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忍不住道:“是她杀的又怎样?”他生平最厌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逢必杀之,现在又加上一个楚留香,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让苏祈念念不忘。知道了苏祈就是戮帝,楚留香还能对她始终如一吗?
苏祈猛地推开楚留香,伸手将腰间长鞭甩开,大声道:“人都是我苏祈杀的,所有人都是我杀的!掷杯山庄是我屠的,鲁东双雄、叶家人都是我杀的!你们有本事的来报仇,没本事的也别迁怒旁人。”
言罢,苏祈身形冲天而起,黑色衣摆翩然飞舞,神情傲然自矜,说不出的绝色倾城。即使是一心报仇的郭其若,也看得呆了,更罔提其他人。
这一跃便是几丈高,她的头马上就要触到石壁顶端,然而力却未泄,电光火石间,众人还没回过神来苏祈的人已不见了。
楚留香并未追上去,他当然能阻止苏祈逃走,但这里敌人已太多,苏祈留在这里没什么好处,还不如先走。他们这边,只有他能平息一下除魔会的情绪,不管是胡铁花、沈七味、李灵忱,都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除魔会的人更加愤怒,谁不知道楚留香轻功妙绝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他是故意放跑了妖女。
“楚留香,枉雷盟主那么信任你,委与你重任,想不到你跟那妖女是一丘之貉!”
楚留香苦笑:“各位,在下未婚妻决不致做出这种事来。”
“哼,刚才那妖僧不是说她跟石观音是亲戚?石观音的侄孙女,能是什么好人?楚留香,你头上不知有多少顶绿油油的帽子了呢。”
楚留香脸色一冷,说话的白鹤立马被人“霹雳啪啦”打了四个巴掌,更可气的是他连是谁打得都没看清,每个人都呆在他们原来的位置,连姿势和眼神都没变。
“操,哪个龟儿子敢揍老子?”
胡铁花骂道:“打得就是你这混蛋,你骂一句,老子就打你四个巴掌,你骂两句,老子就打你十二个巴掌。”分明是楚留香打的,他却担下来了。
魔都冷哼一声,“你也就会打人巴掌了,若是本座,非把他撕裂不可。”他现在被沈七味压制,消耗的功力未复,在不甘心也只能说两句嘴。一边思索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功夫之高,竟是骇人听闻。
白鹤的性子,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听这话就破口大骂,毫不顾忌自己身份,多难听的都往外说。
李灵忱“喀拉拉”全身骨头都在响,怒目圆睁,及时被楚留香拦住了。
“各位,请给在下一点时间,我会找出真凶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香帅,不是大伙儿不信任你,苏姑娘自己都承认了。”叶青城道。
“就是她承认了才奇怪,你们有没有发现,苏祈她,自始至终都说她就是戮帝。”
的确,苏祈只说人是她杀的。
最后,楚留香还是说服了众人不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给他十天时间调查。
胡铁花、李灵忱、沈七味都觉得先找回苏祈要紧,但楚留香坚持必须同时查这案子。胡铁花很不解,楚留香哪来的信念,在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也要相信苏祈是无辜的。
尽管如此,苏祈就是杀人凶手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传遍了江湖武林。
据传,石观音跟女魔头苏祈出自一家,连妖媚的长相都一样,苏祈更是把名侠楚留香的魂都勾走了还为她掩饰;据说,苏祈就是黄山凌云庄的大小姐,跟不归岛订了亲的,却不知为何又许了楚留香;据说,凌云庄庄主李灵忱就是杀了丐帮帮主以及札木合、左又铮等人的凶手南宫灵;据说,石观音其实就是黄山李家人。
李灵忱尤其愤怒,他当时就该杀了那些人灭口。楚留香真是的,杀了就杀了呗,只要苏祈乐意,把六大派灭尽了他也举双手赞成,反正那些所谓名门正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被杀了满门。
高亚男怒目,“什么叫名门正派都不是好东西?你难道不是名门正派?”他这一骂就把华山骂进去了,偏偏,她确实做过错事。
李灵忱一笑,“你看我像好人吗?”
“你倒是有自知之名。”
“那是,鄙人最不缺的就是自知,我是石观音的儿子,又怎么会是善类。”
他们正坐在一家酒馆的大堂里,来来往往都是人,眼多嘴杂,为的是能听些有用的消息。魔都被封了内力由沈七味看管,但任他们怎么威胁都只字不言,他们也不能奈他。
楚留香他们不知道苏祈一个人能去哪里,到处都有人在追杀她,现在一丁点线索都没有,更不知如何查起。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要查什么,”魔都道,“人就是苏祈杀的。”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就是不信苏祈会杀人,难道是她平时表现太善良了?
沈七味磨牙,“你最好闭嘴,我有的是办法折腾你。”他将随身药箱打开,取出一大堆瓶罐。医毒不分家,作为一个传说中的神医,他顺手制的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可多了去了。
胡铁花咂砸嘴,颓丧极了,一个酒鬼在酒馆里却不能喝酒,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吗?所以他决定迁怒。
“要我说,就先把他的衣服扒光了扔街上,他不是魔都吗,就让人好好看看魔都到底长什么样。”
沈七味连连呼妙,“最好再挂个牌子,写上‘吾乃魔都’二字。”
“下三滥!”
楚留香笑而不语。胡铁花上来就要扒他衣服,魔都反抗不得,眼看着就被扒去了外衣。
“李老头,你那么肯定那个叫苏祈的就是女魔头?那可是楚香帅的老婆,怕是有人造谣吧。”是隔壁桌的几个短打带刀的年轻人在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说话。
“哼。那妖女自小就是个魔物,我早该一剑把她杀死,省的又祸害别人家,早该一剑把她杀死,杀死……”老翁絮絮叨叨,他衣衫破旧,头发凌乱,若不是衣衫还算干净倒叫人以为是个疯了的叫花子呢。
蓝衫青年哈哈大笑,“你又在发疯了,你是什么人,还能认识苏祈不成?不说别的,听说苏祈可是石观音侄孙,黄山李家大小姐,你一个糟老头子还妄想认识人家?做梦呢?”满酒馆的人哈哈大笑,却无一丝惊诧意外,可见这老翁的言语已经传开了。
楚留香使个眼色,示意他们细听。
“石观音!石观音?对,苏祈就是石观音,李琦她害了我,李琦害了我!苏祈害了我!”老翁更加疯癫了,整个人语无伦次,一会儿石观音,一会儿李琦,一会儿又是苏祈。
年轻人不耐烦了,“走走走,赶紧走,老头子又犯病了,没的搅了我们雅兴。小二,快点赶这老头子走!”
店小二麻溜应声,挥着手里抹布推搡着把老翁赶出店门。这老头见天在这一带转悠,嘴里疯疯癫癫的没个真话,有时候客人也会逗他说,权当图个乐子,他已经听了几百遍,早就听腻了。
李灵忱皱眉,不着痕迹打了个手势,门外立刻有个平凡的贩夫不着痕迹追了上去。
胡铁花大声叫,“店小二,给爷上,上茶。”他本来习惯性就要说酒,临了在嘴里转了个圈子吐出来的却是茶,心里极其不情愿。他看见茶就浑身难受,谁都别想叫他喝茶。
“好嘞,客官,茶来了。”小二利索给他上了壶茶,还特别体贴的给桌上每个人倒上,“客官您慢用。”
胡铁花一脸便秘看着眼前淡*的茶水。
“小二哥,麻烦先别走,在下想问几个问题。”楚留香体贴送上一锭银子。
小二脸上都笑出褶子来了,连忙收下银子贴身藏好,点头哈腰,“客官您随便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刚才那位老先生是你们这个地方人?”
“嗐,您说李老头啊。”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猜死老头子是谁
☆、53苏爹
“恩,他真的认识苏祈?”
小二不屑道:“李老头连饭都吃不饱,整天个异想天开,怎么可能认识江湖人。”
原来李老头是二十年前独自一个人来的小镇,那时候他身上受了重伤,幸亏镇上的路大夫救了他,后来还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他。李老头年轻时长得不错,但却什么都不会,空有一把子力气,只能靠老婆卖些绣品和岳父家接济养活。后来路氏给他生了个女儿,玉雪可*又招人喜欢,玉娃娃一般,镇上人都说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孩子,长大之后那还了得,路氏为她取名玉儿。但是李老头不知为何特别讨厌玉儿,动辄打骂,口口声声说她是个妖孽,还几次都要杀了她,后来女孩子四岁上没了,路氏自从生了女儿身体便有些损伤,又受不了丧女的打击,没过几个月也去了。李老头从那之后就很不招镇上人待见,路氏是个美人,镇上年轻男人谁没肖想过,可惜看上了那么个没用的小白脸,谁能服气的了?再后来,李老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慢慢就疯了。
楚留香食指轻轻叩着桌面,时而缓慢,时而迅捷,倒像是一首曲子的节拍,“李老头叫什么?”
“这小人可不知道,镇上人都是李老头李老头的叫,真名估计那疯老头自己都忘了。”
高亚男道:“那他女儿怎么没的?”
小二笑道:“这个您可问着了,这件事全镇都没我知道的清楚,那时候我家正好跟李家是邻居,我那时候才八岁,跟李玉儿也算是青梅竹马,她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小二说到李玉儿,一张平凡的脸上带着欢喜和怀念,柔和极了。八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却因为两人经常在一起玩耍而被大人取笑李玉儿是他“小媳妇”,慢慢就当了真,以为自己长大之后就要和玉儿娃娃成亲,这一记挂,就是许多年。而后,物是人非。
“后来呢?”楚留香收回手指拢在袖里,温和的笑意没了。
胡铁花嘲笑一般看他,神情愉悦。胡铁花最高兴的事就是看见楚留香不高兴,楚留香若是不高兴,那他一定要喝几大坛酒庆祝。一想到酒,他心里就不痛快,只好使劲吸吸鼻子,喝不到闻闻也是好的。
小二没注意到他的金主已经不高兴了,一心沉浸在回忆里,“那时候我下河摸鱼上树摸鸟蛋总要和玉儿一起,你不知道,她长得漂亮极了,玉娃娃一样可*,谁见了都喜欢得想摸摸,玉儿不喜欢被人家摸脸,我就挡在她前头保护她。”他挺挺胸膛,脸上带着奇异的光,好像又回到那时候,自己就像个英雄,保护心*的女孩子不被坏人欺负。
“可是后来,她前一日还问跟我说要去摘野菜,第二天人就没了。”小二用力眨眨眼睛,把泪意憋回去。
“没了?不是生病夭折了吗?”
“玉儿从来没生过病!”小二激愤道,“再说玉儿外公就是镇上大夫,怎么可能玉儿有病了不知道,我看八成是李老头把玉儿卖了,他一直不喜欢玉儿。”
胡铁花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整个酒馆里人一跳,“他敢卖自己女儿?”
“客官,你不知道,在玉儿还不到一岁的时候,李老头就拿着菜刀要杀了她,说玉儿是妖孽,若不是街坊邻居拦着,玉儿就……”
楚留香道:“谢谢小二哥,你去忙吧。”
小二用抹布擦擦泛红的眼睛,不好意思道:“您看我这张嘴,说这些做什么,客官您慢用,有事还找我。”
“等等,小二哥,”楚留香突然喊住他,“咱们今日遇见,也算是朋友了,在下姓楚,不知小二哥名讳?”楚留香的眼睛真挚而温暖,让人不由对他的话信服。
“楚公子客气,我名字叫王山,能跟公子遇上是我福分。”小二掏出来那锭银子,双手捧着又放在桌上,“公子拿我当朋友,我便不能收朋友银两了,还请公子收回去吧。”他开心地笑笑,跟刚才小心翼翼把银子贴身藏在胸前的那个小二完全不同了。
楚留香微笑道:“能跟你做朋友也是我的福气。”他并没有提那锭银子,若是这个时候送他银两,他们也就不能成为朋友了。
王山黝黑的脸上现出一抹红晕,憨厚又可*,“我在这里当小二好几年,从来没客人跟我做朋友,可惜我月银少,又要养家糊口,不能请朋友吃顿饭,尽尽地主之谊。”
胡铁花哈哈大笑,“老臭虫的朋友就是我胡铁花的朋友,你是个汉子,我喜欢。”世上多有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像王山这样还顾及家里老小,又能取财有道的人,却是难得的很,也算是市井中的豪杰了。
王山道:“实不相瞒,我看几位气度不凡,是干大事的人,问我李老头家的事情想必有大用处,”他不好意思笑笑,“你们是不是为了玉儿来的?”
楚留香惊诧于他的敏锐,“这,实不相瞒,在下几人乃是为了查近来江湖中的一件大案子,听到李老先生的话才想查查两件事是否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们相信李老头的话认为玉儿是个魔头?”王山紧绷着脸,“玉儿是个好姑娘,她连杀鱼都不敢,才不会杀人。”
“不,”楚留香解释道,“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在下不敢冤枉好人,只不过问问而已。”
“哦。那……若是有了玉儿消息,几位,几位可否告知我一声?”王山结巴道。才刚认识人家就求人家事情,有些不妥,但是他这些年心里一直放不下玉儿,自己又没本事,只好厚着脸皮求他们。
“好。我们若是有李姑娘下落,一定告知王兄弟。”楚留香点头,非常认真回答他。
临走时,王山对他们千恩万谢,连连说下回来一定请他们去家里吃饭。
他们顺着李灵忱的属下留下的记号走,一路无话。
胡铁花是个不甘寂寞的性子,没一会就憋坏了,忍不住道:“老臭虫,你说苏祈难道真的就是那个李玉儿?”
楚留香板着脸道:“我怎么知道,你自己不会看么。”
“切,”胡铁花摸摸鼻子,“那苏祈要真的是李玉儿,跟王山也算是青梅竹马了,说不定以后苏祈还会嫁给他。”
言罢,四双八只眼睛齐刷刷瞪过来。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哈哈。”
沈七味哼哼,“含笑半步颠,鹤顶红,七步蛇毒,丹心海棠……”
胡铁花一身冷汗。
房子是普通的三间瓦房,因为年代久远有些破败,院子里都是半人高的杂草,倒真像是个疯子的住处。
李灵忱道:“李九,他进了这里再也没出来过?”
“是,属下一直在这里守着。”李九穿着普通的棉布衣服,肩上还有些冰糖葫芦的糖渍,配上一脸的严肃恭谨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李灵忱率先进屋,屋里意外的干净,桌椅都是原木做的,连漆也没刷,磨得圆润光滑,所有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讲究的很。
李老头正在他亡妻的灵位前念叨什么,一点没注意有人来了。
“李埑?”楚留香道。
李老头没听见一般。
“李埑前辈,请问是李埑前辈么?”楚留香眼睛却在看灵位前那个香炉,里头正插着几根香,才燃了个头。
李老头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呆呆道:“你认识我?”
楚留香松了口气,果然是他,“我们这次来,是请教前辈几个问题。”
李埑目光黯淡,冷冷道:“老夫久别江湖多年,什么都不知道,你可找错人了。”
楚留香道:“恐怕不会错,在下有个朋友叫苏祈,她……”
话还没说完,李埑就跳起来了,“什么苏祈,我不认识,你们出去。”
胡铁花道:“看样子不像不认识。”
“谁认识那妖孽,我不认识,我不认识……”他似是又着了魔,神经兮兮的。
李灵忱颇为看不上他这样子:“就你也算是李家人?真是窝囊!”
李埑这才看见李灵忱,“你,你,你是谁?”
“哼,”李灵忱嗤笑,“按辈分我还要叫你一声表哥。”
李埑瞪大眼,突然就扑了上去,“你是李琦的儿子!”
李九制住他,将李埑双手反剪到背后。
“李琦,李琦在哪,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众人面面相觑,高亚男道:“老先生,李琦不是跟你是姑侄么?”
李埑狂怒,“她是个妖孽,害了整个李家,她害了我!我要杀了她!”
李灵忱冷笑:“就你还想杀我母亲?恐怕有些困难。”
“你,你,”李埑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说的难道不对?你就是个窝囊废,被贼人杀了全家也不敢去报仇,只能窝在犄角旮旯里当个疯子。”李灵忱转过脸去,好像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似的。
“你对你女儿做了什么?”魔都突然问道。
李埑一听苏祈,疯的更厉害,“她才不是我女儿,她是个妖孽,是个恶魔!”
楚留香皱眉,“她才四岁,能做什么让你以为她是个恶魔?”
李埑扭曲了一张脸,“她刚出生我就知道她是个恶魔,跟李琦一样会害死我,会死害我……”
李埑是李家嫡长孙,将来是李家家主,自小被寄予厚望,可惜他天资不高,领悟能力也不强,练武总有些费劲。偏偏还有个李琦,李琦跟他一样的岁数,虽是姑侄,却跟同龄人一样相伴着长大,李琦聪明极了,读书时过目不忘,练武也会举一反三,一套李家剑法不到两个月就学会了,李埑却需要一年才能熟练耍出来。他爹和爷爷不止一次说要是李琦是个男孩子就好了,面对他时只会摇摇头,恨铁不成钢。李琦是个张扬的性子,没少笑话李埑蠢笨,久而久之,李埑恨上了李琦。
后来华山七剑攻上了天都峰,李家只有他两个逃出来了,李埑恨李琦害了整个李家,甚至要杀了她,最后被李琦打成重伤。李琦还不屑杀他,最后狠狠羞辱他一番才走了。
苏祈刚穿来的时候不适应女婴的身体,有些不属于婴儿的表情动作被李埑无意中撞见,苏祈又越长越像李琦,李埑念起少年时候的不如意,便把一腔仇恨发泄到苏祈身上,直呼她“妖孽”、“魔头”。
在苏祈四岁时,李埑再也忍不住了,他偷偷摸摸把苏祈带到荒野无人之处,想要杀了她,路氏身子弱,阻拦不得,只能苦求李埑放过女儿,李埑哪里会管她,径直把苏祈带走了。苏祈还只是个四岁孩子,哪里能反抗的了,眼看就要被杀了,幸而最后关头被苏秦救下带走。等路氏找来娘家人追上的时候,苏祈也没了踪迹。
苏祈此后就当他爹已经死了,从来没提过他。
从李埑颠三倒四的话里,众人也知道了个差不多。想不到,李埑竟丧心病狂到要杀了亲生女儿,石观音再冷血也没想过亲手杀了自己儿子。
楚留香心里说不出的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认识她再早一点儿,或许她就不会有这样伤心的过往,他甚至有些羡慕王山。幸好,幸好她还在。
“你们为什么不杀了他?”魔都愤愤,要是他,不折磨死这老头子他就不叫魔都。
楚留香叹息:“我没权利杀死一条生命。”
胡铁花道:“老子才不屑杀一个疯子。”
高亚男嫉恶如仇,倒是想替苏祈报仇,可惜被胡铁花拉住了不让,此时正狠掐胡铁花手臂。
李灵忱阴森森道:“死了岂非就是帮他?他现在活着比死了更难受。”一个武林中的世家子弟,天之骄子,沦落成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疯子,的确是死了更好一些。
沈七味没说话,他临走时在屋里动了点小手脚,并不会危及性命,却够让李埑难受一阵的了。
几人刚出院门,便看见一个黑影迅速拐过街角。
楚留香一凛,马上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赶榜单中……
☆、54杀
黑衣人纵然轻功不慢,也抵不过楚留香高绝,没一会儿就渐渐赶上了。
此处穷山恶水,出了镇子便是光秃秃的山石,稀拉拉的树扎根在石缝间,长得极为艰难。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黑衣人无处可逃了。
楚留香一个纵跃翻到黑衣人前头,“别跑了,阿祈。”
黑衣人二话不说,长鞭一挥欺身袭上。
苏祈招招袭他要害,下手毫不留情,楚留香只能用轻功躲避,边道:“阿祈,是我。”
苏祈充耳不闻,一双寒光般的眼睛无悲无喜,要致他于死地。楚留香心下大疑,难道他看错了,她不是苏祈?随即摇头,不可能。
于是干脆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站着一动不动,笑道:“阿祈,我是楚大哥。”
苏祈身形一滞,手里游龙长鞭便委顿在地,但随即重重甩上他肩峰。
“啪!”的一声,楚留香的衣服被鼓满内劲的黑鞭抽烂,尺长的血痕,猩红的血迸溅到楚留香身上。他眼里震惊不可置信,缓缓倒下去。
楚留香终于也有被迷香迷倒的时候。
苏祈动作极缓慢地从袖里拿出一把匕首,单膝跪在楚留香身边,匕首横上倒地昏迷人的颈间。
刀刃闪着凛冽的寒光,刚贴上肌肤就有血滴滚落。若换个场合,任谁也要竖着大拇指夸一句,好一把吹毛断发的匕首。
苏祈眼波流动,定在当地,右手迟迟不肯划破大动脉。许久许久,下定决心般地,双手将匕首齐头举起,狠狠往下一刺。
“住手,苏祈!”胡铁花适时赶到,看见此景大喝一声,将楚留香抱住就地一滚,堪堪躲过匕首。
苏祈一击不成,立刻又是一击,胡铁花怒极,奈何他护着楚留香,只能匆忙躲避。幸而李灵忱及时赶到,点了苏祈周身大穴。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胡铁花一把扯下苏祈蒙脸黑巾,大叫。苏祈到底是怎么想的,竟要致楚留香于死地?
李灵忱沉默不语,把解毒丸喂给楚留香,撕下一片衣角给他包扎伤口。
胡铁花烦躁地踢飞一块石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李灵忱声音嘶哑。
“苏祈她……”胡铁花一双大手使劲扯扯头发,不知该怎么说。说什么?说苏祈果然就是杀人凶手,说他们以前看走了眼?
李灵忱声音淡淡的,“那又如何。”不管苏祈做了什么,又会做什么,她是李家人这点永远不会改变。别说只是几百人,就算几万几十万人,也抵不上苏祈一根汗毛。
“你……”胡铁花语塞。他自认一生磊落,嫉恶如仇,也不能说把苏祈交出去大义灭亲。楚留香呢,他会怎么做?胡铁花遇见没法解决的事情,会想若是楚留香处于他的位置该怎么办。
然而楚留香就在这里,直接问岂非更加便宜?
想到此,胡铁花蹲在楚留香身边等他醒来。
楚留香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胡铁花黑黝黝的大脸,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这种眼神他很熟悉,就是胡铁花看见美酒流口水的时候,大抵就是这样。
条见反射便去摸摸鼻子,“你离我远点。”
胡铁花蹲在地上,双手撑地,更像一只大猫,只差一条尾巴在身后摇晃了。
他非但不听,凑得更近,“你好点没有?”
楚留香一把推开他,摸摸侧颈至肩峰长长的鞭痕,指着僵直站在不远处,一看就被点了穴道的苏祈问道:“阿祈没事吧?”
胡铁花一听,强自压抑的怒火又冲上头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被她杀死!若不是我及时赶过来,你楚留香现在就跟阎罗王喝茶去了。”
楚留香抹把脸,摇摇晃晃站起来,敷衍说“谢谢你啊”头也不回往苏祈那边走。
胡铁花双眼一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推,楚留香“扑通”脸朝下趴在了地上。药力还没散去的楚留香,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易推倒,他用两根手指,算是给他个面子。
李灵忱摇头,别过脸去,轻吐出俩字,“活该!”
楚留香就着趴在地上的姿势突然笑了,双肩抖动,低沉悦耳的声音。
胡铁花疑惑,“老臭虫,你笑什么?”
楚留香声音更加肆意,右拳使劲捶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胡铁花紧绷着脸,“你觉得我很好笑?”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好笑吗?”楚留香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好笑了?”
楚留香慢慢从地上起来,道:“天下人都知道我楚留香是你胡铁花最好的朋友,你什么都比不上我,不管你出了什么危险,我都会把你救出来,你有我这样的朋友是你万分的荣幸。但我却知道,你对我永远比我对你更好,甚至比对自己更好。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让着我,好酒、好女人,什么都让我先挑;你、我、还有老姬,每当咱们干成了一件大事,出风头的是我,你们俩永远只会离得远远的。我是天下闻名的楚留香,武林中不败的神话,胡铁花和姬冰雁只是可有可无的陪衬。”
胡铁花猛地打断他,“你不用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今天我一定要说个够。”楚留香挑唇一笑,眼睛里却弥漫了些哀伤,随即掩饰般转过身去,“我今天要告诉你的是,你胡铁花一点也不比我楚留香差,我也用不着你们牺牲自己来成就我,你以为自己很伟大吗?这你就大错特错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如果你以为我不明白,那你也大错特错了。”胡铁花十分激动,紧握着双拳走来走去,发出重重的跺脚声。
楚留香看着胡铁花被激怒的像条暴躁的黄牛,整个人都淡淡的,“啊哈,你明白什么?”
胡铁花被他气得脸色黑红,寒冬腊月额上都生出了细汗,声音都是从嗓子眼里吼出来的,“我明白你知道我胡铁花笨,笨得要命,别人随便一句话我都相信!但是我告诉你老臭虫,你把你那破的不能再破的主意给老子歇了!老子才不会被你激怒,然后让你一个人跑去送死!你个狗娘养的,苏祈要是想杀了你,你也敢仰着脖子让她宰,你嫌我碍事儿了,没让你女人如愿以偿,我说的对不对!”
楚留香板着脸道:“是,说的很对。胡铁花真聪明,跟猪一样聪明。”
“你!”胡铁花瞪圆了眼睛。
楚留香轻飘飘道:“你既然知道,就该滚得远远的,省的阻挡我送死。何必傻兮兮地喊出来,让人觉得你很聪明呢?”
“那你觉得我该滚得远远的?”
楚留香点头,“恩。最好找一条船,滚出中原去,省的我看见你就烦。”
“好!”胡铁花迅雷不及掩耳一拳打上他肚腹,立刻纵身跃出几丈远,“你既然自愿送死,老子就成全你。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放心,我会回来给你收尸的。”说罢,人已走远了。楚留香被打的连连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子,揉揉被打的地方,苦笑。
李灵忱干咳一声,“你怎么样了?”
“差不多没事了。”李灵忱的解毒丸虽然是上品,但毕竟不对症,所以恢复的缓慢。
“那我去接一下沈前辈,你们两个在这里等会儿。”
“好。”楚留香笑道,“沈前辈不知是不是走错了路,现在来没赶过来。”
他目送李灵忱走远了,才至苏祈面前,深深凝视她,不言不语。
良久良久,楚留香才拥住她,叹道:“阿祈……我该怎么办?”
苏祈眼睛一眨不眨,空洞注视前方,身子不住痉挛抽搐,似乎在努力冲破穴道。
李灵忱为了保险,把她所有穴道封了个遍,自是冲不开的。硬碰硬的后果就是,苏祈被体内左突右冲的内劲击伤,嘴角流下一串血迹。
楚留香心内哀愤,“阿祈,你别这样。”声音里承载着巨大的痛楚,嘶哑破碎。
苏祈眼睛漆黑,反射不出一点儿光影,楚留香几乎以为这具躯体里盛的不是她,而是一把利剑,一件浸满了血的兵器。苏祈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背后又是谁在操纵,能操控无花和魔都,把整个中原耍的团团转?
无奈,只好先把苏祈打晕,给她梳理混乱的内力。
“楚留香,我终于见到你了。”
☆、55控灵
楚留香暗道终于来了,唇角恰到好处挂上一抹笑意,缓缓转过身,“久仰阁下。”
看清来人的时候,他心内一惊。眼前是个着异服的女子,半边脸如花似玉,明媚灿烂,然而左从右眼至颈上,都被毁了,黑的焦炭一般,扭曲不似人形,衬着笑的娇妍的左脸也格外诡异恐怖。
“咯咯,”女子蹦蹦跳跳来到他身前,操着一口别扭的南话,“我叫控灵,琉球来的。”她穿着露肚脐的衫子,行走间额饰和环佩叮咚作响,细腰扭的水蛇一般。
楚留香含笑问:“控灵姑娘,你认识楚某?”
控灵挑着只剩一半的嘴角,“楚留香名冠天下,就算在海外也如雷贯耳,所以,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名副其实。”
“哦?姑娘现在看到了。”
控灵上上下下打量他,身子凑得更加近了,“嗯,不错,怪不得能掳获美人芳心呢。”
楚留香不着痕迹带着苏祈后退,“不知姑娘找在下何事?”
“呐,”控灵指尖指着苏祈,尖长的指甲几乎戳上她脸,“我来找她回去,真是的,整天瞎跑。”
楚留香淡淡道:“恐怕姑娘认错人了,阿祈并不认得姑娘。”
“咯咯,香帅想必不会骗我一个小女子的,自然有你的理由,但我既然说她是我的人,当然也有我的想法。既然这样,不如就让她自己来选择吧,就当咱们打个赌。”
楚留香揽着苏祈腰肢的力道又增了几分,“恐怕姑娘的打算要落空了,阿祈现下生了病,有些神志不清,谁也不认识。”
控灵得意笑道:“那是对别人,她总不会不理她的主人。”
只剩下一半的脸不管怎么看都是可怕的,尤其她还笑的那么诡异,楚留香忍不住别过脸去,“抱歉,这个赌在下打不起。”
控灵只剩下的左眼闪过一瞬间的颠狂和嫉妒,转眼又恢复了笑颜如花,“哈,楚留香果然多情,真让人羡慕。不过,”她清脆的语音突然一个转折,“觊觎别人的东西可不是君子所为。”
“楚某从未自诩君子。”
“你!”控灵委屈地扁扁嘴,“你欺负我,我不理你啦。”说罢转身便跑,俨然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女孩形象。
楚留香忙道:“姑娘留步。”
控灵笑嘻嘻转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楚留香摸摸鼻子,“阿祈的病,不知姑娘可知否?”
“病?”控灵大吃一惊,“楚香帅不会以为小女子对这位姑娘做了什么吧?”
“楚某不敢。”楚留香淡淡道:“只是姑娘自南疆而来,想必对这种症状了解一二,故斗胆请姑娘解疑。”
控灵嘻嘻笑了,“既是如此,你这便随我来吧。”说罢,蹦蹦跳跳往前走,楚留香带着苏祈跟在后头。
沈七味在碧水山庄的时候就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条被浸了迷药的鞭子,明显是苏秦手笔,那么这件事,便不是仅要找出凶手,其中牵扯甚多。苏祈,一开始就被算计进来了。
幕后人既不是魔都,也不可能是无花,更不会是苏祈。那么,谁能比魔都还要更胜一筹,又从未被人怀疑身份呢?
把所有人都支开引蛇出洞是个算不得高明的法子,但却是现在看来唯一可行的办法。他们不知敌人是谁,在何处,没头苍蝇似的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胡铁花把地跺的砰砰响,一刻也停不下来,“他们到底被带到哪里去了?你们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李灵忱胳膊枕着头躺在一块大石上,翘着腿不知在想些什么,道:“急什么,楚留香命大的很,阎王爷不收他的。”
胡铁花怒瞪回去,他当然不着急,反正楚留香就算死也会保苏祈平安。
他急的不是别的,正是苏祈!不管是她被易容了还是潜伏在他们身边,对楚留香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不管是原随云、石观音还是水母阴姬,楚留香都能应付,是因为他们是敌人,而楚留香总有些旁人难及的聪明。但是,十个绝顶高手的敌人,也比不上一个苏祈对楚留香的影响力。若这世上有一个人能杀死楚留香,便是苏祈。
因为,情。情之一字,从来无迹可寻,他能教你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也能把你瞬间打落地底。
不是危言耸听,刚才他只要来晚一步,楚留香的头就要被割下来给人当球踢了!他怎能不着急?
沈七味嗤笑:“我知你在想什么,但你也要知道,苏祈姓苏,她是桃花谷的人。姓苏的,绝不会任人宰割。”
胡铁花大怒,任人宰割的现在是楚留香!
“哼!瞧你那点出息,你不就是怕苏祈把楚留香给杀了?”沈七味慢悠悠接下半句,“我告诉你,这事儿还真有可能。”
胡铁花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沈七味衣领,“你说什么!”沈七味一把拂开他,不作回答。
“有人想对付黄山李家,”李灵忱道,“我接到消息,除魔会已经在去黄山的路上了。”凌云庄刚刚崛起,就要受到毁灭性打击。尽管盟友众多,但其他同气连枝的世家绝对会坐视不理。联盟是一回事,若搭上自己家的命,又是一回事。
武林六大门派,谁也不敢直缨其锋芒。
“根本不关你什么事!”胡铁花大叫,“简直是趁火打劫!”
“你给我小点声。”沈七味不悦。
胡铁花用更大的声音吼:“直娘贼,那群混蛋,老子去杀了他们!”
李灵忱笑的满不在意,“不过是一个空壳子,他们愿意去就去吧。当务之急,还是找出幕后真凶要紧。”吃一堑长一智,他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巢穴,狡兔尚有三窟,况他李某人否?
胡铁花瞪大眼,好像今日才认识他似的,“狐狸……”亏他还那么担心,原来人家根本已经做好打算了。
“你要知,这世上不是只有楚留香才聪明,”李灵忱最后总结,“也不是所有人都跟胡铁花一样笨。”
魔都突然道:“老头子,你已经知道了。”不是询问,肯定的语气。
“知道什么?”胡铁花急忙跳到魔都身边问道。
魔都冷哼,眼中的不屑显而易见,他不跟蠢货说话。气的胡铁花想揍他,临了还是放下拳头。
沈七味摆弄着手里的瓶瓶罐罐,头也不回道:“你既然喜欢苏丫头,为什么不阻止?”
魔都无奈道:“他们开始时瞒着我,后来答应我事情了结之后会放过她。”
“这你也信?”沈七味勃然大怒,“楚留香死了,他们难道不会杀苏丫头灭口?”
魔都傲然,“他们不敢骗我。”若有人敢欺骗魔都,他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沈七味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你不知道,降头术一旦被种下,就不可能有解,若强行破了,施术者就会被反噬。不敢?你脑袋被狗啃了!”
“你说真的?”魔都眼睛愈发红的滴血,“你有没有办法破?”
沈七味很烦躁,“我是大夫,怎么可能懂那个?”
胡铁花皱眉,“降头术,那是什么东西?”
李灵忱脸色已变得惨白,胡铁花不知,他是知道的。昔日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十分灵通,对于南疆的降头术也略知一二。只是南疆人向来不在中原行走,大多数人不知他们厉害。苏祈若果真中了降头术,到底怎么解,他也不知。
“也就是说,那些事情本也不是苏祈愿意做的,是有人操控她?”许久不语的高亚男跳起来大声道。
“恩。”沈七味宁愿苏祈就是戮帝,也不想她被木偶般操控。
高亚男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去救人啊。”
“没那么简单。”沈七味紧皱着眉头,“你若不想变得跟苏祈一样,就最好别轻举妄动。”不知来的是那个流派的,来了多少人,贸贸然追上去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那怎么办!”胡铁花跺脚,“我最烦你们这些拖拖拉拉瞻前顾后的,就说你们去不去吧?”
沈七味叹气,“罢,如今再多的法子也难用。你们记住,没我的命令,什么都不要动,什么都别碰,否则,”看了胡铁花一眼,“没人给你收尸。”
☆、防盗番外莫入
楚留香初次看见苏祈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小的孩子。
苏祈笑的时候开怀大笑,哭的时候伤心欲绝,有时候倔强的要命,有时候却温柔的像个小淑女。
那时候他就在想,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孩子。
苏祈小时候就美丽的很,他不知道的是,等她长大了,更是美得让人屏息。
爱上她,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他的一颗心全给了她。
可惜,苏祈不稀罕。苏祈避他如蛇蝎。
后来他们终于在一起,他问苏祈,那时候问什么不愿意正视对他的感情。
苏祈说,费尽心思比轻易得来的更加让人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