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你想让人指着鼻子说,堂堂总裁娶了前弟媳妇?”要说刚才陆老爷子只是不乐意他们走得太近,那现在简直拿谢攸宁当洪水猛兽了。
“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而且,真正交往也是在攸宁跟陆正扬离婚后,不存在伦理的问题。”陆正则有理有据地反驳道。
陆老爷子被逼得无法,只好说出他真实的担心,“我一直是喜欢攸宁的,她懂事、孝顺。可你不觉得,她离婚后整个人变了很多嘛?”
“跟正扬闹过绯闻的那个吴什么妮,被她整得卖去泰国做鸡。还四处搜集正扬的错漏,拿给你帮她报酬……”
陆正则再也听不下去了,没等他说完,就急急打断道:“被人打了左边脸,难道还要再把右边伸过去?那对狗男女,害她没了孩子、没了家,攸宁怎么样回敬,都不过分!”
“爷爷,如果攸宁是您的亲孙女,陆正扬只是您的孙女婿,您还会这么想嘛?”陆正则直指核心关键,大多数人,对待家人和外人都是双重标准的。
老爷子明显一愣,可就是不松口,“不管怎么说,你休想娶谢攸宁。如果你想坐稳总裁位子的话,就给我死了这个念头。”
陆正则挺直了脊背,寸步不让,“总裁之位,爷爷觉得谁更合适,我立马让贤。只要不是陆正扬当,换谁我都没意见。谢攸宁,我娶定了!”
***
爷孙俩的争执,谢攸宁并不知情。
她即将再次飞赴泰国。
《中国好味道》泰国版在卫视播出后,掀起一阵泰国美食的热潮,很多餐厅都在新菜单中加入了相应的元素。
不光如此,金枕榴莲、香水芒果、红毛丹这些鲜果,以及椰浆、三巴酱这些特色调料,出口量也大涨。
同时,还有很多人直接预订春节去泰国过,各大航空公司的机票都早早售罄。
有鉴于此,泰国政府为了表彰谢攸宁为推动中泰饮食文化交流而做出的贡献,特意颁发给她“泰国至尊皇冠勋章”。
眼看着农历年将至,前一年的工作总结、再加新上任后要对明年生意做重新规划,陆正则实在抽不出身来陪她一起去。
他帮谢攸宁准备了好些有中国特色的纪念品,丝绸、瓷器、漆雕,有款式一样的,也有特别定制的高级版。
“你去领勋章,互相礼尚往来必不可少。这些东西,拿来送那些负责接待你的官员,应该是尽够的。”陆正则拿过一张清单,上面列明每种东西对应的价值,方便她按图索骥。
谢攸宁前世做了好多年的秘书,向来都是她给别人打点这些礼物、交代种种送礼的注意事项,想不到,现在竟能享受到陆大总裁的贴心服务。
她忙搂住好心人的脖子,献上香吻一个,以示表扬加感谢。
见她这么主动,陆正则当然十分满意,可嘴里却说出了截然相反的话。
他轻抚着对方的双唇,声音喑哑地说道:“你就这么敷衍我?看在你明天要出发的份上,今天先这么着。“
”等你回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过年,再好好教一教,有诚意的感谢应该是怎么样的。”怎么听,这么奸诈。
谢攸宁大惊,瞪圆了眼睛问道:“你们陆家人不是一向都要齐聚祖宅过年的嘛?”
“条件谈不拢,我不会跟他们过的。”陆正则含糊地说道。
只要陆老爷子一天不松口,他就绝不可能会回去做那个听话的乖孙子。
作者有话要说:月饼节快乐,带上圆子和团子陪大家赏月 =,。=
圆子酱:麻麻今天做了腐乳月榜给我吃,比五仁月饼还美味哦。我分了一块给则蜀黍,他居然舍不得吃,偷偷藏起来了。。。
阿则:我实在是咽不下口,这么奇葩的馅 ( >p < “)
团子酱:听说麻麻又养了一个美腻的美眉,求调戏、求合体、求亲亲摸摸,各种求!!!
陆渣:我还想跟你麻麻合体呐,你觉得可能嘛?
☆、58第五 十七章 完胜太犀利 下
陆正则果然没食言,年三十,他真的不回陆家祖宅,带着谢攸宁、揣上圆子,就去了城郊的一家温泉山庄。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觉得够清净,这点倒是跟谢攸宁的设想不谋而合。
刚从热辣欢腾的泰国回来,她只愿在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过年。
携手穿行在空无一人的小径上,闻着干枯的草木气息,谢攸宁忍不住仰起脖子、微眯眼睛,做吸天地之精华状,来了个深呼吸。
︿( ̄) ̄)︿她怀里的圆子有样学样,跟着打个哈欠。
顿时,一股又萌又囧的气息扑面而来,陆正则紧绷着的神经随之一松,忍不住抬手将大小两个宝贝齐齐揽入怀中。
压得太紧,圆子不安地扭动身子,抬起屁股就滚下地去,谢攸宁被它带得往前一冲,陆正则忙挺身撑住,她急道:“我没事,你快去追圆子。”
他们第一次来这边,黑灯瞎火的,真要走丢一只猫找都没地方找。
陆正则紧走两步、打开手机附带的电筒,猫低身子在树丛中搜寻。谢攸宁也往另一个方向张望,迎上亮光处喵喵喵地叫唤着。
直到离房屋越来越近、灯光已经能照亮眼前的草地时,还是没见到圆子的踪迹。
蓦地,一双黑色的布鞋出现在陆正则的视野中。
老熟人汤振曜穿着件装腔作势的汉服,臂弯里抱着团毛茸茸的东西,一突一突往外钻。
不是圆子,又是什么?
陆正则一言不发地上前,就欲接走它,可汤振曜一个闪身,不悦道:“干嘛,想抢?”
“本来就是我家的。圆子,过来。”陆正则不悦道。
谢攸宁闻声跑近,抱起圆子,点着它的脑袋教训道:“这么不乖,下次不带你出来玩了。不许再乱跑,听到没?”说得投入,完全无视对面射过来的热辣目光。
汤振曜还保持着双臂张开,微向前伸的姿势,眼巴巴地看着失主,指望她能表扬下自己拾喵不昧的行为。
逗猫的人完全没反应,他不得不主动打招呼道:“攸宁,好久不见了。”
一股浓浓的怨妇气息扑面而来,汤振曜刚一说完,就恨不得能把那句话吞下去。
餐厅门前的地方很宽敞,可陆正则还是挤到了他们身边,勾住谢攸宁的腰,和汤振曜不错眼地对视着。
“我们来这边过年,你怎么也在?”谢攸宁不解地问道。
汤振曜苦笑一声,指着身后,“这也是汤家的产业,跟旁边的生态基地连着的。”
怪不得,来时她总觉得路很熟悉,隔壁不就是很久之前,她跟高安翔一起来参加汤家小型聚会的农庄嘛。
谢攸宁扭头,斜睨一眼身边,她就不信,陆正则不知道这些。
这是存的什么心呢?呆会儿再跟他算账!
陆正则一扬眉,表示认打认罚。
两人的小动作,落在汤振曜眼里就成了不折不扣的眉来眼去,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攸宁,我大哥汤振衡,你以前见过的,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除夕夜家宴,她一个外人跟过去算怎么回事啊,谢攸宁忙摇头婉拒:“年三十,还是不去打扰你们了。”
她指了指陆正则,“我们已经订好位置,你安心去陪家人吧。”
“各家过各家的,我们就不劳您费心了。”陆正则向来不喜欢汤振曜,此刻更是将他远远地划去了另一边。他的人,谁也不能觊觎。
谢攸宁察觉到腰间的手略略收紧,立刻安抚地握了握,随即对引起他不快的源头摆手告别。
汤振曜再想挽留,也知道今晚时机不对。
他只得故作大度地错身让开,“那你走先。我们家的年夜饭,做得很有特色,快去尝尝吧。”只用一个“你”字,故意忽略她身旁的陆正则。
“这两天我都在,有事随时找我。”他就不信,找不到机会约她出来。
“好,那我们先过去了,你也玩得开心点。”谢攸宁并不知道他的心思,毫不留恋地敷衍道,跟陆正则相偕离去。
菜式是早就定好的,他们刚一落座,就流水价地摆了上来。
虽只两个人,却足足有十几道:四冷碟、四热炒、两个炖菜,再加汤羹、甜品、主食,以及专门为圆子准备的没加任何调料的猫饭。
看得谢攸宁大呼浪费。
“每种分量都不多,能吃得完。”陆正则给她夹起一筷子发财猪手,顺带解释道。
猪手炖得极为酥烂,小小的一碟,也就四五块。饱含着浓浓的姜汁,让人从胃里暖到心里,配着绵密细滑的发菜,肥而不腻。
十分合谢攸宁口味。
圆子在一边适时地嘟囔着,像是对它的伙食也极为满意。
一片其乐融融之际,谢攸宁突然放下筷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正则跟着顿箸。
“你不跟家人过年,真的没有问题嘛?”尽管很喜欢二人世界,可谢攸宁总有种隐隐的不安。
陆正则不以为意地一笑,“爷爷不松口,我绝不妥协。如果争不过,那就把陆氏还回去,你养我吧。”他将手脚摊开,无比闲适的样子,像是在说笑话。
可谢攸宁一点都笑不出来。
那个他辛辛苦苦才得来的总裁之位,却要为自己放弃,意味着什么?
才拍拖这么短的时间,她如何能成为对方这么重要的存在?谢攸宁拼命稳住呼吸,笑道:“终归是一家人,还是好好商量吧。”
陆正则的眼神愈发幽深,如果商量有用,那他之前的逼宫怎么会那么艰难?
先取后舍,是他的终极武器,陆氏总裁之位,就是最好的武器。不过,这一切让他去运筹就好,没必要拖着谢攸宁纠结。
陆正则凑近她的脸,目光中尽是笃定,“我会处理好,你安心等着嫁给我罢。”
这算是求婚?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谢攸宁望着两人在桌下交握的双手,心头一跳,刚刚的那些忧虑,一下子被冲淡不少。罢了,他有这个心就够了。风里来雨里去,自己陪着就是。
现下的好时光,就当是偷来的,哪怕只有一天,都要好好过。
***
除夕夜的山庄,人格外的少。
谢攸宁兴之所至,指着楼顶的天台,说道:“我们上去看月亮吧。”
“这个时候,哪会有月亮。等到初五,才能有点看头。”陆正则好笑地刮了刮她鼻子,“走吧,有星星也可以。”
圆子吃得肚皮都凸出一块,懒洋洋地在空调出风口下面找了个缓和的位置,就盘着尾巴,一睡不起了。
正好少了个电灯泡,陆正则拣了瓶红酒,就往楼顶走。
他定的是独栋小别墅,只有他们住,壁灯已贴心地亮起。
深红色的美酒,被镀上一层昏黄得暧昧的光。
陆正则还没等醒酒壶里面的酒完全准备好,就倒出两杯来,递给对面的人,做碰杯状。醇厚的果子芳香,随之在口腔中弥散开来。
这样的良辰,这样的美酒,岂能辜负?
他在又一次含住满口,径直站到谢攸宁身前,对准她的唇,将酒悉数渡过去。
口腔被占领,谢攸宁仰头,被迫品着其中滋味。可下一刻,美酒连同口中的蜜液,又悉数被对方的舌头卷走。
陈年的佳酿,加上来势汹汹的吻,几乎让她溺毙其中。
谢攸宁软倒在藤椅上,身子禁不住往下滑。没来得及吞咽的紫色,顺着她细白的颈脖流淌入衣领深处。
陆正则瞳孔急遽收缩,沿着那诱人的痕迹往下探索。
湿哒哒的唇印,在她耳边、胸前落下,化成一朵朵红色的印迹,无比撩人。
这样子还能忍得住,就不是男人了!陆正则的唇回到她脸颊,细细摩挲着,一个公主抱,就托起她往二楼的卧房走。
楼下,在暗影中站了很久的汤振曜固执地撑着僵硬地脖子,不死心地向上望。
短短的指甲,几乎都掐进了掌心中。
离了陆正扬,怎么能再跟陆正则,一个花心、一个奸诈!陆家哪有什么好东西?他哪点比不上这两个!
可惜,他的怨念完全阻挡不了陆正则的脚步。
他走到床前,慢慢地将人放下来,欺身上前,再一次吻住那两片被葡萄酒浸润地红艳艳的双唇。
“唔~温泉……”谢攸宁不死心地想争取下死缓待遇,说好的看星星、泡温泉怎么这么快就快进到床上来啦。
“等下再泡,也是一样的,我会帮你洗,乖!”陆正则含混不清地允诺着,手下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
直到一阵熟悉的旋律响起,他才老大不情愿地直起身。
为了避免骚扰,陆正则没有带工作手机过来,只靠私人电话在跟外界保持联系。
能知道他这个号码,又是在此刻打开的,肯定是有急事。
怎么是陆紫涵?陆正扬的亲妹妹!虽然在他们两人斗争时,陆紫涵并没有站出来帮她哥哥,可见到他,也从来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看着来电显示,他狐疑不定地接起。
“刚才吃年夜饭,爷爷见你没来,气得不轻。”那边口气不善地说道。
对于这个结果,陆正则早有预料,并不诧异。可下一句话,惊得他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迅速答道:“我马上过来。”
老爷子进医院了!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小北】的长评,最贴心的中秋礼物啊,开心死 \ (^ o ^) /~
昨天抽得要死,于是你们也没法留评咩?哭死/(tot)/~~ 今天早点更,希望宝贝们的花花都肥来吧【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寂寞的作者桑不起啊。。。
暴风雨前的宁静,老爷子那关,不是这么好过滴。。。
☆、59第五十八相章 真相太惊悚 上
医院里面亮如白昼。
陆家各房大大小小一个不拉都出现在此,比刚才聚在祖宅吃年夜饭的人还要齐。
“你怎么才来。”陆正则的父亲陆中凯见他匆忙赶来,不悦地责备道。
“呆会儿见你爷爷,说话注意点,别再气着他老人家。”
老爷子已经醒过来了?那想必是已脱离危险。陆正则心头一松,快步走向病房。
黑面门神陆正扬早已立在那儿,死活不让他进。争执间,医生发话了,“病人需要安静,你们吵什么吵!”
陆正则一把拉住他,问道:“我爷爷这是怎么了,要紧嘛?”
“老人家,年纪大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万幸的是,陆老先生的脏器都还算健康,就是血管有些硬化,你们千万不要去刺激他。”
医生语气严肃,“孝顺孝顺,多顺着点,就是最大的孝心了。”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陆正则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关键信息,那就是爷爷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门内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过了足有两三分钟才平静下来。
少顷,陆紫涵走出来,眼角还有隐隐的泪光,她肃容对陆正则说道:“爷爷交待,今晚你在这守着,哪都不许去。”
“原话是,如果你想要他早起,尽管去陪谢攸宁吧。”
对于这个曾经的大嫂,陆紫涵的感情颇为复杂:一开始很是不屑,刚刚略有改观她就提出了离婚,后来看着味尚一点点做起来,她不是不佩服的。
可是,她又怎么会跟陆正则走到一起去?
对她的狐疑视若无睹,对方径自就推开她哥,往病房里走。
老爷子住的是顶级套房,客厅、厨房、洗手间一应俱全。
医生正在进行临睡前的最后一次检查和打针,一帮亲戚在旁边争相嘘寒问暖。这时候他再凑过去,反倒是添乱。
陆正则独自枯坐在卧房外的沙发上,留意着里面的动静。对爷爷尽孝的同时,就意味着把谢攸宁一个人丢在温泉山庄,这样的对比,残酷而现实。
两点刚过,所有的人都陷入梦乡,老爷子呼吸平稳、神态安详,刚才的痛苦之色一扫而空。
陆正则蹑手蹑脚地从他床边退出来,转身下楼直奔停车场。
年初一凌晨的街道上,除了偶尔有的士驶过,几乎是空无一人。陆正则打开车窗,任冷风吹进来,驱走困倦。
老爷子这是不相信谢攸宁还是不相信他?竟如此不看好他们俩在一起。
不能刺激他,也不能伤害心爱的人。
生平第一次,陆正则觉出了两难的滋味。
……
掏出门卡,打开精心安排好的蜜月套房,只见谢攸宁蜷缩在大床的一脚,辗转反侧,显然还没有入睡。
“爷爷没事了,你不用多想。”陆正则俯身吻住她的额头,带起一股寒气。
匆匆冲了个澡,他从后面将人抱入怀中,脸贴着她的后背,细细地抚摸着。
谢攸宁缓缓转过身,睁眼看向他,忧虑之色溢于言表,“你不需要这么为难,听爷爷的话,你还可以做回往日的乖孙。”
不被家人祝福的感情,注定是走不远的。哪怕勉强在一起,也难免有根刺杵着,时刻不得安生。
她不想两人以后因为这样的纠结,而成为一对怨偶。
在最美好的时刻结束,未尝不是另一种成全。
不放手,就要拖着对方一起不得安生,那不是爱,而是种自私。
陆正则将脸埋入她的胸口,印上谢攸宁心跳最清晰有力的地方,闷闷地说道:“没有证据的承诺,都是空话。我会用行动来证明。”
失去谢攸宁的代价,他承受不起。所以,他会付出他所能给的一切,来换得爷爷的谅解点头。
谢攸宁主动将睡衣的系带抽开,让自己完整、干净地呈现在对方眼前。
如果明天就要分离,就让这一夜成为她最后的回忆吧。
微弱的星光下,深色的床单上,两个密不可分的人影,紧紧交缠、抵死缠绵。在这一刻,除了彼此,他们的天地间再没有其他。
陆正则如膜拜珍宝般,一口一口地沿着她的颈侧、肩头、手指、胸腹、腰间、大腿、脚踝,仔细感知着、丈量着。
藉由与她身体的交融,将自己还没来得及表达的爱意,悉数释放出来。
谢攸宁将自己放软、再放软,把所有能给予对方的,都一次性给予。
如同置身在起伏动荡的海上,随着他的韵律,漂向未知的远方。不管目的地可以去到哪,都不会后悔、也绝不留任何遗憾。
……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身边的床垫微微弹起,谢攸宁勉力睁开眼,紧盯着他穿好衣服,收拾好手机、钥匙。
明明是看惯了的样子,却跟平时有几分不一样。
青青的胡茬,从他一向光洁的下巴上冒出头来,平添几分憔悴和落寞。
谢攸宁眨巴眨巴眼睛,张大嘴巴使劲地呼吸着,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异样。
等到陆正则批上大衣再度转身时,只看到她依然在熟睡之中。
预期之中的告别吻并没有落下,他将松散的被角又掖了掖,便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
玄关的台子上,明明是两张房卡套并排放着,却显得说不出的孤单。
***
刚起床,汤振曜就迫不及待地将贺年短信发出去,然后早餐也顾不上吃,端着手机隔个几分钟就看上一次,死活不放下。
回信没等到,却来了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电话:“什么!她一个人在退房?就说还要检查房间里面的收费物品有没有被使用。拖住她,等我过来。”
汤振曜一早交代了前台和客房服务部留神谢攸宁那栋别墅的一举一动,想不到大早上就传来如此惊悚的消息。
明明定了好几天的房,怎么住了一晚就要走,陪她来的陆正则又去哪了?
连外套也顾不上拿,汤振曜直奔结账的地方而去。
快到地方时,他又放缓脚步,调整呼吸,装作不经意散步路过的样子,朝谢攸宁再正常不过地打招呼道:“攸宁,新年好!”
谢攸宁还没从几个小时前的低潮中恢复过来,面对着他如此灿烂的笑脸,不得不扯着嘴角回道:“新年好,恭喜发财!”
两个都是成年人了,且都未婚,自然不会有讨红包一说。
原本在她怀里打着盹的圆子,突然抬起头,朝汤振曜龇牙咧嘴地低吼。
这个坏人,昨天居然想把它抱走,现在又对着主人笑得如此恶劣,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要不是被抱得紧,它一定要过去挠花这个人的脸。
房间终于宣告检查完毕,除了红酒,没有其他消费。
陆正则预订时虽然给足了押金,但却是刷信用卡、走的预授权,没有他本人签字确认,无法去抵扣房费。
服务员刚解释完毕,汤振曜就开心地一挥手,“记账吧,算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情敌退散,看谢攸宁的样子,说不定还是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什么的。昨天的新年愿望看来没白许,他当然要表示表示心意啦。
自己跟别的男人来开放度假,倒要第三者付账?没有这样的道理。
谢攸宁摇摇头,坚决地从钱包中抽出自己的卡递上,迅速地结完帐就准备走人。
“大过年的,有什么安排没?”汤振曜乐颠颠地问道。虽然从没陪女孩子逛过街,可如果谢攸宁有这个想法,他绝对乐意奉陪。
不过,对方显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谢攸宁以手掩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晚没睡好,想回家先补个眠。”
孤男寡女来度假,女方说没睡好,这其中代表的含义,让汤振曜这个处.男瞬间涨红了脸,一半是害羞,一半是气愤。
这个人渣,吃干抹净就把她单独扔下,算怎么回事啊。
汤振曜从昨晚憋到现在的话忍不住冲口而出道:“陆正则这是在玩你呢,明知道他家里那关过不了,还死拉着你不放!”
谢攸宁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陆家的家事,怎么他都知道了?
汤振曜见她如此表情,还以为谢攸宁一直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情。当下,就拉住谢攸宁跑去大堂没人的地方坐下,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你不要不信,这些都是高安翔不小心说漏嘴的,绝对可信。”他毫无压力地将情报提供者直接挑明,“他跟陆紫涵又复合了,陆家的事情,肯定不会弄错。”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原来的小姑子,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居然是高安翔——陆正则开的任意居和房地产公司的合伙人。
“陆老爷子以家产做筹码来要求陆正则离开你。你想啊,他好不容易当上陆氏总裁,怎么舍得就这么放弃。”汤振曜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攸宁,你不要再傻了,跟他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一边说着,一边就伸手过来欲拉住她的手。
谢攸宁忙闪身躲开,正色说道:“我跟他的事,不需要外人来评价。”
就算是结束,也是由她来决定,容不得不相干的人轻易挑唆。
像是知道主人的心思,圆子恶狠狠地瞪着汤振曜,仿佛在说:陆叔叔的正房地位牢不可破,你就哪儿凉快去哪儿呆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好大的台风啊,门窗哐当哐当地响,一边码字一边祈祷明天挂黑色风球。。。
心情有点压抑,家人反对什么的,身边也有朋友经历过,结果有好有不好,总的来说,多听听父母意见,尽量达成共识,可以避免很多隐患 (v?v)
☆、60第五十九相章 真相太惊悚 中
谢攸宁当然不会答应让汤振曜送她回去,她抱起圆子,找到自己的就车坐了进去。
过来时,两人开的是陆正则的车,他人虽先走一步,但没忘记安排好司机把谢攸宁的车给她开过来。
谢攸宁又回望了一眼温泉山庄,方才踩下油门离去。
一路凭着直觉开回家,刚下车,一直尾随在后的汤振曜就是跳出来拦住她,急道:“攸宁,大过年的,你别自己呆在家里,多闷啊。”
“你能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嘛?”从温泉山庄到这里,谢攸宁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死缠烂打什么的,她向来很不感冒。
“我这是为你好,你看你,早饭都没吃,值得嘛。”汤振曜振振有词。
“攸宁,这是?”谢明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冒了出来。
谢攸宁扶额,无奈地招呼道:“爸,新年好啊!”既然是为人子女,那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周全下,可介绍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汤振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转头就给谢明达深深鞠了一躬,“伯父,您好。我是汤家的老二,汤振曜。”
“汤家?”谢明达脑瓜子转得很快,姓汤且在本城能数得上的,只有那个厨师世家、开了十几间餐厅的。他的脸上立马浮现出笑意。
“大冷的天,别都站这儿啊。”谢明达根本没留意女儿越来越不耐的表情,招呼道:“攸宁,你阿姨看你还没过来,特地让我来接一下。”
随即又热情地补了句:“振曜啊,你要是没什么事,就一起去家里坐坐吧。”
谢攸宁这才想起,因为没跟父亲吃年夜饭,所以说好初一一早过去拜年的。便也没说什么,乖乖地上了谢明达的车。
而得到邀请的汤振曜,自然喜孜孜地继续跟上。
接下来的情形,直让谢攸宁一个头两个大。
自打谢明达的生意好转之后,他也不再勉强女儿跟林昱“培养感情”,换取林家的支援。反而真心地操心起她的终身幸福来。
在他看来,谢攸宁还不到二十五,就该趁着年轻再好好谈场恋爱,走出离婚的阴影。
他压根不知道,谢攸宁已经跟陆正则在一起了,还在挖空心思,想找个能真心能对她好的男人,帮着撮合撮合。
今天猛一看到汤振曜,简直太符合他挑女婿的标准了:人斯文、懂礼貌、家世好、在意谢攸宁,最难得的是,他居然还烧得一手好菜!
这年头,有几个成功的男人,还愿意回家做饭伺候老婆啊!
可惜,汤大厨的菜做得再美味,谢攸宁也还是兴趣缺缺,她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豆腐,直接把炆豆腐捣成了豆腐羹。
在听见继母在一百零一次地夸这菜如何如何好吃时,她终于忍不住了,霍然起身道:“你们慢慢吃吧,我胸闷,出去转转。”
说罢,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就拿起包快步走出门,拦了部的士就疾驰而去。
就让她任性这一回吧,不都说失恋的人最大嘛。
原本对年底分红相当满意的梁尚智,猝不及防地体会到了肥猪即将出栏时的心情。
喂饱了再宰,先给根胡萝卜再来个大棒,老板们都是这么凶残嘛!
放假前,他就打算好了,不去人多的地方挤、不往热闹的地方去,就想一个人呆在家宅几天。想不到,这些倒成了被拉壮丁的好理由。
谢攸宁硬说是怕他闲得太无聊,拉着他就去公司提前开工。
美其名曰:对于无所事事的单身份子,就要充分发掘其价值,让金子好好发光。
要他说,这是压榨劳动力还差不多!
抱怨归抱怨,梁尚智还是在初五准时去公司报到了。
“这一单,我的提成可要翻倍啊,就当补偿做节日加班费了。”他刚从谢攸宁手里接过项目说明,就颇为理直气壮地要求到。
“义务劳动,我都不收费,你哪来的提成。”对方一句话就顶回去了。
梁尚智刚想反驳,可看到项目委托人写的是“陆正则”三个字,啥理也没得讲了——老婆帮老公做事,还怎么提钱啊。
说来也是很巧,陆正则原本为了帮谢明达,收购了他跟陆正扬合作做的软件园股份。
当时,风传政府即将征用软件园那块地,改建高铁,谁还敢盲目在那盖房子啊。就连陆正扬,最后也扛不住了,亏了上亿的前期投资,转手了事。
整块地完全到了陆正则手里后,他上下打通关系,转而开始筹建酒店。
那个地段,本来就缺高档的四星、五星酒店,再加上高铁落成后,会增加很多外地客,对住宿的需求就更为强烈。
酒店还没开始建,他就跟谢攸宁商量好,要在里面预留出一间新派的创意餐厅,包含各大菜系、还有西式简餐。
这会儿,谢攸宁就是要拉着梁尚智来商量,整间餐厅改怎么做设计、怎么来规划。
陆正则正在跟老爷子在抗争,那是她没法插手的。那么,就通过这些图纸和方案,来表达她无言的支持吧。
正如她所想,陆正则这几天一直在试图说服他爷爷。
可惜,老爷子丝毫不为所动,他的道理很简单:“我从没觉得攸宁不好,但是,她跟你在一起,就是不适合。”
老爷子只在医院住过一个晚上,就搬回家住了。
这两天,全身检查的结果也拿到了,并没有什么大事,只需要静养就好。最重要的是,不能惹他生气。
好在陆正则一向主张智取,当下也不强逼,只不紧不慢地问道:“爷爷,您到底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如果您的顾虑确实存在,那我肯定会认真考虑的。”
陆老爷子就等他这句话,随即说道:“离婚,并不是她的错,可离婚后,帮着你去对付陆正扬,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嘛?”
股东会上,他弹劾堂弟的那些证据,有很多都是当时谢攸宁要求跟陆正扬离婚时拿出来的筹码,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
陆正则丝毫没否认,干脆地答道:“她给我那些东西,不过是想帮我一把。我是她的男朋友,她这样做,是人之常情。”
老爷子重重地摇头,叹道:“她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这样兄弟阋墙,还从中推波助澜。我能想到的,可没你这么乐观。”
“您觉得她这是在报复?”陆正则好笑地反问。
谢攸宁不会是那样的人,她早就不在意陆正扬了,他坚信自己不可能看走眼。
“如果你不相信,那就配合我去做一件事,看看攸宁会有什么反应吧。”老爷子很笃定地提出了早就想好的条件。
说是考验也好,说是曲线救国也好,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孙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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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年假还没放完,谢攸宁已经跟梁尚智一起,把陆正则委托的酒店附属餐厅的规划做得七七八八了。
她颇有成就感地端详着屏幕,耳边却传来一阵哀嚎。
“没有提成,总要有点其他的表示吧。”梁尚智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谢攸宁扫了眼电脑,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她深觉不好意思,忙说道,“你想吃什么?随意选地方,我请客。”
“就去任意居吧,你这个顾问,好久没去过‘问’过啦。”梁尚智一听有饭吃,瞬间就恢复了插科打诨的力气。
他说得没错,谢攸宁都快有一个月没去那边了。
到了地方,她也没去包厢,直接在大堂坐下了,熟门熟路地点上几个招牌菜,打算当个神秘访客,测试下这边的菜品、服务是不是还维持着较高的水准。
她的想法虽好,可刚上好菜准备开动,就碰到了出来巡视的高安翔。
他见到跟谢攸宁有说有笑、还帮她夹菜的梁尚智,明显就是一愣:怎么她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还立马跟其他男人开始活动了?
“怎么了?高大哥。”谢攸宁见他神色怪异,不禁问道。嘴边的一抹笑容,还没褪去。
高安翔的心思千回百转,还是决定先不要那么直接。他斟酌着用词,小心地问道:“怎么没见陆正则?你们没在一起过年嘛?”
谢攸宁的笑略僵了僵,“他家里有安排,有人要陪,我们这几天都没见面。”
两人说话间,梁尚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怎么他一听谢攸宁说阿则有安排,就陡然松了口气?这人颇有蹊跷,他暗自警惕。
与此同时,高安翔听到她的回答,脑筋也在飞速转动着。
?陆正则已经跟他挑明了家里的安排?她知道陆正则要订婚了?
这么一想,谢攸宁的表现,在他眼里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强颜欢笑。高安翔微叹一口气,安慰道:“攸宁,你也不用太伤心,阿则也是不得已,他跟那个女人根本没有感情的。”
?哪个女人?阿则怎么不得已了?
谢攸宁继续将嘴角往下扯,让表情显得更伤感些,打算顺着他的意思去套话。
她垂下头,低声说道:“他爷爷的身体要紧,又有什么办法呢。你放心,我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阿则不过是蒋小姐先订婚,以后等他爷爷情况好转,说不定还有得商量。”高安翔不忍地安慰道。
作者有话要说:点击死了,留言死了,我也要死了(-__-)=@))>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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