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恍然而逝,眨眼间又是四年过去。这年开春,流云国就迎来了一件大事——五国之中最为强大的雪南国的国君洛玉将亲自拜访流云国。
这洛玉虽未雪南国国君,却是年少有为,登基不过四年。且人传其极为神秘,因着雪南国有个规定,所有皇子在成年或是成为本国君王前都要在雪南山上修习,所以他们的相貌是极少有人知道的。这洛玉五年前方才成年下山,因为四年前一场叛变洛玉的弟弟二皇子洛川和三皇子洛尘杀了他们的父亲,也就是雪南国的前任君王。后两人又自相残杀,洛川终被洛尘所杀,洛尘最终也被处死。而洛玉自登基后在外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一直带着一副银色雕花面具。知道其真实面貌的人除去雪南国皇后苏辰纤外几乎没有他人,这洛玉对苏辰纤亦是极为宠爱,奇珍异宝要什么给什么,甚至直至今日雪南后宫之中都没有其他妃嫔。让人叹息的是苏辰纤始终不曾为洛玉添得一子一女。
彼时璃苒正坐在房中看书,四年了,她的记忆丝毫都没有恢复过来。人也出奇的安静,只是她依旧是这流云国最受宠爱的宫主。
“苒儿。”皇帝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璃苒忙起身行礼:“父皇。”
皇帝走去将她扶起:“都说了苒儿不用行礼的,怎么还与父皇这般见外?”说着人已经走到里边坐下了。
“父皇今日都忙得很,这般前来可是有什么事?”璃苒向来聪明,知道他一直忙于国事,虽对自己视如珍宝却很少有时间前来看她。
皇帝点点头,笑了笑:“确是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璃苒抬头看着他,面色淡然:“不知是何事,竟要父皇亲自前来告知璃苒?”
“这可是大喜事,”他音调提高了些,“过几日雪南国的国君要来我们流云国拜访探讨。”
璃苒自然也听说过那雪南国的国君洛玉,也难怪自己的父皇会这般开心了,于是也跟着笑了笑,点头道:“璃苒就说最近总觉得外边热闹了不少,父皇还亲自来了,这确是大事。”
“这次我们可要大设宴席迎接他们,苒儿也不可缺席。”
璃苒微微一愣,因为不大喜欢人多,而且自己又失了忆并不认识几个人,所以平时那些宴席她都是极少会出场的。只是这次来者非比寻常,便点头答应了:“璃苒一定会去的。”
“那就好,我的苒儿可是我们流云国最美的公主,决不能让人看轻了。”他说着轻轻拍了拍璃苒的手。
璃苒点点头:“璃苒知道。”
五日后,入夜后向来安静的宫中热闹起来,张灯结彩,宫人来来去去好不忙碌。重要的官员和其家室也都前来宫中迎接雪南国众人。
这日璃苒穿了一身较为明艳的红色衣物,比起平时着淡色衣物时的素雅,倒是多了一份明朗,皮肤更为白皙动人,红唇白齿,黑眸青丝也愈发清晰。
卿楠一路跟在璃苒身边,虽不说话却十分欣喜紧张。璃苒却一如往日地淡然,似乎只是去吃个饭一样平常。
宴席上已到了不少人,有人向璃苒行礼她也只是点点头作为回应,然后安安静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璃苒的位置就在皇后左侧,皇帝与洛玉则在中间。此时重要人物还未登场,璃苒只是静静坐着,也不觉得无趣。
不多时,人都差不多到齐,只差两国的国君了。这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听得前方一阵爽朗笑声,正是出自流云国主,璃苒的父皇。再抬眸便见到两个气质非凡之人已向这边走来,其中一人极为年轻,但脸上却带着银质面具,只见到一双清冷的黑色眸子。璃苒抬眸看了看,不禁全身一颤。虽看不到面容,但只那一眼,璃苒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熟悉之感。那黑色的眼瞳中仿佛装载了许多她失去的东西,但在这迷蒙灯火之中却如何也看不清晰。而那人看向璃苒时已是一怔,但并不明显,不过一瞬他又与身边璃苒的父皇谈笑起来。
待两人入了座,就听到有人宣布宴席开始。不一会儿就见到舞台上各色表演,精彩绝伦,引来不断地叫好声。而璃苒却已然无心欣赏。
“苒儿。”
听到皇后叫自己,璃苒这才回过神来,侧过头看着皇后笑了笑:“母后。”
“苒儿怎么不喜欢这表演吗?”
璃苒摇摇头:“不是。”
皇后却笑了笑,悄声道:“我看苒儿倒是一直盯着那雪南国的国君呢。”
璃苒面上一怔,却很快又沉静下来:“苒儿只是看那人身为国君还带着面具,觉得有趣罢了。”
皇后笑了笑,也不说什么,只是回过身去又开始观看表演了。
宴会之后璃苒就回了寝宫,只是这回的她却有些恍惚,一直想着那洛玉的那双眸子。却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何处见过那人了。
两日后皇后忽然就来了璃苒的寝宫,看来是喜忧参半的模样。
“母后怎地这时候来了?又不让人通告一声。”璃苒行了礼便被皇后拉着坐下,看样子是有要事要与她说,却又难以开口。
“母后这是怎么了?”
皇后握着璃苒的手,红唇张张合合好几回,这才道:“苒儿...”
璃苒点了点头,皇后继续说:“苒儿...你...你是我们流云国的公主。”
璃苒眨了眨眼,想来是有政治之事,倒也不慌,只是淡然道:“母后有什么就说吧,苒儿不会有怨言的。”
“苒儿...”皇后轻声一叹,“自四年前你就不记得我们了,但你仍是我们的女儿,是这个国家的公主。不论我们再如何宠着你疼着你,终有一日,你还是要担上公主的责任。”她顿了顿,轻轻拍着璃苒的手:“苒儿,昨日那雪南国的国君你也见着了。你觉得...”
“是要和亲吗?”
皇后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嗯...你父皇和我都想过了,我们流云国本就是个普通之国,现在其它四国都以雪南国为尊,想要攀附都来不及。而且我们之前曾与雪南国的二皇子有过交涉,谁知他后来却成了逆反之人,终为三皇子所杀...再后来我们便与雪南国再无往来。如今好不容易现任国君冰释前嫌来我国和亲,何况难得雪南国的国君这么多年不曾再立妃嫔,你去了,定然不会受苦...”
璃苒微微一笑:“璃苒知道了,这么好的机遇,苒儿也觉得是求之不得的。”
皇后眸子噙着泪,却还是笑着:“苒儿,难得你能想通,父皇母后,我们整个流云国都以你为荣...”
璃苒摇摇头,自己本就对这里没有记忆,去留倒是也没有所谓。想起那双眸子,璃苒倒还多了一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