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袖口的的双手攥的死紧,面上却端出了副温柔贤淑之色,只见她玉手轻拍门面,低声叫道:“王爷?”
过了很久后,一声“进来!”才低沉的响了起来。
在来这里的路上齐美华想了很多,一来王爷刚刚才被众人撞破“丑事”,现在定然需要一个台阶下,而这个台阶由自己这个侧妃来给才是最恰当的!二来,她也确实想要见一见,这个一手破坏了她好事的女人,究竟是谁?了
到底是有阴谋?还是事情出了岔子,被哪个不知名的女人捡了便宜,这些她都要亲眼来看上一看。
独自一人,她走进了屋子里。
抬起头,便看见了已经着好衣,正坐在桌边好整以暇看着她的“夫君大人”。
“妾身参见王爷”她缓缓附身拜道。
敖烈嗯了一声,到了声:“起来吧!”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她总觉得王爷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些愉快的味道。
不待她多想,敖烈便食指敲着桌面,淡淡的问道:“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齐美华心中泛起难言的苦涩,却依旧点点头,用着愉快而亲近的口气回道:“臣妾真是恭喜王爷了,看来府中不日便要多出一位妹妹了!”
这句话里是带着一定试探的,试探秦王殿下究竟是打算怎么处置那个意外的女人。
是随手扔下?还是……
“你说的不错!”敖烈的脸上慢慢漾起一抹极开怀的笑容,不知不觉间他的声音里便带上了几分宠溺:“不过事关重大,本王不想委屈了她,一切婚礼事宜,还是照常走一遍的好”。
一句话,让齐美芸彻底的僵在了那里。
王、王爷他刚刚说了什么?
委屈?
婚礼?
简直是荒谬绝伦!
☆、72无颜
《庆礼》有律:皇子者,纳侧妃品级以上,方可称聘。
殿下竟是要纳那女子为侧妃?
仿若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令齐美华瞬间浑身僵硬的立在了那里。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一进门就能和自己平起平坐。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巨大的愤怒与心中那丝隐隐察觉到的惶恐,让齐美华忘记了往日里的低调顺从,她豁然抬起脑袋,几乎是尖叫的喊道:“殿下,此事万万不可!还请您三思啊!”
敖烈挑挑眉,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西斯底里的女人,双眸中闪现出了一抹不快之色,微微回过头,身后的屏风下摆出,那双绣花的小鞋,微微往后面瑟缩了一下,于是他本来极好的心情,也降下了一丝。
“齐氏!”敖烈眼中泛寒,面无表情的斥责道:“本王想要做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
齐美华心里一个机灵,面对着男人那居高临下的寒冰眼神和令血液都快凝结住的迫人气势,她恐惧了。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齐美华急急忙忙的跪在地上,一行行清泪自眼角不停滴下,她似情含怨,语气凄然的说道:“卑妾、卑妾只是一时间之间太过惊讶而已,王爷能够纳得美人,卑妾心里也是极为爷高兴的……府中日后又多出一位可人疼的妹妹,卑妾、卑妾……”
美人柔弱而跪,梨花带泪,郁郁而诉,神色之间几多痴情哀怨,当是见者生怜,闻者不忍。想来但凡是一般男人,这个时候都会软下几分心肠,说一些慰言软语,然而可惜的是,敖烈这个男人是一个只怜自己喜欢之花,对于自己不喜欢的花,她就是哭到折了枝,败了叶,他也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一月初一”敖烈缓缓起身“本王欲娶白氏優澜为秦王侧妃”他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强势“接下来,你应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她!
听见白優澜这三个字,齐美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记忆里那个水晶一样的小妹妹,那个即将成为自己弟妹的女孩子,竟然在转瞬之间就爬上了自己丈夫的床。
巨大的背叛感与耻辱感,令齐美华从未有过的愤怒起来,紧紧握住的指尖已经深深的把手心插出了道道血丝。
空气中凝杂着巨大的沉滞,直到那一声,淡淡的:“嗯?”字响起时,齐美华才不得不低下自己那早就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
“臣妾遵命!”
十一月二十八日的这晚,是白優澜一生中度过的最为慌乱、最为惶恐、也最为漫长的一晚,这一个晚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有太多太多人的命运,在这个晚上被彻底的改写了。灯火喧嚣的寿宴于黑夜中渐渐平息下来,可白優澜的一颗心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获得哪怕一丝的平静。
羲和院中,白氏安静无声的躺在床上。
白優澜立于床榻旁,看着她惨白的容颜,一行行清泪再次布满了她那张斑驳的小脸。
出了这种事,她也不敢叫大夫前来诊治,一应适宜都是由她亲自善后,亲眼瞧见姑姑身上的惨样,那一块块的青紫,那不堪入目的□,无疑不加深了白優澜对于四老爷齐扬的怨恨。
若不是顾及到白氏,她都恨不得当场给那“禽兽”两刀。
“小姐……”翡翠脚步轻轻的走了过来,她手捧着一叠衣裳,对着白優澜说道:“都在这呢!”
白優澜见状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当她与敖烈在床榻之上做戏时,齐扬与白氏其实就藏在不远处的衣柜后面,肖氏与刘氏摄与敖烈之威,没有看到罢了,待吓的众人离开后,敖烈便叫来了自己的手下,让人把白氏悄悄的送回了羲和院,齐扬则是重新穿备整齐后,魂不守色的被逼的重新去前院待客。
而留在“第一现场”的他们二人的衣裳就成了整局戏最大的漏洞,幸好!幸好!
“小姐,夫人她不会有事吧?”翡翠脸上满是悲伤与悔恨,她上前几步看着床上的白氏,只觉得心如刀割。
“放心!姑姑一定会没事的”白優澜斩钉截铁的望着她说道:“你要记得,此事除你之外绝不可再入第二人之耳,否则姑姑她性命难保”。
“小姐放心!”翡翠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眼含赤泪的说道:“奴婢就是死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只是……呜呜……只是主子她……”。
白優澜知她指的是什么,即使这件丑事被瞒的很好无人知道,但是以白氏贞烈的性子,定然不会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生活下去。
且不说她,就是在那文明开放的现代,遭遇过这种事情的女性,也大都在心灵深处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这种伤害会牢牢的粘着她们一辈子,噬骨食心,痛之欲狂。男人总是以其生理上的先天优势来强行压迫女性做出她们不愿意的行为,只图一时欢愉,却完全不顾女性的意愿与尊严,实在是禽兽不如。
在现代,女性还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来为自己报仇,可是在这里……白優澜死死的捏住了手心她不但不能说出一丝实情,反而要帮着那个禽兽处处隐瞒,其中的痛苦与煎熬着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要牢牢看着她一段时间”白優澜咬着泛白的嘴唇,满是悲伤的说道:“等到时间久了,她一定可以忘记的!一定可以的……”
哪怕是自欺欺人,白優澜也在心里死命的祈祷着,她的姑姑可以恢复到从前,她的后半生可以清静无忧的走下去。
次日清晨,天色还是茫茫亮的时候,白優澜忽而惊醒,一夜的合衣而卧让她的神情看起来疲惫至极,快步从矮塌上起身,她走到床边抬起手小心的摸了摸白氏的额头,从昨儿半夜开始白氏便发起了高烧,经过半宿的物理降温从渐渐有些缓了过来。
她心中略安,便想着去大厨房煮些安神药过来,嘱咐了翡翠好生看着后,她才脚步轻轻的走出了房间,谁想刚一合上房门,转身之迹,于那石子路旁黄柳树下的少年,便生生的撞进了她的眼睛里。
晨光微曦,二人的目光透着薄薄的云岚遥遥相望。
一个无言以对。
一个满心绝望。
白優澜缓缓地向他走了过去。
“云霄”她轻轻的叫道。
齐云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这个占据了他满心爱慕的少女,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少女,这个曾经给过他无限希望,现在却生生把他推向绝望的少女。
他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他满目的疮痍和声声扒皮刺骨的指责,如一柄最锋利的小刀,一刀一刀凌迟着白優澜每条纤细的神经。
所以她很痛,痛的就快要死掉了。
可是她却知道他更痛……
“对不起”
此时此刻,那满心的委屈,不知所措的彷徨,压根不敢去想象的未来,以及在需要做出选择时,被她毫不犹豫放弃掉的少年的负罪感,尽数化成了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
因为除了这三个字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了?
“对不起?呵、呵呵……”齐云霄突然放肆而笑,一行行泪水自他的眼角处滴滴滑落,他一把攥住白優澜的双臂,对着她痛苦的叫道:“对不起就完了吗?对不起就可以了吗?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的解释,对我说: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误会,你和秦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是我娘她们看错了,你说啊!你说啊!呜……求求你,你说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白優澜就像是一只破败的木偶般双目无神的只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澜儿”齐云霄的声音是嘶哑的,他的神情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他轻轻问道:“你可曾喜欢过我?”
“云霄”白優澜看着他布满绝望的双眼,一字一字的说道:“忘了我吧!”
啪——
狠狠的掴掌声,响彻整个羲和院。
白優澜倒在地上,看着那个跌跌撞撞向外跑去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淌了下来,她伏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
云霄真的真的对不起!
像我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的喜欢,所以忘了我吧!
日出的阳光,公平的把自己身上的温暖送给了世间的每一个人,本可以照耀到任何地方的它,此时此刻却照耀不进一对男女的心中。
一个满是伤痕。
一个无颜以对。
本是两小无猜,如今却反目成仇。
向来缘深,奈何情浅。
世间男女之事,是非对错,个中滋味,除了当事人外,又有何人能够知其一二?
叹!叹!叹!
☆、73激流
白氏醒了过来。
出乎于白優澜的意料,醒过来的白氏并没有任何寻死觅活的举动,她表现的非常、非常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是那样的不安。
背靠软枕,听着白優澜小心翼翼的的说着那晚发生的所有事。良久后,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白優澜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歉意。
“是姑姑连累了你!”
白優澜霎时泪如雨下,扑进她的怀抱里,紧紧拉着她的衣襟。
“姑姑,姑姑,只要你好好的,澜儿什么都不在乎!求求你,别离开我,我需要你,长生需要你,求求你留在我们身边吧!”
“傻孩子!”白氏摩挲着她秀丽的乌发,悲伤的微笑道:“都是快要嫁人的女子了,怎么还是这样会撒娇?”
白優澜却不放开她,只一味任性的要求道:“请您答应我!”
“放心吧!姑姑还要亲眼看见你出门呢!”白氏拢了拢她的发际,柔声说道:“真快啊!当年那个豆丁大小的姑娘,也要嫁做人妇了呢!”
耻辱与伤痛在微笑的敷衍下,被深深的埋藏起来化作脓包,它不会消失,反而在身体中不停的溃烂着,直到病入膏肓、直到命丧黄泉……。
一月初一,忠勇伯府的表小姐白優澜将嫁入秦王府为秦王侧妃的消息,仿若张了翅膀般瞬间传便了京城内外。
于是各种各样的留言便传了出来。
而这些留言大部分都是对白優澜的名誉极为不好的指控。
什么别有心机,酒后爬床。
什么违逆婚约,攀爬高枝。
种种不堪耳闻的传言,皆进传进了白優澜的耳朵里。、
倒不是,她想听,只是——
“要我说啊!那白家小姐真真是个骚狐狸转世,专门做那勾搭男人的事情,瞧瞧,只不过老夫人寿宴那日,殿下多喝了几杯,她就眼巴巴的溜到了殿下的床上,你说恶心不恶心?”。
“可不是呢!俗话说的好,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可不就是在咱们大小姐背后生生捅了一刀嘛!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不想想是谁收留了她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给她吃、给她穿,让她过上体面的生活,真真是个没良心的狐媚,日后定要遭报应!”
“嘻嘻,王婆子你可小点声,莫要让那小狐狸精听见了,人家现在可是没过门的侧妃娘娘,小心她拔掉你的舌头,敲碎你满嘴黄牙”。
“我呸——她算什么侧妃”那婆子高声叫道:“进门前就被破了身子,充其量也不过是个贱妾,想要跟咱们大小姐一样风风光光的出嫁?我看她是做梦!!”
“这帮该撕了嘴的碎婆子!”站在白優澜身后的紫鸳脸色涨的通红。一把拦住急欲冲出去的贴身丫鬟,白優澜脸色如常的说道:“任她们说去与咱们又有什么想干?”
“可是小姐!”
“好了,快走吧!姑姑还等着用药呢!”
脚步从容地她缓缓离去。
后方月亮门的角落里两个面色尖利的婆子,互相望了一眼,接着便用着更加大的声音继续咒骂着,秋日万里无云天空下,她们的声音传了很远、很远。
一时之间,整个二房在忠勇伯府之内仿佛被完全孤立起来了般。地下伺候的下人们也皆都开始怠慢起来,原来的饭食质量直线下降,别说是肉了,连碟青菜也是青青黄黄,令人难以下咽。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紫鸳气的不行:“无论怎么说,小姐都是秦王殿下指明要纳的侧妃,府里怎么敢这样怠慢您,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还用说,定是大太太叫人做的呗!”一旁的碧鸯同是愤愤不平的说道:“真是欺人太甚!”
白優澜有些出神的呆坐在那里,听她们说话。
看见主子这副“痴傻”的样子,紫鸳急的都快掉出眼泪来了,谁家姑娘在出门前,不是高高兴兴的待嫁?不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娇贵人?怎么到了她们家姑娘这却要处处让人糟践?
“小姐!”
“吃什么东西不是吃?安静一些别扰着姑姑!碧鸯你一会儿拿着些银钱从后门那出去,买吃食、补品。长生那小子最是嘴馋,要是看见卖桂花糖、芝麻糕什么的也去买二斤回来”。
碧鸯暗叹一声,俯身低低称了声:“是!”
本来白優澜还以为肖氏会继续的这般“折磨”于她,然而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两件事则让事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奴婢芙蓉见过白小姐!”出现在白優澜身前的是大约七八名的粉衣宫女,领头的女子年月二十七八,梳着妇人头,眉目清秀看起来极为面善。
白優澜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微皱的问道:“是敖、是殿下让你们来的?”
芙蓉点了点头,笑着回道:“主子忧心着小姐,怕您受了怠慢,便遣了奴婢一行前来伺候”看来敖烈对她的处境还真是了若指掌,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抬了下手,说了声:“起来吧!”
秦王府一行侍女的到来,彻底改变了白優澜现下的生活处境,她们不受府里支配。一应吃食、衣饰,竟比白優澜最好的时候,还要高出不少。
倒是让她提前感受了一下皇家的奢侈。
“小姐您尝尝这碗紫鲍汤,奴婢让人炖足了整三个时辰,药性都入了味,最是补身了!”芙蓉端着盏白玉碗站玉白優澜身侧躬身说道。
“好了,辛苦你们了!”老实说这般让人当成祖宗似的伺候,倒真让她有一些不习惯:“你们晚上睡觉的房间,我已经让紫鸳安排好了,羲和院地方小不比王府大院的,可能有些委屈你们,还请见谅”。
“小姐说的这是哪里话,能在您身边伺候是奴婢们几世修来的福气”芙蓉满面温和的说道
白優澜抬起眼仔细的看了她一会儿,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似的!
正当她暗暗琢磨时,紫鸳进来禀告道:“老夫人来了!”
白優澜一惊,连忙起身道:“快请老祖宗进来!”
亲身扶着老太太坐在靠椅上,白優澜很是担心的说道:“老祖宗您怎么来了?若是有什么事情,让人传一声我过去就是了,怎劳您亲自前来?”
“好孩子……”老夫人颤悠悠的摸了摸白優澜的手臂,又向着周围环视了一圈。
白優澜见秦王府出来的侍女,皆立在当下,不禁忙说道:“你们先退下吧!”
“是!”待众侍女身姿袅袅的下去后。
白優澜静静的跪在了老夫人脚边。
“好、好孩子、委、委屈你了!”
与想象中的斥责不同,老夫人居然会说出安慰她的话,霎时间,白優澜便抑制不住的痛哭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趴在老人的腿上,尽情释放着那些难以言说的伤心,她并不清楚老夫人到底知道了多少,但是那一声“委屈”还是让她感觉到了片刻的温暖与欣慰,让她知道了在这个家里除了姑姑和长生以外,还是有人愿意以善意来接受她的。
自那次中风后老夫人说话便不太利索,白優澜深知这点,也不催促,只任她一双干枯的手掌在她秀发上轻轻抚弄着。
“自自你进府以来,我便一直一直当你是我的亲孙女,可知?”
白優澜哽咽的重重点了点头。
“当当当初,你同意嫁给云霄,我我真的很高兴,原谅奶奶的自私,可好?”
“老祖宗,澜儿让您失望了!”
“傻傻孩子,这这都是命啊!云霄他没有这个命,怪不了你!”可能是很久没有说这么多的话了,老夫人显得有些疲累,却依旧想要尽力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愿,她磕磕巴巴的继续说道:“你、你大婶婶,是个糊涂人什么都不明白,她她心眼太小只顾得她那几个崽,做做了很多错事,澜澜儿你就看在奶奶的份上,不要恨她,可以吗?”
“齐家对我恩重如山,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此刻白優澜尚不知道,白氏与齐扬的一切皆是因肖氏母女的私心而造成的惨剧,所以才说的如此轻描淡写,若是有一天了解到了全部的实情,会不会因此而恨上整个忠勇伯府那也是谁都说不上来的答案。
“好孩子!”老夫人的眼角不知不觉的浸上了几滴浊泪:“你放心!奶奶说了把你当成亲孙女,你的一应嫁妆,皆按照你大姐姐那时的规格来办、定、定不会委屈了你!”
“老祖宗!”白優澜惊的叫了一声。
“放、放心,咱们伯爵府,上、上百年的家底,足足足够了!绝不能让外人小瞧了去!”
如果刚刚算的上是言语的安慰,那么此时老夫人拿出的便是最强有力的支持。
这一点真的让白優澜万万没有想到。
“不、不过在你之前,咱、咱们府上还有一门门喜事要办!”
白優澜眨了下红肿的双眼,疑惑的问道:“什么喜事?”
“你二二二姐姐、芸儿的喜事!”
☆、74齐美芸的婚事
齐美芸要成婚了!而且所嫁之人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当白優澜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确是非常非常惊讶的。
那夜寿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她忙着照顾白氏倒是没有心思去打听别的事情。待老夫人走后,她忙叫来了紫鸳、碧鸯问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答她的是碧鸯。
“禀小姐,老夫人寿宴那日二小姐不幸落水的事情,您是知道的!”
白優澜点了点头,此事她的确有所耳闻。
“可是奴婢听奴婢的老子娘说,事情并不光如此,听说哪天夜晚里,前院正灯火通明的招呼着各位宾客,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荷艺那边有人高呼二小姐落水了!二小姐落水了!伯爷当时就变了脸色,领着人就往那边去了,等到了那里时便看见一位男子正抱着浑身水淋淋的二小姐从池子里淌了出来……”。
关于齐美芸为何会落水一事,白優澜心下是充满疑虑的,她可不会相信一个人好端端的会掉进那冰冷的荷花池中。
“接下来还有更奇怪的呢!据在场亲眼目睹的人说,二小姐当时全身上下只着了一件肚兜还是救了她的那个男人脱下了件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白優澜紧紧的皱了下眉,问道:“你还没说,救她的那个人是谁呢?”
“这奴婢就不清楚了!反正是那日来宴的宾客之一,怕是哪家的公子吧!”
白優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紫鸳见状却突然插口道:“不管怎么说二小姐还算活了性命,梅儿妹妹便没有这般好运气了!”
“梅儿是谁?”
“回小姐的话”见着紫鸳啪嗒啪嗒的开始掉起眼泪,碧鸯接过话来说道:“梅儿原先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二等丫鬟,前些日子才被指到二小姐身边服侍,她年龄不大手却极巧,最会描些漂亮的花样,我们这些丫鬟都愿意向她讨教,她也不私藏,一来二去便熟悉了起来”。
“那日她、她也掉进水里去了?”
“听说呼救声就是她喊的,而后为了救主子,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谁想到被池子里的淤泥烂茎缠了腿脚,人没救到自己却先去了!”
见紫鸳、碧鸯二人皆都双目含泪,白優澜也不由得心下微凄,这个时代丫鬟命贱如草,想是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忠勇伯府内便再也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个叫做梅儿的女孩子了。
而关于齐美芸究竟要嫁给何人的疑问,白優澜在当晚就寝之前便知道了。
“这事我倒有所耳闻”白氏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美芸未来的夫婿是汝阳伯家的一名庶子,也是那日来参宴的宾客之一,他于美芸既有救命之恩又有肌肤之亲,嫁给他对府上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白優澜眼神轻眨,颇觉世事无常,齐美芸是伯府嫡女,从小就是千人宠万人爱的天之娇女,谁想一招事变,她名誉大损,于婚事上本就大有阻碍,如今却阴差阳错的要去嫁给一个庶子,想是以肖氏母女的心高气傲,一定很难接受吧!
“你安安心,全不用理她!”白氏轻声说道:“我这身子眼见日好了,该开始为你准备嫁事了,以前陆陆续续筹备的那些显是不够的!幸好老夫人开了口,倒也不愁会委屈了你!”。
“姑姑……”
“澜儿听话,在出嫁前的这段日子且自个在房间里呆着,绣绣嫁衣什么的,其他的事一盖不用管,就是有什么人来找你,你也寻个理由推脱过去,若是有那刁难你的人,大可以拿出气势来,我们澜儿可是殿下指定的王侧妃,不比从前的!”
“嗤……姑姑是让人家狐假虎威吗?”白優澜侧了下头,有些调皮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白氏满是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神色间是说不出的温柔。
“澜儿,姑姑知道嫁于秦王做妾,实非你之所愿!但既然事已至此,我接下来的话你定要好生记得!”
白優澜正了下脸色,点头道:“姑姑请说!”
“澜儿只需牢记三个字,争、忍、守”。
“你性子素来柔善,但需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秦王府后院可不止你一个女人,可王爷却只有一个,冷箭暗算不得不防,若不犯到你这便算了,若是犯到你这,切不可再心慈手软,否则一个不好你连自己的小命都难保啊!”
白優澜垂下星眸,良久后才轻声“嗯!”了一下。
“第二,你要学会忍,姑姑知道你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天下女子哪个不是如此,可又有几个能够真正做到。所以你要忍!当王爷幸于其他侍妾时,你不可嫉。当面对秦王妃时你要恭。能忍所不能忍才是立身于深宅后院根本之策,澜儿你可能做到?”
白優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有些苦笑的说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白氏心疼的看着她,心中长叹,澜儿本该去走一条更为轻松的人生之路,却硬生生的被自己所累,对不起这孩子啊!
白優澜敏感的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忙振做了下精神,问道:“那这第三字,守,又是何意思?”
“所谓的守指的便是——”白氏抬起一指尖,轻点侄女的胸膛:“守住你自己的心!”
“世间男人都有一个毛病,凡是得不到的便永远都是最好的!你也应该能够感觉到,秦王待你是下了几分心思的!但是这远远不够,你要做的便是让他越来越喜欢你,越来越迷恋你,越来越离不开你,澜儿你永远记得男女之情中,谁先爱,谁先死。既然秦王殿下他费尽心机的这么想死一回,那你又何不成全于他?”。
白優澜再也忍不住得扑哧一笑,她真的没有想到一向古板守礼的白氏会发表出如此现代化的爱情守则。
果然不能小瞧了古代妇女、特别是古代知识妇女的思想智慧啊!
“什么名分、地位,那都是假的,只有男人的心、男人的爱。那才是真的!只有抓住了它你的一生才会幸福,掌中之痣,泪中之砂,越是得不到、越是猜不透,他的目光便只会在你一人身上,他的心也便只会在你一人身上,姑姑今日对你说的这些,你可能还难以理解,这不打紧,你是个聪慧的孩子,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感受着白氏那急切而担忧的情绪,白優澜不禁把头深深的埋在了她的怀里,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她心想:这可能便是母亲的味道吧!
静谧、温暖、永远使人安心。
齐美芸的婚事是在一片低调忙碌中渡过的!
据说她临上花轿之时,哭泣的不能自己,一度挣扎着大呼“不嫁”,弄得场面极为混乱。最后还是忠勇伯齐震让四个婆子硬压着她上了花轿,听闻那名叫兆龙阳的新郎官当时脸色黑的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当然,以上这些全部都是听紫鸳学来的,白優澜可对天发誓现在齐美芸最不想见的人一定就是她,为了不再节外生枝,她毫不犹豫的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了羲和院中。
“姐姐、姐姐……”裹着藏青色小棉褂的长生,一甩脚下的“喜羊羊”拖鞋,三两下的爬上了暖榻。
“热闹瞧够了?”白優澜拿起方绣帕,为他擦了擦汗津津的秃脑门。
“真没意思!”人小鬼大的长生,翻了翻自己的大眼睛,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还以为会放响响呢!结果什么都没有!”
感情这小家伙,就是为了去听那几声炮仗啊!
白優澜无奈的敲了他一下。
“姐姐、姐姐”不知想到了什么,长生一把捉住她的衣袖,伸长了脖子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问道:“他们都说用不了多久,姐姐你也会嫁出去,是真的吗?”
白優澜神情一顿,点了点头。
长生的小胖脸上出现了抹急色,有些不安的问道:“那、那姐姐你嫁出去了,可/可不可以把长生也带去啊?”
白優澜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好笑的说道:“长生要是跟着姐姐走了,可就看不见你娘了哦!”
长生委屈的瘪了瘪小嘴,胖脸上满是“挣扎”,好半晌后才痛下决心的,趴在白優澜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那长生不要娘了,长生要姐姐!”
白優澜使劲儿的朝他屁屁上拧了一把,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你娘白对你那么好了,看我不告诉她去,让她把你这个不孝顺的臭小子扔出门去!”
长生小朋友一听,立刻急了起来。连连说道:“不要告诉娘、不要告诉娘,长生是喜欢娘的,可是、可是……”他胖胖的脸上急的满是泪珠儿“可是人家更喜欢姐姐嘛!人家不要跟姐姐分开”。
人小鬼大的他,已经明白所谓的“嫁出去”,指的便是再也不会回来了。那姐姐要是嫁出去了,岂不是再也看不见了,长生不要嘛!
☆、75皇后
四架的青花大马车自忠勇伯爵府大门而出,沿着东大街直奔紫禁城中而去。
马车里,白優澜垂目微憩,面上极是沉静心中却如烧了沸水——突突的跳。
这也怪不了她,任谁突然被宣进宫中都难免忐忑。
今个天色微曦,府里便来了个姓黄的太监,称禀了皇后娘娘凤旨宣白優澜进宫觐见。
这个当真算是平地惊雷,炸了她个措手不及,然,事已至此,无论怎样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巍巍紫禁,尊贵霸气。
让每一个初次看到它的人,都有一种深深的震撼。白優澜自也不例外,下了马车她仰颈高看,心中长叹:真个是天子之居,气势果然了得,如自己这般升斗小民可是万万挨着不着这等锐气还是速速觐见完,能平安回去的好。
“白姑娘,这边请”那姓黄的太监一摇手中拂尘,满面笑意的说道。
白優澜心下一凛,不敢在乱瞅,跟在他后面向着里面走去。约么半刻钟后,来到了一座上书“凤藻宫”的巍峨宫殿之前。
那位黄内伺并没有直接把带进去,而是领着她进入了一处偏殿中,让她在此等候。
“小姐不必过于忧虑,皇后娘娘乃殿下生母,定不会难为于您的!”身后的芙蓉小心翼翼的安慰道。
此次进宫,她并没有带紫鸳或是碧鸯前来,而是带了王府出身的芙蓉一起来。
“芙蓉姐姐可曾见过皇后娘娘?”白優澜轻声问道。
芙蓉略一点头:“奴婢曾有幸得见过娘娘凤颜”。
白優澜抬起头细细看了她一下,见她面上犹有一丝迟疑,不禁问道:“姐姐可是有事提点于我?”
芙蓉柔声道:“其实也无甚,只是有一件小姐恐怕不知,秦王府后院中,皇后娘娘对玉夫人微有宠爱,经常召其进宫陪伴”。
听见“玉夫人”三个字时,白優澜心中顿时一堵,特意不愿去想的事情被人当面提起。让她全身上下不自在极了。
看着这位小小姐,一下子沉下去的小脸,芙蓉暗叫了声不好!来忠勇伯府之前大总管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讨得这位小姐欢心,不让其有任何的不喜。大总管的意思就是王爷的意思,芙蓉又怎敢有丝毫的怠慢。
如今见其一副忧心忡忡之相,不禁连声劝道:“小姐也莫要过于担心,您既美丽又娴熟,娘娘见之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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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一定!白優澜并不把芙蓉的安慰当作一回事,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与秦王走的可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路数,在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眼中,怕是——
就在白優澜胡思乱想,忧心不已之时,那黄侍人又出现了。
“白姑娘,皇后娘娘宣您觐见”。
须臾间几人走到大殿门前,还未进去,里面便来了阵阵欢笑之声。
白優澜脚步一顿,那黄太监回头笑曰:“太子妃娘娘和玉夫人恰巧也再呢!”
知道对方是好心的提醒自己,白優澜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惊慌,几乎在瞬间一股镇定之色便出现在了她的小脸之上。
倒是个不简单的!那黄侍人心中暗道,胸膛略挺一声很是尖嚣的唱喏,立时喊了出来:“忠勇伯府上白氏小姐求见皇后娘娘”。
“小女白優澜见过皇后娘娘,祝娘娘凤体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
跪在堂上中间,白優澜可以明显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正往自己身上探究而来,她不敢妄动,直到前方那声淡淡的声音响起为止。
“把头抬起来叫本宫看看”皇后崔筎说道。
白優澜依言,缓缓抬起螓首,霎时这凤藻宫内便响起了些微却压制不住的惊呼。
就连见惯了天下秀色的皇后娘娘,也不禁向前倾了倾身子。
但见这少女风髻露鬓,眉如翠羽,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而最为特别的便是她那一双星瞳,几许风情,几许慧黠、几许羞涩、波光流转间便潋滟从生,端的上是沉鱼落雁之美、闭月羞花之貌。
一时之间,这大殿之上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白優澜心下惴惴,却也不忘趁机打量几眼。
便看那高坐于玉榻之上的是一位面容清丽温婉,年月四十上下,浑身透漏出一股威势的女子。白優澜心中知道这位便是敖烈的娘亲,当今皇后了。
“这位白家姑娘果真好颜色!”一声清脆爽朗的笑语率先打破了这满室的凝滞,白優澜放眼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身穿淡绿色繁花宫装,外披一层金色薄纱,年约三十出头,面相干练的女子。
白優澜心下便有了几分猜测,就着跪姿她朝着那女子遥遥一拜:“小女见过太子妃娘娘”。
崔筎轻轻瞟了自己大儿媳妇一眼,沉吟瞬间,便对着白優澜说道:“行了,先起来吧!”
谢恩过后,白優澜缓缓站起身来,她半垂着脑袋,一副无比恭敬之态。
自打她进了这大殿之门后,崔筎其实便在悄悄观察着,此女样貌之美确实世间罕见,怨不得自己那个一向倔性的儿子,会为了她求到自己这,硬是要给她个侧妃之位。
只是——
她眼神一眨,自己大好的儿子,可不能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狐媚给乱下了心神。
正想着时,便听太子妃廖晴开口道:“白妹妹姿容之秀丽,依本宫看来这满京城的闺秀倒真是难以比拟一二,难怪三弟如此心心念念,果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白優澜听后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的小脸“羞红”了起来,见她一个脑袋都快迈到胸脯里面后,廖晴眼眸一转,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对着坐在另一旁的一位黄裙女子道:“玉妹妹,你可算遇着对手了哦!”
“太子妃说的是什么话!”那黄裙女子美眸轻倾横,秀丽的脸上丝毫不见任何不愉,她微一转首,用着几乎是欣赏于赞叹般的语气对着白優澜说道:“妹妹休要听她乱语,你我日后便是亲亲的姐妹,任是谁来也休想挑拨我姐们二人的关系”。
这女子与廖晴的这番言语,完全不像是对着太子妃说的,反而像是闺中姐妹的玩笑之语,一听便知这二人关系非同一般。
白優澜心下不知为何却猛然一定,刚才的那些扰人思绪完全消失不见,她抬起头静静的看向这位女子。
此人看起来年岁稍大,约么有二十七八,老实说她并不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子,然而却胜在有一身温柔婉约的气质,特别是那一把声音,温温软软,听起来格外的舒服。
玉玉儿,秦王敖烈的玉夫人,她未来的“情敌”之一。
“夫人有礼了!”白優澜缓缓一礼。
她是秦王敖烈板上钉钉的侧妃,如若进府玉玉儿立时便要矮她一畴,然而今日皇后和太子妃的这番架势,摆明了便是要予这玉夫人撑腰,今日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嗯!本宫就知道玉儿你是个懂事的!”皇后崔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后又对白優澜道:“你这丫头性子倒是颇为沉稳,看起来也是个有福的,以后在老三身边要尽心尽力的服侍,早日为他开枝散叶才是!”
白優澜“面红耳赤”的连忙跪下:“谢娘娘夸奖,奴婢定当好好伺候王爷”。
崔筎闻言满意一笑,又砖头向着玉玉儿道:“你自个也是,这么多年了身体调理的也差不多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总得向前看才是啊!”
玉玉儿眼眶一红,似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却仍是强颜笑道:“许是卑妾的福分都已经用完了,这些年下来也没有再为王爷诞下一儿半女,实是……”说着说着眼泪便啪啦啪啦掉了下来。
白優澜见此,心中却明白了几分缘由。
据说这玉夫人早年曾诞下一子,取名为麟,极受皇后娘娘喜爱,但不幸的是此子在其四岁时意外夭折了。若是健健康康的长大此时也差不多到了开学启蒙,读书写字之龄了。
崔筎见她悲伤,不禁长叹一声,连声安慰了几句,再加上太子妃廖晴的相劝,倒是让其止住了泪珠儿。
“玉儿不必如此!”崔筎看着她淡声说道:“你抬升侧妃一事,本宫已呈明皇上,不日即宣下圣旨”。
玉玉儿脸上喜容顿时炸显,不自觉的她轻轻看了一眼那站在阶下的少女。
只见那少女星眸望来,如静无波。
☆、76偶遇(一)
可以看的出来太子妃廖晴是个性子颇为爽利的女子,这大概也跟她出身将门有一些关系,而此时此刻在这凤藻宫大殿之上,她利落的言语和不着痕迹的奉承时不时的便让当今的皇后娘娘发出愉悦的笑声,当然,自也少不了玉夫人那柔声柔语的小边鼓。
总而言之,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内,白優澜完美的诠释了“壁花”的含义。不开口、不出声,只在偶尔提起她时才“臻首半垂,羞涩婉笑”。
就在她以为这“罚站”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时,黄太监走进来躬身道:“启禀皇后娘娘瞿贵妃娘娘、邓婕妤来给您请安了!”
闻言,太子妃廖晴脸上的笑容猛然消失不见,玉玉儿也禁了声,只有皇后崔筎一丁点变化都没有,她抬了抬手,笑着道:“宣!”
不自觉的,白優澜往边上侧了侧身子,微微抬起头有些好奇的看向门口,只见片刻过后一位女子当先走了进来,霎时间这大殿上仿佛印上了抹娇艳的大红,刺的人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那女子微屈了下膝,乌发上的凤蝶鎏金簪轻轻摇晃着,趁着她白腴的的脸蛋更显娇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