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仙所居的天都峰,高达百丈,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就算是江湖中人,能上去的也少极了,故而高不可攀的很了,所以李灵忱的客人无一不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侠客豪杰。
苏祈站在云雾缭绕的峰顶,感叹古人想法真是与众不同,把房子建那么高装13。
苏祈身为李家唯二的后人,自然也是凌云庄的主人,她被安排在云烟小筑,院子又大又精致,丫鬟仆人一大群。
南宫灵,不,是李灵忱一直到晚饭过后才有功夫来见苏祈。
“怎么样?饭菜还合你的口味吧?”李灵忱意气风发,看起来气色很好。
苏祈含笑点头:“很好。怎么你找我还要偷偷摸摸的?你那属下可真是……”那个给苏祈传小纸条一脸肾亏的纨绔李善达居然是李灵忱手下,真是毁形象。
李灵忱好笑:“你可别那么肤浅,他难道装的不好么?”
“好,实在是太好了,我见一次想揍他一次。”实际上虽然她没动手,那纨绔被修理的也很惨。
李灵忱面容一肃:“他逃走了。”
他?苏祈一愣,随即道:“无花也不是任人阉割的,跑了也是意料之中。”只是楚留香大概又要有麻烦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无花就认定了楚留香是他的天敌,非得灭掉不可。
“他会来找你吗?”
李灵忱皱眉道:“恐怕会,以他的才智怎么会猜不出来我的真面目。”
“那你猜,他会怎么做?直接来找你?”苏祈问。
李灵忱苦笑:“你莫要再试探我了,我上过一次当就够了,哪里还笨到再去让他利用。”至于他原来的身份,在这个江湖里,只要他够强,那不算什么。毕竟楚留香这样好管闲事至今还没死的人少见得很。
苏祈端起茶杯喝茶,淡淡笑道:“无花迷惑人的本事可不低,我们须得防着他些。”
李灵忱得意:“我也不是好惹的,我就不信在我的地盘他敢来?”他当然防着无花呢,但是他找自己麻烦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更何况他已经找了同盟,无花不是傻子,损人不利己的事他不会干。
“那可不一定,要是这回出了什么岔子,我看你的脸面往哪搁。”损人不利己的事无花或许真的会干呢,狗急了还会跳墙,无花那个疯子干什么都不稀奇。
李灵忱也有些犹豫:“这倒是真的,看来我的部署还得再严密一些。”
“无花不来捣乱的可能性很小,你掂量着办吧。”李灵忱说不定至今还以为无花对他还有感情,当时只是迫不得已才放弃他的呢。
李灵忱沉默。他的确从没想过他最崇拜的亲哥哥终有一天也会成为他的敌人。
苏祈微挑嘴角:“我现在是你妹妹了吗?”认清了现实比什么都重要,但愿李灵忱不是心太软的人。
李灵忱会心一笑:“你可不要太得意,那是我嫌麻烦才这样说的,小侄女~”是呢,他也不是孤家寡人。苏祈救他就算是有自己的打算,但不可否认,她在自己最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他们两个不管怎样,总是亲人了。是世上彼此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必须是。
“反正在别人眼里你是我哥哥了。”苏祈眉眼间一片宁静安然。
李灵忱调笑:“这次会来许多武林人士、倜傥公子,都是来一睹我家妹子美貌的。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祈儿对未来夫婿有何想法,哥哥帮你挑一个?”来赴宴的众人,未尝没有想要与凌云庄联姻的。
苏祈想起在凌飞楼听见的话,脸色变了:“你就说你妹子她师父早就给她订了婚约了。”
李灵忱挑眉:“那我家妹子订给了哪家少侠呢?”
“南海的不归岛赵家二岛主临风。”苏祈淡淡道。
“还真有?”李灵忱惊讶。不归岛赵氏是隐居的家族,岛上人向来不在江湖中行走,却是南海上的霸主,无人敢惹。是以年老的一辈都知道最好不要惹不归岛,不然,一去不归。
苏祈轻轻点头,他师父跟赵家老大玉树是朋友,她也曾随师父去过岛上做客。赵家老二不会在意这些谣言的,因为赵临风他,跟师父一样也是个断袖,而且还断在了他亲大哥身上。(……我一时手滑……)
所以这谎撒的完全没压力。
李灵忱马上开始盘算:“赵家做海上生意,肯定积财不少,你若嫁过去嫁妆必须得多,不然会让婆家人看不起的。珠宝首饰、家具什么的都得做最好的,虽然海上路途遥远,但是田庄店铺该置办也得置办,这样粗粗一算,也得二十万两银子呢。你今年都十七了,这两年就得完婚,再拖就成老姑娘了。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他有些埋怨。
别以为江湖人成亲对月拜拜就成了,那是无媒苟合!他们是江湖中的世家大族,产业众多,该有的规矩一点也不能少,不然该被笑话了。
苏祈没想到李灵忱居然是个行动派,一句话往后想了那么多。又是感动又是心虚,忙道:“不急不急,我不急。过几年再说吧,我还没玩够呢。”
李灵忱瞪她一眼:“再过几年人家不要你了怎么办?赵临风今年都二十五岁了,哪里还能再过几年?”
“没事,赵二哥也想多玩几年。”苏祈想打自己一巴掌,她没事撒什么谎……看看,看看,圆不过来了吧……
李灵忱没工夫理她,着急忙慌就走了,他得去重新规划一下了。
苏祈想了想,还是把将要出口的声音咽了回去,她可不敢说自己是骗他的,万一李灵忱一怒之下来个比武招亲抛绣球什么玩意的她可没地哭去。再说了,嫁妆什么的准备了以后可以给他闺女使,反正又搁不坏。
苏祈这次回来,其实是李灵忱向各大江湖世家发了帖子,在凌云庄宴请江湖众豪杰。这样做就是要向江湖宣布,他们黄山李家,依然是武林中的一大势力,谁想找茬,也得掂量着办。
既然要重出众江湖人视线,请的自然是在武林中颇有影响力的人,比如同为世家的拥翠山庄、南宫世家、唐门及江湖正道六大门派,他们的掌门或许不会都来,但是派个嫡系弟子送些礼物这个脸面还是会给的;还有有名气的独行大侠,像楚留香、胡铁花这样的;那些不甚有名气的游侠儿有的也会来凑个热闹,但是凌云庄是不招待的。再说他们也不一定能上的来天都峰。
另外,这次宴会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就是华山派。
华山派与凌云庄的恩怨是非江湖人人皆知,凌云庄想要重出江湖,一定得先与华山派化解仇恨。
就与三大世家一样,武林正道六大门派也是一损俱损,向来意见一致的很。若是凌云庄今后受到六大门派的共同掣肘,也难办的很。反过来讲,三大世家也不是好惹的,华山派内已经全是些女人了,纵然枯眉大师还能再撑十年,但是门中没有天资极好的第二代掌权人选也是硬伤,而李灵忱才正值盛年,所以华山派与凌云庄的冰释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了。
而李灵忱去信让苏祈回来,一是因为苏祈也是凌云庄主人之一,免得以后行走江湖被奸人暗算,有了凌云庄在背后,那些肖小轻易不敢下黑手;二是李灵忱需要苏祈的助力,像是拥翠山庄和唐门,有一大半是因为苏祈才鼎力支持凌云庄的。
而现在,离宴请的日期还有一个月。帖子在三个月之前就已经发出,防的是有的侠客行踪不定,不能及时拿到帖子,有的门派离黄山又远得很,误了时间。
各大势力都自持身份,当然不会提早那么久来,是以现在凌云庄都还没有接待客人。
苏祈才不会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嫌费脑子,她能找了李灵忱回来重振凌云庄对李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所以那些权力争斗她一概不管,完全当自己是凌云庄的大小姐,日子惬意得很。
但是苏祈突然吃不香,也睡不好了。
自来的第一天之后,苏祈再也没见过李灵忱,偶尔苏祈问丫鬟得到的回答也是他下了山,还未曾回来。
这一日苏祈刚醒,便听到伺候自己的丫鬟轻絮来报,李灵忱回来了。
苏祈闻言,立刻起身收拾准备去见李灵忱。她那日忘了问,李灵忱会不会把楚留香也请来。本来他们俩也没什么,但是那日他与楚留香抱在一起被众人看见了,自此后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莫名的情绪,再加上在桃花谷她画的那幅油画,让她心里很不自在。
苏祈恼怒得很,明明什么都没有,她为什么要心虚尴尬,都怪沈老头,都怪他乱说话。
苏祈还没有走出她的院子,就见李灵忱走了进来。
“怎么着?你找我有事儿?刚回来就听下人说你这半个月一直找我,到底什么事这么急?”李灵忱一身劲装,脸色憔悴,看来听到汇报就来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作者有话要说: 咱女主也是有娘家的人了。我果然是亲妈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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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的玉树临风
苏祈将人迎进正厅,两人入座后方才道:“你刚回来,吃饭没?我让人传了饭来边吃边说吧。”
李灵忱点头,他的确还没吃早饭。
云烟小筑的饭食都是精致的淮扬菜,是李灵忱特意为苏祈找的厨子。
“你这次都请了哪些人来?”苏祈慢慢喝着小米粥,斟酌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他们是江湖人,没有那些深宅大院食不言的琐碎规矩。
“你问这个做什么?”李灵忱很惊讶,苏祈不像是关心这种琐事的人。
苏祈当然不会直说,只含糊道:“有个许久不见的朋友,想问问他会不会也来。”
朋友?普通朋友会那么急着找他?李灵忱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东西。
“哦?那是谁让你那么上心,三天两头打发人去问我回来了没?”
苏祈看他眼带调侃,知道他肯定又想多了,不禁有些头疼,是她太心急。现在也不能问了,不然这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呢。
“也没什么,他在江湖上名气不大,估计你也不会请的。我是关心你才让人去看你回来没的。”说罢低头喝粥。苏祈恼怒,这借口好烂,她自己都不信。
李灵忱瞧着苏祈的发顶,有些好笑,这丫头是害羞了么。
“我这次下山给你带回来了许多珠宝绸缎,等会让裁缝来给你量量,做新衣服。你一个姑娘家应该好好打扮的。”李灵忱贴心换个话题。苏祈挽的是最简单的发髻,只戴了一只银钗固定用,身上更是一点饰品都不带,衣服也是最简单的月白色直裾深衣,朴素的不像话。
苏祈皱眉:“不是做了好多了么?要那么多衣服干什么,我都穿不过来。还有那些珠宝首饰,戴着又沉又硌人。”古人真是麻烦,净要弄些累赘又麻烦的东西,好看是好看,只是太繁琐。她一个江湖人,不是越简单方便才好么。
李灵忱摇头好笑:“人家姑娘都嫌衣服首饰不够多,你倒好,还嫌烦。不穿就罢了,留着总有用得着的时候。”他也觉得这些女人的东西太麻烦,再说苏祈哪里还用得着漂亮衣服首饰来增添颜色。只是他一个粗人,头一次有个漂亮妹妹,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好到处找下属问女孩子都喜欢什么,然后一股脑都买来了。
苏祈满意点头,她还真怕李灵忱真的把她当大家闺秀培养。她与李灵忱现在小心维持的亲情,可不能因为一点分歧灰就飞烟灭了。
“好啦。你赶紧去歇息吧,看起来累的不轻。”
“恩。这几天就应该有人到了,到时候还有的忙呢。”李灵忱一脸叹息,他不眠不休忙了三天,累的要命。
“那也是你活该。”苏祈毫不客气直言。
苏祈最后还是没敢问楚留香的事,在济南楚留香曾经破坏了李灵忱与无花的阴谋,他应该不会想再看见楚留香的吧?苏祈有些不大确定。
接下来几天,各大门派陆陆续续都来了,苏祈将倒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后天就是宴会了,应该不会再来了。
苏祈满意画好最后一笔,将画和碳条分别收在速写板的两个夹层里,背在背后向凌云庄走去。黄山是天下第一奇山,她上辈子宅的要命,一直是心向往之,却没来过,一是懒得跑,二就是她没钱。现在有了轻功这个超级作弊器,又在自家地盘上,不画个过瘾实在是辜负良辰美景了。
还没走进庄,就见轻絮一溜小跑奔向她,“小姐,小姐,庄主让你赶紧去大厅,有贵客来了。”
“贵客?唐门?拥翠山庄?”她在江湖上就认识这两家人,可是李玉函和唐芥前几日已经来了呀,什么人还要她去见?难道是……
苏祈忙抓着轻絮问:“是不是楚留香?”
轻絮从没没见过苏祈那么激动过,一时呆了,被苏祈摇的赶忙回过神来:“不是吧?来了五六个人呢,穿着口音都不像是中原人。”
不是中原人?李灵忱搞什么鬼?苏祈满腹疑惑。
苏祈在厅外听到里头人说话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要跑。
她没跑出几步,一只修长的手鬼魅般揪住了苏祈后颈衣领,将苏祈整个人都抱在怀里。苏祈回头,那人深邃的五官,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宽肩窄臀,阳光灿烂的笑,正是赵临风。
赵临风将苏祈整个人都抱在怀里大步走回厅内,笑道:“我的小未婚妻这是不好意思了?”
苏祈呆住,连反抗都忘了,李灵忱到底怎么把这人找来的……她要是早知道李灵忱居然神通广大到能将拜帖送到不归岛去,打死她也不敢撒那个谎了。
苏祈一抬头就看见了赵玉树那黑的堪比黑锅底的冷脸,哦不,苏祈捂脸扭头藏在赵临风怀里,师父救命啊。
李灵忱见苏祈来了,道:“阿祈,你太失礼了,快下来。”虽然话说的严肃,眼中可是得意得很,苏祈那日欲言又止的不就是想问她未婚夫会不会来么,幸亏他早有准备,早就特意补了拜帖用专门训练的金雕加急送去了海上,还好赶得及,看看苏祈与赵二多恩爱啊。
苏祈心里怒火熊熊,你还得意,你居然还敢得意,咱回头算总账。
赵临风将苏祈放下,苏祈硬着头皮跟赵玉树打招呼:“赵叔叔,别来无恙啊。”
赵玉树阴森森看她一眼,“恩。”
苏祈被赵大一瞪,瞬间淡定了,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转头又向赵家其余几人打了招呼,便坐在李灵忱另一边的主坐,端起丫头送上的茶水慢慢的喝。
李灵忱道:“听家妹说起赵二岛主时甚是想念,又正值鄙庄盛事,才冒昧下了拜帖,岛主能来实在是李某之幸。”李灵忱对妹婿越看越满意,功夫高,家世好,对阿祈也很亲密。
赵玉树又看苏祈一眼,才道:“我与苏秦是挚友,他徒弟家里的好事,理当来恭贺一二。”
李灵忱皱眉,这是什么意思?朗声笑道:“不错不错,凌云庄与不归岛以后就是姻亲,合该来往密切一些的。”
赵玉树的脸色黑的都要滴下墨汁来了,刚要开口反驳,就听苏祈道:“哥,你别乱说,那么多人在呢。”
李灵忱自然也发觉了赵家大哥脸色的不对劲,心中不悦,难道他还看不上他家阿祈不成?
“赵岛主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旅途太过劳累?是李某招待的不周了。来人,请赵岛主去客院歇息。”
赵临风看了看赵大黑锅底似的表情,心里暗乐,笑道:“多谢李庄主,家兄不大习惯骑马,是有些疲乏,休息下就没事了。”
又看向苏祈,声线霎时低了八度,温柔的能滴出水来:“我与阿祈几年不见,正要好好叙叙旧。哥,你若是不舒服就先回吧。”说罢走到苏祈面前伸手。
苏祈眨眼,将手放入赵临风宽大的掌心,抬头与他会心一笑,起身。两人全不管周围人的视线,牵手出了大厅。众人眼里,似有缠绵的情谊围绕两人,金童玉女一般。
赵玉树缩在袍袖里的手缩了又紧,紧了又缩,还是没说话。
云烟小筑。
苏祈毫无形象窝在椅子里抱着盘子吃葡萄,紫红色的大葡萄上还带着未干的水珠儿,晶莹剔透衬得葡萄更加诱人。
“唔,好甜。你还没搞定你大哥么?真是笨,这都多少年了。换个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苏祈摇头,将葡萄甘甜的汁水连着皮一起咽下肚,没办法,懒得剥。
赵临风一僵,摇头,也伸臂从苏祈盘子里夹一颗葡萄放进嘴里,郁闷道:“我死缠烂打他就是不同意我能怎么办?都十年了,当初拒绝的理由是我一个小孩子一时兴起,到现在了我还小么,他不过就是不喜欢我。”
苏祈撇嘴,赵大不喜欢他看见赵二抱她脸能那么黑?谁信呢,真不懂他一个大男人究竟在墨迹些什么。
“我有个办法要不要试试?”苏祈觉得这个红娘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哎,别啊,我可不娶你,你没人要也不能讹我啊。”赵临风连忙摆手,苏祈他可下不了手。他当时看到凌云庄拜帖的时候那个感觉是五雷轰顶,要是真的娶了苏祈他下半辈子安生不得啊。
苏祈当年和赵临风臭味相投,整天的招猫逗狗将整个岛搅了个天翻地覆,偏偏两人都瞧不得对方好,是互讽型的损友。并且,苏祈是鼎力支持赵临风对他大哥不可告人心思的第一个人,在他心里地位之高,仅次于无白。
苏祈一巴掌拍上赵二的头:“你想的美。我是说假的,假的。再说了你一断袖算是男人么?本姑娘也看不上你。”
“那你到最后讹上我了怎么办?”赵临风虽然也有些意动,但是他担心自己贞操。
苏祈的脸狰狞了,她再饥不择食也不要二货受。但是现在,她忍。
“立字据。”她一字一字咬牙道。
苏祈想的是,就算这次不算,李灵忱以后也会张罗她的婚事,十七岁在古人里已经是老姑娘了。所以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嫁给赵临风那个二货受。这样赵家大哥一开窍,就和二货受双宿双飞去了,她就自由了。
而且,成了妇人少了许多麻烦的。
赵临风正想点头,突又道:“苏苏,你不想嫁人?为什么啊?”他后知后觉终于察觉到苏祈的小心思了。
苏祈信口胡编;“我爱的那人死了。”轻描淡写的语气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伤痛。
赵临风被他家大哥养的单纯一根筋,立刻就坚信不疑,再加上苏祈演的实在是像,看苏祈的眼神立马转为同情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 闺蜜来了
☆、唐芥的话
苏祈居然真的拿来纸笔,一本正经的写了两份字据,内容大抵就是声明两人是假成亲,不得不经对方同意就泄露此事,双方互不干扰,若是各自有了喜欢的人,就跟对方和离,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今后女婚男嫁各不相干之类的,然后两人都郑重签上自己大名。
赵临风妥帖收好字据,一脸的跃跃欲试,“咱们什么时候成亲?”
苏祈脸上带着抹哀痛,她就这样把自己卖了?成亲,怎么感觉做梦似的。
“你……节哀顺变。”赵临风又想起苏祈先前说的话,一脸的欲言又止,一副想要安慰苏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样子。
苏祈没想到他还记着这句话呢,赵临风不是一向没心没肺的么?他这样倒是让自己有些内疚了,骗一个单纯孩子有点不厚道,要不实话说了吧。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得,跟十年前一个德行。
赵临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想说什么来着?”苏祈背过身子偷笑,有赵临风这么个活宝在,想不高兴也难。
“噗嗤”,门外走进来一个穿黑衣的男子,“苏祈,你这个未婚夫可爱的紧啊,能不能借我玩两天?”男子一脸的邪肆不羁,衣服是很普通的黑色劲装,穿在他身上却吊儿郎当的,一双长挑入鬓的粗眉让他不像什么正道侠士,倒似魔教中人。
苏祈请唐芥入座,唤轻絮沏了新茶来。
“你怎么有空来找我喝茶?唐门不是该有很多事情要做么?”
唐芥轻抿一口茶水,点头称赞:“黄山毛峰,果然好茶。”
“刚才我说的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可要强抢了。”
“唐芥……”苏祈无奈,“赵二哥与我已经有婚约了。”
唐芥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我还会还给你的。”说罢一脸诚恳看苏祈。
这边赵临风横眉怒目,要不是顾忌着这是苏祈的小楼,早冲上去砸扁这混蛋的臭脸了。
“赵大哥可是不归岛主,不好惹的。”苏祈提醒道。
“那又怎样?难道我唐门就好惹了?”唐芥觉得赵临风太好玩了,一张脸都扭曲变形了,身子紧绷的似乎随时想冲上来提拳头打他泄愤,但是碍于苏祈又不敢冲上来,苏祈从哪找来这么一个活宝的。
苏祈觉得唐芥真是闲疯了,她原来怎么不知道他是这么爱捉弄人的。
“赵二哥,你快些回去吧,赵大哥说不定在找你呢。”对付赵二要从赵玉树入手,绝对上钩。
赵临风眼睛一亮,“恩,我改天再来看你。”说罢也不管讨厌的唐芥了,急匆匆就出了门去。
看着赵临风走远了,苏祈才将目光收回来,看向唐芥。他与在沙漠时相比真是不同了,但又好像他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在沙漠的那个漂亮斯文的书生只是她臆想出来的唐芥。
“你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是有什么事呢?”居然还为了赶赵二走特意调戏人家,赵二可不是个大气不计较的人那。
唐芥收起一身的邪气,严肃道:“我想要你的画像。”他这次带了五个个画师来,为的就是要带走苏祈的画像。
苏祈怔住了,半晌才不可思议道:“你居然还想着她?她对你……”
唐芥苦笑:“有些东西一眼就是一辈子了,就当我犯贱吧。”他堂堂唐门门主,天之骄子,多么洒脱不羁的人物,最后栽在了一个女魔头手里再也翻不了身,也不想翻身。
苏祈一脸的叹息:“你为何要我的画像?自己画一张不就好了。”
“我怕,”唐芥说,“我怕我的记忆出错了,怕画技太差将她画丑了,怕画出来不及她万分之一的神韵。”他紧皱着眉峰,眼睛里的怀念和深情掩饰不住。
苏祈笑:“就算那些画师将我画的惟妙惟肖,那也是我,不是石观音。你想看着我的画像思念石观音么?”
“这个不用你管。”唐芥有些激动,苏祈这是在粉碎他的自欺欺人。
苏祈嗤笑:“你现在看起来简直不像个男人。”
唐芥眼中怒火一闪而过。
“你看你,为了一个女人,将唐门的脸都丢尽了……”苏祈抚抚鬓角散下来的头发,“说起来石观音还是被你害死的呢,我觉得,你现在一定后悔了,你一定后悔杀死石观音了。你是在想就算一辈子在在密谷里当个傀儡,就算眼睁睁看着她跟别的男人欢好伤心,也好过最后只能抱着一具枯骨相思来的好吧。”
“你够了!”唐芥激动地站起来,“我没有。” 唐芥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苏祈的眼睛充满了了然和不屑,让他难堪和无所遁形。
“没有么?”苏祈不以为然,“石观音有一个最大的秘密你想不想听?”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唐芥,脸上的表情好像是一个正要做恶作剧捉弄人的小孩子。
“什么秘密?”唐芥下意识问道。
苏祈手里拿着青花瓷的茶盏把玩,漫不经心道:“你该不会还觉得她起码喜欢过你吧?真是个傻兮兮的男人。石观音其实爱的是她自己,镜子里的自己。”
“你开什么玩笑?”唐芥失声道。
“唐芥,你看我这张脸,那么美丽,美丽的让人窒息。为什么不可能呢?她厌恶这世上的所有男人,她实在是美丽强大,她伤心高兴的时候只有自己清楚明白,为什么不可能呢?”苏祈一脸的笑意,好像在说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还未娱乐到别人自己掌不住先笑了。
“你还爱她么?” 唐芥脸色苍白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嘴唇张张合合说不出话来。
偌大的正厅内突然寂静的要命。
此时,门外的太阳终于冲破了黄山蔼蔼的云层,奇迹般的一跃而出,深秋金黄色的暖光自九天万丈高空之上垂撒到苏祈沉静淡笑着的脸上,晕出层层光圈,女神一般耀眼夺目,让人不敢直视,生怕亵渎了九天之上的仙子。神的宠儿。
唐芥沉默许久,突然道:“那你呢?”
苏祈疑惑看他。
唐芥与她对视,眼睛里的嘲讽清晰可见:“你不知道么?我方才几乎将你错认成了她。”
苏祈脸色大变。
“你漫不经心的表情,你笑的时候,你抚鬓角的动作。苏祈,有没有人说过,你跟石观音一模一样。”唐芥站在门口,望着光芒万丈的太阳说出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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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树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
打坐修炼最能凝心静神,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是黑沉沉的乌云,随时都能有一道惊雷劈下来似的。
跟女人出去那么久还没回来,赵临风,你真是长本事了啊。
赵临风进了松涛苑,直奔向西厢房。
推开门,赵玉树果然在里面,立刻高兴的眉开眼笑,他一路小跑跳上床扑在赵玉树身上,扒着他的脸响亮地亲了一口。
“大哥,好久不见你想我没?”
赵玉树一把将人推开,翻身坐起来,嘴唇轻吐:“滚。”跑去跟别的女人约会,居然还敢回来问自己想不想他。
赵临风眼睛里有一瞬的黯然,转眼又高兴道:“大哥你吃饭了吗?你是在等我一起吃么?”
赵玉树冷哼,又重新盘腿做好,继续打坐。
“大哥嫌我烦么?”他声音有些落寞,大哥自从他对他表了心意之后就特别冷淡,大多时候都不理他。
两人的气氛凝固了,门外传来丫鬟们说笑打闹的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娇喘声渐行渐远,以房门为界与屋内相隔成两个世界。
“我会乖乖娶苏苏的。”赵临风突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什么?赵玉树猛然睁开眼,一双幽深的眼睛寒气森森望向赵二。
赵临风完全没感觉他大哥周围已经冰冻三尺了,自顾自说:“反正苏苏那么喜欢我,我也喜欢她。我们俩以后也要生个像她那么漂亮的女儿……”他越说越顺口,说的连自己都要忍不住相信,简直停不下嘴了。
赵玉树心中涩意翻腾,他早预料到的不是么。
赵二从小就喜欢收藏新奇漂亮的东西,但是他的喜欢都不长久,费尽心思得到的心头好转眼就能弃之如敝履。有一次他喜欢上了珊瑚,就到处收集,甚至跑到死对头史天王那里去去冒险,但是没过半年,赵临风就将满屋子的珊瑚全砸了个稀巴烂。
唯有苏祈,自从苏秦师徒来了之后,赵临风就格外喜欢苏祈,两个人见天腻在一起,连他也靠后了。之后念叨了好几年,那日接到凌云庄的帖子立刻就要往中原赶,现在想娶了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赵临风一直说的口干舌燥才住了口,伸手去够床头小几上放着的茶水喝。
赵玉树本来老僧入定一般闭着眼任他说,现在才睁开眼睛,冷冷道:“说完了?那就滚吧。”
赵临风喝水的动作顿住了。
“娶了苏祈就好好待她吧,以后别再说些疯疯癫癫的话了。”赵玉树淡淡说完,复又闭上双眼,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疯疯癫癫。赵临风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原来他十多年的感情在他眼里是这样的。
赵临风转身头也不回大踏步出门,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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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风波
宴会只是个形式,实际上真正的要事早就已经在私下里谈完,各方达成协定了。故而到了宴会那天,其实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联络感情。
摆宴的聚义厅能容下上百人还富余,装潢的高雅又不失江湖人的洒脱,既能让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自觉不会掉了身份,又能让江湖浪子不至于拘束。厅内摆着几条长桌,每一条桌子都有几十把椅子,正中的主桌正对着大门,是用来招待主人的贵客的。
李灵忱坐在主桌上座,下首是赵家兄弟,第三个座位却是空的,再往下依次是无争山庄的丁枫、南宫家下代当家南宫卿、拥翠山庄李玉函、唐门唐芥……
“这次鄙庄重建,各位能赏脸来,是李某人的荣幸。小子不才,先敬各位一杯,以后凌云庄还要仰仗大家了,”李灵忱站起身来,将酒杯高举,遥敬各桌,然后喝下。
底下人也都端起酒盏,纷纷道:“庄主客气了。”
李灵忱轻拍手掌,一队衣着飘逸轻纱,妩媚婀娜的艳姬轻盈走进屋来,各自摆好姿势,或直立仰头或扭臀摆腰或双臂高举,每一个的姿态都不同,相同的是每一个艳姬都是充满诱惑、身娇肉软的世间尤物,火辣勾人的眼波让厅内每一个人都觉得她们在看自己。
只听一声清亮绵远的琴声传来,在每个人的耳边萦绕,却不知从何而起。舞姬们原本静止的娇躯突然踩踏着古琴的节拍婆娑起舞,她们全身的关节灵活的像一群蛇妖,不赢一握的轻腰每一次摆动都是销魂,飘逸的轻纱直挠人心肺。
清歌,曼舞,美酒,佳肴。厅上的气氛逐渐活跃起来,豪杰名侠们各自谈论叙旧,都沉浸在这天堂一般享受的氛围里。
一个身着黑衣,长相平凡的人走进厅来,在李灵忱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李灵忱眉头一皱,然后又松展开来,低声道:“不必阻拦,让她们进来吧。恭敬点。”
黑衣男子点头应是,然后退下。
李灵忱声音虽小,但在座的都是武林中新一代的高手,况且他也没特意不让人听见。莫非是坐第三把椅子人来了?但是若是客人到了,为何李灵忱特意嘱咐不必阻拦?
李灵忱心里也是不安,这次的宴会若是不能顺利闭幕,他的能力也会受到质疑,以后凌云庄岂不是要受众江湖人耻笑?
李灵忱使个手势,淙淙铮铮的古琴霎时停了下来,舞姬弯腰行礼,排成一队又袅袅娜娜退了下去。
他高声道:“实在是抱歉搅了各位的兴致,但如今有贵客不期而至,咱也不能失礼不是?”
次席有一人问道:“想必是庄主特意留坐的贵客来了,我等正好瞧瞧到底是哪位英雄豪杰,能得庄主如此看重。”居然有人的名声地位能让无争山庄和三大世家甘居其后,首席的前三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众人都私下里议论了许久了。
李灵忱定睛一看,原来是鲁东鬼侠判官郭其帧,此人一向神出鬼没,一对判官笔使的出神入化,专爱打抱不平,故而人称其鬼侠判官。
“自然不是。”李灵忱顿了顿,才道,“在下区区不才虽然冒昧给她老人家下了帖子,但从来没有想到她会派人来。”
这下厅中又是一阵猜测,能有胆量对三大世家之一的凌云庄不屑一顾,还能让李灵忱如此恭敬,究竟是江湖上哪号人物。
只听厅外人还未到,声音已传了来,是一个轻灵悦耳的女声。
“神水宫门下奉宫主之命送上贺礼,恭贺李庄主重振门户之喜。”
神水宫?水母阴姬?整个大厅的私语之声全没了,众人好像都被割了舌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来人有四个,都是身着白衣,个个绝色美丽的少女,其中排在第一位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紫檀雕花的锦盒。
这四个少女比之方才的舞姬更加美丽动人,行走间如步步生莲,但厅中没有一个人敢有绮思的。除非那人不想要命了。
已有下属上前恭敬接过锦盒呈到李灵忱面前,李灵忱也是双手接过,但并不打开,而是向来人笑道:“在下不知神水宫门下驾到,有失远迎,万望姑娘不要怪罪。”
那女子笑道:“我门下向来不涉江湖事,此事怪不得庄主。这次来,是因为宫主曾经承凌云庄大小姐的恩情,所以见了帖子,就立刻让我们姐妹赶来送上拜礼,以表感谢。”
“哦?想不到祈儿还与贵宫有些渊源?她倒是瞒我的紧。我知姑娘高雅,不会与我们这些大男人共处一席,久闻浊臭。想必现在是想要去见我家妹子的吧?”
女子点头轻笑:“李庄主乃俊杰也,何须自贬?我们姐妹是有封信要亲自交到大小姐手上才行。”言语间全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竟是默认了不愿与厅中人同席。
李灵忱忙让下人带路,引神水宫人去云烟小筑。
待人走了许久,才有人缓过神来。道:“贵庄大小姐神通广大,竟与神水宫是旧识?难道李姑娘师从神水宫?”众人悚然,神水宫是不在江湖行走,但是,她们的可怕之处在于,只要得罪过她们的人,不管武功多高、是正是邪,现在无一例外坟头上的草都三尺高了。
这时又有下人引着一人进了厅,那汉子身量高大,但是面容毫不出奇,衣袍上还打着补丁,平凡的像是误入的市井小贩。然而市井小贩焉能进得了凌云庄?他进了厅,径直走到主桌,大大咧咧就坐在了第三个座位上,目中无人地抓起酒壶喝酒。随意的好像在自家,完全不顾忌周围满厅一点儿也不好惹的江湖众豪杰。
但这时众人关心的是神水宫,也没人注意这汉子。李灵忱居然也不在意,还扭头吩咐下人再拿酒来给他。
主桌上的人都是人精,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什么奇怪的人没见过,也都正襟危坐,没看见一般。他们虽然也没见过这人,但是李灵忱是何等的聪明,既然敢将此人排在他们之上,自然有他的道理。
李灵忱这时才道:“家妹未曾有幸拜于阴姬宫主门下,与神水宫的事情也不曾与我说起,想必是无意间认得的。”李灵忱也有些莫名,苏祈怎么会跟神水宫扯上关系的?打定了主意回头一定要问问清楚。
众人只以为是李灵忱的托辞,并不相信,但这是人家家事,也不好再问,只心里将凌云庄的地位又提了一层,打上“绝对不能轻易招惹”的标签。
此时一人大声道:“那不知大小姐师从何处?可曾婚配?”是何人杰,出了名的嘴毒话多人损,但是心地不坏。他曾经为了母亲不远万里去南疆湿瘴之地的五毒教为老母求药,并且毫发无伤的回来了,由此而得到了江湖众好汉的敬重。
众人也都明里暗里关心这件事,但是每次一提到凌云庄大小姐,李灵忱便笑而不语,轻描淡写就绕过去了。现在有人率先发问,都暗自支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一星半点。
李灵忱半点也不责怪那人冒失,反而把声音又提了八度,生怕有人听不见似的:“家妹师从桃花谷苏白衣门下,昔年苏白衣苏前辈曾为家妹定下了门婚事。如今各位豪杰侠士都在,正好宣布这一桩大喜事。”
“那订了谁家?”有人忍不住发问。
苏白衣,跟“天下第一高手”天峰大师是同一辈的人了,武功之高名气之强,是就算在座各位都自恃甚高,也只能仰视的存在。
“正是南海不归岛的赵家二子临风。”李灵忱对第二个座位上的赵临风拱手。
厅内一片哗然。
凌云庄到底请了多少后手?居然能将南海赵氏都请来了,还跟人结了亲。看来江湖势力,又得重新划分一番了。
“我等恭喜李兄喜得妹婿。”李玉函端起酒杯敬李灵忱。
在座再次被震翻的英雄们如梦初醒般纷纷敬李灵忱,而打着做凌云庄乘龙快婿心思的人俱都歇了心思。赵家,就算人家势力不在中原武林,也惹不起啊。
厅上又起了歌舞,众人沉浸在美妙的歌舞酒肉里,欢歌笑语不断。
没人注意到,那第三个座位上的粗鲁汉子听到此话突然扔下酒杯,眼带不可思议望向李灵忱。苏祈订了婚?
他紧攥着双手的双手青筋暴突,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剑,马上就要跳将起来。但是又顾及到什么,只得忍着怒气不发。
“呵,”对面的丁枫笑道:“这位兄台认得李姑娘么?为何如此诧异?”
那汉子猛然泄了气,沉默看丁枫一眼,也不答言,又继续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此时他眼中带了些心灰意冷,喝酒的动作也越发不顾忌,好像这杯中物能给他带来一些慰藉。
这样的人常见的很,山下城里大大小小的酒馆里有很多,无非是借酒浇愁罢了。
真是有趣,看来是李家小姐的裙下之臣,丁枫右手托着下巴思索,这人到底是谁呢?
坐在粗汉子身边的李玉函却大抵猜出来了。
“你怎地来的这样晚?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李玉函与妻子打赌,本来他已经自己稳操胜算的,可惜……
那汉子低声一笑,带着些自嘲,声音却低沉悦耳,全不像一个粗糙汉子说出的,“李兄大喜,在下怎敢不来,岂不是太不给李兄面子了?”只是没想到听见了不该听的。他仰脖又喝下一杯酒,神情恍惚似已醉了。
“你不必伤心,或许是假的呢?”李玉函有些唏嘘,他大抵知道些这两人的事情。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哪……幸亏他与无眉苦尽甘来。李玉函想起自家妻子,笑的温暖荡漾,恨不得马上就回去看她。
“假的?”汉子顿住,难道亲事还能作假不成?
“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今日糊涂了呢?反正还没有成亲,只是口头上的约定,如何不能作假呢?”未尽之语是,就算是真的,难道你堂堂盗帅没本事再将它搅黄喽?
楚留香豁然开朗,举杯敬他,“多谢李兄指教。”他心里又重新鼓满了希望,那个赵临风怎么能配的上苏祈,而苏祈在桃花谷没出过门,又怎么会愿意嫁给一个自己没见过的的男人呢?
“小意思。”李玉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不喜欢在言情里插播耽美么……
其实我觉得很可爱的。好吧,要是大家不喜欢,阿靖会缩下赵二和赵大的剧情。
☆、喜欢奶奶
云烟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