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琦为了避祸,偷偷搭乘了去海外的商船,东渡到了日本。她本已受了重伤,加上海路艰难,到了东瀛,已是不良于行了。幸而她遇到了一个东瀛武士,那人日夜衣不解带的照顾她,等她伤好了的时候,就嫁给了天枫十四郎。李琦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但是她自然不甘心就此留在东瀛小国蜗居。幸而她在一只从中土流到日本的古董花瓶上学到了一种绝世武功,学成后,她抛下丈夫孩子独自回了中原。”
“李琦回来后一个人灭了华山派满门就销声匿迹了,江湖中再无关于她的传闻。但是天枫十四郎是个多情的种子,他为了寻找妻子带着孩子也来了中原、然而天枫十四郎找了她好几年都没找到,她的妻子好像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他终于绝望了。他下战书分别约了天峰与任慈决斗,却故意惨败,以至于被任慈打死,只为他们收养自己的孩子。只因为他知道他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愿意用死亡为妻子的野心铺路。”
楚留香叹息道:“南宫灵那时候还没有记事,所以后来被无花误导,以为任慈是他杀父仇人?”
苏祈道:“不错。南宫相信他哥哥就像相信自己一样,却没想过无花从没把他当弟弟。”
楚留香道:“李琦姑娘呢?”
苏祈一下子高兴起来,直起身子悠悠道:“她后来改了名字,成了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楚留香看到她这样笑,揉了揉鼻子,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苏祈看他一眼,接着道:“你总该听过‘石观音’这个名字。”
楚留香吃惊道:“石观音?”
苏祈道:“恩。就是江湖上最美、功夫极高、也是最狠毒的石观音。听说只要被她看中的男人,石观音一定会弄到手。”说完还若有似无瞥了楚留香一眼。
楚留香苦笑道:“石夫人今年似乎四十有余了。”
苏祈眨眨眼睛,笑道:“楚大哥放心,姑祖母就算年已不惑,美貌风情也胜过世间绝大多数的女人。你早晚会对上她的。”
楚留香道:“你父亲就是李埑前辈?”
苏祈淡淡道:“恩,父亲隐姓埋名已经许多年。”顿了顿,“楚大哥还要去闽南一趟吗?”
楚留香看她不欲多言,也不再问,装模作样道:“恩,楚某欲往莆田少林寺拜会天峰大师,不知苏姑娘可否赏脸同行?”
苏祈斜睨他一眼,“准奏。”
作者有话要说:
☆、香帅刨坟(微修)
两人第二天找到黑珍珠告知她父亲遗体的下落,然后借了黑珍珠的珍珠驹一骑,并与他言明会送回大漠。苏祈特意让楚留香传信给苏蓉蓉三人,让她们莫要乱跑,当心陌生人。楚留香还特意写了苏祈的消息,三个小姑娘对苏祈七年前的销声匿迹很是耿耿于怀,扬声再见要使劲修理她。
普通马匹自然及不上珍珠驹的神勇,故而两人同乘一骑,苏祈坐在楚留香前面,两人马不停蹄向南疾奔。
苏祈上辈子是个宅女,单纯的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摸过,这辈子最亲近的是师父,但是师父虽美,奈何人家是有好基友的,再说她也没有恋父癖。
所以她第一回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尤其还是个富有魅力又体贴的美男子,她简直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了。幸亏罩着面纱,不然一脸的红晕哪里还遮得住。
但苏祈却不知她的表现全被身后人看在眼里,楚留香的看她不知所措,白皙细腻的耳朵红的要滴血也似,却强自镇定,心里简直要笑疯了,阿祈真是长大了,居然还会害羞了。
不过苏祈不知是心态良好还是神经线太粗,很快就幸灾乐祸道:“楚大哥你借了人家的宝贝马儿,可拿什么还呦?”他们走时,黑珍珠虽然面无表情,可眼里的情愫一览无余,亏得这人还自称情圣,居然如此不解风情。不过总有女人对他情根深重,明知这是一渣男还前赴后继的,难道这就是主角效应?她穿的也算是一种马文了吧?话说古大可是种马文和耽美搅基文的鼻祖啊,那她岂不是倒霉得很......
楚留香听她语气戏谑,疑惑道:“黑兄与我是朋友,朋友之间自然不需要拘泥于小节。”
苏祈回转头看着他道:“黑兄?人家明明是个姑娘”虽然胸平了点。
楚留香吃了一惊:“怎么会?”
苏祈看他表情,咧嘴笑的七倒八歪:“哈哈,怎么不会,人家对你芳心暗许,结果你还看不出人家是个女孩子,亏你还自称留香呢,哈哈哈......”难得看楚大香帅出丑,自然要笑个够。
珍珠驹跑得又快又稳,路边的景色转瞬而逝,初夏明媚而温暖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倾泻下来,洒了他们满身。苏祈一高兴就容易忘形,她唱起歌来了:“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常记相逢若耶上,隔三湘,碧云望断空惆怅。美人笑道,莲花相似,情短藕丝长。......”
楚留香嘴角抽搐,这什么歌啊......完全唱的随心所欲,那副平时如昂贵绸缎般悦耳的嗓子如今已经成了尖叫的恶魔,让人恨不得把耳朵割掉才好。
苏祈只会这么几句,翻来覆去的唱,最后口干了才停下喝水,得意道:“怎么样?”
楚留香忍她许久,黑脸道:“你以后还是莫要在其他人面前唱歌了。”
苏祈得意洋洋的挑眉:“那当然,只有楚大哥和师父听过我唱的歌呢。”没错,她就是故意的,反正这辈子她再丢人的事楚留香也见过,形象早掉地上抠都抠不起来了。
楚留香好奇道:“你师父怎么说。”
苏祈捧腹道:“师父说,阿祈的歌能招来狼。”
楚留香大笑,真是对有意思的师徒。
宝马即使载着两人,脚力也丝毫不慢,加上两人日夜兼程,终于到了莆田少林寺。
苏祈是女子,不能进去,所以两人直接翻了人家的屋顶。当然少林寺僧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敲钟警戒了。苏祈让楚留香去找天峰大师,自己引开和尚。苏祈绕着少林寺跑了好几圈才将和尚们甩掉,等她找到天峰大师的院子,只有天峰大师一个人在喝茶,楚留香已经和无花去了后山。
苏祈也不着急去找他们,她深知以楚留香的龟毛性子一定会给无花入殓的,反正到时候再挖出来就好了。
她抱拳行了个江湖礼节,恭敬道:“桃花谷门下见过天峰大师,是晚辈唐突了,实在抱歉的很。”
天峰惊讶看她一眼,缓缓道:“怪不得,原来是苏白衣门下,看来你师父后继有人啦。坐吧。”
苏祈告扰,方才坐在天峰大师对面,笑道:“师父听了大师的话,尾巴又要翘起来啦。”这话本来说的太过放肆,但天峰深知苏秦最不爱恪守礼节,个性又跳脱,四十许的年纪了还上蹿下跳的没个正行,他徒弟这么说也不是没有依据的。
天峰眼中升起一抹怀念,微笑道:“你师父向来不在江湖上行走,也不来看一看我这个老头子。他怎么样了?”
苏祈目露哀色,低声道:“师父他已经仙逝七年了。”
天峰大师一惊,眯着的眼睛突然暴睁开来,精光毕现,怒道:“是谁?”苏白衣武功高绝,武林中能杀得了他的恐怕只二三人而已。
苏祈低下头,声音压抑:“没有人。师父为情而死。” 天峰大师叹息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想不到苏秦那样的人也逃不过去,先前的几个好友如今只剩下我一个老骨头了......”
说道最后,竟带了中英雄迟暮的凄凉哀婉之意。
苏祈道:“生死有命,大师不必难过。若是让师傅知道了也会不安的。”
天峰双手合十,念诵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是我执着了。”
苏祈道:“师父生前与我常说,大师唯爱品茶,今日晚辈冒昧拜访,特带了庐山云雾送与大师品鉴。”说着将竹筒从袍袖里拿出来,双手敬上。
天峰大师接过竹筒,打开微微一嗅,道:“果然好茶。”
说罢,又递过来。苏祈接过竹筒,曼步走到茶具前,曲腿跪坐,等红泥小炉上的茶水沸后,熟练的烫壶、置茶、温杯、高冲、低泡、分茶,动作行云流水般优雅。
最后将茶捧给天峰大师,天峰接过,观其色泽碧嫩光滑,汤色绿而透明,微嗅,幽香如兰,点点头,轻轻啜饮,他闭着双目,久久才道:“香馨、味厚、色翠、汤清,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连眉心的郁色也淡了些许。苏祈知他好静,起身告辞道:“晚辈不打扰大师清净修行了。”
天峰也不睁眼,只点点头,末了似是又想起什么,道:“若有闲时,施主可来与老衲一叙。”
苏祈道:“自然,只盼大师不嫌晚辈叨扰才是。”
苏祈出了天峰大师的小院,直奔后山。寻到楚留香的时候,他正独自立在一个新坟旁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祈也站在他旁边,道:“楚大哥没事吧?”
楚留香望着坟头新鲜的泥土,道:“我实在没有想到他......”
苏祈道:“他死了?”
楚留香黯然道:“是。”
苏祈斟酌道:“呃,如果,我是说,有种假死的药,或许这是金蝉脱壳呢......”
楚留香皱眉道:“无花那样的人,即使死也骄傲无比,他不会做出这等事的。”
苏祈提醒道:“他之前做出的事可一点都不光明磊落。”他可比你想象中的无耻多了......
楚留香也有点拿不定主意,“这只是如果吧?死者为大。”扒死人坟头是不道德滴。
“你想想,要是他没死透,再出来祸害人,尤其是他一直惦记着杀你呢。”苏祈可没危言耸听,无花老琢磨着杀楚留香,还不知道为啥呢......
最后在苏祈的极力怂恿下楚留香又把无花尸体又刨出来了。
盗帅刨坟也如此赏心悦目啊,苏祈蹲在旁边的树上感慨。穿越一趟能瞧见楚留香挖坟子,她是赚到了呢,还是赚到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给点鼓励呗,看在靖努力码字份上
☆、桃花谷(修)
两人离了闽南,悠然向北行去。
苏祈懒洋洋靠着身后人的胸膛,昏昏欲睡。她懒得再另骑一匹马,况且还有舒适的靠背可倚,楚留香也随她去。
楚留香感慨道:“想不到无花真的诈死,幸亏发现的及时。”
苏祈悠悠道:“无花诡计多端,白衣神耳不一定降得住他。”
楚留香笑道:“神鹰第一捕头也非浪得虚名。对了,你方才问英捕头认不认识齐宥,他是谁?”
苏祈皱眉:“济南认识的,你同行。”将两人认识经过说与楚留香听,末了道:“想不到居然骗我,人家神鹰都不认识他。”恐怕连名字都是假的,这人,欠修理。
楚留香思忖道:“此人怕是不简单,不知与朝廷什么关系?”
苏祈撇嘴:“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不像好人。”
楚留香摇头道:“口是心非的丫头,若是你讨厌他,怎么会与他一起去人家府里做贼。”
苏祈笑道:“当然是因为他欠我银子。那伤药是师父的方子,千金难买,一千两太便宜他了。”
“贪财的丫头,要不是你人家能受伤吗?”
“是他色胆包天,欠扁。”
......
两人一路北上,这一天到了嘉兴。
嘉兴秀丽多水,苏祈高兴得很:“既然楚大哥到了我家,我身为主人,自然要好好款待你。”
楚留香挑眉道:“原来你住在嘉兴。”
苏祈得意道:“自然是了,桃花谷漂亮得很,楚大哥也会喜欢的。沙漠干燥,需得准备些东西才是。”
苏祈在集市上买了许多瓜果蔬菜和熟肉,与楚留香出了嘉兴城。
他们下马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谷里,这山谷在群山掩映之内,并没有道路可走,端的是与世隔绝。
出了山林,眼前陡然开阔起来,这处小谷如仙境一般,到处植着奇花异草。脚下是松软的草地,高大的乔木郁郁葱葱,一处瀑布从前面的山峰倾泻下来,汇成一个小小的湖泊,又有一条小溪被引出来,欢快奔流而去。
瀑布前架着个木制的精致的水车,水通过两条管道被引到了屋后和一间大概是厨房的大屋里。七间青瓦白墙的屋子成三面合围之势错落,还有一间竹屋似乎是后来盖的。房子的窗户都很大,且不是用窗纱和纸糊的,而是整块的透明的琉璃,远远可以看见里头的浅蓝色绸缎做的窗帘,雅致得很。门前以青石板铺地,很大的空间,院内一角还有练功夫用的梅花桩。屋后隐约可以看见一畦畦的菜地,用爬满藤蔓的篱笆围着。但是......
楚留香摸着鼻子思忖道:“这里不是叫桃花谷吗?”
苏祈一顿,回身说:“老婆饼就能吃出来老婆吗?李太白就是长得很白吗?不要拘泥于表象好不?”
其实她也不知道师父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要叫桃花谷,这里明明连一株桃花都没有......
楚留香一头黑线,简直强词夺理。
苏祈道:“连着的三间中间是正厅,师父住西厢,我住东厢,和正厅想通。旁边是师父的书房、我的书房、厨房和库房。厨房旁边还挖了个小小的地窖。”一一指给他看。
珍珠驹通灵,是以并不怕他乱跑,苏祈解开马鞍和辔头,随他跑去,正好还不用喂食了。然后与楚留香将果蔬放到厨房,领他走进正厅去。
楚留走进正厅,正对着门却没摆放迎客的桌椅,墙上挂着的也非寻常的山水画和对联,而是异族风□彩饱满的风景画,用木框框着,约有一丈长,五尺宽,画上就是谷中景色,青瓦白墙的房屋,奔流的瀑布,青葱的草地,院中还有两人,男的一身白衣长身玉立,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纪,凤眼直鼻薄唇,正含笑望着一个六七岁湖绿衫子的小姑娘练武。画不是山水写意,而是逼真的写实,笔触细腻。画的右下角写着个祈字。
“你还会画西洋画?”楚留香惊奇。
苏祈笑不答言。自然会了,她穿越前就是个穷画画的。
周边墙上也都挂着相同风格的画,只是大小不同,大多都是师徒两人,画中的小姑娘从小慢慢长大,只眼中的笑意不变。
入门左边是靠墙磊的高高的台子,下边没砌上,开着个小小的铁质门,里头是未尽的烟灰,上头还有一个烟囱,似乎是取暖的炉子。炉子前面是两把背对着门的高高的舒适的躺椅。
左边的窗户挂着及地的双层窗帘,青石地板上是舒适的编制精美的波斯地毯,还有长长的棉布制的矮长椅,三面似乎都填充了棉花,看起来柔软舒服。
门右边是个方桌,也放着两把椅子,这是吃饭用的。
苏祈道:“因为没有来过客人,所以随心摆的。”眉眼间尽是得意。
楚留香好笑道:“看来是阿祈布置的,很漂亮。”温馨又别致。
苏祈一咧嘴笑了:“那是。楚大哥住师父的房间。出门两个月,都落了灰尘了,我先打扫打扫。”
两人动手把房间打扫干净,又把被子晒好,太阳已经偏西了。
苏祈去做饭,楚留香不知她会不会做,赶紧去厨房看。苏祈正在往切好的黄瓜里加盐酱醋和辅料,火还没升起来。
看到他,忙道:“赶紧帮忙烧火。”
楚留香当然没用过炉灶,好不容易才升起来,苏祈往锅里倒入油,又将加好了调料的黄瓜倒进去翻炒。
楚留香试探道:“菜好像不是这么炒的吧?我怎么记得不能一块倒进去?”
苏祈当然知道不该这么炒,但是她做菜技术不佳,后来看师父这么做,挺方便的,就习惯了。
苏祈道:“没事儿,毒不死你。”
楚留香觉得,他以前不该老嫌甜儿话多又跳脱,每天都做饭多不容易呀,尤其做的还那么好吃......
苏祈做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一个炒黄瓜,一个各种蔬菜,黄瓜、西红柿、生菜、萝卜,甚至还有苹果和梨子切好用油盐酱醋凉拌的,荤菜是买好的熟食热了下,汤是西红柿蛋花汤,还有一锅米饭。
楚留香提筷挨个尝了下,居然还不难吃??
“我都这么做了好多年了,敢嫌弃你死定了。”苏祈撅嘴。
楚留香无语,这顿有了自己参与的饭却格外好吃,他第一次进厨房。
苏祈跑去地窖里拿出瓶葡萄酒,又拿了两个高脚玻璃杯,给楚留香倒上,刚从冰窖里拿出的酒甘甜醇厚,是苏秦的收藏,师父也是一介酒徒。
玻璃杯中的酒液呈瑰丽的紫红色,轻轻摇晃便流动的像有生命一般,有清香的味道幽幽散发。
作者有话要说: 嗯哼,玻璃什么的,不要太较真,武侠嘛
☆、渣男(修)
等到他们准备好一切,向沙漠进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七天。
两人在马连河畔的小镇补充物资的时候碰到了为了救一只猫被大汉用车轮轧过去的胡铁花,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暖而阳光,仿佛没有任何的烦恼,一双乌溜溜的猫眼懒洋洋的睁着,他身上的衣服破烂而陈旧,胡子和头发都乱的很。
楚留香突然从马上跳下来,大叫道:“胡铁花,花疯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回头看见了楚留香,也跳起来,大笑道:“楚留香,老臭虫,你怎么也在这里?”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把对方的背拍的震天响。
苏祈也跳下马,无奈抹把汗,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生怕人家不知道你俩关系是吧......
两人又打又笑,完全对周围异样的视线视而不见,跌跌撞撞进了一家破破烂烂的小酒馆。
那只瘦骨嶙峋姜黄色的猫,一下跃上桌子,胡铁花捏住它后颈将它扔出去,笑道:“小宝贝乖,这人是我的老相好,现在他来了,你就只好一边玩去了。”
两人变对面坐着,苏祈坐在两人中间背对着门的地方等酒菜上来。
胡铁花笑道:“老臭虫,你还带了朋友来?”
楚留香抚鼻意味深长道:“不只是我的朋友。”
此时店中无人,苏祈揭下面具,微挑眉笑道:“多年不见,胡大哥风采更胜往昔。”
胡铁花看见苏祈容颜微微一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微微低头摸摸鼻子,打着哈哈:“好几年不见,阿祈都长成漂亮的大姑娘了,哈哈......”
苏祈复又将丑陋面具戴好,道:“是呀,胡大哥都老了。”
胡铁花神情一萎,这一听就是在找茬啊,求救般看向楚留香,那人低头逗着猫儿,似完全没听到这边的谈话。
胡铁花撇着嘴道:“都怪高亚楠,她一直追杀我。又不是我故意要跑的......”
一个魁梧的大汉做出这样的表情居然可爱得紧,像只委屈的猫咪。苏祈面具下几乎要笑疯了,表面仍是不动声色,声音紧绷道:“那也不能不跟我们说一声就跑了,简直不拿我们当朋友。”声音掷地有声。
楚留香挑眉斜睨她一眼,神情似笑非笑,道:“是呀,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了个没影。”
苏祈一凛,赶忙道:“胡大哥怎么跑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来了?”人家好基友还在呢,小猫怎么可以随便逗。
这时候,后厨的帘子被拉开了,一个矮小枯瘦的妇人将手里的酒壶与一碟大饼“砰”地扔在桌上,眼睛都不撇他们一眼,转身又走了。胡铁花从妇人进来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好像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似的。
贱骨头!苏祈暗道。
楚留香好奇问:“你来这里多久了?”怎么如此......饥渴?
胡铁花笑道:“三年零十个月。我被高亚男追了三年,最后终于把她甩掉了。”得意扬扬的的表情。
楚留香道:“这鬼地方有什么事能留得住你这样的人,我真没法子相信。”
胡铁花“咕”的又喝了碗酒,忽然直瞪着楚留香笑道:“你真要我告诉你?”
楚留香道:“快说!”
胡铁花把头靠到楚留香耳边,道:“你可瞧见方才替我们送酒来的那女人?”
楚留香跳了起来,道:“你……你就是为她留在这里?”
胡铁花道:“不错!”
楚留香赶紧用手扶着桌子,像是生怕要昏迷过去。
他上上下下,瞧了胡铁花几十眼,好像这辈子从来没有见到胡铁花似的,然后,他缓缓坐下来,倒了碗酒,喝下去,才缓缓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胡铁花道:“什么事?”
楚留香道:“这女人全身上下,有哪一点比高亚男好,你能说出来么?”
胡铁花“咕”的再喝了碗酒,道:“告诉你,高亚男要追我,但我却要追她,而且追了四年都没追上,这就是她惟一的好处,你懂了么?”
楚留香眼睛盯着他的脸,直瞪了足足有盏茶功夫,才突又高兴起来,他伏在桌上大笑道:“报应,我现在才相信,世上是真有‘报应’这回事了。”
苏祈面具下的脸铁青,真想挠他个一脸花花,男人都不是好东西。(PS:除了师父。)
楚留香见苏祈一直不说话,直觉不妙,忙给胡铁花使个眼色,又给她倒一碗酒,把饼子挪过去,温柔笑道:“这里偏僻,你将就用些饭食吧。”阿祈与高亚男一直感情很好,他可不敢担保她会不会为高亚男鸣不平再把胡铁花揍一顿。
苏祈拿起一张饼,咯吱咯吱的咬,眼睛只盯着胡铁花看,好像吃的不是饼子,而是那人的血肉。
呸,一嘴的沙子,这个贱男,高姐姐哪点不好,就因为倒贴上去的不要,过这村没这店了。“噗!”吐了胡铁花一脸酒,好难喝......
胡铁花抹把脸,这妞故意的吧?
我就是故意的!苏祈狠狠瞪他。
之后苏祈一直拒绝跟渣男说话,一直用斗篷裹着缩在楚留香怀里。直到一行人到了兰州。
三人走进富丽堂皇的姬宅,一路赞叹,有钱人啊。
姬冰雁自然不可避免的耍了胡铁花一顿,大约是因为当年的旧事,他一直暗恋高亚男来着。
姬冰雁是重情的人,虽然经常一脸面无表情。
一行人坐上姬冰雁特制的马车,胡铁花还一脸的郁闷样,苏祈成功被她的表情娱乐,低头笑起来。
沙漠凶险,此次他们不过是为了她而来的,这份情真是,熨帖的很。
姬冰雁嘴上不说,其实心细如发。车上不光准备了酒肉,还专门为苏祈备下了蔬菜瓜果和时下女孩子喜欢的果汁。这些东西极易坏,本不该带的,他只是想要苏祈舒服些而已。
苏祈早已除下面具,正坐在桌边与胡铁花一同大嚼。戴面具一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二就是防她这位姑祖母了,听父亲说过她与石观音容貌极像,所以他才会......苏祈神色一暗,仰头喝下一杯酒。
楚留香与姬冰雁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自进了沙漠,苏祈神色就不大对劲,大家也不惊扰她。除了,
胡铁花大声道:“听说石观音是江湖上最美丽的妇人,不知跟咱们阿祈比如何?我还没见过比阿祈更漂亮的女孩子呢。”这个粗神经。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楚留香扶额,他有些头疼。
苏祈轻飘飘道:“怎么没有?那个酒馆的小老板娘可比我好看多了。”
果然。
胡铁花讪讪地摸鼻子。
到底还是楚留香不忍心竹马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出声将事情具体说了一遍,先前他只告诉他们俩此行是对付石观音的。
最后道:“咱们此行多凶险,千万要小心。沙漠是是观音的老巢,她定然要熟悉的多。况且听说这人武功高绝,手段很辣,已经有许多人被她掳去了。”还都是美男子。这未尽之语胡铁花倒是理解很快,和苏祈姬冰雁挤眉弄眼,心照不宣。
姑祖母,你艳名远播啊。
苏祈干咳一声,又将沙漠里龟兹的事与大家补充:“咱们也不必去找她巢穴,先找到龟兹王的绿洲,伺机行事。”
三人点头,若是有个地头蛇的同盟,此事就方便多了。
楚留香知道苏祈总是知道些隐秘的事,但她似乎不打算说,他也就不多问,他等她说的那天还是等得起的。楚留香右手抚上心口,心中一片平静安然。虽然连日奔波,他却一点不觉疲累,嘴角的微笑一直没断过。
这便是故友重逢的喜悦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龟兹一行(修)
到了沙漠边缘的时候,马已经不能再用,姬冰雁将马匹卖给了当地人,尽量缩减行李,就是这样也还是足足用了六头骆驼驼行李吃食和水。在沙漠里,这些跟命一样重要。
苏祈让楚留香将珍珠驹放了,它会自己跑回家去。
沙漠远不是他们这些在暖风煦雨里生活的人,终日的狂风不息、飞沙走石,白天能把他们晒掉一层皮,晚上就冷得连血液都要凝固了。苏祈自诩不是吃不得苦的人,也发誓今后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她几乎想掉头回去了。
苏祈第N次在脸上手上抹了一层又一层膏脂防干裂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龟兹王的绿洲。
姬冰雁与苏祈随闹事的胡铁花闯进龟兹王的帐篷,果然看见楚留香坐在客席,龟兹王旁边的琵琶公主眼神隐晦时不时瞥向楚留香,脸颊上还有抹明显的嫣红,看来就算她特意避开了与石观音的初次交锋,水源也充足的很,该发生的也还是发生了。苏祈微微躬身向王座上的人行礼,面具下的脸色淡淡的,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胡铁花大大咧咧坐在楚留香身边,旁若无人地喝酒夹菜。几杯酒下肚才悄悄与楚留香说道:“老臭虫,你太不够意思了,一个人跑来喝酒,也不想着朋友。”
楚留香低头在他耳边道:“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这个老酒鬼马上就会循着酒味飞奔过来的。”
胡铁花大笑道:“那是当然。”
苏祈与姬冰雁坐在一桌,侧着耳朵听姬冰雁讲对面那群江湖人的来历,一看就是一伙的国字脸浓眉毛穿着青衣的是“龙游
剑”吴青天与吴白云两兄弟,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是对双胞胎,无论何时总相偕出现,可惜了一张正气凛然的脸,尽干些鸡鸣狗盗的事,偏偏还挺在乎名声,是名符其实的伪君子。
嬉皮笑脸的是司徒流星,是个侠盗,专偷为富不仁。苏祈摇摇头,这年头小偷都是好人了,侠士都虚伪了。
另一个惨白脸。绿衣服的是杀手无情杜环,真正的人副其名,无情得很,专以杀人为乐。原本他有个美丽的妻子,后来被信任的朋友奸杀,自此性情大变。
最后一个平凡的面容,自称王冲,姬冰雁摇头称不知,只说他武功是五人中最高的一个。
苏祈诧异,看来这位华山派的大侠隐藏的还挺好,姬冰雁什么挣钱干什么,肯定也买卖消息的。
上座的红袍老人这时对苏祈三人道:“小王生平别无所好,唯有好客,这五位都是中原武林鼎鼎大名的高手,只是不知三位如何称呼?”
胡铁花美酒下肚,对主人也喜欢得很,大声笑道:“我叫铁胡,是个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罢了。”他倒是还知道用化名。
姬冰雁神色淡淡,很有气场,“姬。”
龟兹王大概还没见过那么不给他面子的人,神色一僵,马上又缓过来,笑道:“可是女臣之姬?阁下这个姓倒是少见的很,不知台甫?”
姬冰雁不再说话。胡铁花笑道:“我这个朋友最大的本事就是不说话了。”
龟兹王也不在意,转向苏祈道:“不知这位?”
苏祈粗着嗓子道:“我乃鬼面阎罗赵一虎的便是了,生平最爱打抱不平,如今得见王爷风姿,实在是荣幸之至。”
苏祈这张面具实在是惨不忍睹,加上衣着臃肿满是风尘,声音粗噶,身边的姬冰雁简直不忍侧目。
杀手杜环冷冷道:“赵一虎?没听说过,怕是徒有虚名吧?”
苏祈懒得跟这人说话,遂低头喝酒,也不理会他,看在众人眼里倒是她气虚了。
杜环脾气大得很,看她竟然不答话,倏然欺身袭来,一只铁爪如沟直取苏祈双眼,竟要把人的一双招子留在这里。
苏祈不动,左手拈着小巧的酒杯,右手提着筷子似浑然不觉一般夹菜。就在大家都以为此人没救了的时候,斜地里忽伸过来一只大手,闪电般捉住了杜环的手腕,只听“喀拉”一声,居然徒手将他手腕掰断了。
而这时,苏祈稳稳夹的一块鸡肉才送到了嘴边,从杜环断腕上喷出的血溅到了她桌上几滴。苏祈脸顿时黑了,赶忙扔下筷子,从衣袖里掏出快手绢细细将手和脸都擦一遍。
胡铁花摸摸鼻子,大声道:“敢动胡某人的朋友,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斤两。今日只折你一只手,下回可就没那么好的事了。”说完讨好向苏祈傻笑,看到苏祈也不理他,又讪讪坐回去。
杜环脸色更加惨白,也不敢回胡铁花的话,向龟兹王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那一脸病容无精打采的王冲突然站起来道:“阁下便是当年与盗帅楚留香、铁面客姬冰雁齐名的潇湘侠盗胡铁花了?那这两位想必就是楚大侠与姬大侠了?”
胡铁花喃喃道:“想不到如今还有人我老酒鬼?”
楚留香淡淡道:“这个疯子是胡铁花,我们就一定是楚留香和姬冰雁了么?”
王冲目光闪动,“都说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在下观大侠风采卓然,必是楚香帅无疑了。”
楚留香道:“阁下见过楚留香?”
王冲笑道:“在下草莽,哪能有机缘高攀龙凤?”眼神意味深长扫过苏祈,这人恐怕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了。
苏祈仿佛没听见这里的争论,兀自对着让婢女新换的酒菜大嚼,好像许久没吃过饭了似的。
琵琶公主此时嫣然一笑,起身倒了杯酒走到苏祈跟前,道:“赵壮士英雄了得,小女子敬壮士一杯酒,可万万莫要推辞。”她睁着一双明媚的大眼,带着魅惑的笑。这人方才拿崭新干净的手帕擦手擦脸,但他全身都脏的要命,男人又怎么会有崭新干净的丝绸帕子?她便怀疑这人恐怕是个女子,脸上恐怕也是易容了的,而且手上还带着黑手套。
苏祈淡淡看面前美人一眼,低声道:“在下生来不能饮酒,恐怕要拂了公主好意了。”
在座人嘴角均是一抽,这下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人是故意的,不能饮酒,那你刚才一杯杯喝的是啥?
琵琶公主毕竟是个女孩子,自诩美貌无匹,长那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不给她面子的人呢!当下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右边边姬冰雁才不会说话,左边胡铁花暗自怜惜美人,也不敢答言,他在一根筋也看出来今天苏祈心情不好,他才不要触那个霉头。
龟兹王脸色也很不好,他就算落了难,也不能被这么挫一人欺负还无动于衷吧,当下就要发火。
突然门帘一掀,走进来一个清秀婢女,恭敬行礼道:“王妃听闻今日有贵客到来,想要一堵中原武林大侠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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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女人.便宜(修)
只见帐篷外袅袅娜娜进来一个绝色女子,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但岁月留给她的还有迷人的魅力,就连脸上的病容也为她添了一抹楚楚动人。
就好像烟雨江南的弱柳,在这个荒凉的大漠也更加惹人遐思。这样的女子更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望,百炼钢也化成了绕指柔。
她上前盈盈参拜,龟兹王忙起身小心扶起她,眼中怒气全无,柔声道:“你不是身子不好吗?怎么还出来乱跑,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岂不是让我担心?”
王妃抿嘴一笑,随龟兹王坐到上座,声音温婉道:“妾身今日觉得身子好些,想来看看王爷。正巧有新上的中原果子,拿来给列位壮士品尝。”
她带着迷人的笑,一双眼睛像是有魔力般扫过全场,顿时每个人都不由挺挺胸膛。生怕这位美人看轻了自己。
最后她的眼睛停在楚留香身上,对龟兹王笑道:“几位壮士想必都英雄了得,只是不知谁更厉害一些?”
龟兹王大声道:“既然王妃发话,列位英雄何不一比高低?若是最厉害的那个,想必王妃不会吝惜赏赐。”言罢朗声大笑。
那四人对望一眼,司徒摘星道:“王爷所邀,敢不从命。只是这样蛮打终究不美。”
王妃言笑晏晏:“莫不如分成两组,新来的四位壮士一组,左边的四位一组如何?至于彩头,不如就让我们的琵琶公主为他们来一曲琵琶如何。”
琵琶公主早已坐在王妃身边,闻言大方一笑。
四人是来投奔龟兹王的,自然只得同意,楚留香几人对望一眼,也点头。若不拿出点筹码,以后又怎能坐地还价?
第一局,吴青天首先站起来,走到帐篷中间,朝苏祈道:“青天剑客请教赵大侠。”言罢亮出手中长剑。
苏祈只好站起身来,也走上前去,右手一摆,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青天见这人不亮兵器,不由心中又是恼怒又是窃喜,一心要让这丑汉子瞧瞧自己厉害,当下青光一闪,长剑出手当胸向对面人刺去。
游龙剑以快而迅捷闻名,吴青天这一招立毙了多少好手,他自然自信的很。
但是很快他眼中的自信就被击了个粉碎。
他一剑向苏祈疾刺,对面人却不动不闪,正当要将她刺个对穿的时候,剑却一分都不能再动了。
那丑汉子的右手缓缓举起握住了剑身。旁的人哪里敢以一双肉掌握锋利的宝剑,只怕早已被削断了手掌。偏她握的紧紧的,连手上的手套都没划破。
楚留香几人一点都没惊慌,安然静坐小声说笑,苏祈的手套以天蚕丝编制而成,刀枪不入。
他的动作缓慢的连门口立着的婢女都看的一清二楚,却握住了迅捷的龙游剑。
吴青天暗自摧劲,对面人举重若轻,看他的眼神带着嘲讽。吴青天成名多年,哪丢得起这个人,立马把全身的内力灌注剑上,跟他拼了。
这时,苏祈戴着黑手套握着那把剑的手轻轻一紧,长剑立时碎成几段,而吴青天不受控制的欺身撞过来,众人也没看见苏祈动,吴青天就摔出了帐篷。
吴白云脸色一变,连忙跑出帐篷,将他兄弟扶走了。连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都打不过,他们哪里还有脸呆在这里。
苏祈坐回座位,静静吃菜喝酒,脸上连一丝表情也无。
剩下的两人自认打不过盗帅,都自动认输了。
王妃轻笑道:“想不到这位大侠如此了得,公主,你还等什么。”
琵琶公主起身弹奏琵琶,铮铮琮琮,好听得很。曲毕,利索又回了王妃身边。
楚留香一直做侧耳倾听陶醉状,此时才言道:“公主琴音甚美,”顿了顿,“只是我等连日奔波,疲累的很,不知王爷?”
龟兹王闻弦歌而知雅意,忙命人带四人去帐篷休息。
苏祈洗浴完收拾好走进帐篷,他们正坐在桌边议论。
楚留香道:“这龟兹王能与石观音周旋那么久还没死,已经不是运气了,难道他手里有什么东西是石观音想要的?”
苏祈的头发还没干,湿湿的披在身后还滴答着水,她将脸上面具摘下来,随手扔在桌上,懒懒躺在塌上,慢吞吞道:“极乐之星,龟兹的宝物,只有历代的王知道,听说这个宝石是开启一个大宝藏的钥匙。”
姬冰雁嗤笑:“所以他只要不会傻到把秘密说出来,石观音就不能把龟兹王杀掉?真是个很有效的方法。”
胡铁花眼睛专注盯着桌上的酒壶,但他已经发誓事情完之前不喝酒了。
楚留香借摸鼻子的手掩住唇边笑意,声音正经得很:“那我们只有等了。”
回头再看苏祈,她已经睡死过去了。淡粉的嘴唇微微撅着,好像在撒娇。楚留香好笑,小心将她抱起,宽大的袍袖遮住她的脸,送回了隔壁帐篷。
他们在沙漠奔波了一月有余,她也没叫过一声苦,其实哪里能不累呢,阿祈只是不想他们担心她。
楚留香拿着棉布细细将她一头乌发绞干,再梳好,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女孩缩成小小一团熟睡,嘴里不时嘟哝着什么,楚留香侧耳细听,不由好笑,七年前念叨的是师父,如今还是,他简直要吃醋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梦到过自己?她师父是不是也会把她不爱梳理的头发擦干,将她从稀奇古怪的角落抱回床上?
苏祈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正午的太阳让她淌了一身的汗,她身上的被子将她裹得紧紧的。
苏祈也不起来,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帐篷顶,自己也不知想些什么,就这么赖着也不起来,额头满是汗水也不知将被子掀起来。
外面银铃般的笑声隐隐穿进帐篷。
是琵琶公主,她正和楚留香站在正午灼热的太阳底下。
琵琶公主笑的春风起:“你就是楚留香?传言说你冷酷傲慢无礼好色,我看也不像是真的。”
楚留香亲切笑道:“在下以为以公主这样的人必不会相信那些空穴来风的。”
琵琶公主挑眉:“哦?我是怎样的人?”
楚留香道:“公主还需楚某夸赞么,想必听得已不少了。”
琵琶公主娇笑:“盗帅的夸赞,试问那个女子不想听呢?”
楚留香只好道:“公主今日衣服很美。”
琵琶公主脸色一红,想到眼前这人看过自己洗澡,叫了一声“流氓”转身跑掉了。
楚留香喃喃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么......”
又转头向帐篷道:“好戏演完了,还要躲着吗?”
胡铁花笑嘻嘻走出来,眼里没一丝被撞破的尴尬,酸酸道:“老臭虫,你倒是走哪都有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