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贼喊捉贼,真的一点也没错。
谢攸宁迎上那道狐疑的目光,言简意赅地说道:“一起录节目而已,跟见家长是两码事。”就算对方跟别人订婚在先,她也不想把自己的节操跟着拉低。
汤振曜存心制造不存在的暧昧,她无意拿来当武器去回击陆正则。
警报解除,示威地撇了一眼根本构不成危险的对手,陆正则抛出了重磅炸弹:“要订婚给爷爷冲喜的是陆正扬,不是我。”
“攸宁,你被陆紫涵误导了。”
竟然是这样!从高安翔提前通风报信,到刚才那张没有打开的喜帖,谢攸宁真是关心则乱,完全没想到有其他的可能。
而陆正则,迫于陆老爷子用病情做威胁,从年初一起,手机就被清叔没收了。不管打电话,还是发短信,都必须在清叔的监督下才能进行,完全没办法向外通风报信。
这就是老爷子所谓的考验:借陆正扬的订婚,来看谢攸宁的真心。
他笃定地认为,谢攸宁并没有对前夫忘情,之所以会找上陆正则,不过是利用他去刺激他的堂弟。还因爱生恨,帮着陆正则抢夺总裁之位。
他就不信,当看到谢攸宁为了陆正扬订婚而伤心欲绝的时候,陆正则还能继续跟她在一起。
而这一切被陆正扬得知后,他立刻要求陆紫涵,设法误导谢攸宁——就算他们已经离婚,他即将再娶,也决不想见到前妻变成堂嫂。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要不是今天陆正则偷跑出祖宅,冲过来说明真相,还真就让他们得逞了。
前因后果一串联,被折磨了数日的谢攸宁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扑过来,对着陆正则就是一顿猛捶,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通通宣泄出来。
而被施暴者,纹丝不动,任凭她的粉拳落下。
这下子,谢攸宁更加郁闷了。她绝对是吃亏的一方,肉手怎么敌得过跟石头一般硬的肌肉!
甩了甩被反作用力弄得又红又肿的拳头,她祭出刚刚留长的指甲,我戳、我戳、我戳戳戳,就不信你不疼!
陆正则硬撑了一小会儿,实在忍不住了,猛地把她拖入怀中,按住就吻。
男人的胸,怎么能随便戳呢!
这不是惩罚,是挑逗!
睽违已久的皮革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兜头将谢攸宁笼住。
她的腰被大手夹着往上托,刚才还在逞凶的指头,变成抚摸的姿势,搭在陆正则的胸口。从侧面的角度看过来,分外暧昧。
粉中泛白的双唇,被牢牢地咬住、含舐,迅速变得鲜红欲滴。
汤振曜杵在一边,直愣愣看着情势急转直下,原本就要三振出局的人,一下子满血复活,还得了升级奖励!
这是什么狗屎运啊,他怎么就又没法扶正了呢!
早在谢攸宁“殴打”陆正则时,梁尚智就在隔壁听到了响动。
他还以为是情敌肉搏,连忙匆匆赶过来。一脸的义正言辞,打算帮朋友助阵。
顺便,围观下凶案现场。
可惜,期待中的两人互殴、三人群殴……通通都没有,只有小两口在激情出演“打是情骂是爱”戏码。
意兴阑珊地看了两眼,梁尚智一把拎起满身缠绕着黑色怨气的汤振曜,就往外撤。
嘴里幸灾乐祸地劝道:“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服。你就不要夺人所爱了吧。”
“谁跟他是兄弟!敢抢我衣服,我断他手足!”眼见抢人无望,汤振曜只得不甘心地过下嘴瘾。
怀着对陆正则这个“插足者”的怨念,愤然离去。
这边的误会刚刚解除,那边陆老爷子就收到了信息。
陆正则简直怀疑,他身边被安装了GPS定位装置或者有人在盯梢。要不,怎么会刚出现在谢攸宁公司,就被连环夺命call召回?
还派出管家清叔亲自开车押送。
谢攸宁帮他整理好衣服,又安抚地拍了拍那个摇头摆尾、想跟她打招呼的小小则,哄劝道:“别这样啊,你想让清叔长针眼咩?先消停下,改天再放你出来溜达溜达。”
“那我今晚就带着它去你家溜达。怎么溜达,你懂的!”陆正则理直气壮地讨要福利。
小别胜新婚的滋味,他还没尝过呐。
“等你能从祖宅活着出来再说吧。”谢攸宁打趣道。
陆老爷子的强势,她早有领教。这一回,得知他们俩又在一起,估计是要跟陆正则彻底翻脸了。越到关键时刻,她越不想给陆正则增添压力。
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她的事业和感情皆是如此。谢攸宁的神经近来已被锤炼得坚固无比。
一路上,清叔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道理,试图说服陆正则,多顺着点他爷爷,别为了外人影响祖孙的感情。
谁知,陆正则只一句话就毫不客气地把他给堵了回去,“攸宁不是外人,她是我准备共度一生的妻子。”
话不投机,谁也没法说服对方,车内总算又恢复了宁静。
回到了祖宅,陆正则拉住要去跟老爷子通报的清叔,交代道:“送点降压药过来。”旋即头也不回地往书房走去。
厚厚的窗帘,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房里的大灯没有开,只有书桌上一盏老式的油灯,发着微弱的光。
这样的气氛,不像是祖孙俩谈判,倒很适合回忆往事。
陆老爷子听到门的响动,连眼皮都没抬。
等了许久,陆正则也没有收到想象中的责难,却听到一个让他不解的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当初谢攸宁会有陆氏9%的股份嘛?”老爷子低声问道。
陆正则曾经查过,那是很久之前,老爷子赠送给谢攸宁爷爷的,为了答谢当年谢家助他开创陆氏的恩情。
听到他的回答,老爷子缓缓摇头,说出了他再也猜测不出的原因。
六十年前,陆老爷子还是一无所有时,和谢老太太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就在他想去提亲时,谢老爷子家早他一步开口了。
谢家跟老太太家本来就是门当户对,双方家长也素有交情,当即就答应将女儿许配过去。
还警告随后上门的陆老爷子,穷小子不要肖想他们家大小姐。
年轻冲动的陆老爷子,怒极之下将谢家人痛斥一番后,四处借钱,出国攻读软件专业。
待到博士毕业,回国创立了今日的陆氏软件。
而阴差阳错的是,陆氏软件接到的第一张大单,就是谢家的内部管理系统。在软件设计过程中,谢老爷子顶住家族压力,多方包容,允许他一遍遍地更改不成熟的方案。
两人的经营理念相近、处事原则一致,相处越来越融洽,逐渐成为好友。
谢老爷子还为陆老爷子跟另一个名媛牵线,促成了二人的婚事。
陆老夫人带来了丰厚的嫁妆,为当时还在起步阶段的陆氏,提供到很多助力,并最终促成企业上市。
而接下来的发展,分外狗血。
谢老太太一直被家人告知,当年陆老爷子是为了能去留学、能出人头地而放弃自己。
被初恋情人抛弃,本就让她耿耿于怀,难以谅解
得知陆老爷子迎娶名媛,事业如日中天后,她如何能忍?
第一步,她设计再遇陆老爷子、并让谢老爷子知晓两人之前曾是情侣,使他们之间生出嫌隙。
第二步,她请黑客攻入陆氏为谢家设计的管理软件,制造系统崩溃,谢家损失无数,陆氏也因为这样严重的产品漏洞而股价大跌。
第三步,让谢老爷子以为这是对方故意为之,唆使他对陆氏实施打压。
幸好,最后陆老爷子找到黑客,证明了清白,才没使两家在商场上恶战一场。为了弥补谢家系统崩溃的损失,他将9%的原始股赠给谢老爷子。
而谢老太太,被老公指责、又被旧情人厌弃,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
“临终前,她留了一句话给我:‘谢家的女儿,绝不会放过陆家子弟。”陆老爷子盯住那盏谢老太太留下的老油灯,幽幽地复述道。
长篇的回忆,满是压抑,陆正则眼见爷爷的腰一点点佝偻下去,说不清是伤感,还是遗憾。
老爷子拼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他真正反对的理由:“谢攸宁跟你在一起,是为帮她奶奶报仇!”
陆正则只觉得无处吐槽,又不是拍戏,哪来这么多的世仇冤冤相报。
要是爷爷的推断正确,那谢攸宁之前跟陆正扬结婚的时候,怎么不去报复,反而还把价值上亿的股份无偿赠予他表弟?
而且,朝夕相处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他怎么也看不出来,谢攸宁会包藏祸心。
陆正则没有急于争论,而是将手里的降压药递过去,眼见他吃下那药,才道:“攸宁不会这么做的。如果爷爷您无法安心,那我可以交出所有的陆氏股份,立刻辞去总裁之位。”
“攸宁真要报复的话,我一人承担,绝不牵连陆家。”
苍白的解释,永远比不上实际行动。
陆正则深知,眼下他跟爷爷,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他之前从陆正扬手里赢过来的筹码,为自己从陆氏赎身。
***
三月初的倒春寒里,陆氏迎来了新一任的总裁——陆正则的父亲,陆中凯。
短短几十天内,陆氏换了三任掌舵人,简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也成为了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各种猜测、推断,足够演绎出一本豪门恩怨录。
梁尚智弹了弹以陆家父子做头版的报纸,肃然起敬地说道:“这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攸宁,你要不要考虑下,以身相许?”
他并不知道,谢攸宁不仅愿意以身相许,还想要跟着陆正则去邻市开疆辟土。
陆正则放弃了陆氏的一切,除了还有些以前的积蓄之外,就剩下他跟高安翔刚成立的房地产公司中,那块刚买下来的地。
原本的打算是建软件园,而随着政府规划变更,在地块周边新建高铁,陆正则也顺势而为,果断打算改成星级酒店。
“公司现在都上轨道了,平时我可以遥控梁尚智,移动办公。有重要的事情,过来开次会也不是很远。”谢攸宁一边帮陆正则整理行李,一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跟你一起过去吧,需要时帮你出出主意。等酒店建成了,我就打理附属的餐厅。”
陆正则恍然生出一种家的感觉,以前每次出差,他都自己搞定,从来没有家人帮整理过行李。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温馨。
可下一刻,他还是拒绝了谢攸宁的提议,“那边还在施工,要什么没什么,你过去太辛苦。”
他打开电视,转到本地卫视,指着屏幕说道:“这才是你应该做的。我知道,你始终丢不下《中国好味道》。”
爷爷给台里施压,迫使谢攸宁离开自己一手创办的栏目之事,虽然谢攸宁从没抱怨过,可陆正则完全可以想象,她会有多么不甘心。美食,算的上是她的第二生命。
“我已经托人跟台长商量好了,你可以继续参与《中国好味道》的拍摄,以特邀嘉宾的名义。”
“等酒店内部装修完毕,我再接你过去。”陆正则握住她的手,与之十指交缠,柔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内容超多啊,宝贝们能消化得了不?有啥想法,都来说说呗。
☆、63第六十 二章 流放太缱绻 中
牛郎会织女是个什么情形,梁尚智不知道。
可陆正则和谢攸宁的缠绵恩爱,他可全看在眼里了。
来回两百多公里,三四个小时的车程,这还不算堵车,两人愣是能保持两天见一面的频率,大多数时候是阿则过来,偶尔攸宁也会出现在邻市的酒店工地上,给对方来个惊喜。
就在谢攸宁又一次匆匆结束了会议,捎带上圆子,准备赶在周末高速大塞车前上路会情郎时,梁尚智忍不住打趣道:“公路总菊有没有VIP卡啥的,真该给你们俩一人发一张。”
单身汉的羡慕嫉妒恨,谢攸宁才不会放在心上,她高调地举起圆子炫耀道:“今晚有大餐等着我跟我的宝贝。你也别太苛待自己,快餐定好点的,我给你报销。”
O( ̄ヘ ̄o#)梁尚智决定,他也不加班了,提早开溜报复老板和老板夫!
正在工地旁边的临时工棚中,查验管理层出勤记录的陆正则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攸宁在念叨他!
马上就可以温香暖玉抱满怀了,真好……
而当他看到谢攸宁时,发觉她一点都不开心,满脸的心事。
“怎么啦?谁惹宝贝不开心了?”陆正则从浴室中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问道。
“看你这么辛苦,我舍不得。”谢攸宁拉他坐在床边,接手帮着弄干头发,闷闷地说道。
“傻瓜,过了这阵子就好了。高安翔和其他员工都天天在灰土里打滚,我这个老板哪能袖手旁观呢。”陆正则惬意地半眯着眼睛,像一只正被主人爱抚的大金毛。
一旁的圆子愤愤然,为虾米没人帮它洗澡!
那副又萌又囧的样子,看得谢攸宁心里一软,就想去揉弄一番,谁知陆正则直接就把圆子拎到了隔壁的客卧。
“你怎么一见面就把它关起来,小心圆子以后不理你。”谢攸宁恐吓道。
“少儿不宜的镜头,放它在这旁观,你觉得合适嘛?”陆正则一脸的理直气壮。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床。
刚才吃饭时还满身疲惫的陆正则,眨眼间就满血复活了。明明不是月圆之夜,就已经化身狼人,紧紧占住猎物不放手。
而那个猎物,竟然随着侵占者的节奏,纵情起舞。
圆子心有不甘地用爪子挠门,想重新回到女主人的身边。
一声声的低吟、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呢喃,从门缝中飘出,圆子本来就圆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怎么里面还有其他的猫,叫得比它还销魂!
圆子首次尝到了失宠的滋味,只得桑心地走开,在沙发里扒拉了个靠垫团成一团,独自睡去。
阳光照进房间时,谢攸宁动了动身子,还不想起床。她习惯性地朝旁边靠去,打算再靠着人肉枕头打个盹,谁知竟然扑了个空。
那个向来不安分,喜欢捉住她来个早安吻的人,不知道去哪了。
旁边的床铺上,被对方压出来的浅浅的印子还在,可温度早已冷却。
谢攸宁再也睡不着了,忙翻身起床——大周末的,他会去哪呢?
洗簌完毕推开卧室的门,差点踩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是圆子盘在那边!
刚要弯腰抱起,圆子撒开四只小短腿,就逗着一团毛线往前跑。正确的说,不是一团,而是一堆,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谢攸宁的强迫症发作,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追过去,想把毛线重新绕好。
好不容易把客厅的线都收拾好,圆子想往旁边那间空着的客房去钻。可那房门是关着的,圆子咬住线头,满含期待地看着谢攸宁,示意她帮忙。
谢攸宁转开门把手,顿时被眼前所见到的惊呆了。
那张一直空置的床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每个礼盒上都绑着歪七扭八的蝴蝶结,一看就不是礼品店的正规包装。
“不想打开看看嘛?”刚才不见人影的主谋,从后面抱过来,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里,低语道。
谢攸宁的嘴角微微上翘,打开了最上面的那个,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在你左手边黄色方盒子里。
按指示找到后打开,里面还是一张纸条,指引出下一个目标。
……
就在谢攸宁的耐心就要消失殆尽时,最终的宝贝终于出现。
两只表明不怎么规则银色的戒指、并排躺在个打磨精细的手工木盒里,一大一小,看着无比的和谐。
还没等她细细欣赏,陆正则一把抓过那只小的,准准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又把那只大的塞到谢攸宁手里,示意她帮自己带上。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谢攸宁明显有点犹豫,陆老爷子那边还没搞定,她跟陆正则在一起也不过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一旦激情褪去,会不会重蹈上一段婚姻的覆辙呢?
她迟疑着,想摘下戒指。
陆正则一把按住,像是早已知道她的担心,缓缓说道:“你就当是先试婚,什么时候没有顾虑了,我们再结婚。”
“哪怕等到上面的银色都被磨花,我都不会变。”
这就是他亲手制作戒指的最大用意了。
表面那层薄薄的白银,会随着长时间的佩戴而磨损,最终露出黄金的底子。所谓情比金坚,是要经过长久的考验,才能看清的。
随即,他又在一堆礼盒里面开始掏弄,从中取出沓文件,递到了谢攸宁的手上。
一张张看下来,有这边这家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转让书,还有他那间“丹枫雅筑”的房产证,已经过户到谢攸宁的名下。
以及一本写着她名字的存折,里面的金额之大,应该是陆正则的全部身家了。
最让谢攸宁不可置信的,是一张已经签好陆正则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如果你愿意跟我去领证,那这张协议就交由你包管。如对我不满意,随时可以签名生效。”陆正则说得无比认真。
“我把所有能给的都拿出来了。我们的关系,由你掌控。”
***
继突然被求婚之后,谢攸宁又收到了另一个惊喜。
《中国好味道》的最新一期国宴主题的收视率,竟然冲上了全国所有卫视综艺节目前五名!
而且,台湾某知名电视台,还准备购买他们的版权,搬去台湾播放。
节目组上上下下都激动不已,策划唐朱更是忘情地攀住谢攸宁胳膊,蹦出三尺高:“攸宁,这都是你的功劳,没人抢得走!”
边说,还边对着新任制片人汤振曜斜眼睛,做不屑状。在她看来,这人就是来抢谢攸宁饭碗的,最讨厌不过。
突然,她眼角瞟到有银色的光一闪而过,不敢置信地捂住嘴,低叫:“你什么时候被套牢的?怎么一点风声都不露啊!”
谢攸宁大大方方地展露出无名指的对戒,任她打量。
等她看够了终于安静下来时,谢攸宁抛出了让她更接受不了的消息:“录完这一期,我就彻底退出节目。”
成功的过程,永远比成功的结果更能吸引她。
现在《中国好味道》已经得到最好的认可,还有汤振曜接棒,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为什么要走,难道有人要为难你?”唐朱再次恶狠狠地瞪向汤振曜。
汤振曜浑然不觉,他的玻璃心已经被那枚含义再明确不过的戒指打击成碎片渣渣了。
黄河和棺材都一并摆在他面前了,不死心,也没办法啦。
谢攸宁微笑道:“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嘛。节目有好的发展,我也有其他的考虑。在此刻退出,对大家都好。”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番话,她已经酝酿了很久。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谢攸宁想去邻市发展。
既然陆正则都可以放弃陆氏总裁之位,为了她从头再打拼,她自然做不到袖手旁观。
去跟他在一起,有什么辛苦,两人一起分担。
她的决定,让陆正则又感动又好笑。
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小妻子的头发,将未来的打算说给她听,“不用担心,怎么能让你吃苦?你老公我,可是很厉害的。”
自打他确定将软件园改建成酒店后,就跟美国的连锁集团进行了接洽:他出地、盖房子,对方派出管理团队来进行经营。
毕竟,他只懂投资,并不懂该怎么开酒店。
合作意向初步达成后,他们很谨慎,又对陆正则的背景进行了大量调查,挖掘出他之前做过很多漂亮的投资案。
其投资理念,深得美国合作方的欣赏。他们有计划从这间酒店起,逐步进入中国市场,正缺一个懂国情的投资人。
于是,顺理成章地,陆正则受他们邀请,担任新公司的投资顾问。
有了酒店这个固定的收益,还有投资顾问的收益分红,陆正则相当有信心,他今后的发展不一定会比担任陆氏总裁来的差。
又怎么会让谢攸宁跟着他吃苦呢?
话是这么说,可谢攸宁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从堂堂大总裁变成给人打工的,对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男人来讲,这样的落差,不可谓不大
陆正则看着她内疚的样子,趁机提出了一直想提的要求:“你真的想补偿我,那就去登记吧。”
“以后,每天多做点好吃的慰劳我,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月底就要完结了,不想留有遗憾。改了再改,更得有点慢,见谅哈。
好舍不得啊。。。
☆、64第六十 三章 流亡太缱绻 下
尽管陆正则再三阻止,谢攸宁还是很快来邻市跟他汇合了。
在帮无数家大小饭店做过策划和顾问之后,对于自己亲手开创的第一家主题餐厅,谢攸宁倾注了极大的心血。
“你们的酒店是四星级,那这附属餐厅也别太曲高寡合吧。”她征求着陆正则的意见。虽然还没领证,但谢攸宁已经习惯什么事都拿他当个家人似的一起商量。
陆正则略略思索,便答道:“这边入住的都以出差的商务客居多,你可以按着他们的需求来安排。最好商务洽谈和自己用餐都相宜。”
有了这个方向,谢攸宁立马开始行动:跟原来的“味尚”设计团队沟通内部装修风格,去厂家寻找合适的家具、餐具,还要在当地招兵买马,从后厨到前厅都得挨个看过。
有时候,陆正则都已经回家了,她还在临时的办公室里忙碌着。
“让梁尚智过来帮个手?别餐厅还没开业,你先累倒了。”陆正则实在见不得她如此拼命。
本来,高安翔也是做熟了这些的,可自从他将陆正扬订婚说成是陆正则之后,谢攸宁就对他产生了芥蒂。即使知道他也并不知情,只是照搬陆紫涵的消息,也还是无法释然。
那么,能顶的上的只有梁尚智了。使唤这种零负担的单身汉,陆正则表示毫无压力。
谢攸宁默哀,摊上陆正则这种损友,累死都算轻的。
总算她比较考虑资源的不可再生性,一句话打消了陆正则的念头,“味尚的摊子,还要他在那边看着呢。”
“那可是我的嫁妆,多赚些钱,万一你的投资一时半会没有盈利,我们也不至于没米下锅。”
坏的不灵好的灵!陆正则默念道,他这边刚刚开始,怎么就被老婆泼冷水了呢。
不过,嫁妆、养家什么的,听起来还真不坏。
下次见到梁尚智,他可以理直气壮地炫耀,自己可是有人罩的。
其实,谢攸宁不想让梁尚智过来,还有另一层考虑——她正在密谋一件大事,一件不能被相关人等知道后走漏风声的大事。
她已经领着新近招来的兵马,为此整整忙碌了十多天。
一早,谢攸宁就来到正在进行内部装修的餐厅验收成果。
领班孙航就迎了上来,殷勤地递上一杯冰酸梅汤,问候道:“宁姐,一路过来热不热?先喝点冷饮消消暑。”
他人很机灵,长得也醒目,就被人安了个孙行者的外号,后来又有人简化了下,直接叫孙猴。
谢攸宁一乐,才四月天,哪里就热到不行了,只是微微出汗而已。
可别说,这边的空调还没装好,来点冷饮正舒服。她大啖一口,问到:“蛋糕师傅来了没?”
“一早跟他约好时间啦,知道宁姐日理万机,哪呢让你等呢。”
这死猴子!谢攸宁一边往后厨走,一边吩咐道:“新培训的那帮服务员,今天的内容讲完之后,安排他们打扫下卫生。”
忙乎了两个多小时,谢攸宁端出了自己的作品,来给大家做下午茶。白巧克力碎,满满铺撒在淡黄色的蛋糕上。周围是一圈头朝下的草莓,果蒂部分被巧妙地切割,远远看去,是很完美的心状。
“哇,栗子味的,嗷嗷粗(好好吃)!”孙猴率先挖起一大块拿给谢攸宁,见她不要,便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软糯之中带着些沙沙的口感,白巧克力碎片十足的香草气息,间或可以咬到酸甜多汁的草莓,口感清新,跟一般只晓得猛放奶油的甜腻蛋糕相比,简直高出一大截。
见他如此捧场,其他服务员也吃得开心,谢攸宁不禁松了口气。在五星级西餐厅的首席糕点师指点多次、浪费了无数食材之后,她的手艺总算过关了。
“宁姐,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做,这蛋糕以后卖给顾客,得要多少钱啊。”孙猴脑子里又开始打小算盘了,打上“老板手造、限量供应”的标签,这身价肯定能高上去。
见他一副自有盘算的样子,谢攸宁笑着摇头,“你什么主意也别打,这可是非卖品。”
等大家都吃得七七八八,她便开始检查服务员们收拾了一下午的成果。
桌缝里面卡着灰的,重新擦;台面上拖着水痕的,不合格;打扫完抹布没弄干净的,叉掉;玻璃上胶印没有除掉的,不予录用。
一番严格要求下来,这些人被淘汰掉十多个。
谢攸宁找来瓶风油精,倒在纸巾上,来回七八遍,亲自把胶印擦得一点痕迹都不留,方才说道:“再麻烦的事情,只要认真想办法,总能行。”
平时的玩笑归玩笑,可一涉及公事,谢攸宁就无比严肃细致,简直如处女座附体。
她给那些被淘汰者支付了培训期间的实习工资,示意他们先走,待剩下的人个个意识到她真的是宁缺毋滥后,才说:“我给大家三天的时间。”
“三天后,不管是你们的服务水准,还是店内的硬件设施,都必须达到五星级水准。”
***
临近酒店开业,陆正则这阵子忙得几乎都拿办公室当家了。
反正多得是空房,加班加到太晚时,为不打扰谢攸宁休息,他干脆就住在这边。
当谢攸宁打来电话时,他才猛然醒悟,两人已经三四天没见过面。
“明天一起吃饭?”陆正则边接电话,边调出自己的日程表查看,“不好意思啊,明天我还有个会,说不定要开到蛮晚。”
刚想问改到后天行不行,可谢攸宁十分坚持就要明天,他只得好声好气地商量道:“那我尽量早点结束吧。最迟不超过七点半,如何?”
挂了电话,陆正则不禁有点纳闷:约的地点是酒店附属的餐厅,还要求穿正装,且非得指定是她帮着买的那套。
谢攸宁最近一直在餐厅忙着张罗,难道是要试营业?
那真的去给老婆大人好好撑下场面。
存了这样心思,陆正则将那天开会的议程安排得十分紧凑。
可就算紧赶慢赶,还是弄到七点过十分才结束掉。
他连忙换上一早就提前拿去酒店的衣服,往附属餐厅赶。远远的,就见里面人影憧憧,很是热闹的样子。
走近了,才发现大门是关着的,孙航守在门口,见他出现,立刻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句,那人拔腿就往里跑,他故意停顿了一分钟,才猛地打开门。
屋里的灯在同一时刻统统熄灭,一条闪着幽蓝光线的路出现在他的眼前。
身着白裙的谢攸宁,缓步走来。
黑暗里,有人朝着她撒花瓣,纷纷扬扬中,那张光洁的脸庞上散发着令他动容的光彩,原本已经及肩的发丝,高挽成发髻。
三千红尘丝,一梳到白头。
是这个意思吗?陆正则的眼框一阵发热,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半蹲着抱住她的膝弯,把谢攸宁整个人抬离地面,忘情地旋转。
所有的灯从远处渐次亮过来,相框的咔嚓声随时响起。
站在最前面的梁尚智起哄道:“吻她,吻她~~~”
陆正则从没试过在这么多人面前秀恩爱,稍有迟疑,谢攸宁已经将眼睛微微闭起。恭敬不如从命,他的唇随之落下,准准捕捉到那最诱人的红润。
眼角的余光瞟到摄影师正长枪短炮地跟过来打算给个特写,他连忙解开西服扣子,张开衣襟,将两人的脑袋完全罩住。
空气迅速升温。陆正则肆无忌惮地将对方的舌尖整个拖住,忘情的吸允着,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再不放出来。
许是盖着衣服太闷气,谢攸宁只觉得脑袋晕晕沉沉地,几乎无法思维,仅存的感知,就是追随着她最爱的人,将自己尽数交付。
周围爆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她突然惊觉,有那么多人正在看着他们,禁忌的快意,合着唇间的酥麻,顺着她脊柱一路窜上,在脑里炸出炫目的火花。
直到她几乎无法呼吸时,陆正则才渡过一口气,随之放开她的后脑勺,改为十指相扣,带着她走到众人面前。
目力所及,坐在桌前的十几个人,均是两人的好友。
不用猜,都是谢攸宁请过来的。想不到,她的保密工作竟能做得这么好。
谢航小心翼翼地推着一个小车走来,上面放着个蛋糕,正是谢攸宁这几天联系好久之后,亲手烘焙的。
离得近了,才看到切成心形的草莓中间,竖着个白巧克力的牌子,写着两个英文单词。
Marry You
这是,谢攸宁为他打造的婚礼?
如此独一无二,陆正则只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对面身着珍珠白色斜肩长裙的谢攸宁,握着她的手,一起切开了蛋糕,逐块分给在座的每一位,让大家分享他们的甜蜜。
没等蛋糕吃完,梁尚智突然端起一叠拼成玫瑰花瓣状三文鱼放到他们面前,笑道:“快吃,生的——早生贵子哦。”
谢攸宁被闹了个大红脸,正待回话,就听到门口一阵喧闹。
“这位老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还没有正式营业,请您下周再过来吧。”
“让开,我是来找人的。”有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答道。
还没等阻挡者反应过来,一位谁都没有邀请、但是谁也不陌生的人,陆老爷子,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倒计时啦。。。
这一章是爪机+pad码的,远在千里之外的作者,旅途中还在惦记着码字,这是种神马样的精神啊,必须撒花鼓励!不然就卡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