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美芸回来了!
当白氏在饭桌上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时,白優澜轻微的一愣,随即在心底暗叹一声:这府里好不容易才消停了一些时日,但愿这位大小姐在那寺庙中养好了性子,别在像以前一样搞风搞雨,害的大家都难过。
就在白優澜于这里胡思乱想时,那未回来的齐美芸正抱着她娘哭的梨花带雨。
“娘啊!你们好狠的心,竟把女儿仍在那庙里活受罪,呜呜……”
肖氏紧紧的把女儿搂在怀里,大哭道:“我可怜的孩子,为娘又如何舍得你,若不是你这次祸闯的实在是太大了,又何须受这份罪!”
自打那日出事后,齐美芸就被齐震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清灵寺,对于事后的发展并不是特别清楚,她自己反而是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恨。
被当中撕衣的屈辱。
被迫送到庙里的所遭受的苦头。
齐美芸非但没有一丝一毫闯完祸的愧疚之心,反而认为是家里“遗弃”了她,所以此时此刻她虽抱着肖氏痛哭,但字里行间中却不乏强烈的怨憎之情。
肖氏虽也曾在心里埋怨过女儿,但毕竟是亲生母女,眼见从小宝贝大的女儿,如今所遭受的苦楚,又岂能不心疼。
两母女抱头痛哭多时,期间齐美芸不停地说着自己在清灵寺里遭受的“虐待”。心疼的肖氏一个劲的直喘气。
“娘……”齐美芸靠在肖氏怀里,哭泣的不能自己:“瞿家那淫贼害的女儿名声尽毁,呜……呜呜……女、女儿如今肯定已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这以后该怎么办?还不如就这么死了呢,也少了给府中丢脸”。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芸儿你放心!只要有娘在定会护你周全,我看哪个不要命的敢在背后碎嘴!”
“娘阻止又有什么用?”齐美芸眼眶红红的叫道:“能阻一个,还能阻两个?只要女儿一天嫁不出去,一天就是全京城的笑柄!”
肖氏闻言心中一堵,女儿如今名声已毁,想要再嫁高门嫡子,难如登天,可若是寻个家世低的,她又不甘愿,这可如何是好?
“芸儿你别着急啊!”肖氏叹了一口气,还是安慰的说道:“这段时间你好生在家里呆着,待老太太寿宴结束后,娘在领你到几个相熟的人家转转,渐渐地,就会……”。
“呜呜,娘,你就别拿话来哄女儿了!”齐美芸咬了咬红唇,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她拉着肖氏的衣袖哀哀说道:“女儿如今已经没有活路了,还不如、还不如就这样一头撞死……”说着,她便作势往墙壁上冲去,吓的肖氏脸色煞白,死命活命的抱着她的腰身。
母女两一通跌坐在地,肖氏拍着齐美芸的后背,大骂:“你个作死的孩子,怎么这样吓为娘、是要让娘活活心疼死才甘心吗?”
齐美芸俯身哭叫道:“女儿是没有活路了,娘就让我死了吧!”
“谁说没有路的?”肖氏的脸上出现了抹挣扎,狠了狠心,她在齐美芸耳边小声说道:“别忘了,当今的秦王殿下可是你的姐夫!”
齐美芸心中一跳,窒住呼吸小心翼翼的问道:“娘的意思是?”
关于女儿回来的出路问题,肖氏私下里早就琢磨良久,不知怎地竟让她想出了一条自认为的“良策”,拉着齐美芸的手,肖氏低声语道:“你若是与你姐姐一样,嫁了殿下,这满京城谁敢在多说什么?”
听完她娘的话,齐美芸的双眼几乎是闪闪发亮了,因为肖氏竟道出了她内心深处渴望已久的念头,一抹桃红染上了她洁白的面颊,她几乎破迫不及待的问道:“娘可有计?”
肖氏暗瞪了女儿一眼,微一沉吟地说道:“若是按照常理走,秦王殿下定不会同意娶你进门,所以若想心愿达成,只能来个先斩后奏!”
齐美芸拉着她娘的袖子,急急地问道:“怎么先斩后奏?”
“傻孩子,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殿下就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了!只是这事牵连甚大,得和你姐姐商量一下才是!”
“还要与姐姐商量?”生怕齐美华阻止自己“幸福的人生”,齐美芸有些尖酸的说道:“姐姐若是不同意该怎么办?
肖氏道了声:“没脑子的丫头,这算计殿下一事,没有你姐姐配合怎么能成?你是她妹妹,她肯定会帮你的!”
齐美芸脸上这才绽出笑容,撒娇一样搂住肖氏的臂膀,她娇声说道:“阿娘放心,只有女儿能进了秦王府的大门,定会好生报答姐姐,绝对不会霸着殿下不放的!”
感情还没怎么招呢,这丫头已经在想着日后“争宠”的事情上了。
“对了,娘……”齐美芸也不哭了,也不闹了,也不装模作样的寻死觅活了,她搂着肖氏的胳膊,满面羞涩的问道:“那、那生米该怎么煮成熟饭啊?”
肖氏听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祖母寿宴那日,倒是个好机会,只要…………”。
齐美芸越听眼睛越亮,越听神色越兴奋。
那个如天神般既俊美又高贵的男子,终于要成为她的丈夫了吗?
齐美芸沉醉了,醉的一塌糊涂。
“老祖宗,来尝尝这块桂花蜂蜜糕,是澜儿亲手做的哦!”福寿堂中,白優澜笑眯眯的把手中的糕点,掰下一小块,放在了老夫人的嘴里。
“好、好、好……”一身宝蓝色福字纹衫,头发抿的干净利索的老夫人,满面笑容的点了点头。
紫檀木雕花圆桌上,白氏、白優澜、齐云霄、齐美彩,正笑意盈盈地围坐在一起。
站在老夫人身后的刘妈妈,笑着接口道:“咱们澜姐儿就是孝顺,怨不得老夫人这么喜欢、这么宝贝呢!”白優澜闻言小脸微红,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却恰好撞见了齐云霄望过来的目光,两人同时一愣,目光相缠,不知不觉白優澜的小脸更红了。
“老祖宗你快看,大哥哥看着澜妹妹的眼睛都直了呢!”齐美彩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袖口掩唇,笑嘻嘻的打趣道。
白優澜大窘,很是羞恼的瞪了一眼齐云霄。
而齐云霄回应给她的则是一个痴痴傻傻的笑容。
老夫人脸上笑意更浓,一张老脸都快起了不知道多少层的褶子,她哆哆嗦嗦的抬起手,嘴里叫道:“澜、澜、云、云、云霄”。
白優澜与齐云霄赶忙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一人一面的握住了老夫人的手,老夫人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微微泛起了一层泪花,因为中风后遗症的关系,直到今天她依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说话分明,动作自如。
老夫人嘴唇颤抖的连连说道:“好、好……”
白優澜见她神色激动,怕有碍身体,忙岔开话题,她有些调皮的说道:“老祖宗刚刚吃了桂花糕说好,现在又说好,莫不是我与大哥哥的好,和那桂花糕是一样价值的?”
众人皆大笑。
老夫人颤颤巍巍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就在气氛正好时,大丫鬟琥珀进来禀告说:“老夫人,大太太,二小姐求见”。
白優澜笑意略收,忽而看向了齐云霄处,只见他脸色猛然一变,似想起什么了样,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云霄”她轻轻叫道。
齐云霄抬头。
白優澜对他柔柔一笑。
他神色一缓,终于不在那样颤抖了。
“孙女给老祖宗请安了!”齐美芸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请安道。
趁此机会白優澜细细的打量了一回这个许久未见的二姐姐,她瘦了很多,皮肤也黑了很多想必在那请灵寺的确吃了不少苦头,只是看着她盈盈站起的身影,白優澜暗自纳闷着:只是这精神似乎并不怎么萎靡,反而在眉宇之间,隐约跳动着一层兴奋?
这是怎么回事?
☆、64 寿宴惊魂(一)
十一月二十八日,忠勇伯府太夫人,六十六岁大寿。
举府欢庆,大摆筵席,朱门之前来贺宾客川流不息,好一派富贵热闹之景。
然而,这种热闹对于此时此刻的白優澜来说,却显的那般不胜其扰。
端着自己最柔顺、最羞答答的表情,某人秀首半低的任凭那一双双眼睛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老夫人高坐于主位之上,太大太肖氏二太太白氏居于两侧,白優澜、齐美彩、齐美绮等人则站立在一旁。除此之外,另还有七八位贵妇人围坐在一起。
“这便是澜儿吧!瞧瞧!转眼之间都长这么大了!”其中一位身着紫蓝色华服的妇人,突然双眼含笑的开口招呼道。
白優澜一愣,抬头看去。
恰好对上了这妇人充满善意的目光。
脑海里急速转着圈圈,忽地,灵光一闪,到真让她想了起来。
“優澜见过国公夫人,夫人万福”她上前一步,面对微笑的缓缓说道。
原来这妇人就是白優澜小时候见过的那位崔国公夫人刘氏。
因为白優澜以前曾经救过自己儿子一命,所以刘氏对她的态度无疑是极其和蔼的。
心下有普,白優澜心中便镇定多了。
这周围一群夫人们,属刘氏地位最高,见她独独提到了白優澜,不由的看着她的视线里就带上了许多意味。刘氏比起几年前显得苍老了许多,她面目本就属平常,若不是那一身的华服覆身,与寻常市井妇人也并无什么不同,然而,在座的各位京中贵妇可无人敢轻视那一丝半点,毕竟人家可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嫂子。她们都不敢,白優澜就更不敢了,只见她小脸上柔顺之意越重,众人观之俱都觉得眼前这位少女真真惹人怜爱。
刘氏一笑,便把当年白優澜救了崔庭一事缓缓道出。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还有这茬,免不了又是一顿齐夸,大太太肖氏见此心中大是不乐起来。
白優澜本就美貌无双,然而平日却藏于内院所以极少为人所知,而今日一拉出来见人,霎时就晃坏了众人的眼睛,她这般大出风头,可不是肖氏愿意见的。
正在她想要开口在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时,恰巧有丫鬟进来禀告说:“二小姐、三小姐到”。
肖氏连忙大声传道:“让她们进来!”
前段时间忠勇伯府那事,在场的谁人不知,此时听见齐美芸来了,一瞬间俱都静了声音,不约而同的向着门口看去。
只见不过片刻,两位身着华服的少女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当先的那个年月约十五六岁,一身金黄色的云烟衫绣着盛放的牡丹花,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云髻峨峨,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口,远远看上去便有一股子的青春俏丽。
这应该就是那齐府二小姐了!众位夫人的眼神中闪现出各种奇异的光芒,或兴奋好奇,或嘲讽蔑视不一而足。齐美芸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些“不怀善意”的眼神,只见她脚步一顿,眉羽间出现了不知所措的慌乱。
白優澜的眼神悄悄扫了过去,却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久,反而是她身后的齐美环,让她微微有些在意。相比于齐美芸的盛装打扮,齐美环出乎意料的穿了身水蓝色的淡雅裙装,全身上下也不见往日的大金大银之物,只带了副翠玉头面。她姿色较齐美芸本就差了许多,如今一前一后走在一起,就越发显得齐美芸娇俏可人,她自己清汤寡水了。
“芸儿见过老祖宗,见过娘亲、婶婶、见过各位夫人”齐美芸浑身僵硬的拜了下去。
肖氏见众人目光有异,心下早就是生了一肚子气,又恐她们给女儿当众难看,忙说了声:“快起了吧!怎么这个时候才来,你祖母可是从一早晨就念叨着你呢!”
老夫人现在说话都说不利索,自是不可能念叨什么的,肖氏如此说无非是想要告诉众人,在忠勇伯内她的女儿依旧受宠,依旧宝贝着呢!
大约是母亲的话语给了她些鼓励,齐美芸脸上的神情已不像刚刚那般慌张了,她起身后脸上便露出些微羞涩的笑容,走到老夫人身边亲昵的拽着她的衣袖撒娇道:“祖母莫生芸儿的气,看孙女给您带什么来了!”
“抬上来”她扬声喊道。
只见其贴身丫鬟玉烟、玉韶,合力抬上了一卷布匹上来。
齐美芸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将其打开,霎时一片盈盈金光夺目而来,“观音像”白優澜大睁双眼,看着这足有半人高,一色全都用金线绣成的佛像,不由啧啧称奇起来,但见上面绣着的各色细小宝石、翡翠蓝玉,便知此绣相是何等精美奢华。
“芸儿素知祖母笃信佛教,便亲手绣了这幅八宝琉璃观音像,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坐在细磥丝暖踏上,一身大红色寿字福衣的老夫人,脸上立马露出了乐呵呵的神情,微微颤抖的拍了拍齐美芸拉着她衣袖的双手。
如此大手笔的礼物,自是引得众人挣相赞叹。
齐美芸脸上也一扫刚刚的颓唐,立即变得得意洋洋起来。
可是这世间就是这样,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得意的样子,只听一个略尖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齐二姑娘真是好手艺,瞧瞧这佛像绣的,不但形像,连神韵中都透着七分慈悲,果真是好慧心、好手艺”。
齐美芸听到夸赞,心下高兴,刚要秀首低垂的谦虚一番。
谁想到坐在这位夫人旁边的一个年纪稍轻些的少妇,却突然接口娇笑道:“王姐姐,这便有所不知了!人家齐二小姐可是在那佛门清净之地呆了许久的,这性子上肯定也沾了许多佛性,要不怎么能绣出如此佳作?”
“哦?”那性王的夫人兴致勃勃地问道:“不知道二小姐去的是哪间庙宇,改日我等也好前去参拜一番,沾沾佛气”。
“是清灵寺”那少妇掩唇一笑,眉宇间满是不怀好意:“可是间远近闻名的灵寺啊!”。
众人听后,俱都一愣,随即便是止不住的窃窃笑声。
远远地,白優澜看着齐美芸红了又黑,黑了又紫的脸蛋,不由有些担心起来,她倒不是担心别的,只怕这位大小姐一个脾气忍不住不管不顾的发起飙来,那场面可就难看了。
此时此刻,齐美芸的确是怒火中烧,这件事一向是她心头最痛,如今被人当面掀起,她气的五脏六腑都要燃烧起来了,只是————
死死的捏了捏自己的双手,齐美芸在心里恶狠狠的发誓,笑吧!笑吧!你们先笑吧!等本姑娘嫁给秦王殿下的那一天时,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笑的出来!大太太肖氏狠狠盯了一眼,那一唱一和的两位夫人,脸色黑如锅贴,还是老夫人身旁的白氏见场面不好,忙开口说起了其他事情,众人毕竟知道分晓也不敢太过放肆,一顿眼神飘飞后,俱都心照不宣的绕过了这个话题。
只是可怜了那幅八宝琉璃观音像,万众瞩目的出场却换来了个灰溜溜的被人卷起收走。
齐美芸此时也没了刚才的得意尽儿,与齐美环两人退到了肖氏身后,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屋中气氛逐渐转好,大家说说笑笑之时,老夫人身边的刘妈妈掀帘走了进来,她满脸喜气的俯身说道:“老夫人、夫人,秦王殿下携侧妃娘娘驾到,老爷让您速去迎驾”。
肖氏一张黑脸陡然变红,只见唰的一下站起身子,急声问道:“此话可是真的?”
“是呢!殿下是携侧妃娘娘便装而来!现都已经入了正门了!”
“快快快,美芸,随我先去迎迎娘娘,二弟妹这里就拜托你招呼着,我立即便回”。
白氏自无不可,点点头说了声:“大嫂只管去!”
众位夫人听见那位成为侧妃娘娘的齐家大姑娘回来了,不由一个个心中暗道:看来这为侧妃娘娘很得秦王的宠爱啊!祖母过寿,能劳动殿下,这可不是一般的体面啊!
随即再想起那位据说失宠已久的正妃娘娘,不由俱都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笑的太大声了。
特别是刚刚那王姓夫人,脸色更是煞白一片。
“敖烈来了!”此时此刻白優澜的脑海中只浮现出这四个字,她说不上自己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有些甜、有些酸、还有着浓浓的苦,反正不舒服极了,难受的她直皱眉头。
一直用眼角瞄着她的白氏,第一时间发现了侄女不对劲儿的地方,她开口轻声吩咐道:“澜儿你和彩儿去大厨房看看,我吩咐的“银川白尖”怎么还没端上来?”
白優澜自是求之不得,只见她一俯身,柔声说道:“澜儿遵命”。
就在二人转身欲走时,一旁被孤零零留下的齐美环却突然开口说道:“二、二婶婶,我我也跟着妹妹们去看看”。
白氏眉头轻皱的扫了她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算是允了。
姐妹三人刚出了屋子,齐美环便支支吾吾的编了个理由,脚步匆匆的走了。
看着她急切的都有些凌乱的脚步,身旁的齐美彩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在白優澜耳边她轻声说道:“澜妹妹,你信不信,齐美环又要出幺蛾子了!”
白優澜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齐美彩的嘴角微微泛起一股阴冷,只听她极其嘲讽的说道:“等着吧!会有一场好戏的”。
☆、65寿宴惊魂(二)
出于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白優澜打从心里不想去见齐美华,在大厨房装模作样的巡视一圈后,她便回到了“羲和院”,今儿老夫人寿宴,长生作为二房的“男丁”被齐云霄带到了前院,她自己不放心,便叫了紫鸳、碧鸯一起跟着去了。
“小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留守在家的宫嬷嬷看见白優澜,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篓,起身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阿嬷放心!无事的,只是我有些累了,姑姑叫我回来休息一下”。
看着自家小姐的脸色果然有些苍白虚弱,宫嬷嬷赶忙扶着她坐在了竹榻上:“是呢!小姐身上的伤也刚才好呢!”
靠在身后的绣云软枕上,白優澜微微吐出一口气,有些抱怨的说道:“嬷嬷都不知道,我今儿当了一上午的大马猴,可是叫人好生看了一顿”。
“是!是!姐儿辛苦了!”宫嬷嬷笑眯眯的递上了一杯温茶。
白優澜拉着她的手,开始嘀嘀咕咕地说起话来。
待到半刻钟后,也还没有停下的迹象。宫嬷嬷连瞄了好几眼,最终满是担心的问道:“姐儿可是有什么心事?”
白優澜一愣。
宫嬷嬷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只要心里有事,要么沉默不语可劲儿憋着,要么拉着别人叽叽咕咕地说着些不相干的话,看着灵慧,实际却是个瘪嘴的葫芦,什么事都往肚子里藏”。
白優澜听后脸色露出些颤颤的表情,喃喃地叫了声:“嬷嬷!”
宫嬷嬷摩挲了一下她乌黑的秀发,疼爱的说道:“姐儿要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听听,老奴虽说帮不了您什么,但您说一说,兴许心情就变好了呢?”
白優澜略一犹豫,好半晌后才眼神飘忽的问道:“嬷嬷,不是自己的东西,所以不能碰对不对?“
“对的!”
“明知道碰了后就会扎伤自己,所以从一开始就该离的远远的对不对?”
“对的!”
“可是那个东西是个长脚的东西,即使你不去碰它,它却会自己跑过来让你碰,那你该怎么办?”
宫嬷嬷其实并不是太明白自己小姐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她还是努力的思考了一会儿,才犹豫的回答道:“把那个什么劳资东西给砸碎了!”
白優澜浑身一僵,却又忽然噗嗤一声咯咯大笑起来。
宫嬷嬷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嬷嬷说的对!”白優澜美丽的双眸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彩,顽皮的就像是一条条游动的小鱼。
宫嬷嬷眨了眨眼睛,也缓缓地露出抹慈爱的笑容,对她来讲只要小姐高兴了那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酉时三刻、后花园中、不见不散”。
细小的纸条躺在白優澜的手中团成小小一撮,这是刚刚在大厨房中一个陌生人悄悄塞给她的。
她知道这张纸条是谁写的。
所以也就特别的难过。
因为在看到它的一瞬间,自己竟会微微产生了某种雀跃的情绪。
这是多么的卑鄙,又是多么不应该啊!
“砸碎了吗?”埋首在嬷嬷充满皂香气的胸怀中,白優澜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是啊!这种从根本上来说就不应该存在的感情,还是彻底碎了的好。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都好!
确定了自己的心情后,白優澜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齐美华回来了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拜见一番才是,只是———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白優澜叫住了个守门的丫鬟:“老祖宗和各位夫人呢?”
那丫鬟一看是白優澜忙俯身道:“回表小姐的话,大太太叫了喜家班来府中唱戏,老夫人她们都到前院去看戏了”。
白優澜听后点了点头又问道:“侧妃娘娘也去了吗?”
那丫鬟说道:“这奴婢就不知了!”
“知道了!谢谢你,下去吧!”
“是!”沿着朱红回廊,穿过几层庭院,片刻后,果然听到阵阵喧天锣鼓和无数喝彩之声。
远远地看着,竟也能瞧见那高台之上正有位青衣咿咿呀呀地做着各种姿势。
忽地,白優澜的眼神停留在了一位女子的背影上,众星捧月中她怡然自得,那名黄色的华盖也无不昭显了她的身份。
秦王侧妃——齐美华。
不知为何白優澜心中那勉强压抑住的心虚,又忽然冒了出来。让她的脚步不由微微一停。就在踟躇之间一位身穿桃红色夹袄的丫鬟低着头,脚步匆匆的往她这边走了过来。白優澜下意识的侧了□把自己藏在廊柱后的阴影中。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那丫鬟并不是路过反而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处走去。见她满脸慌张,形迹可疑的样子,白優澜不禁大加疑惑起来,按着自己的脚步,她静静地观望着。果然在大约半刻钟后,另一个人出现了。白優澜看着那道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纤细身影,不禁大吃一惊,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齐美彩定语一定会出幺蛾子的那个蛾子——齐美环。
她们两个在做什么?
白優澜眉头紧皱,心下不禁浮起一股极不好的预感。
这两人在那假山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白優澜怕被发现也没敢靠近,只待片刻之后,那先一步进去的丫鬟走了出来,低着头贼眉鼠目的巡视一圈,才飞快的走掉了。而稍后出来的齐美环则显得气定神闲多了。不!不应该用气定神闲这四个字来形容,白優澜看着一脸潮红,眉宇飞扬,似乎都快要笑出声来的齐美环,暗暗想道:应该用志得意满来形容才对的!
白優澜摸了摸自己圆润的小下巴,半眯着双眼,默默无语。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台上的戏目已经从《四郎探母》便成了《锁麟囊》让各位贵妇们看的是如痴如醉,聚精会神到根本没发现周围多了一个人。白優澜也乐的轻松,迳自寻了个靠边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
不自觉的,她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那华盖之下的女子身上。
仔细算算,两人其实已经有七八年未曾相见了,与记忆中那个长相秀美对自己颇为和善的少女不同,如今的齐美华举手投足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成熟和华贵。
“哼……”白優澜突地暗呸了一声,因为她想起了那个明明有着如此美眷,却还非要招惹自己的男人。顿时感到又酸又涩,真是难受死了。
就在白優澜在这里暗自纠结时,那最贵无比的秦王殿下心情同样不怎么好。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敖烈独坐一桌,面无表情的把玩着手里的青铜酒盏。
忠勇伯齐震小心翼翼的陪在身边,今日殿下肯赏脸亲来,无疑是让他极其兴奋的。连在挨桌敬酒时腰板都不由得挺直了三分。
“齐大人不必顾虑本王”敖烈淡淡的看了一眼有些坐立不安的齐震开口说道:“自去招呼别人”。
齐震略一犹豫,回过头向着远方叫了声:“云霄”。
片刻后,只见齐云霄急步走来。
“云霄见过秦王殿下”
在见到齐云霄的一霎那,敖烈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日马场中,让他失去控制的画面。一股子酸酸的醋味是怎么遮也遮不住的冒了出来。
“令郎果真是一表人才啊!”敖烈凤眸半眯似笑非笑的说道。
“王爷过奖了!”齐云霄一改往日的谦逊,目光灼灼的直视着眼前的男人。
二人目光交错,空气中仿佛有兹拉兹拉的声音响起,然而敖烈的视线着实太过霸道迫人,逼的齐云霄不得不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对于自家儿子和自家“女婿”的暗战,一无所知的齐震听见秦王的话后,还很谦逊的表示了一番。随后对着齐云霄说道要他来招呼殿下,在旁边服侍着。
齐云霄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然而身为齐府长子的责任,却容不得他任性。
“齐公子伤势如何了?”突地,敖烈单手支头,似是随口问了一声般不咸不淡的说道。
齐云霄知他所指何事,瞬间一股难言的屈辱,袭上了心间。
他曾听人说过,救过自己的神医就是秦王派来的。
那么自己那不可言说的“隐疾”这个人是不是也知道了呢?一想到这里,齐云霄那刚刚抬起的胸膛立即瘪了下去。
他脸色惨白,垂着头,语无伦次地说道:“劳殿下关心,云霄已无事!”敖烈这人向来鄙视什么“光明磊落”在他看来只要能够迅速打击到对手的手段,那都是好手段。见一击,就扎在了对方的痛处,他心中顿时微爽了起来。
不过再一想到,即使这个男子变成了这样,某人居然还“深情不悔”的执意要嫁。那股子微爽立即就又被更大的不爽代替了。
他心情一不爽,脸色立即就微黑了起来。
那些不停偷偷向着这边张望的众人见此,无不在自己心里画出了个大大的问号。
齐震一看不好,连忙向一旁的四老爷齐扬努了努嘴。
齐扬点了点头,向着敖烈那边走了过去。
☆、66寿宴惊魂(三)
四老爷齐扬长相清俊,为人稳重,本身又是翰林院的学士,一举一动之间尽显学儒之气。故而,秦王见他过来后,并没有太过为难。
齐扬端起手中酒盏,举过头顶,恭声说道:“臣敬殿下一杯”。
秦王充满锐利的视线自齐云霄头上移开,淡淡地瞟了一眼,眼前的男人,他倒也颇给面子。
手中酒水,一饮而进。
站在秦王身后伺候的平安,见酒壶见底,忙向左右招了招手,一位侍女缓缓走来,她低着头,把一个银色的酒壶恭敬的放在了桌上。
“座吧!”敖烈颇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齐扬与齐云霄互看一眼,都略有不安的坐了下去。
敖烈心中惦记着一会与某人的相会,因为心中没底,所以神色间就显得很是心不在焉。
而齐云霄则因为刚刚被狠狠的“打击”到了,整个人都显得恍恍惚惚。
一时间,这主桌之上,有别于其他地方的觥筹喧哗,很是寂静无声。
齐扬见敖烈脸色不好,以为是齐云霄刚刚说了什么,惹了他不高兴,却也不敢当面细问只不时的倒着酒水,敬于敖烈。
一场寿宴,热热闹闹的进行着。
很快,天色就将黑了起来,无数的大红灯笼悬挂在廊檐之上,映照着整个伯府一片喜气之色,陆陆续续地已经有人开始告辞离开。
“王爷……”这时,一位身着段粉色宫装的俏丽婢女,向这边走了过来。
敖烈打眼一瞧,认出了这人乃是齐美华身边的贴身宫女,似乎叫什么莺的。
“起禀王爷”这宫女俯□子,半垂着头,脸上却恰到好处的浮现出一抹焦急,她说道:“侧妃娘娘派奴婢过来问问,爷您准备什么时候起驾回府?”敖烈之所以会大驾忠勇伯府可不是为了给什么老夫人过寿的,更不是特意给齐美华撑什么腰的,他心中惦记着的那个人,让他挠心挠肺的那个人,还没见着,怎么肯走?
“你主子怎么了?”敖烈神色淡然,避重就轻的问道。
那丫鬟神色间浮现出一丝尴尬的,颤颤地说道:“回殿下的话,侧妃娘娘今儿心中高兴,便与众位夫人多饮了几杯,现下有些醉了,正在后院的蘅芜居中休息,娘娘她怕耽务殿下回府的时辰,便遣奴婢过来询问一声”。
“……让她好生休息一下,本王不急着回去”。
“是!”
“怎么?”敖烈看着底下依旧跪着的婢女,剑眉一挑的问道:“还有何事?”
这婢女小心翼翼的从袖口中取出一方锦帕:“这是侧妃娘娘,让奴婢转交给殿下的”。
平安看了一眼敖烈,上前几步从这婢女手中接了过来。
“月上柳梢,邀君共赏,情意切切,绵意羞羞,望君垂怜之”。
原来这齐美华竟是也打了和敖烈一般的主意,都想约了人,来个“私相授受”。
敖烈的眉头猛然一皱,在他的印象中齐美华一向是个“老实本分、颇守规矩”女子,今日居然会做出这种类似于“调情”的举动……
呵呵……敖烈一双凤眸中瞬间闪过朵冰冷的火花,看来有人又要不安分了啊!
“告诉你们家主子,本王自当赴约”。
“谢王爷!”那婢女全身光喜乍现,满脸高兴的退了下去。
先不说敖烈这边究竟想到了什么,单说那边坐在犄角旮旯之处的白優澜,随着相约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心中的不安也就越来越强。
“澜妹妹!”突然地,一声叫唤在耳边响起。
让心中本就有鬼的白優澜差一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三姐姐?”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吓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从刚才开始你就坐立不安的,到底怎么了?”齐美彩有些担心的问道:“是不是太累的原因?”
白優澜颤巍巍地勾了下嘴角,装傻的回应道:“可能是吧!嘿嘿嘿……”。
“对了!”她环视一圈后,微凑在齐美彩的耳边问道:“侧妃娘娘呢?”
“听说是有些醉酒到后院歇息去了!”齐美彩半眯着双眼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齐美芸和齐美环都不见了”。
白優澜肯定的点了点头,因为撞见了白天那事,所以她对齐美环就格外关注起来,果然在齐美华走后,她也神神秘秘的消失了。
“澜妹妹,你想不想去看戏?”
“看戏?什么戏?”
“一出注定要被搅黄了的戏!”
看着脸上露出那中陌生恨意的齐美彩,白優澜心中一痛,情不自禁地握上了她的手,喃喃地叫了声:“三姐姐”。
“你这是干什么?”齐美彩反映过来,娇嗔的瞪了她一眼,哼声道:“行了,行了,就知道你是个面团捏的人,也不想想那两贱人平日里是怎么欺负我们的!”
“三姐姐,你说了半天到底,……她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齐美彩沉吟一下,说实话她盼望这个“报仇”的机会已经很久了,所以实在是不想让这个烂好心的妹妹破坏,只敷衍的说道:“我怎么知道她们要干什么,反正不是好事罢了!”
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白優澜心中惦念着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她摇了摇头说道:“好姐姐,我今天看了一下午的戏,看的头都晕了,可再也不想看什么戏了,你就绕过我吧!”
齐美彩柳眉一竖,瞪了她一眼,留下句:“好好呆着,别乱走”后,便自己一个人消失了
白優澜看着她不急不缓远远离去的背影,顿时觉得一股阴风嗖嗖嗖的自脚底板升起,冷的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与光明璀璨的前院不同,日落的后花园显得是那样阴冷寂寥,影影绰绰的花枝柳条随着阵阵微风,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张牙舞爪的着实有些骇人,特别是对此时蹑手蹑脚,满脸心虚的某人而言,更加格外的令人不安。
“后花园……后花园……后花园这么大,你叫我在哪里等啊!”白優澜像只小地鼠般已经在这里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圈,而那个做下如此约定的人,却依旧迟迟没有现身。
蹲在草丛中,白優澜紧张兮兮的看着四周。
“喂!”有温热的大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白優澜吓的大叫起来,却在下一刻被人捂住了嘴巴,扯进了怀里。
“呜呜,吭开侬呀作细嘛!”
身后的男人微低下了头,往那白玉般的小耳朵轻轻吹着热气:“你说本王要干什么?”
这个流氓!白優澜星瞳冷光一闪,高高抬起自己一只脚,毫不客气的朝身后某人的大腿上踹去。
“你谋杀亲夫啊!”敖烈嗖的一下,测身躲了开来,语气危险的说道:“本王的腿刚刚好了些,你就下狠脚踹,心怎么就那么狠!”
“活、活该……谁叫你耍流氓,我告诉你当人狼的下场就是这样!”
“什么人狼?”某男不解。
“就是披着人皮的狼,像你这样的,就叫人狼”。
挣扎的从男人怀里钻出来,白優澜眉头皱的死紧,不情不愿的说道:“小女参见秦王殿下不知殿下书纸相约,是有何要事?”
过于昏暗的光线让敖烈不是太能够看清楚对面女孩儿的脸孔,但是他却可以想象,此时此刻那个美丽的少女一定正撅着那张红红的小嘴儿,满脸防备的样子。
暗自叹了口气,尊贵无比的秦王殿下很是无奈的说道:“我对你这样好,你就不能对我好点?每次一说话都跟那吃了爆竹似的”。
白優澜听见他近乎于亲昵的语气,小心脏非常不争气的狂跳了一下,她颤颤地说道:“谁谁叫殿下突然钻出来吓人”。
敖烈的单手撑着柳树干上,把白優澜困于自己与树干之间,低下头,伸出手,他如玉般修长的手指揉捏上了少女圆润的耳垂。“真是个厉爪的小猫,一点都不可爱”
白優澜水嫩的小脸忽然烫的厉害,她用力撇着脑袋,想要避免对方那过于灼热的呼吸。
“殿下”她讷讷的说道:“我今天之所以来,是有话跟你说,请您先放开我”。
敖烈眼光莫测的看着怀中的少女,良久后,他说道:“你说的对,本王恰好也有话跟你说”。
“那,民女先说?”白優澜紧握了下双手,退后两步。
看着敖烈说道:“秦王殿下,不知您是否知道,我马上就会和齐府的长公子成亲了,所以,以后我们最好不要在见面了,民女知道,民女曾经做过很多不应该做的事情,说了很多不应该说的话,是殿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愿意包容原谅我,真的非常感谢,所以……”夜色中白優澜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就像是阵微风,轻轻得吹进了敖烈的耳中:“谢谢你,对不起”。
有缘无分、有份无缘,最是让人无可奈何。
☆、67寿宴惊魂(四)
凝滞的近乎于寂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尽管白優澜做出一副昂首挺胸样,但那不停颤抖的身体依然暴漏了她此时的紧张与害怕。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这番话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所以才由为的不安。
无声的压迫一点一点蚕食着她所剩不多的理智,头顶上那道猜不出意味的视线,就像是根钢丝般死死缠绕着她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上一次,她说出这种话时,差一点被他从马上扔下来摔死,不知道这一次还有没有活命的可能?
就在白優澜愈加胡思乱想的时候,敖烈却出乎意料的表现住一副很平静的样子,他微低着头,突然说出了一句牛马不相甘的话:“你上次问本王,喜欢你什么?”
他声音的声音有些低沉,却让白優澜不知不觉间竖起了耳朵,她宁心倾听着,唯恐落下一个字。
“本王想了好久,结果——”他皱起的眉宇间浮现了抹困惑:“还是没有想出答案”。
不可否认,白優澜在听到这句时,心里是微微有些失望的,果然这个男人在心里并不是真正的喜欢她。否则的话,怎么连喜欢她身上的哪一点,都不知道?
“小女上次是胡说八道的,王爷不必太过挂怀”。
敖烈眼神幽幽的看了她半晌,说道:“那不如你先告诉本王,你喜欢本王身上的哪一点?”
“咳、咳咳咳……”白優澜差一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她看着敖烈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说道:“王、王王爷、小女女女、没有……”
“说谎”敖烈极其不屑的打断道:“你知不知道你看着本王的眼睛中,写的就是喜欢喜欢好喜欢”
这、这男人未免也太自恋了吧!白優澜简直目瞪口呆了。
“所以”圆软的小下巴再次被那修长的指尖牢牢夹住,男人以一种迫人的眼光看着她,不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
也许是因为男人的气场太过强大。
也许是因为耳边的声音太过缠绵。
也许是因为今晚的月亮特别皎洁。
白優澜说出了让她在事后,悔恨到想要一头磕死的话。
“脸”某女迷迷糊糊的说道。
“嗯?”某男人先是微微疑惑,等听清楚女孩吐出的那个字时,去忽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他阴森森的重复道:“脸?”
被他冰冷的声音,冻了一哆嗦,白優澜这才从刚刚“催眠似”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你是说,你喜欢的就是本王的这张脸”此时此刻,敖烈真的想一把掐死眼前的这个女孩儿,感情在这位小姐眼里,大庆朝尊贵无比的秦王殿下,只有这张脸拿的出手了?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白優澜,小心脏又紧张的开始蹦跳起来,她整个人都显的无措极了,不知道该怎们办的她,腰一弯,用着小猫崽子一样的声音,又委屈又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就是这种肤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