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时平安非得说叨、说叨不可,但现在嘛!
“王爷,你看他们?”他指着殿上跪着的几十人问道。
“都杀了!”他淡淡的说道。
顿时一帮王府侍卫冲了进来,也不管众人在怎么哭叫求饶,俱都一一绑住,拉了出去。
“看来有人已经忍不住了!”秦王看着脚下的尸体,本是略显轻佻的眼角,却微微浮出种淡淡的怅然。
“您指的是太子爷那边……?”平安神色难看,但看见自己主子的脸色后,不由地把后半句话吞了下去。
秦王缓缓起身,他绛紫色的华服在亮如白昼的宫灯下闪现出一层微弱的流光,更衬的他俊美绝伦,仿若天神。没有再理身旁的两位亲信,他优雅地迈起步伐向着殿外走去。
此时已是天色渐明,看着天空上隐约浮现出的一丝光亮,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
“啾……啾啾……”突然地,声声利鸣,由远而近的响了起来。秦王本来沉郁的心情陡然好转,这也许是因为看见了自家夜不归宿的“乖乖小宠物”,又也许是因为乖乖小宠物会带来某些他觉得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亲手解下鹰腿上的方斤,秦王殿下好整以暇的打了开来。
然后,在下一瞬间,一声止不住的尖叫自尊贵无比的皇子殿下口中发出。
平安、吉祥,双瞳木然打睁,两人如离弦之剑般向着外面窜去,然而,当看到自家主子的模样后,不禁一个个的呆立当场。
那个上串下跳、那个惊慌不已、那个气的直跳脚的男人,真的是他们那个心沉似海、处变不惊、任何时候都风度翩翩的主子吗???
“你们两个看着干什么!”秦王殿下嚎叫道:“还不赶快把这些该死的蟑螂从本王身上弄下去!”
“活该”两个字刚劲有力,一看就是男人所写。
而在这两个字下面,也同样写了两个字,这两个自秀丽娟美,一看就是女人所写。
这两个字叫做“报应”。
☆、44(二更)秦王敖烈
“嘻嘻……哈哈……”
紫鸳鸯放下手中逗弄着长生少爷的拨浪鼓,疑惑的看了看从早上起,就不停出神窃笑的自家小姐。
“咯咯……”白優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的那个灿烂啊!
“小姐,你怎么了?”紫鸳眉头轻皱很是担心的问道。
白優澜闻言更乐,她语气轻飘飘地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玩儿的事情,哈哈……”。
紫鸳歪了歪头,脸上不解之色更重。
被这主仆二人忽视了的长生小朋友不干了。只见他拍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就要从床榻上站起身子,紫鸳赶忙伸手扶住了他。
“姐、姐姐……”他勾着小胖手,一个劲儿的叫唤道。
白優澜脸上露出疼爱的笑容,把他拥在怀里:“乖长生,你怎么了,是不是饿了?”边说她边从一旁的果盘中取出一个大红的苹果。细细的削干净皮后,她用着银匙一点一点的刮成果泥,来喂他。
最喜欢的姐姐喂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长生小朋友都是来者不拒的,他张开自己的嘴巴,一大口一大口的吃了起来。
长生长相憨实,虎头虎脑吃苹果的样子,更是让人心生怜爱。看着他这个样子,白優澜不由欣慰的说道:“他可比前些时日重多了,我都有些抱不动他了!”
一旁的紫鸳则笑道:“谁说不说,想小少爷刚来咱们二房时,那又瘦又小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轻轻地给弟弟擦了擦嘴角的汁水,白優澜语带心疼地说道:“这孩子天生就是个命苦的,刚出人世时,母亲便那样去了,而他父亲又是个糊涂的,唉…………”
“这才说明小少爷他跟咱们二房有缘啊!”紫鸳知道自家小姐一提起这事便不开心,连忙找了好话说道:“您和夫人都如此疼爱长生少爷,想是吴姨娘在天有灵,也定会万分感激的!”
听紫鸳提起吴姨娘,白優澜的眼神却渐渐有些暗淡起来,那个看起来有些柔弱的秀丽女人,那个总是站在三太太身后低眉眼顺的女子,那个扶栏眺望抱着女儿泪水连连的女子,那个于生产之时发生血崩就那样去了的女子,怎么不叫人伤心,怎么不叫人觉得可惜。
“小姐!”紫鸳一看不好,连忙转移话题般的说道:“长生少爷态重了,还是让奴婢来抱吧!”
白優澜摇了摇头,从感伤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她喃喃自语地说道:“也不知三姐姐她现在如何了?”
自打吴姨娘去了后,齐美彩的日子便开始艰难了起来,原先她是三房唯一的孩子,可自打如姨娘进府后她便不是了!前头有比她年纪稍长的齐美环,后头还有个年幼的异母弟弟,她的地位自是一落千丈。
“嗝……”长生鼓着小胸脯,打了一个响响的饱嗝。
白優澜回过神来,摸了摸他幼细的黑发,随后打趣的笑道:“你急什么?真是个小贪吃鬼!”
长生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卡巴卡巴的眨着黑亮的眼睛,白優澜低下头,在他额间轻轻亲了一下。
“乖孩子!”
“咯咯……姐姐……姐姐……”长生小娃娃乐不可支的要求在亲一个。
白優澜:“…………”。
喂完了苹果,白優澜便领着长生出外面玩了一会儿,今天的天气有些热,她便让人做了冰碗出来,透明的琉璃碗中装了在井中镇的碎冰,上面淋着冻牛奶,以及切好的草莓、桃肉、猕猴桃等物看上去既好看又好吃。
长生最喜欢吃这个,见着了就不撒手,白氏看着他吃了一些,怕他冰了肚子便不让了,到惹得这小家伙不依不饶的掉了好几颗金豆子,白優澜看着心疼,趁她姑姑没往这边瞅的时候,又往那小嘴里喂了好几口,所以长生小娃娃最喜欢他的姐姐,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在庄子上的生活,悠闲而惬意,一个白天的时间便恍然而过,到了晚上月上柳梢头的时候,那只名为奔雷的巨鹰再一次的不请自来。
“疑?”白優澜看着它啧啧称奇的问道:“你昨天不是才来过,今天怎么又来了?”
按照前几次的规律这禽兽都是每隔三天才来打劫一次的啊!莫非,一个念头突然涌上了她的心间,莫非这贼鸟看着她好欺负,便要来天天打劫?
你喵喵个球儿的!要真是这样的话,姑奶奶就跟你拼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索性奔雷今天似乎对于它热爱的“烤肉串”没有了太多的热情,整个人,哦!不!是整只鸟看起来都有些蔫头巴脑,没精打采的样子。
“呦……鸟爷,您这是让谁给欺负了?”趴在窗台上,她乐不可支的问道。
奔雷的样子瞬间更显憔悴。
白優澜极其开心的咧了咧小嘴,随后她的视线看向了它的脚爪处。
半眯着星瞳,她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小心翼翼的把那巾帕解了下来,白優澜却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从屋子里拿来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木棍,立着八丈远的,用棍子去拨开那巾子。
她都能往里面放蟑螂了,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流氓男,还指不定往里面放些什么呢!
但很明显,她是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了,那巾帕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疑惑的挑了挑眉,缓缓地蹭了过去。
只见在那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字:“小妇该死”。
白優澜顿时撇了撇嘴,暗想:“好么!这回比上次总算多出了两个字”。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她白優澜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流氓无耻“。
平安看着秦王殿下那眼角抽抽的样子,不由担心的叫了声:“爷?”
自打昨晚开始殿下便把自己泡在这玉华池中,怎么叫都不肯起身。
“爷,那女子太过大胆,竟敢戏弄与您,不如就让属下前去教训、教训?”有奔雷领路想是很快便可以逮的住她。
秦王扬了扬眉,脸上却露出摸一副恨恨的表情,只听他颇为孩子气的说道:“此事本王自有打算,用不着你多事!”
平安小心脏一抖,忙说道:“属下遵命”。
把巾帕随手放在玉池边上,秦王脸上恢复了些微正色,他问道:“府中最近如何?”
平安躬身答道:“启禀殿下,王妃娘娘于六月七日、六月九日、六月十一日,这三天时间回过安亲王府,每次皆呆半日,方回。齐侧妃娘娘自打省亲归来后,便被王妃娘娘禁了足,每日只在房中吃斋念佛,玉夫人、婉夫人、近常走动,其余侍妾等也很安分。”秦王闻言点了点头,微微眯起双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此刻,白優澜尚不知道近些日子与她“飞鹰传讯”之人,便是那个充满2B气质脑残精神的便宜姐夫,若是知道的话,她是绝没有胆子敢和对方贫的。不为别的,就是每回碰见他都会倒霉的劲,就够让她吐血三升了!!
至此往后,白優澜悠闲的乡下生活。便又多了一个兴趣便是每夜都和那个不知名的陌生人“嘎嘣嘴”玩儿,不得不说,她实在是太闲了,而对方又恰巧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白優澜就像是回到前世对着电脑聊QQ时的感觉,觉得很新奇、很有趣。
两个人绝口不提自家出身,也从不问对方身份,更不写什么心情恼事,只相互斗嘴吵架、找茬贬低对方,如此半个多月过去后,白優澜便知道了,这贼鸟的主人怕也是个“穷极无聊,闲得发慌,喜欢找人抬杠”滴小M男。
“你长得好看吗?”某澜问。
“一般,也就比卫阶、潘安之流强上少许”。
“你长的好看吗?”小M问道。
“还行,比不得,貂蝉、西施、王昭君,哎呦!讨厌!你说人家是多马谦虚啊!”
“……你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某澜问。
“西杭”。
“啧啧!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滴人,你知道长河落日的壮丽吗?你知道海浪奔腾的激涌吗?你知道一片孤城万仞山的悲壮吗?你神马都不知道,没有智商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有智商还不用心学习,小子,听我一句劝,从今天开始从眼下开始,背起你的行囊,带上你的志气,祖国的大好山河正等着你去欣赏,奔跑吧!奔跑吧!向初升滴太阳努力奔跑吧!!!”
累死在路上什么的最有爱了!
“…………”这是目瞪口呆的小M。
与白優澜一样,经过这些日子的“沟通”尊贵无比的秦王殿下,也深深的明白了与他对话的那个“小妇人”是个牙尖嘴利、心眼贼黑,骂人不带脏字,流滑流滑的人。
所以他感到很“有趣'
当然,更感到很生
☆、45(三更)回府
平静而悠闲的日子又持续了一个多月,这一日,天刚破晓,鸡鸣未起,一封来自忠勇伯府的急书,便快马加鞭的被送到了白氏的手中。
信上书——老夫人病重。
白氏脸色陡然大变,立即吩咐翡翠把白優澜叫了过来。
“我已决定立即启程回京”白氏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忧急。
白優澜听到消息后,自也很是担心,这些年来老夫人待她很是不薄,相处下来,她也早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长辈亲人,闻言不禁重重的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时间紧张,多说无用,压下心中忧思,她领着庄中下人们开始收拾行李、细软,于黄昏时便开始启程回府。
坐在马车上看着渐行渐远的庄子,白優澜不禁面露不舍之意,可以说自重生过后,这里是她渡过的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每日里不必战战兢兢,每日里不必看人脸色,想什么时候起,要什么时候睡,都是自己做主,可是———她轻轻一叹,这里虽好,却不能成为她永远的归宿,而忠勇伯府再不自由,确是她必须要回去的地方,人生不如意之处,便在这里。
披星戴月,一路急驰,他们一行终于在第二日傍晚赶回了府中。
白優澜打眼一看见府中大门处并没挂起白灯孝布,不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看来还不是最坏的情况。然而,白優澜些微的放心也只停留到亲眼见到老夫人的一瞬间。
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躺在床上,形容枯槁,满面死灰,几乎就差咽下最后一口气的老人会是平日里慈祥和蔼的老夫人。
“娘!”白氏悲呼一声,跪在床前,哭的不能自已。
白優澜听了心中更觉得难过,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儿噼里啪啦的便开始淌了下来。
“弟妹莫要哭了!”忠勇伯齐震双目通红,满是憔悴的说道。
“娘,娘这是怎么了?”白氏悲痛欲绝的叫道:“怎么好端端的,会突然变成这样?”
老夫人今年六十有七,在这个年代算是高龄长寿之人,然而她一贯保养得宜,从未有过什么大病大灾,在者白優澜他们虽远在庄子上,但是每隔五天总会和府里通信的,为何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呢?
面对白氏的问题,不待齐震回答,四老爷齐威便上前一步,满是沉痛地说道:“太医说娘是中风了!”
白優澜听后心下不由既悲且疑,她前世久病成医,对于这中风之症,也了解过一二,所谓中风即是指突发性脑猝,在老年人身上发病率极高,这种病一般来说有两个诱发因素,一种是病者自身就患有严重地脑血栓、高血压、冠心病、动脉不齐等,另一种便是可能会因为某些突如其来的绝大刺激,而导致病者突然发病。
而老夫人平日里总是定尝让大夫诊脉,这第一种的概率并不算大,那么莫非是第二种?
白優澜目光轻轻一扫房内众人,发现在这里的只有,大老爷、三老爷、和四老爷,齐美环、齐美彩、齐美绮等人则全都缩在一旁,大小气不敢出,如履薄冰的样子,大太太肖氏和齐云霄、齐美芸兄妹则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那太医说,娘她……”白氏既是希望又是害怕的问道。
“唉!尽人事,凭天命吧!”
白氏一听,不禁放声大哭,任是谁都能听出来,老夫人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娘、你醒醒、你醒醒!敏芝回来了啊!我回来了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白氏早年守寡,老夫人怜之,爱之,两人感情自是亲若母女,如今白氏一声一声悲鸣不止,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种死亡预来的悲伤,上下顿时哭成一片。白優澜心下也是极难受,极难受的,但看白氏一副快要哭厥过去的样子,不禁走上前去,劝道:“姑姑,先不要哭了,老祖宗她吉人天相自会康复,定会好起来的,还是先让太医过来咱们详细的问问病况吧!”。
“澜儿说的极是!二、二嫂,还是先止了眼泪,娘她老人家现在还需要你来陪伴啊!”四老爷齐扬看着白氏垂泪的样子,目光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白氏本就是个性格冷静通透之人,先前是冲击太大,现在听大家皆是相劝,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她一抹眼中泪水,向四周巡视一圈,突然问道:“怎么不见大嫂?”
大太太肖氏既是忠勇伯夫人,又是齐家长媳,老夫人都病成这样了也不见她来床前伺疾,真是大大的不孝,白氏平日里性格虽淡,然而此事关系到礼法原则,她不能不问。
面对弟媳渐渐严厉的眼色,忠勇伯齐震的脸上出现了重重的惭愧之色,白氏看的清楚,她眉头一皱,暗想:莫不是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大嫂也病了!”三老爷齐远很有眼力见的接声说道:“大嫂病了,我那个不省事的也不在府中,所以才连夜把二嫂您请回来,主持中馈”。
肖氏病了?白氏听后不但不觉得这是理由反而怒气越大,这老夫人都快两腿一蹬的入土了,你就算是爬也得爬来啊!
“姑姑!”这时白優澜使劲儿的摇了摇她的衣袖,示意她看看忠勇伯齐震。
齐震此时已不负往日的冷静沉凝,整个人似乎整整苍老了十岁,一夜华发,看上去当真相当可怜。白氏咬了咬住唇,撇过头,终是没在说什么。
如此一连两日,白氏便在老夫人榻前伺候,端药喂水,洗漱擦身,一切皆不假他人之手,白優澜也伴她左右,便刻不离的伺候着。然而,老夫人的病情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好转,人总是昏迷着,连把药水喂进嘴里去都很费劲儿,眼看着她生机渐无,白氏与白優澜自是每每悲恸不已。
这一日,白優澜正细细的为老夫人捏拿双腿时,忠勇伯齐震快步走了进来,与前些日子不同,今天他的脸上闪现出的是颇为兴奋的红光,白優澜也注意到在他身后同时跟进来了一位中年妇人,此妇人面色冷峻,给人以不苟言笑之感,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她肩膀上挎着的硕大木箱。
见此,白優澜不由心下一动。
“还请柯神医妙手回春,救我老母一命!”齐震躬身无比虔诚的行了一礼。
这妇人果真是医生。
白氏虽从未听过什么柯神医,但见齐震对着这女子如此礼遇,心中不禁生出一线希望,她站起身来同样恭敬一礼“神医若能救的了母亲,叫敏芝做什么都可!”
那姓柯的女子对二人的真诚似乎完全都不放在眼里,她缓步走到床前,先是细细看了看老夫人的面色,又凝神把了脉。片刻后,才冷声说道:“你们出去!”
齐远、白氏同时一愣。
柯姓妇人眉头骤然一紧。
见她面露不愉快之色,一旁的白優澜赶忙说道:“伯爷,姑姑,咱们在这里怕是扰了柯神医心神,不如到外面静候佳音吧!”
齐震想着此女的来历,终是点了点头,对白氏露出个放心的眼神,当先向外面走去。
就这样大约一个多时辰后,柯姓妇人走了出来。
白氏再也等不及的问道:“不知娘她病情如何了?”
柯姓妇人神色间隐有倦色,然而说话的语气却依然是那样的冷硬:“我已为老夫人施针,暂时稳住了病情,从今日起,十天之内,我都会过府为她诊治,这是处方单,按方抓药”。
齐震、白氏一听,脸山皆显出狂喜之情。
白氏更是几度哽咽,对着柯姓女子深深的拜了下去。
此女神色微缓,先是看了白氏一眼,后又转过头对着齐震冷声呵道:“你转告秦王殿下,小妇人欠他的人情经此事便算作抵了!今后,莫要在来寻我”。
齐震听后脸上不禁露出苦涩之意,却终是怕恶了此女,耽误救治母亲,只好说道:“在下一定代为转达”。
没想到这位医术高超的女子竟是秦王请来的,白優澜这下可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
“只是、柯神医”齐震咬了咬牙,面露哀求的说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既是不情之请便不用再说了!”柯姓女子冷声打断道。
齐震面色瞬间惨白。
白優澜看的分明,不禁暗暗想道,莫不是他想要这神医也替肖氏诊治一番?
白氏大约想的和她侄女一样,见齐震为难,不禁上前一步,柔声说道:“柯神医,医术高超,妙手回春的本事,敏芝佩服不已,只是医者慈悲,我府上还有一位患者,望您发发慈悲,救她一救”。
柯姓女子对白氏的好感明显要强于齐震,只见她脸色虽有些不愉之色,却终是说了句:“病者何人?”
齐震面露悲痛,答曰:“乃是小儿!”
白氏、白優澜大惊。
☆、46子孙根
与老夫人行将就木的病气相比,齐云霄无疑则血腥到了极致。
白氏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浑身伤痕,奄奄一息的少年,几乎站不稳自己的脚步。
“霄、霄哥儿这是怎么了?”她双眼怒睁,浑身颤抖的问道。
齐震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张了张嘴,却终是没有说出任何的一言半语。
柯姓女子缓步走到床边,开始为齐云霄诊脉,这一回她倒没有让二人出去,一刻钟后,她转过头脸色淡然地说道:“令公子脾脏碎裂,肋骨断了四根,伤势虽重,但因救治及时,倒暂无生命之忧,只是……”。
齐震脸色猛然惨白,他上前一步,有些哆嗦的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这位小哥儿的子孙跟已被人踢断,以后恐不能进行房事,延绵子孙”。
齐震身形摇晃,一个酿跄便跌倒在地,观其样子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白氏也是如晴天霹雳般不可置信的倒退了两步,她颤抖的呢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神、神医、你救救霄哥吧!他如此年少,怎么能就这样废掉啊!你发发慈悲,救救他吧!“
柯姓女子黑眉一皱,脸上便带了些微的不悦:“以他这种伤势能活命就是老天开眼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强求太多了!
“柯神医”白氏砰的一下跪倒在地:“您医术绝代,就怜惜怜惜霄儿,救救他吧!如若不然他这后半辈子就全毁了!”
见白氏哭的满面泪水,柯姓女子脸上不悦之色稍减,她凝眉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想要把子孙根接上,也不是不可能”。
齐震双眼骤然一亮,他满是急切的问道:“神医可有办法?”
“需龙骨草一束”柯姓女子淡淡地说道。
齐震虽完全不知道这龙骨草到底是何物,但绝境之中的一线希望,却让他欣喜若狂,无论是什么他都下定决心,定要为儿子,治好这“病”。
柯姓女子看着齐震,脸上却露出不以为然之色,似乎一点儿都不相信他能找到这龙骨草,但也不点破,只声音淡淡地细说了一下这草药的样子、习性、和生长地。
“若你能有幸寻来此草,我便再出手一次”她缓声说道。
当听到这龙骨草只生长于南蛮之地十万荒山之中,齐震的脸色又渐渐惨白起来。
且不说这屋里面三人最后究竟说了些什么,焦急在外等待的白優澜却非常意外的看见了肖氏。这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惊,只见此时的她脸颊消瘦,身形佝偻,一双眼睛暗淡无光,整个人似乎从四十几岁的贵妇变成了五六十岁的老妇,让白優澜几乎都认不出来了。
对面撞见了,无论如何也得打声招呼啊!她敛下心神,忙上前俯身叫了声:“婶婶”。
肖氏容颜憔悴非常,整个人有点像是魔障般,对白優澜视若无睹,直接就要往房间里走去。
白優澜连忙拦了下来。
肖氏的脸上立即布满厉色,连那有些上挑的眼角,都透出股疯狂的恨意。
白優澜心下一凛。
顾不上其他,忙把柯神医之事说了一遍。
当听到老夫人病情有所缓和时,当听到这柯姓神医乃是秦王派来的时候,肖氏疯狂了。
她哐当一声,瞬间就把身前的白優澜推倒在地,合身就往房间里面扑。
“救我儿子!救我儿子!”她双目大睁,冲过去,抓着柯姓女子的手臂,便开始狂叫着。
“不得对神医无礼,还不快放开!”齐震怒气冲冲的说道。
肖氏如今心神几欲崩溃,一心只想救子,对齐震的话充耳不闻,她一双眼睛如野兽般死死盯着柯姓女子,凄厉的喊道:“我告诉你,我女儿就是秦王的妻子,秦王就是我的女婿,我命令你,一定要救云霄,要是救不好的话,就杀了你、杀了你!”
“啊————”突然,肖氏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左手,痛的蜷缩在地。
柯姓女子缓缓收起指尖的银色长针,语气森冷的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秦王妃应是安亲王府的清月郡主,几时变成了你的女儿,在者,就算你女儿真是王妃那又能如何?我若不想救的人,就是死在眼前,又能怎地?”
“愚妇!”齐震万万没想到妻子竟会做出如此蠢事,他气的胸口起伏,连声大喊:“来人啊!把夫人给我扶回房中,禁足七日”。
“不!不!”肖氏在地上又哭又叫:“我的儿啊,我的霄儿啊!放开我、放开我”伺候的下人们不敢违背齐震的命令,半恭敬半强硬的把肖氏“扶”了出去。
白優澜看着眼前仿若闹剧的一幕,都不知如何是好了,趁着场面混乱,她极其快速的向着最里面扫了一眼,就这一眼,让她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看着躺在床上绑的像个木乃伊的人,白優澜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他和那个心性淳厚的少年联想到一起
“到、到底是谁?”白優澜大颗大颗的眼泪自眼中滑落,她激动的对着齐震问道:“到底是谁把他打成这样的?”
这是往死里打啊!
面对着白優澜不能自己的激问,齐震脸上同样出现了股浓浓的恨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喑哑的说道:“七月十四那日上午,云霄与美彩两个不经同意便偷偷跑到街上去玩,正巧在前门大街那遇到了邹家的大少爷”。
说道这里时他微微的停了一下,而白優澜心中却猛然一沉,若说这京城万千贵族子弟中,谁最张狂?秦王殿下毫无疑问的当属第一,可若说谁最下流,那瞿国舅家的瞿天明则绝对是第一。传言此子性好渔色,非但府中佳丽无数,还特别喜欢调戏良家妇女,若是看的得意,当街就抢的事情也是常有发生的。
“那竖子竟出言调戏美彩,霄儿看不下去便上前与其理论,没想到那畜生竟命身旁家丁把霄儿……”
他们两个是偷溜出去的,身旁没带着下人,这个亏是吃定了。而且拳脚无眼,他们又是死命的打,也不知那个心狠手辣的一脚就揣在了齐云霄的跨下,当即让他断了子孙根。
想象这齐云霄被十几个男子当街暴揍的样子,白優澜气的几乎就要发疯。
一旁听着的白氏,也同样愤怒异常:“青天白日之下,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云霄是我们忠勇伯府上的公子,他瞿天明就算有一个当皇妃的姐姐,我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齐震点了点头,冷笑道:“我已把事情的始末,陈明于圣上,定要他邹家给我儿一个交代”。
对于齐、邹、两府结下的死仇,那柯姓女子似乎完全不在乎,从刚刚开始,她的一双眼睛便放在白優澜身上,似乎对于这个小姑娘的兴趣要远远大于齐震所说的话。
待几人情绪稍复之后,齐震亲自送了她出去。
自有那细心的丫鬟、婆子,前来照看至今还在睡着的齐云霄。
白優澜心中难过,白氏却把素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带着她出了屋子。
“澜儿”白氏看着眼睛红红的她说道:“这几日也累了你了,先回咱们院子歇息一下吧!”
“姑姑,我不累!”
“好孩子,听话,长生自个留在那,我也不放心,你回去看看他”。
白優澜听后点了点头,心疼的看了眼同样憔悴非常的白氏,她说道:“姑姑也别太累了!”
“嗯,你去吧!”
白氏自往福寿堂走去,而白優澜则向羲和院行去。
走进院门,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白優澜颇生出股物是人非之感。
“铛……”有铜盆跌落在地的声音响起。
白優澜抬头看去,只见一身绿衣的秀美女孩,正眼含泪水,满脸激动的看着她:“小姐!你回来了!”
白優澜咧了咧小嘴,重重的叫了声:“碧鸯!”
当初她和白氏离开伯府前往温泉庄子时,贴身之人只带了紫鸳,碧鸯和宫嬷嬷则被留下来看家。这一晃七八个月过去了,主仆二人再相见自是有些激动。
只是连日来的伺疾,再加上刚刚经历了齐云霄的事情,白優澜的精神便显的很是不济,碧鸯心最细见状忙把白優澜迎进了屋子里头,洗漱、换衣自是不提。
坐在玉竹凉榻上,白優澜环视一圈问道:“长生呢?”
“长生少爷才刚被嬷嬷哄睡着呢,小姐要看吗?奴婢这就去把他抱过来”。
“哦!那不用了,就让他睡吧!”白優澜对着她笑笑。
“我不在府中的这些时日,你们过得可好?”
碧鸯点点头,忙把这大半年发生的一些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奴婢听从小姐的吩咐,自打您和夫人去了庄子上后,便关了院门,静静地守着,刚开始时大太太还常有刁难,但日子渐过,她失了性子,便不在管我们,咱们虽过得清苦些,却也省心,只是前些日子,大公子他出了那事,老夫人一看那血淋淋的样子当场就抽搐了…………”
听着碧鸯的描述,白優澜这才明白原来事情的始末几乎整个府上都知道了,只不过她与白氏心急老夫人病情,还不曾听闻罢了。
☆、47柯神医的要求
如此六七日后,柯姓妇人每日午时便会过府给老夫人施针。
她也果然不负其“神医”之名,老夫人的病情开始慢慢好转起来,能够张开眼睛看东西了也能顺利吃些流质食物了,生的气息开始在她的身上出现。而到了第十日,柯姓妇人再次施针完毕后,对着等在房门外的诸人说道:“命是保住了,以后好生将养着,切不可在受刺激”。
忠勇伯齐震、三老爷齐远、四老爷齐扬,及白氏等,听后心神不禁一松,连连对着这妇人施礼感谢着。柯姓妇人面色自然的受了礼后,却突然说道:“我现在要亲熬一方药引,你——”她一手指着白優澜说道:“过来给我打个下手!”
白優澜听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却上前一步,俯身道:“能尽绵薄之力,澜儿不胜荣幸”。
柯姓妇人点了点头,当先向前走去。
对着白氏露出个放心的眼神,白優澜连忙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后面。
出了福寿堂,柯姓妇人自顾自的朝东边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白優澜便觉得不对劲儿了,这个方向不是“羲和院”吗?
果然,这妇人施施然的进了院门,施施然的走进了白優澜的闺房之中。
她背着双手,上下打量一圈,突然指着桌案后的书架问道:“你喜欢读书?”
白優澜心中愈加奇怪,她点了点头,说道:“姑姑说读书使人明智,澜儿闲暇时便看了一些”。
柯氏妇人脸上微微露出赞同之色,神色间也柔和了许多。
“我有一事,希望你能答应”她看着白優澜直截了当的说道。
这事定不是打个下手那般简单的了,白優澜定下心神,脆声说道:“夫人请说”。
“我要以你为相,作画一幅,如何?”
白優澜在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闻言不禁怔在了那里。
“如何?”柯姓妇人眼神咄咄地问道。
白優澜半垂下眼睛,抱歉的俯身道:“恕優澜难以答应夫人的要求”。
在这个时代只有那些秦楼艳女,风尘歌姬,为了得个名头,才会让人入了画了去。她白優澜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儿,怎肯答应。
看着眼神略带怒意的少女,这柯姓妇人说道:“你放心!我作了你的画,只做收藏之用,万不会传了出去,令你闺誉有损”。
白優澜听后却微微抬起头,满是疑惑的问道:“不知夫人为何非要为優澜作画?”
柯姓妇人看着她那张绝色的小脸,略一沉吟,答道:“因为一个赌约”。
白優澜更加满头雾水了,这赌不赌约的又关她什么事啊!
“你若是答应……”柯姓妇人边说边从肩上挎着的药箱中取出一个玉瓷瓶:“这生生丹便送给你”
白優澜心中一动,问道:“敢问此丹何用?”
“你那哥哥伤势极重,起码半年之内下不了床,但若服了这生生丹两月之内便可恢复大半”。
“此话当真?”白優澜看着她,有些激动的问道。
柯姓妇人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夫人!”白優澜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你对那少年倒是好!”柯姓妇人把手中瓷瓶扔给白優澜,漫不经心的问道:“她是你的意中人?”
“他是我哥哥”白優澜接过瓶子打开来一看,见里面装了几十粒散着药香的小黑丸,随后很得寸进尺的问道:“就这一瓶吗?”
“你以为这是满大街都卖的六味地黄丸吗?”柯姓妇人冷冷说道。
白優澜鼓了一下小嘴,脸上出现颤颤的神色,手上却不慢的把那药瓶塞进了袖子中。
“你坐到那去”柯姓妇人抬手一指靠近窗边的地方。
收了人家的东西,白優澜便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坐在绣敦上,她满是不安的问道:“这就可以了吗?”
柯姓妇人点点头,直径走到云案后,在上面铺上了层宣纸,也不见她磨砂点朱,就用那案上的墨汁开始绘了起来。
白優澜心下本来满是惴惴,但一刻钟后,这妇人只顾作画,都没有看上她一眼,紧张的心情不由微微放松了些。
不由自主的她挪了挪自己的小屁股,瞬间一声斥责便响了起来:“别乱动!”。
白優澜老实了!
夏日的微风从敞开的窗外徐徐吹来,站在枝杈上的鸟儿疑惑的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人类,此时此刻白優澜无比怀念一种名为“照相机”的东西。那东西咔嚓一秒,全都解决,画面真实,保证和你本人一模一样,可比这累死人的现画有效率多了!
觉得自己小脖子挺的有些发麻的白優澜,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寻找一些能够打发时间的东西,忽然她的视线定在了一条虫子上。
那是一条很普通的毛毛虫,蠕动、肉乎乎、踩下去一定会喷出汁来的毛毛虫。
若是平时白優澜早闭着眼睛跑掉了,可现在她不能动啊!所以她决定好好观察,观察它。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走过,直到微风变成了晚风,直到鸟儿们开始回巢,直到那只沿着窗棱爬行的毛毛虫,从左到右遛了七次后,柯姓女子终于画完了。
瞬间,白優澜从一动不动的石像变成了软软的一滩水。
麻、酸、涩数种滋味涌上心头,直叫她想就这么躺在地上,好好伸一伸胳膊腿。
柯姓女子似乎一点都没有展示一下成果的意思,她卷起手中画纸,细细的用红绳绑住后,直径向门口走去。
白優澜见状忙要起身相送,奈何腿部发麻,唉呀一声,痛的她又跌了回去。
柯姓妇人微微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自走,不必送”。
白優澜咬了咬嫩嫩的小嘴唇,提醒似的说道:“还望夫人信守承诺”。
这指的便是不让画作流传出去的事情。
“啰嗦!”
看着柯姓妇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白優澜却只觉得有些荒谬,再想到她说的那个什么“打赌”不禁又有了一些好奇。她和谁赌的?赌什么?与给她作画又有何关系?一串接一串的问题不断浮起,最终她也没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疑?”突地,白優澜发出一声惊疑,冲着那早空无一人的房间,她哀声嚎道:“柯夫人您说的药引呢?…………”
柯姓妇人出了忠勇伯府,便坐上了一两久候多时的马车,这辆马车看上去有些老旧,连那赶车人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咯吱咯吱,车轮不知滚动了多少圈后,车身一晃,停了下来。
这妇人睁开双眼,背着自己的药箱,走了出来。那车夫赶忙上前为她推开了院门,这院门看起来很普通、普通的甚至都有些寒酸,然而整个庆朝却绝不会有人认为这个门寒酸,只因为它是秦王府的后门。
秦王府分内外两宫,外宫是秦王殿下读书、习武、与座下清客,商谈议事之地。内宫则是府内家眷居住之地。这柯姓妇人不往内宫走去,反而有目的的朝着“书房”的方向行去。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不待这妇人走进,一声声击磬歌声便从书房之内洋洋洒洒的响起。
柯姓妇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砰的一声便推开了房门。
便见这屋内布置的极为华丽。当地放着一张墨梨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宝砚数十,笔筒上百,笔杆如林不知凡几。西边设着十丈高,八丈长的紫檀木八宝阁,阁上陈列着各种翡翠玉器山石盆景。东边则是设着卧榻,拔步床上悬着的秀兰草纱帐看起来极为漂亮。
若说这房中只是如此,那也只能说,此中主人是个喜爱学、好逸志之人,但坏就坏在,在这屋中东南西北四面墙上,皆都密密麻麻的挂着无数的画作。
这些画,有男有女各不相同,却只有一共同点,那就是看上去都很“养眼”。
而且在这些养眼的画作中,有一部分的女子是衣衫不整,形带暧昧,风尘之意甚重。
“柯大勇!”突地,一声惊呼响了起来:“你怎么又来了?”
“哼……”柯姓妇人立刻横眉冷嘲道:“当然是来看看姬丽丽你死了没有?”
就如同柯姓妇人真正的名字叫“柯大勇”这个纯男人的名字一样。
姬丽丽这个名字指的也并不是什么美貌如花的少女,而是一个男人,一个半秃了头发,满脸猥琐,长得像只猴子的中年老男人。
此时,这男人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左手边是一坛坛空酒坛,右手边则是摆在地上的一小排青铜钟器。
看着渐渐走过来的柯姓妇人,这中年男子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般,嗖的一下就想要往那石案底下钻。
“姬丽丽”柯姓女子冷笑道:“你跑什么?”
“柯大勇”中年男子谄媚道:“这回能不打脸吗?”
而回应他的则是两个响彻房内的大耳刮子。
作者有话要说:欠章补上,另感谢瞬瞬亲的地雷,俺今天才看到,谢谢你一直以来滴支持o(n_n)o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