幸而被沈七味拉住了,衡山派天机子、江飞城、江飞花、白鹤一直在队伍最末没事,还有薛斌、高亚男、叶家兄弟、两个孩子因体力不支落在后头而幸免于难。
“直娘贼!混蛋!他奶奶的!”胡铁花破口大骂,将脑袋里所有骂人的词汇,天南地北的方言全搜罗出来骂一遍犹不解气。高亚男惊魂未定,胡铁花差点就掉下去了!她顾不得这里还有别人,抱住胡铁花不撒手,生怕自己一个没瞧见,人就又没了。
胡铁花很少见高亚男温柔的一面,此时也不顾再骂,低声安慰她。
楚留香转头去研究墙上壁画,台阶虽然没了,但是璧上的壁画和璀璨的夜明珠却还一路往下延伸,直到目之所不及之处。他们太过依赖于自己的眼睛所看得到的光明,太急于知道这里的秘密,从而忽略掉脚下踩的石阶被特意淡化了的存在,才是最致命的杀手。毕竟谁会忽略色调丰富的美人壁画而费心观察不可能有机关的普通石阶?若不是楚留香对危险天生有一种直觉,他们就都葬身此地了。
原本二十几人最后只剩下十五个人,真正的战斗力只有九个,他们却连戮帝和魔都的面都还没见着。敌暗我明,且还不知往何处去,队伍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他们怕的不是死,而是未知的恐惧。
正当他们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墙上突然出现了两扇朱漆大门,上面钉着九九八十一颗鎏金门钉,高数丈,两扇门上还有个怒目的鎏金虎头铜环反着光,兽头上两只眼睛镶嵌的是红宝石,带着某种邪佞狂妄蔑视众人,郭其若打了个寒战,牵着郭其申的手忍不住握更紧。
这门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门里有什么?他们又想做什么?
这个戮帝费尽心思把他们引来又到底为什么?
又是别无选择。
楚留香苦笑一声,这是他最被动的一回了,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苏祈……楚留香第一次觉得,冒险一点儿也不好玩。
“我来开门。”胡铁花长臂一伸就把门“吱呀”拉开了。
门里头的世界,倒是很配的上这扇门。
奢华。
身披轻纱跳舞的绝色少女,美味的酒食,粗豪的食客,正对着门的首座坐着一个红衣的男子,鲜红的嘴唇,鲜红的衣服,连黑色眼睛里也映着红色,唯独露出来的皮肤,是近似于青的惨白。他手里擎着剔透的月光杯,里头是大宛葡萄美酒,正递给身边的女子。
苏祈。
她亦穿着大红色袍服,端正坐在离身边人半臂的距离,眼睛看的是场内的舞蹈,对魔都递过来的酒液一点反应都没,更是不看刚进来的楚留香。
无花坐在红衣人左手第一位,看见楚留香很是惊喜,“楚兄,真是稀客!”忙叫人添了桌椅来。角落里立刻有仆从利索摆上桌椅酒菜,请他们入座。
“二叔!”江飞城和江飞花抢上前来,拽住一个上酒菜的的仆从,那人衣衫褴褛,勉强能不掉下来,头发蓬乱,跟其他仆人一样一直低着头。
二叔?难道眼前这个弯腰低头的仆从竟是江南名剑江秋水?
只见那人直愣愣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头低的更深了。
无花笑道:“两位恐怕认错了,小五怎么会认识两位呢,他一直在这里可没出去过。”
江飞城怒道:“你这妖僧,害了多少江湖好汉,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拔出剑来就做了个鸿雁来宾的起手式,“来吧。”他一向正派,从来不愿意在人家没准备好的时候偷袭,此时也不愿失了风度。
江飞花一向听他哥哥的,此时与江飞城一样抽出剑也做了个相同的起式,把仆从护在身后。
无花并没有动,“两位何必动怒,小五,抬起头来让两位少侠看看,是不是他们认错人了?”
仆从立刻听话抬起头。
众人大吃一惊。江秋水一代名剑客,素以样貌俊朗出名。但这个仆从左右脸均被用烙铁烙了一个大大的五字,右脸的字一角覆在眼睛上,整只眼睛都瞎了,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救治都已经溃烂流脓,吓人的很。谁能相信这是江秋水!
江飞城和江飞花的眼眶暴红,“我跟你拼了!”
刚要冲上去就被胡铁花一手一个拎回来了。
江飞城兄弟使劲挣扎,“你做什么?”
“老实点。”胡铁花道。
无花淡笑:“看来小五真是两位少侠旧识,既然如此,小五,我也不能强留你在这里了,你这便去吧。”
‘小五’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看他。
“呵,做什么这个表情,难道我平时对你不好?”
‘小五’赶忙摇头,迅速走回江家两兄弟身边。
楚留香自进来眼睛就一瞬不瞬盯着苏祈,此时道:“阿祈,我到处找你不着,居然跑到无花大师这里来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么。”
苏祈充耳不闻,面无表情盯着场内的舞蹈看。
首座红衣男子冷冷道:“你若敢再看她一眼,我就将你的眼睛抠下来。”
楚留香笑道:“这位怎么称呼?”
“魔都。”殷红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
“魔都前辈的话恕在下恐不敢苟从,阿祈乃是楚某未婚妻子,却不知前辈何故将她捉来?”
魔都“哈哈”大笑,震的桌上酒杯微动,“本座看上的女人,管她是谁妻子?你既敢找来,倒还算个男人,本座最喜欢你剖你这样人的心肝下酒。”他此话一出,整个厅里顿时一冷,本来热的叫人恨不得脱几层衣服的地方,现在森森的寒意直浸到骨子里。
好强的内功,足以与水母阴姬媲美了。
楚留香从容不迫:“可惜在下的心肝却不大好吃。”
魔都一哼,“女人,你若跟我求情,我或许还可留他一条贱命。”语气虽然不好,看向苏祈的目光柔情却□裸不加掩饰。
苏祈这才抬头看楚留香一眼,又低下头,轻描淡写道:“我看见你就恶心的要命,绝不会求你。你若是真的杀了他,我随他一起死便是了。”
魔都的眼睛骤然变得血红,比身上的衣服还要妖冶,血一般的红。他虽然暴怒,但是离苏祈还是一臂远,似乎是顾忌什么不敢靠近。
“你敢!我可不信你能为他殉情,你以为这样说本座就不杀他了?我不光要杀他,还要把他的肉烹煮了做菜吃,叫你再也见不着。”
苏祈慢悠悠喝下一杯酒,“死就死了,一副皮囊而已,随你便。”她的语气竟是丝毫不在乎楚留香的下场。
门口不明就里的众人听得怒气磅礴,这女人好生冷情,楚留香为她万里奔波,不惜深入虎穴,她却满不在乎。沈七味咧嘴笑的开心,“正是,这小子我讨厌得很,你快些杀了吧。”
胡铁花也道,“他是个天下第一号的臭虫,肉又臭又酸又硌牙,你吃了臭虫肉就变成大臭虫啦。”
高亚男拍手直笑,夸他说得好。
楚留香与苏祈的眼神对视,一分都舍不得挪开,他道:“可惜不能跟你同葬。”
苏祈微微一笑,眼睛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情,“没关系,黄泉路上你等我就是了。”
无花暗叫不好,只见魔都瞬间离地而起,身化一道红光,以身作武器,直冲楚留香袭来。楚留香也动了,并不是迎上魔都,他身子往左一倾,闪身避到一侧,本来在楚留香身后的沈七味合身而上,与魔都瞬间对了几十招。胡铁花早就站在离无花最近的地方,在沈七味动的同时,一双肉掌夹着千钧之势攻向无花神阙,无花只得出手对上他。
楚留香一闪身,已经站在苏祈身边,“你还好吧?”
“没事,他们没有把我怎么样。”话虽这么说,苏祈扑在他怀里,眼泪一连串的掉,被个变态看上,她都要委屈死了。
“以后再不扔你一个人了。”楚留香将苏祈紧紧嵌在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嗷,头好疼,什么都干不了了……
有虫告诉我,会改,现在完全废掉了的状态
~~~~(>_<)~~~~
☆、51戮帝真面目
原来楚留香几个激怒魔都使其发怒失去理智,他们就可以趁机救出苏祈。魔都的功夫太强,他正站在苏祈身边,他们谁也没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下救人。
然而是人都有弱点,魔都的弱点,岂非就是苏祈?
魔都发觉上当,大怒,一时又甩不脱沈七味,出手更加阴狠毒辣,攻向沈七味的双掌迅捷如雷电,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竟是只攻不守,他大红色的衣袍与沈七味的白衣变成两道眼花缭乱的光,开始时还能分辨得出身形,十招之后就整个大厅里全是两道虚影,乍合乍分,竟是让人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何处,偏一丝儿声响都没有,只能感觉满室的杀气四溢。
桌椅酒菜都还好好摆在那里,没有一点倾洒;墙角一溜低着头的仆人照旧低着头对一切充耳不闻;靡靡的丝竹之声带动舞姬们每一次的旋转、挥袖,纤细柔软的腰肢不赢一握,这些女子已经骇的瑟瑟发抖,还是不敢停下舞蹈的脚步。他们已被魔都和无花吓破了胆子,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
苏祈已经站在了门口,与高亚男在一起,这时候她们是帮不上忙的,只有静观其变。
楚留香又和胡铁花并肩站在一起,无花的笑容优雅平和,高洁无匹,此时此刻,他竟还能笑得出来。
“楚留香,咱们总算又见面了。”
楚留香摸摸鼻子,“自岭南一别,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无花大师了,没想到……无花果然是无花,连白衣神耳的追捕都能逃脱。”他至今也不愿意相信无花丰神俊朗的妙僧表皮之下,疯狂狰狞的另一面。
“哼,白衣神耳,不过是一条狗。”怎么配跟他比。
楚留香道:“神鹰前辈正直公正,所抓无一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无花淡淡一笑,不以为许,“你可知,我期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为何要让不相干的人打扰我们叙旧呢?”
楚留香苦笑:“我本来以为我们是朋友。”
无花哈哈大笑,眼睛亮如星辰:“你的确是个很好的朋友,但我怎么愿意只做你的朋友?我还要做你最强劲的敌人。”他活了一世,无时无刻不觉得孤独和寂寞,只觉得煎熬,幸好有个好朋友、好对手,生命这才有趣儿一些。
楚留香深深凝注他:“你可知你害死了许多无辜人,你本是吃斋念佛以慈悲为怀的出家人。”
“那又如何?”无花嗤笑,“世上人没有一个不肮脏、龌龊,他们庸庸碌碌的活着,每时每刻都让我恶心。慈悲,我帮他们了结了因果,他们合该感谢我才是。”他眼里突然充满了一种厌恶的情绪,好像想到了什么苍蝇蟑螂类不洁的东西。
还没等楚留香说些什么,无花突然又笑了,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圣洁清雅的表情。
“呵,那些人本不是我杀的,楚留香,你以为我就是戮帝?”
楚留香一怔,是了,无花听到一点红的名字立刻就将琴扔掉了,只因为*洁成癖,又怎么会用恐怖的手法把人剖腹挖心?魔都狂妄,他相信,魔都纵然是人见人怕的大魔头,也不屑更换了名号杀人的,况且,魔都杀人不仅不会掩人耳目,还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杀的,特意只按一个模子——腰斩。这里还有第三个凶手。
胡铁花恨不得冲上去把无花那张笑靥如花脸打烂,“不要脸的淫/僧,除了你还能有谁杀那么多人?”
无花冷哼,“你个人你也认得,而且就是他一路引你们来的。”
碧水山庄的黑衣人?
楚留香跟黑衣人交过手,知道那人斤两,“他的功夫虽然不低,但是左二哥亦是一流的高手,虽不至赢,又怎么可能毫无反抗能力被屠戮?”
“告诉你也无妨,”无花全身都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惬意,“戮帝的鞭子上浸满了特制迷药,只要有一点皮毛被擦破了,不消半刻,就连一根小手指也抬不起来,甚至三岁小孩子也能轻易杀死。”
好歹毒的手段!兵器若是淬了毒,还能给人个痛快,戮帝这样的做法,简直骇人听闻。怪不得那些尸体表情极尽狰狞扭曲,原来是在毫无抵抗能力的时候被虐杀的。
“啊!!!”只听门口突然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仇恨尖利直刺人耳膜。
郭其若瘦的几乎脱了形的身板儿瑟瑟发抖,拽着弟弟藏在离门最近的薛斌身后,似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薛斌有些不解,这里站着的都是他们的人,怎么会有危险?
“郭姑娘莫怕,这里都是咱们的人,不会伤害你的。”
郭其若尖叫:“是他,他就是杀了我爹娘的凶手!”她的眼睛燃烧着怒火,本来清秀的小脸因为仇恨扭曲的厉鬼一般可怖,让人不敢侧目。
她颤抖细瘦的手指指着的,赫然是高亚男。
胡铁花暴怒:“高亚男一直跟我在一起,从来没离开过,你别瞎说!”他的嗓子突然像被人扼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从他这个方向看去,郭其若指的是高亚男,只因为他站在大厅侧边,若是顺着郭其若的方向看,那人就是
苏祈!
整个大厅都静下来了,只余郭其若疯狂的尖叫:“就是他,我亲眼看见她了的眼睛,她就是用一条鞭子把我爹娘二叔杀了,还让许多人把他们开膛破肚!”仇恨战胜了恐惧,郭其若一把推开薛斌,发狂一般扑上前去撕扯苏祈,尖利的指甲透过衣衫深深抠进苏祈肉里。
楚留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易容。但是,苏祈的眼睛,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也更不可能错认,那是造物主的宠儿,是神最鬼斧神工的杰作。若是谁能错认了苏祈的眼睛,那他一定是个瞎子。苏祈与石观音虽像,但是眼睛里的神韵绝不同。石观音的眼睛,魅惑妖冶,是剧毒的罂粟花;苏祈的眼睛清亮幽深,有时又带着孤寂萧索,绝没有一□惑,是一朵高不可攀的清莲。而在碧水山庄的时候,黑衣人的整张脸被鲜血喷溅得看不出原样,面目狰狞可怕,谁能看得出来那是苏祈?
叶家兄弟却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们想起刚进来的时候远远看见苏祈的眼睛,越想越觉得确实跟黑衣人很像。
苏祈又低下了头,一动不动任她撕扯抓挠。
众人把目光移到苏祈被撕扯下来的外袍里头,大红外袍底下是一袭黑色劲装,腰上一条细细的黑色腰带勾勒着她柔软的腰肢,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也丝毫没有反光,不起眼的很,若不是亲眼见过,谁能相信美人束腰之物是一件致命的武器,曾经噬过无数人的鲜血。
苏祈的腰带,楚留香也是见过的,岂止是见过,苏祈每一天都束着这条腰带。他除了在济南乌衣庵那回,从来没见过苏祈出手,而在济南的时候正是晚上,纵然知道苏祈使鞭,也没看清她的鞭子长什么样,天下使鞭的人何其多,他又怎么可能怀疑到苏祈身上?
高亚男此时才反应过来,她就站在苏祈身边,赶忙把郭其若拉走。
无花大笑:“如何?楚香帅,凶手已经出来了,你还不快将她抓起来,好送给那只狗绳之以法。”
楚留香紧绷着脸,将眼睛从苏祈身上收回来,淡淡道:“我还是想先会一会你。”
胡铁花大叫:“不可能,你这贼秃瞎说,阿祈怎么会杀人?这是我听过的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
无花笑的诡秘,“看来小侄女儿伪装的太好了,让人以为她真的是一只无害的小兔子。你们可知道,我母亲也曾经知书达理,乖巧善良,做女儿的时候人见人*,做了妻子亦是娴淑大方,谁能知道她会成为人见人怕的女魔头石观音?”
苏祈依旧毫无反应,本来梳的顺直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低垂着头整张脸被头发遮住,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似乎是默认了无花的话。
众人惊骇,火速退开苏祈三丈远,纷纷拿出兵器围成圈对她严阵以待,剩下高亚男和苏祈站在一起。
他们初见时听楚留香说这是他未过门的娇妻,长得又是人间难见的绝色,虽觉有些冷情,但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谁能对一个美人生的起气来,怜惜都来不及了,哪里想到这个就是害的他们家破人亡的罪魁!一想到死不瞑目的亲人朋友,众人怒火高涨,恨不得用同样的手法杀了这女人,将她剖腹挖心。
楚留香大惊,忙大声道:“众位好汉,请大家不要妄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千万别错伤了好人!”
天机子大声道:“楚香帅,大家敬你是条好汉不追究你过错,但是这女魔头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今天大伙儿不杀了这贱/人,难泄心头之恨。”
楚留香道:“这里头一定有什么隐情,大家再相信我一回,楚某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白鹤嘿嘿笑道:“楚留香妄称侠义无双,如今还不是被一个妖女所惑。你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带这女人远走高飞,我们可没地说理去。”
叶青城道:“楚香帅心地善良,难免不会再次被妖女迷了心智,还是由我等替天行道吧。”
郭其若年纪虽小,也拿着把长剑和众人一起严阵以待,她跟着除魔会的人奔波了那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楚留香对苏祈的维护让她伤心极了,他宁愿相信这女魔头也不愿意相信她。
楚留香急的要命,偏偏身前有无花拦着,胡铁花此时已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的黑衣人包围了,正在左突右冲向苏祈那边突围,黑衣人每一个都身手不弱,悍然都是拼命的手法,胡铁花杀了这个,就有更多人挺出胸膛迎战,完全不顾生死。
苏祈和高亚男被十个人围攻,苏祈毫不反抗,高亚男只有尽心护着她,然而她功夫再高,哪里挡得住十个人疯狂攻击,眼看就要守不住,三柄长剑眼看就要从三个方位贯穿苏祈。而苏祈,毫无所觉一般引颈待戮。
楚留香瞪大眼的眼睛悲伤焦急,“阿祈,不要!”
苏祈全身一震,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紧握着拳头。她死志已存,决心给人偿命。
只听一阵惨叫,围攻苏祈的除魔会人倒了一地,刀剑都被折断□他们身体,一时之间惨叫声不断。
是魔都和沈七味挡在苏祈前头护住了她。
沈七味当然不会放着苏祈不管,魔都亦是对苏祈倾心一片,两人一个眼神间达成协定暂时停战。无论如何,苏祈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沈七味一把抓住苏祈的手,方才苏祈被郭其若抓出几道血口子,正滴答滴答躺着血,“苏丫头,你可吓死我老头子了。”沈七味不知道苏祈为什么一心求死,但他相信她不会是个魔头。
魔都也想看她的伤势,却不敢离她太近,“你怎么样?”若不是方才与沈七味打斗耗费了太多真气,此时那些敢伤了苏祈的人就都成了尸体了。
狂妄不可一世的魔都,竟然也有被驯服的时候,他现在就像一只收回了利爪的老虎,极尽温柔。
楚留香这边跟无花的较量也已到了尾声。
无花叹息:“我又输了。”
苏祈已经得救,楚留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你已经很厉害了。”
“我纵然进益许多,却还是敌不过你。”他不管怎样废寝忘食苦练武功,也没能赢了楚留香。
楚留香摸摸鼻子,“说来惭愧,若不是机缘巧合楚某增加了些功力,今天也打不过你的。”
无花长叹,“你还是那么虚伪,我知道连石观音和水母阴姬都败在你手里,我就算自恃厉害,也万万敌不过她们。”
楚留香微微一笑,并不辩解。
无花笑道:“我纵然是死,也决不将尸体落在旁人手里。但是,楚留香,你很快就会知道,就算是我输了,你也没有赢。”言毕,竟飞身出门,楚留香忙追上去,却来不及,无花的身形已消失在那断阶之下,被灼热的熔岩吞噬。
他一生唯二次的失败,全都败在一个人手里,楚留香!这次就算他依旧不杀他,他也没法容忍再有第三次,更不愿被交到所谓执法者手里。
无花终于死了,楚留香怅然,他耳边忽又响起在某个月圆之夜,寂静的夜色里他的琴声铮铮,说不出的幽森萧寂。
只听上头又有一片脚步声,转眼间一群人又下来了。
“李兄,快停下。”
李灵忱及时刹住了脚。
“楚留香,苏祈还好么?”
楚留香欲言又止,李灵忱看他表情,怒气蓬生,“难道她?”
“她,她……你随我去看吧。”楚留香不知说什么好,索性转身带他进了门里。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接到榜单的时候,阿靖忧郁了……所以寻安慰去了……嘤嘤
这章里头出现的鞭子,前头有伏笔的,大家还记不记得?
ps:谢谢妹纸的地雷,虽然前台被jj抽抽没了,后台能看到滴,感动……
☆、52戮帝真面目2
“胡说八道!放你娘的狗屁!”李灵忱双目喷火,“苏祈不可能是戮帝。”他一挥手,几十个手下瞬间围住了整个大厅里的人,大有杀人灭口的架势。若是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苏祈就不能在江湖立足了,凌云庄再强,也没法阻挡整个武林。
楚留香道:“李兄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这些人不管,毕竟他们也都是痛失了亲人的。
李灵忱怒道:“难道你也以为是苏祈?”
“不,”楚留香道,“我相信她,若她都不可信,那我还能信谁呢。”
李灵忱才消了些怒火。
“可是,这些人是无辜的。”楚留香继续说。
李灵忱冷哼,“你忘了我是谁?我才不管这些人是不是无辜,可不可怜。”
胡铁花跺脚,“这些人刚才差点错杀了苏祈,绝对不能轻饶。老臭虫你干什么替他们说话。”
天机子等人已负伤,只好围坐在一起共同抵御外敌,虽然知道这样作用不大。此时天机子冷冷道:“杀人偿命,这妖女杀了那么多人,今天老子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得杀了她,李灵忱,我念你是条汉子,为何要护着个妖女?难不成李庄主也被妖女迷惑了心智?”
李灵忱哈哈大笑,“苏祈是我家的人,我不护着他难道帮你?贼道,你凭什么说我妹妹杀人?你难道不知无花最善于挑拨离间?”
天机子道:“岂止是无花所说,郭姑娘亲自指认,这妖女自己也没有否认。”
“苏祈虽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就这么污蔑她是不是有些武断?至于这位郭姑娘,我还想说她才是戮帝呢。”
“你胡说!”郭其若十分激动,“我怎么可能杀了爹娘二叔,你跟她是一伙的!”
李灵忱冷哼:“我看血口喷人红嘴白牙胡说的是姑娘才对,我黄山家大业大,比鲁东双雄这种小杂碎不知强了多少,犯得着大老远跑去山东杀你家满门么?劫财还是劫色?这两样,郭姑娘似乎都没有啊。”
他上下打量郭其若瘦弱的身板,眼里是□裸的轻蔑,郭其若刚想反驳,被李灵忱打断,“要我说,你该不会是嫉妒我妹妹长得比你好看,因嫉生恨,才往她身上泼脏水的吧?”
众人也都有些犹豫,毕竟除了郭其若,谁都没见过戮帝,或许是真弄错了呢,鞭子岂非是可以伪造的?
郭其若眼泪刷的就落下来了,“就是她,我不可能认错,就是这双眼睛,各位大叔大伯,就是他,就是她,就是……”这个坚强的女孩子在路上受了那么多苦都没掉一滴泪,此刻却哭了,生怕别人不相信她,神经质反复说“就是她”三个字。
众人都有些不忍,郭其若还是个刚痛失了亲人的孩子。叶青笺忍不住道:“我们再争执下去也没用,不如请苏姑娘解释一下,是非曲直,大家好好掰扯清楚。”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苏祈,不管是相信她的,还是不相信她的,都在等着她开口。
苏祈自郭其若指认她是凶手开始,已经维持那个姿势很久,不动不语,没有任何表示,在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答案的时候,亦没有。
魔都站在苏祈身侧,一双邪魅的眼睛望着楚留香,杀机毕现,这个人,绝对留不得。
楚留香一双眼睛只看着苏祈,等待她的答复,他自始至终也没相信过苏祈会是戮帝。苏祈,虽然表面冷清,其实单纯又不谙世事,嘴硬心软,连闻见血腥味都会皱紧眉头,怎么会是杀人魔头呢。这件事,他一定会好好查清楚。
良久,苏祈终于动了。她抬起头,一双乌黑深邃的眸子直直看着楚留香,像是一潭死寂的湖水,半点不起涟漪,“是我杀的。”整个大厅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握紧手里兵器。
是我杀的。
呵。
简直荒谬。
“我不信。”楚留香微笑,伸出手去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他以前无数次这样做,苏祈总是没那个耐心梳头挽头发,又不能剪掉,头发总是会有些不整齐,每每这时,他就特别喜欢帮她梳头,苏祈有意跟他疏远的时候,也从来没拒绝过这样的亲昵。
魔都想阻拦,被沈七味挡住了,他无可奈何,只有使劲瞪楚留香。
苏祈大恸,却照旧没有躲开他的手。她无法拒绝这样的温暖,拥抱、抚摸、和微笑,楚留香总是有办法让她无处可逃。
“是我杀的。”不管你信不信。
“不是。”楚留香固执道。
胡铁花别过脸去,只要离苏祈够近,就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只有从杀戮场上下来的人才有。他不想信,却由不得不信。可是苏祈怎么会是个变态、魔头?难道真如无花所说,她骨子里跟石观音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