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源陡然离开,苏祈不满皱眉,一把抱住了散发着安心气息的人,哼哼唧唧埋进他怀里,像个小猪似的乱拱。
楚留香伤口被扯痛,闷声一哼。却不敢放开怀里人,生怕动作太大把她吵醒。
他有些痛恨自己的伤不能有太大动作,只好无奈喊胡铁花帮忙将苏祈带回房。
胡铁花出门看见苏祈埋头在楚留香怀里,楚留香一脸痛并快乐着揽着她不让她滑下去,突然有些了悟。
他不是傻子,只是万事懒得想而已。但是老臭虫和阿祈?胡铁花的脸黑了。
胡铁花快步走上前去将两人分开了,皱眉道:“阿祈怎么睡这了?我去送她回房,你先去睡吧。”言罢不管苏祈挣扎,抱起她就向她房间走去。胡铁花才不是细心的人,抱人的动作生硬又粗鲁,苏祈睡梦中不舒服皱眉。
苏祈这孩子自小除了她师父和楚留香没跟人有过肢体接触,乍然被气味不熟悉的人抱起来,双脚双手乱踢乱抓,胡铁花冷不丁被她抓伤了脸,幸亏苏祈的指甲都是剪得短短的抓的不深。
楚留香见她挣扎不休,赶忙快步向前握住她的手,温柔道:“阿祈乖,楚大哥带你回房睡觉。”
苏祈听到熟悉的声音,果然不再挣扎,安心抓着他的手,这么折腾都没醒过来……
胡铁花愤恨,这丫头太不给他面子了,好歹他也是为她着想好吧。狠狠瞪楚留香一眼,咱回头算账!
将苏祈安顿好,两人走出房门。
胡铁花立在旷野里,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夜空。漫天的星星纷纷繁繁,璀璨的遮掩了暗淡的月牙儿,柔和的光晕映了他满眼。
“老臭虫,咱们许久没一起尽情打一架了……”言罢遗憾看看他身上的伤,黑亮大眼里的挑衅意味清晰可见。
楚留香微笑:“你何曾打得过我?”胡铁花这个一根筋,从小到大几乎从来没赢过楚留香,不管是斗志还是斗勇。之所以是几乎,因为除了……
“胡说,老子喝酒赢过你!”胡铁花愤慨。
对,就是这个了。所谓术业有专攻,老酒鬼大概唯一能赢过楚留香的也就只有酒了。
楚留香捧腹:“你还好意思说……才六岁就到处鸡鸣狗盗偷酒喝,你也就那几年赢过我。”
“后来也没输过!况且,你不是贼啊?居然敢说我鸡鸣狗盗,偷的酒你没喝么?”胡铁花也忍不住大笑。
现在两人谁的酒量好这点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每次比拼连带着姬冰雁都会喝个人事不醒,人都喝傻了哪里还能判断谁酒量好坏,所以两人相互都不服气,就为这个争执了好多年。
两人突然一齐朗声大笑,互相指着对方笑的前仰后合的,楚留香冷不防一脚将胡铁花踹倒了。
胡铁花吃了一嘴的草,从地上爬起来“呸呸”吐,他单知道楚留香无耻,却不知道他已经无耻到这个地步了!!
胡铁花愤怒提起钵大的拳头,又愤恨放下,“你,你不要脸!”他要告诉师父去!!胡铁花瞬间想起他小时候被楚坏蛋欺负了吸着小鼻涕哭着找师父的情景……
楚留香气定神闲,一副‘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态度,看得胡铁花咬牙切齿。
“老胡,我和阿祈的事你不要管。”楚留香忽道。
胡铁花本来心里正想着等他伤好了怎么收拾这人,听到这话立马跳起来:“什么叫我不要管?我偏要管!”
楚留香看向前方的眼神带着满满的柔情蜜意:“你管不了。”他披着满身的星辉,袍袖在山风鼓吹下烈烈的响,表情坚定道:“我爱上她了。”楚留香自己也很不可思议,他是个浪子,浪子一旦心里有了牵挂,便不再是浪子了。
但是,只要那人是苏祈,楚留香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现下只觉得若是能和阿祈相伴一生,便欢喜的很了。
胡铁花晃神,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楚留香何曾会说爱?要是以前有人告诉他楚留香有一天爱上了一个女人,那他一定会把那人扔到水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现在,胡铁花觉得该清醒的那人是自己,他出现幻听了,他居然听见楚留香说他爱上苏祈了!
“你,你,你开什么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真的。你当我傻啊,我才不信!”胡铁花觉得不是自己酒还没醒就是楚留香疯了,不,一定是楚留香疯了!
楚留香苦笑:“我是说真的。”连胡铁花都觉得自己爱上了一个人那么惊悚么?难道他以前做的很过分?楚留香开始反思了。
他眼里带着自己看不懂的情愫,志在必得的眼神让胡铁花忍不住开始相信了。
胡铁花觉得他实在该找沈老头开些药吃。
“你说过只把阿祈当妹妹。老臭虫,你不该。”胡铁花试图将话题扳回来。
“这都是七年前的话了,此一时彼一时。”
胡铁花抹脸:“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楚留香笑:“我又不是兔子,再说高亚男难道不是窝边草?”
“反正死公鸡和我都不同意!”胡铁花的眉毛扭曲了。
“这是我和阿祈的事,你们不要搀和。”楚留香揉揉眉心,胡铁花是头倔驴,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真伤脑筋。
胡铁花梗着脖子:“不行,阿祈是我胡铁花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她往火坑里跳!”
楚留香抚额叹气,这是个什么破比喻……
胡铁花语重心长道:“老臭虫,天底下女人那么多,你何必非得喜欢这一个。阿祈是个死心眼,你若是……她可怎么办?”胡铁花觉得,苏祈和楚留香是最不配的一对了。苏祈平时连被陌生男人看一眼都不悦得很,楚留香却能喜欢全天下各式女人。苏祈因为她师父的自杀伤心好多年,她哭得那么伤心。
苏祈那么干净,楚留香实在不该沾惹她。
楚留香默然,胡铁花说的对,即使巧舌如他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况且,阿祈她怎么想,你知道吗?难道女人就一定要喜欢你?”
这次谈话终于以胡铁花的胜利楚留香的沉默告终,胡铁花却没有半点得意。能辩论赢了楚留香,这实在是没有过的事。楚留香的话是真的,胡铁花当然知道,但花丛浪子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子从一而终?还不若当初就别开始。
楚留香和苏祈都是他胡铁花的朋友,他不想将来看见两人痛苦。
楚留香仰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望着床帐发呆。
胡铁花的话让他本来灼热的心泼了盆冷水,一下子浇的透心凉。
胡铁花知道他的性子,楚留香自己当然也知道自己,他就是个喜欢冒险刺激喜欢漂泊自由的人,任何束缚对他而言都是扼杀他的毒药。他可能会因为一个女人去死,但是万万不会为一个女人失去他挚爱的自由。他的人生计划里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事情,唯独没想过成亲。
楚留香如今爱上苏祈,爱的甚至开始考虑他们的未来。但是这爱,能持续多久?
他不知道。
楚留香闭眼,他恨自己的“不知道”。
他怕等到他们最美好的感情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白开水一样的寡淡和无味,苏祈对于他再也与其他女人再也无任何不同,他和她终于走到尽头。
他怕。
但是。
楚留香抚上自己还带着她柔软甜美味道的唇,仿佛还有残留的清甜,他舍不得。
楚留香不是神。他只是一个人,高兴的时候喜欢开怀大笑,伤心的时候也会借酒浇愁,吻了心爱的姑娘的时候,也会心跳不已。
他有时也会觉得高处不胜寒,被人仰望崇拜在山巅的时候,也会孤独寂寞。
苏祈从来没将他当做济世的豪杰英雄,她只是单纯的将他看做他而已。苏祈会嫌他太容易原谅别人的错总是放人一马太妇人之仁,会不喜欢他对每个女子都温柔体贴,会嘲笑他一个大男人明明闻不见香味却用香精沐浴,会在不高兴的时候掐他踹他,也会在高兴的时候明媚灿烂对他笑。
所以苏祈明明和楚留香在一起的时候很少,却都很轻松惬意。
苏祈跟他一样懒得要命,她不会做女红针线,她的书法一点都不好看,她做的饭也不好吃。
这些也只是他知道。想想心里就悸动的很,她的许多小脾气嗜好,只有自己全部看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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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一会高兴,一会又沮丧,一夜都没睡。索性他的内力又涨了一阶,充沛的很,便是不睡也没人能看出来。
李红袖给她来换药的时候,他的嘴角还是上挑的刚刚好,只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红袖早。”楚留香配合起身方便她给他解下绷带。
作者有话要说: 咳,好不容易码够了字来报道……
☆、分道扬镳
李红袖看见胸口一处绷带上干涸的暗红的血迹,皱眉道:“不是说了会小心点,怎么伤口崩开了?以后几日你就给我好好呆在床上养伤,别下床了。”
“以后不会了,只是不小心而已。若是因为这个让我家红袖皱眉,那真是我的罪过了。”
李红袖嫣然而笑:“只要你楚大爷乖一点,我就阿弥陀佛了。”
楚留香笑道:“我哪里不听你话了,你让我乖乖养伤我就躺了好几天,连床都没下,你还不满意?”
李红袖看见他的伤口已经快要愈合,满意换上药,缠好新的绷带,扶着他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才道:“蓉姐和甜儿在给你熬粥,我去看看好了没。”
楚留香一听粥,便觉得嘴里一阵寡淡无味,喃喃道:“难道我只配喝粥了么……”
李红袖捂嘴笑:“难道你还有意见不成?”
“没有,哪敢?粥很好。”楚留香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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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漫天的大火在天下地上之间所有能够得着的地方疯狂地席卷吞噬,妖艳的火苗肆虐着映红了整个黑暗的天空。
灼热的温度紧迫追赶着她,头发、眉毛被烧焦,她东躲西藏像只恐惧的蝼蚁,眼睛满满的恐惧和懦弱,绝望笼罩了她死灰色的脸。
无处可逃,她将身体蜷缩在死角,烈火将她包围,尖叫。
好疼。她的皮肤被烧灼,火把她烤出“滋滋”的声响,满身上都是火,满眼里都是火。
连灵魂都痛得发狂,理智早已荡然无存,怨恨和黑暗在心里滋生。好疼,好疼好疼。
老天!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她的眼皮已经烧没了,不能闭合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对死亡的恐惧。
她满地打滚,凄厉的尖叫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救我!救我!谁能救我!
许久,或许只有几分钟,包围在火焰里的人终于慢慢不动了,偶尔抽搐下表示她还没死透。
火焰所过,只剩下一具蜷缩着的焦黑的枯骨。
“救我!!”苏祈猛然惊醒。
是梦。苏祈抹了把脸上湿哒哒的冷汗,她身上早已湿透了,湿冷的衣服紧贴着皮肤连骨头都僵硬的很。她用手中的衣物擦擦额上的汗,将汗湿的头发拢到身后去。
苏祈低头,手中紧攥着的是一件男人的外袍,宝蓝色的蜀锦顺滑轻软,是楚留香的。
昨晚……
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楚留香跑进来:“阿祈,你……”看见苏祈还好好的坐在床上,不由得舒了口气。
“你没事吧?做恶梦了么?”楚留香坐到床前担心摸摸她的额头,冰凉冰凉的,手也是冰凉。他从没见过她这样失态的尖叫。
苏祈衣衫不整披散着凌乱的头发脸上犹有惊魂未定,脸色青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墨黑的凤眼里有莫名的情绪汹涌,却蒙了层纱般的隔膜看不清晰。
“我没事,噩梦而已。”她哪里有没事的样子,连声音也沙哑虚弱得很。
楚留香将她拥进怀里,又瘦轻轻拍她的背:“乖,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他一直重复着说话,声音轻柔有力,带着安心的力量。
苏祈也拥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肩窝里,嘴唇蠕动,无声道,你会救我么。
有所感应般,楚留香低声笑道:“别怕,我会一直在。”
苏祈闭上眼睛,无力轻扯嘴角,双拳在他身后握紧。这话苏秦也说过。可是。
骗人,你怎么可能一直在。
随后赶来的众人就看见两人紧抱的场景,侧对着门的楚留香脸上的宠溺和情谊让苏蓉蓉三人心凉。
齐宥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见苏蓉蓉说苏祈在呼救赶忙跑进来,虽然擅闯女子闺阁颇让他有些踟蹰了一阵。
如今刚进门就看见……不由得心中一黯,忽又转身出了门。他好像是多余的。
沈七味捋须点头,好小子,速度真快,不枉他老头子拖着众人晚到了一刻。
脸色最黑的要数胡铁花了,他气冲冲就要上前把两人分开,却被一只铁腕抓住,胡铁花一惊想使力挣脱,但那手如铁腕一般,将他箍的死紧。是沈七味。
沈七味笑眯眯:“年轻人太浮躁可不好,走,跟老头子下盘棋去稳稳心境。”不由分说将人拽走了。
“你,你,你……”胡铁花气的说不出话,一脸的黑红,奈何腕上脉门受制,太憋屈了。
剩下三个女孩子自然也没那么厚的脸皮留下,况且楚留香也没有要向她们解释的意思,三女沉默着退出门。
宋甜儿张张嘴:“他,他们……”
李红袖讥讽道:“我们竟然都还不知道,他们藏得还真紧。他们……”
苏蓉蓉声音平平不辨喜怒,反问:“他们之间的事,为何要告诉我们呢?”
宋甜儿一向直来直去的性子,听到这话眼圈就红了,李红袖脸上也是磅礴怒气。她们三个伴着楚留香多年,相处的姐妹一般,喜欢楚留香的女儿心各自都知道,也都心照不宣默认了对方和自己一起分享楚留香。若是楚留香选了她们三个里的其中一个,她们也自认绝不会有怨言。
她们是唯三陪在楚留香身边的女人,将来也一定是的。
苏祈这一手横刀夺爱让三个女孩子生气极了。楚留香心里对苏祈和对她们谁更重要,她们不知道,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们也知道自己颜色绝对比不过她。
再退一步讲,就算楚留香同时接受她们四个,就算她们自认绝色,也远抵不过苏祈,用什么和她争。
男人,最爱的永远是女人的颜色。
她们所能拼一拼的,也只有这些年的情分了。
三个女孩子心中本来对苏祈曾经的救命之恩的感激慢慢消失,成为了情敌的女人,对她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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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齐宥早已在半个月前便留下书信走了,只说家里有事,回了京城,连地址都没留。面对众人疑惑的眼光,苏祈不置可否,顺手毁了字条。走了就好,她于齐宥哪里是必不可少的呢?
苏祈要带沈七味回桃花谷,他们当初说好了的。
楚留香心中想随苏祈一起走,但是他一想起那夜胡铁花的话,便觉得脑袋里一团乱,他至今没想出个一二三该怎样对待苏祈。在三个女孩子可怜兮兮的眼神下,回了他的三桅船。
胡铁花自然要随着楚留香一起,他一向粘楚留香很紧,甚至睡觉都常常一起。(咳,别误会。)
几人就此分道扬镳。江湖人四处漂泊,大家都是习惯了的,也并没有多悲伤的气氛,喝了一顿酒之后就各奔东西。
向嘉兴去的官道上,一辆低调而华丽的马车慢慢行驶的平稳。官道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索性他们这些江湖人蔑视官府这种那样繁琐又没用的规矩,从来不管这些。而那些芝麻小官哪里敢管,不然半夜三更头没了可没处哭去。他们不是朝廷有权有势有钱的权贵,可以请武师保家护院。
“苏丫头,不知现在桃花谷是怎样的情景,是不是还跟原来一样?记得那时我在的时候……”沈七味有些忐忑,有些近乡情怯。
苏祈盘腿端正坐着闭眼打坐,闻言嗤笑:“早推到了重建了,那些没用的旧物件早扔的扔,烧的烧了。”如今的房子是苏秦画的图,她加了些现代元素,一点旧日痕迹都没留。她只是无意间说了句房子又老又旧又丑,苏秦却记住了,特意为她重建的。
沈七味垮了肩膀:“一件也没有了么……”那语气失望极了。
苏祈抿嘴,本来不想搭理他,可是看他一把年纪失望的表情又有些不忍,停了半晌才道:“都收起来了。”
沈七味眼睛一亮,又立刻手舞足蹈:“是苏秦让留下的么?”也不等苏祈回答,径自道,“一定是他,那小子嘴硬心软,嘴里说讨厌我,其实呢看见我高兴着呢……”自顾自的傻笑。
苏祈懒得理这老头,随他去。
马车到了嘉兴天色已经是次日下午,苏祈便让拥翠山庄的人回去了。她本来想连夜回桃花谷,沈老头死活不同意,非得在城里住一夜,好让他好好收拾一下自个。
苏祈看他半年没洗澡梳头发胡子乱的看不见脸,邋里邋遢衣衫不整的样子也难得贴心地没再坚持,选了家客栈住下了。
次日一早,苏祈便被沈老头噼里啪啦的敲门声吵醒,苏祈怒火大炽,乱蓬着头发大力打开门,正要大吼他一顿,却突然像舌头被猫儿叼走了一样消声。
门外人穿着一身棉布的白色束腰衣服,已经银白的头发被法冠束的整整齐齐,下巴油腻蓬乱的胡子被刮的干净,现出硬朗的下巴上利落的线条。四十许岁的年纪,凤眼直鼻薄唇,依稀就是苏秦年老之后的模样。
苏祈大张着嘴巴合不上一脸发傻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满眼的不可置信。这是沈老头??
沈七味得意嘿嘿笑,立刻没了原本的风度翩翩肖似苏秦的模样,嘴角上现出两个大大的笑涡,眼角的鱼尾纹也变得调皮可爱。
“口水流出来了丫头。”伸手将苏祈下巴合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帅帅的沈老头真面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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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头抢地乎
☆、话说从前
“你,你,你……”苏祈你了好久话都不会说了,“你到底是谁?”
沈七味吃惊:“苏秦没告诉你?他没告诉你我是谁?”
苏祈摇头:“师父只说沈七味是个癖好古怪邋里邋遢又死不着调讨人厌的老头子,碰见了要绕着走。”她本来挺后悔一时好奇不听师父的话来着……
沈七味伤心:“他怎么能这么说他老子……”
苏祈听到这话想晕:“你,你是师父的爹?亲爹?”不可能吧,师父的爹怎么可能会是沈老头这样的……但是那么像……
沈七味怒:“难道还是后爹么!”这死丫头怎么说话!
这世界玄幻了……
苏祈摆手让他进屋说话,双脚无力回身走到桌前坐下,也不顾桌上是隔夜的二等茶叶水,拿着茶壶“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才勉强压下心惊,细细问沈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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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年前。
江湖上沈神医声名骤起,到处流传的都是医仙谷沈七味能医死人、肉白骨。
他二十岁的年纪就已经名满江湖,心中不是不得意的。成名似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沈七味飘飘然听着别人的恭维乐的几乎找不着北,连他自己似乎都信了自己能起死回生。
江湖人都知道无论如何不能得罪一个神医,即使他不是那么名副其实。更何况沈七味本身功夫也能跻身一流高手之流了,一时间风头无两。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是每个男人的终极梦想。沈七味自然也如此,他也是留连花丛中的老手了。
就跟话本里英雄美人的故事一样,他遇见了一个美丽又纯真的女孩子,一见钟情。他再也不愿看一眼那些庸脂俗粉,从此心里眼里就只有一个她。
沈七味与苏婂相遇在喧嚣的市井,苏婂被无赖纠缠却不自知,还以为自己的马真的撞伤了人,惭愧又委屈,沈七味像每一个侠士该做的那样挺身而出,救了美人。
从未出过谷的苏婂慧黠又美丽,一双大眼闪着纯真的魅惑,她在最美丽的二八年华碰见了翩翩俊朗又救她于水火的侠士,很快便失了一颗芳心,此生非君不嫁。
两人郎才女貌,家世也配,很快便得到双方家人的同意,走了很正规的渠道成了一对恩爱夫妻,江湖中的佳话。
然而,沈七味正是跳脱浮躁的年纪,怎么肯被女子捆绑住,一年两年还可,三年四年也还能忍,一直到了两人成亲的第五年。
这一年,苏婂怀了孕。孕妇的身材臃肿难堪,原本美丽的脸庞也变了形,苏婂脾气变得大的很,动辄指着他的鼻子骂。沈七味一个医者自然知道怀了孕的女人不可理喻,也不敢回嘴,只怕她再一怒,动了胎气,只好容忍着。
但是心中难免有些索而无味。
今后要有个孩子他自然高兴之极,但是他和苏婂激情退却,生活平淡的像白开水。他哪里是耐得住平淡的性子,只觉得自己像是困在笼中的鸟,一日日烦躁起来。
一天,沈七味在酒楼中喝酒,遇见了几年前的老情人,那女子居然说一直在等他来。他心里只觉得虚荣又有些愧对家里的妻子。
男人若是管的住下半身哪里还叫男人,于是两人天雷地火一夜被翻红浪。
然后,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爱上了偷情的滋味。一边是家里的体贴丈夫,在外面又是个好情人,尽管有些对不起苏婂,可是男人哪个不是左拥右抱三妻四妾的呢?
沈七味心里只有苏婂一个,他笃定对自己说。
但是女人都不是傻子,苏婂这边厢生下了孩子,终于有时间关心自己丈夫了的时候,就发现了沈七味的不可告人。
她再也想不到这个嘴里甜言蜜语说一辈子只爱她一个的男人背叛了她。
苏婂是家中独女,母亲高龄产下她,一直娇惯得很,哪里忍得下这种气。父母伉俪情深,父亲一生也只有母亲一个人,她从小就羡慕得很,暗自发誓也要找父亲这样的良人。
她以为沈七味是的。
爱有多深,此时苏婂的恨与失望就有多浓,苏婂恨得要命,但她哪里舍得伤了他。
当下带着孩子就回了娘家,发誓一辈子不见那混蛋。
沈七味被苏婂当好多人的面揭穿,面子里子全没了,伤了男人自尊,不由得恼怒之极,发狠也不去道歉,只觉得过不了多久苏婂就能自己乖乖回来。
两人都是唯我独尊的倔强性子,各自绝不先低头,就这么拖啊拖,苏婂就死了。
苏婂自小被娇养,武功不低却也不高了,一次出门遇见了强敌,就被杀了。
两人闹别扭是闹别扭,沈七味对妻子当然是深爱的,这点谁都毋庸置疑。乍闻苏婂已逝,晴天霹雳一般,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生生剜去了一般,几乎就要随她去了。
这种要不得的思想自然被他家人及时扼杀了,他亲自报了仇后消沉了好几年,等到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个儿子的时候,苏秦已经懂事儿了,儿子不光随了妻子姓,还被外祖家教育的满脑子都是他有个坏爹。
他从此踏上了祈求儿子原谅的漫长道路。
苏秦典型的苏家人思想,对渣爹非常瞧不起,从小一路鄙视他到大。后来苏秦喜欢了男人,沈七味气的暴跳如雷,然而他完全管不了儿子,气也是白气。
再后来他眼不见心为净,满世界的乱跑,等再回了中原,他儿子也死了。
—————————————再切回来————————————————
沈七味一脸的落寞,他老婆死了不能上老婆坟,儿子死了还是不能上儿子坟。当年苏婂他爹逼他发誓不经谷主同意这辈子都不能再入桃花谷一步,否则就不能见苏婂最后一面。
苏祈道:“活该。”
沈七味怒瞪苏祈,马上又萎了:“是,我活该透了。”
苏祈哼:“师父的骨灰不在桃花谷,你只能去给列位师祖拜祭祈求原谅了。”
“什么”,沈七味一愣,跳了起来,“我不杀那小兔崽子他就该偷笑了,居然敢把苏秦尸骨带走?我,我……”
“你敢找他麻烦?”苏祈斜睨他。
沈七味“咣当”掀翻了桌子,气呼呼又两脚拆了。
他还真不敢。
苏秦多护短,若是知道他找乔秉华麻烦,能从地下跳出来收拾他。
可是,什么都不干又不甘心。
苏祈对他这副样子完全看不上,不屑道:“甭琢磨了,你不觉得你跟乔大人还挺像的么?”
“谁跟那只死兔子像?”沈七味立马反驳。
苏祈鄙视看他。
乔秉华是兔子,苏秦自然也是,那沈七味就是……老兔子?
沈七味的脸色立刻变了……
桃花谷。
桃花谷这个名字也不知是哪代先祖起的以不可考,总之,谷中没有桃树。
沈七味有些伤心,这谷里除了草木,房屋全是近十几年建的,完全没了旧时居。
“师父说房屋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他还在,自然不会忘了师祖,如果他不在,那些也就没了任何意义。”苏祈道。
沈七味谷的另一边走去,那里是历代谷主埋骨之地。
秋时的树木还带着绿,有些枯黄的杂草长得半人高,前面景色一变,一片坟地便印入眼帘。
坟头并不多,□座而已。江湖人指不定哪天就死了,尸体并不能全都收回来。
苏祈与沈七味一座座挨个磕头,最后停在了苏婂的坟前。
沈七味的眼泪终于落下,跪在坟前抚着冰凉的碑:“等我死了,可不可以埋在这里?”
那墓碑很大,苏婂的名只写在了右边,左边留着很大的空隙。
“这自然是给你留的位置。”苏秦临死之前的遗命就有将沈七味的尸骨带回来与苏婂合葬这件。
沈七味抱着墓碑不敢回头只是轻轻点点,双肩抖动。
苏祈转身离开。
沈七味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他只想一个人。
苏祈再见到沈七味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一如既往疯疯癫癫没心没肺的,昨日的伤心哀恸似乎只在苏祈心里留下了些许痕迹。
沈七味大大咧咧坐在饭桌的上位:“苏丫头,我饿了。开饭啊开饭。”
苏祈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来,沈七味立马默了。
煮白粥加小米,腌黄瓜,蔬菜水果大杂拌。
原来苏家人四代做饭的水准是一点没升啊,当初他岳母娘和苏婂做的早饭跟苏祈简直一模一样。
苏祈将饭菜摆好,把筷子递给沈七味示意他吃饭。沈七味机械夹了块腌黄瓜放进嘴里,果然一个味。
苏祈看看他的表情,了然。她的厨艺是师父教的,师父是跟他外祖母学的,跟苏婂做出来的味估计是一样的。苏家的早餐几十年如一日,她其实也懒得换,简单方便么。
“真难吃。”沈七味吃的飞快,还不忘加以评论。
苏祈嗤笑,也不揭穿这人的口是心非,看他吃的一脸怀念,早知道就该放点巴豆给他。苏祈觉得,就算她真放了巴豆沈七味也能甘之如饴吃下去。
沈七味将桌上所有的饭菜淡而无味的粥、咸死个人的小黄瓜和洒了盐和调料的苹果块全吃了个干净,还觉得意犹未尽,一双凤眼紧盯着苏祈的手。
苏祈根本没动筷,只端着碗粥慢慢的搅也不喝,脸上淡定其实心里乐开了花,难得有个人觉得她做的饭好吃,好有成就感……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大家找bug,阿靖过阵子修文。
☆、黄山凌云庄
沈七味推开书房的门,苏祈正对着门画一幅约三尺长一尺宽的油画,一抬头看见了他,立刻薄怒道:“你难道不会敲一敲门?”
沈七味急切道:“乔家那小子在哪?你带我去找他。”他想了许久还是想见见苏秦,一旦下定了决心就要马上去。
苏祈皱眉:“那是师父的遗愿,你不能插手。”以沈七味的性格估计会对乔秉华不利,耍他一顿然后将骨灰抢回来,苏祈有些头疼。
沈七味哭丧脸道:“难道我连看一看他都不行么?”他只是想看一眼他死去儿子的骨灰而已。
苏祈沉默,她实在不懂这些古人的思想,人活着的时候不懂好好珍惜,死了却非要铭刻于心。
“骨灰有什么好看的,他人已经不在了,你就算去了能代表什么?不过是一撮灰罢了。”
沈七味却道:“我这些天看着他的旧物,他小时的玩具和衣服,他写的字和平常弹得琴,他最喜欢的剑。他的喜好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少年、青年都没有我的痕迹,他除了血缘和长相跟我没有一点交集,才发现我这个爹当的没用。我总想着那时我若在这里,或许他就不会死。如今不能亲眼看一看他,我实在不能安心。”他声音发颤,带着黯然。
苏祈放下画笔,将那幅画用白布盖起来,沉默许久,才道:“好。乔秉华在济南做知府,很好找。我还有事情,你自己去吧。”他是在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在跟她说话,让她不能反驳。
沈七味疑惑:“你能有什么事?”他和苏祈这几个月一直在一起,从没听她说起过。
“我家里的事。”苏祈不欲多说,打断道:“乔秉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比你皮厚肉粗,你别欺负人家。”
苏祈还有家人么?沈七味也不好再问,只说:“放心,我不会把那弱鸡怎么样的。”到时候就算他做了什么,苏祈又怎么会知道呢?
苏祈一眼看穿:“要是还想回桃花谷就老实点,我可是认识丐帮的人,打听个小道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丐帮都是群狗腿子!沈七味皱眉,突然又想到苏祈的话。
“你还会让我回桃花谷?”
苏祈干脆点头:“你可以住在这里,但是不许不洗澡不换衣服不剃胡子不收拾房子,不许往饭菜里放莫名其妙的东西……”
一大堆的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也没能让沈七味的高兴情绪熄灭一点儿,高兴的连连答应。
“可不许说话不算数啊,我要一块药田,我还要住苏秦那屋。”沈七味趁机提条件,谷里没有客房,他如今住的是竹屋。他知道那竹屋是给乔秉华建的,虽然他其实没住过几次。(乔大人都跟苏秦睡一屋……)但是他就是不喜欢。
苏祈答应,主屋冬天有壁炉,沈七味虽然武功高绝,但是老人家还是注意一下的好,沈七味如今已经七十多岁了。
沈七味一蹦三尺高,高兴的双手乱挥,终于有心情关心一下苏祈了。
“苏丫头你在画什么?你画的画真好看,给我也画一幅好不好,就挂在苏秦房里,跟他的挂在一起。”正厅卧室书房挂的到处都是油画,大多是人物,苏祈画得跟真人一模一样,这让他很新奇。
说着就要掀那白布,被苏祈阻止。
“别动我的画。给你画也可以,你坐着别动,我去拿画布,但是画成一幅的话起码要半个月,你能等得起么?”苏祈可不信这屁股上长了尾巴的老头可以坐得住,何况他现在急着去济南呢。
沈七味习惯性伸手揪自己胡子,却摸了个空,不甘道:“非得要我坐半个月么……那你现在在画什么?”
苏祈好笑:“就是要半个月。来日方长,等你我再回来谷里,让我给你画多少肖像都行。现在你不去准备下去济南么?”
沈七味摆摆手:“老头子孑然一身,不需要准备什么。”
言罢偷眼瞧苏祈,一个不注意迅速将那盖着画的白布扯开了。
那画上头是春日碧水,即枝盛开的粉色桃花斜斜横挑着占了画布一角,花旁立着个笑的温暖明澈的蓝衣男子,薄唇带笑似乎在跟画前的人说笑,他身材高大,有最令女子倾心的风姿和温柔。画上人的动作表情活灵活现,似乎要走出画布来跟人打招呼似的。整幅画已经完成了大半,只剩最后的润色。
苏祈来不及阻止,一脸的狰狞,眼眸深处却是被拆穿的尴尬和羞意,伸拳带着呼呼风声砸了过去。
两人一路从书房打到了院里。
沈七味笑的张狂:“原来苏丫头思春了却只敢躲在屋里画情郎,你不是说跟小子只是朋友吗?现在看来不大像啊?”
苏祈扭曲了一张俏脸,下手越发狠辣,招招向沈七味的臭脸打,沈七味左躲右闪,苏祈就是打不到。
混蛋!苏祈气的发抖,收了打出一半的拳头,转身回房。
沈七味知道苏祈真生气了,正有些反思是不是玩过头了,苏祈背着包袱就出来了,沈七味忙跑上前:“苏丫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苏祈不理,绕过他继续走,死老头就是故意的。
“哎你现在就走啊,别啊,我保证不说出去还不成么。苏丫头你别不理我呀……”
苏祈一个纵身飞走了,只留下沈七味委屈:“人家这不是道歉了么……”恋爱中的女人真是不好惹……
苏祈很生气,他决定不管沈老头了,他爱干嘛干嘛去,看见死老头子就烦。
苏祈在嘉兴买了匹马,往安徽方向敢赶。她也不急,慢慢悠悠白天赶路,晚上早早就找住处,一点都没委屈了自个,不远的路直赶了十几天才到黄山。
凌飞楼在黄山脚下只是个中等的小酒楼,是最近几个月内建起来的,地段也不繁华,只在平民居住的小街上。楼内布置也不出彩,都是简洁实用的装扮,桌椅也都是结实坚硬的木头做的,没有一点雕饰。
这里的饭菜不是最好吃的,但便宜又分量十足;有最辛辣又最便宜的烧刀子,更有名扬天下的香醇浓烈的九酝春酒,不出意外很得江湖人喜欢,故而这座酒楼只开张几个月很快对了江湖人的胃口。大块的肉,大碗的酒,大声的高谈阔论,如今俨然已经成了江湖人的集会之地,普通行人都要远远地躲开,躲不开的靠着墙根走,生怕惹上了江湖人。
所以这座一点都不引人注目的酒楼,悄悄的开遍了整个安徽。
难道就没人惹事找茬?
刚开始是有些地痞无赖来收保护费,结果是横着爬出去的,人家店里整日清秀白皙笑眯眯的店小二居然是个练家子。后来也有江湖人聚众打架,当下就被卸了条胳膊。至此,再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江湖中悄悄的传这家客栈是二十多年前黄山李家后人的产业,李家遗孤卷土重回黄山,要重建凌云庄了。
这个消息颇触犯了一些在黄山盘踞的地头蛇的利益,当年黄山被灭,他们瓜分了凌云庄的地盘和产业,如今自然不愿吐出来。但是后来这些地头蛇渐渐都销声匿迹,那些李家的产业酒楼庄子又重新挂上了凌云庄的标志,暗流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结束。
黄山凌云庄昔年与姑苏李家拥翠山庄、岭南南宫世家的白鹤山庄并称三大武林世家,向来同气连枝,地位仅次于太原无争山庄原家。此时黄山李家再次崛起,南宫家与拥翠山庄均遣人来拜会,拥翠山庄更是在江湖中放下话来,谁敢欺辱凌云山庄的就是跟李观鱼过不去。
李灵忱的真面目成了江湖中最大的迷,人人都想一睹为快,但是李灵忱每次出现在公共场合都戴着张其丑无比的面具,众人观其身姿爽朗,举手投足都是一派坦荡荡的大家风范,行事颇让人敬服。提起面具时李灵忱坦言早些年前面目已毁,早已不敢见人了,话语真诚,让人无法辩驳。
李灵忱说现下他还有一个亲妹妹,近日就要回来,一时间听到的人都是悠思神往。
黄山李家的女儿都是有绝世美貌的女子这点只要是江湖中人都知道,二十多年前黄山李家与华山派可不就是因为李家女儿才起的纠纷么。最后两家人都被灭了个透,华山派此后只剩下了女人,黄山李家却被赶尽杀绝,只有李家姑娘和他侄子逃了出去。能引起血雨腥风的李家女子,哪个男人不想一观呢?
故而,李家姑娘的姿容,所有人都翘首期盼。
苏祈坐在凌飞楼的大堂的时候,双耳听到的都是黄山李家姑娘将归的消息,不由得黑了脸。
笑眯眯的店小二利索抹了桌子,笑道:“客官想要什么?小店物美价廉,尤其是熟牛肉(汗……),那是美味又劲道管饱,再来一碗烧刀子,包管您不虚此行下回还来。”他气都不喘一口麻溜说出来一串话,这男子粗布黑衣短打,戴着黑纱斗笠一看就是行走江湖的,所以肯定是要管饱的食物,他做店小二好几个月,都当出了心得了。
这店小二功夫不俗,敛气的功夫更好,苏祈暗赞,看来南宫灵驭下有道。
苏祈悠悠道:“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她打扮成男子,声音却没变。
店小二一愣,随即恭敬道:“请姑娘随属下来。”
苏祈微微点头,利索起身,尾随在那店小二的身后进了后院。
南宫灵自然不会呆在小小客栈的后院的,他现在可忙得很——区区黄山怎么可能满足得了他的胃口。
作者有话要说: 阿靖要开新文了,马上就写……
但是阿靖是个好姑娘,日更不变。
哭……
☆、嫁妆多多的
倏忽云烟化杳冥,峰峦随水入丹青。
说的便是黄山了,黄山占地十二万顷,入目都是连绵不绝的奇峰怪石,若是不熟悉地形的人进了山绝对会迷路迷到死。
凌云庄新址重建在旧址之上,是在天都峰顶,沿袭了原来的风格,前院大气疏朗,后院精致小巧,在云雾缭绕的绝顶之上,宛如仙居一般。
盘空千万仞,险若上舟梯;迥入天都里,回看鸟道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