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按那柯姓妇人开的药方你弟弟的确大有好转,只是我有些不放心,想着若能把她请到咱们府上住上段时日,直至霄哥儿完全康复,那才好呢!”肖氏说来说去,无非是不放心想要多层保险罢了,然而,她虽一句一个担心,却绝口不提白優澜送“龙骨草”之事,连声谢都没有,着实有些昧良心。白優澜听后也不搭话,自顾自的把玩着腕上的翡翠玉镯。见请不到柯姓妇人,肖氏对她明显无视了起来,又再过来了片刻,白優澜起身离开了。
待她一走,肖氏压着火气很是阴沉的对齐美华说道:“那个小贱人很得王爷宠吗?”
“自大婚那日起爷便宿在了她屋里头,大年初一皇后娘娘设宴王爷也是领着她去的”齐美华声音淡淡的回道。
“果然是个狐媚儿!”肖氏咬牙切齿,随即又拍了拍她的手小声说道:“我的儿啊,现如今王爷正好不再府中,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来,不如——?”
齐美华闻言心中一动,然而这事哪有这么容易,便说道:“她颜色好,如今又刚刚过门正是爷稀罕的时候,此时却是不好动的”。
见女儿并没有一口否定,肖氏露出了个会心的笑容说道:“你自个儿清楚就好,现在柳清月那毒妇也死了,这王府内就属你分位最高,可得抓紧时间把府中的大全攥紧了,这才是正理儿”。
齐美华闻言心中却苦笑一下,与齐府不同,秦王府内部的管家大权,打一开始便不再这些女人们手上,而是掌握在敖烈特设的心腹手中,所以直至现在她能动用的人手也不过是“梅香院”中的人罢了。 且不说肖氏母女在这里又开始琢磨起了什么坏心思,单说已经回到自个屋里的白優澜,她沉吟一下后,对着紫鸳吩咐道:“明儿派人与碧鸯接触下,我要知道这段时间齐府中发生的所有事,特别是关于彩姐儿的婚事,要特别注意一下”。
“是!小姐”。
☆、89长生进府
白優澜派紫鸳回去本来是想探听一下齐府的消息,谁知道第二日清晨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弄得心花怒放。“姐姐、姐姐……”长生小胖墩泪眼蒙蒙的扑在她怀里,小嘴儿吧嗒吧嗒的就是一顿乱亲。白優澜紧紧搂着这个可人疼的小家伙,一月未见她都想死这宝贝了。
“好长生姐姐在呢!说,有没有想我?”捏着他小巧的圆鼻头,白優澜大笑的问道。
胖娃娃立刻摆出副狗腿架势,连声道:“想呢、想呢、长生吃饭的时候想、玩儿的时候想连觉觉的时候也想呢!”他虎头虎脑的马屁样果然哄得白優澜开怀无比,直在那小肥脸蛋上咬了好几口才作罢。稀罕了好一会后,她才扭过头对着堂下站着的老妇人亲热的叫了声:“嬷嬷快别站那了,上榻来暖和暖和”宫嬷嬷满脸笑意的诶了一声,却也没上去而是坐在了一旁的秀墩上。白優澜一边摆弄着长生一边对她问道:“你们不是跟姑姑去了温泉庄子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姑姑呢?她也回来了吗?”
“回娘娘的话……”宫嬷嬷笑眯眯的说道:“二夫人还在庄子上呢,她身体无碍让您不用记挂,只是前些日子王爷派人前来说是要把长生接过来陪您住些日子,二夫人便遣奴婢一起过来了”。
是敖烈?
白優澜心中一愣,转而看向了同样立在堂下的平安。
平安眼睛一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为自家主子“美言”几句了。
“王爷此次办差约莫要好些日子不能回转,怕娘娘您寂寞便事先遣了人去把小少爷接过来,娘娘放心,伯爵府那边小人一会儿就去招呼声,小少爷在这想住多久都成”。
白優澜听完平安的话后,瞬间便觉得心里涌上了股热度,连眼眶都有些湿润起来,可是在人面前她不想失态,便佯装抱怨的嘟囔道:“那人真是的!既然是这样怎么早不告诉我一声”。平安、宫嬷嬷等人闻言俱都抿嘴一乐。
“姐姐、姐姐”已经四岁的长生鬼机鬼灵的叫道:“姐夫真好!”
众人更是大笑起来。
交了差,没过一会儿平安便退了下去,白優澜又让紫鸳哄着长生去吃早些糕儿,她自己则是拉着宫嬷嬷的手问长问短的。
“姐儿,王爷对你可好?”
白優澜小脸一红,宫嬷嬷见了不禁笑道:“是啦!王爷这样体贴小姐,又怎么会对您不好老奴看您如今过的这样如意,这心里真真是高兴”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便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嬷嬷,看您!”白優澜赶忙为她擦拭着泪珠儿:“以前的苦日子咱都熬过来了,如今越来越好了,怎么反而还哭上了”“老奴这好似高兴的啊!就是老爷太太在天之灵看着小姐您过的这样好,也定会极为开心的!”
白優澜见她越说越伤感,忙转移了话题。
“嬷嬷你跟我说说,姑姑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又跑到温泉庄子去,真的是病了吗?”自从听说白氏离开后,一个隐约的想法总是浮现在她的心头上,所以此时便显得格外急切。
宫嬷嬷微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瞒小姐,自打您大婚后的隔日二夫人便领着咱们出发了,只是到了那庄子上后,夫人便成日的呆在屋子里,一应事宜均由翡翠姑娘出面打理,就是连长生少爷也是不见的,所以老奴并不确定夫人的身体到底如何”。听完宫嬷嬷的话后,白優澜心下重重一沉,那个她极力避免的念头越加旺盛的燃烧了起来。
眼看自己小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忧心忡忡起来,宫嬷嬷倒没想那么多,只以为白優澜是担心而已,忙连声劝了起来。
两个人又说了半晌后,便又被蹦跳进来的长生打断了,这孩子因为被大人“冷落”了好长时间,所以这会儿是格外的黏人,白優澜心中怜惜所以暂时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整天都哄着他玩儿。
晚上,这小家伙又吵着和她一起睡。
小孩子软软呼呼的跟火炉似的,白優澜自然愿意,他使着性子玩了一天这会儿睡的倒是比谁都香。
白優澜一边轻轻拍着他,一边又不可自抑的想着白氏的事情。
“姑姑她,该不是怀孕了吧!”
这个就是白優澜一直以来隐藏在心理面的那个隐约的想法。
白氏是寡居之身又素来洁身自好,其他人自不好往这方面想,可是白優澜却不同,她是知道的那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更重的是,在那之后白氏的一系列反映就更加让她寝食难安。
掐指算来如果她猜测成真,那么白氏如今就应该差不多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肚子渐起,为避人耳目就躲去了温泉庄子上,这也是说的通的。
唉!要是这样的话,姑姑为什么不来知会她一声呢,无论如何以她现今的身份,多少也能帮衬一些啊。
可孩子生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养在白氏身边,指定是行不通的,即使能够勉强编出个来路,但天长日久下是指定瞒不过齐府中人的,那难不成要送给别人家养?想着白氏一世孜然,虽有自己和长生能够了聊做安慰,但到底是不如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如果自己将来生下了孩儿却又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送人,那断心断肠的痛,只稍一想象就让白優澜流下了眼泪。
“都是那个禽兽害的!”她小脸发黑的连声骂道,真真是恨不得给那齐四爷几刀。时间就在白優澜的担忧与思念中悠然走过,一转眼便又过了两个月。
这一日,白優澜念书给长生听时,平安满脸喜气的走了进来。
她心下霎时一动,连声问道:“可是爷递了信回来?”
平安笑嘻嘻的看了她一眼。
见他这样,白優澜猛然察觉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太不够矜持了,忙不跌的又摆出副淡然样,缓问道:“何事?”
这一次,她倒是真没猜错,那两个多月渺无音信的男人真的给她来了封信。有些颤抖的从平安手出接过信来,白優澜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便打了开来,她以为这样长的时间未见,男人定当会写些自身情况啊,或是问问她情况的话,谁知道这张雪白的毫无瑕疵的宣纸上,居然总共就写了四个字:安好,勿念。
白優澜那个气啊!
自己千盼万盼,成天刮心刮肺的惦念,结果人家倒好,只送回了这样充满敷衍的四个字,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对方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啊!
眼看着小主母那双美丽的星瞳在瞬间喷出的小火苗,平安不自觉的为自己主子默了一下,赶忙亡羊补牢的说道:“娘娘,殿下派回来的信使明日才会折返,这来回一趟不容易,您要不要也给爷捎一封过去?”
人家都“安好,勿念”了,自己是不是也得给他来个“勿念,安好”啊,白優澜在心里默默吐槽道,然而,她想是这样想,可是到了晚间提起手中之笔时,不知为何竟会涌上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话,她一边想一边写,直直写到了第二日天明,才意犹未尽的弹了弹未干的纸张。
男人米有良心,自己可不能和他一样呢!得好好让他明白什么才叫“家书”。
结果,当十日之后远在湖广的敖烈,看着手中那厚厚的足有寸许高的家书,都不禁有些目瞪口呆起来。一百三十八张,足足一百三十八张啊,那丫头究竟有什么话,居然能写出一百三十八张的回信,这一时刻尊贵无比的秦王殿下居然产生了一股名为“佩服”的微妙情绪。
“夫君见字如见闻,妾身………………”
不得不说白優澜这些年的勤奋好学,在此时完全发挥了出来,端美秀丽的小字,缠绵思念的用词,句句捉心的问候,无不把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挂念与情谊,完完全全的写了出来,那叫一个感人肺腑,那叫一个催人泪下。哪怕敖烈有颗钢铁做的心,此时怕也要化成水了,足足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他才把这些信逐一阅完,看着那几张抽抽巴巴还隐有水渍的纸张,他几乎都能想道那个女孩流泪的样子。
这是因思念他而留下的泪水啊,敖烈的心在这一刻是又甜又疼,只觉得这月余来的一身疲惫,在此时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澜儿……”嘴里默默的念叨着这两个字,他的嘴角却是无可抑制的上翘着。
“听闻湖广多美人……不知王爷再回来时,府中又会多出几和妹妹,臣妾想着以王爷之能定是不少于二十之数的……”
“就会拈酸吃醋的小东西,还不少于二十之数,当本王是开花楼的啊!”敖烈好笑的哼了一声,然那眉间却是一片愉悦的。
……………………………………我是快乐的小剧场……………………………………………
“哎呀,长生,姐姐正在写信呢,别闹!”
不老实,蹭蹭蹭。
“你这孩子,怎么把口水都滴在信上了……”
所以说不知道真相的人,往往会觉得更加幸福一些。
☆、90洪涝
乌云漫天,电闪雷鸣。
面条般长短的银线铺天盖地的从上空砸下来,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秦王府羲和院内,白優澜正搂着长生与几个丫鬟说着话。
“唉,自打今年春天开始,这老天爷也不知是怎么了,竟没完没了的下起雨来”紫鸳嘟嘟囔囔的抱怨道:“在这样下去,那田地里的庄家还不都得烂掉,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嘛”。紫鸳小的时候就是因为家里受了灾才被爹娘卖身进了白府。
“是呢!”一旁的芙蓉接口道:“听说京杭运河现今已经不让通行了,那水长的老高把附近的码头都尽数淹没了”。白優澜听两人说完,眉头间忧虑之色更重,她轻叹口气道:“也不知这雨要下到何时!”
“依老奴看恐怕还有时候呢!”宫嬷嬷咬断手中的线头说道:“今儿说不准又是个灾年”。“灾年”两个字一出,屋子里霎时一片寂静。对于这个靠天吃饭的世道而言,天灾便代表着朝不保夕、家破人亡、卖儿卖女、有今天没没明天的日子,人贱如草不外如此。
屋子外一声震天雷鸣,吓的长生又往他姐姐怀里拱了拱。
“别怕,没事的!”摸了摸他光秃秃的小脑门,白優澜心中着实难受的紧,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像长生这般大的孩子会在这场灾难中离开人世。
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一连九天的大雨让整个京城开始人心惶惶起来。
当今圣上已于三日前开坛向上天祈福,然而,老天爷似乎一点都没有给这位真龙天子丝毫面子的意思,这雨水反倒是越下越大。这一日晚间,外面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和兵甲碰撞之声,白優澜从梦中惊醒,扬声叫了人过来。
“娘娘勿忧”披着蓑衣的平安进来禀告道:“是流民袭城,京畿卫已经出动,想是用不了多久就会镇压下去”。因为这场水灾的关系,全国各地灾民开始向着京城疯涌而来,如今已经高达数万之数,里里外外已经把京城周边围的水泄不通。心惊胆颤的等了大半夜,第二天黎明才听说昨夜京畿卫大开杀戒,直杀了好多人才堪堪止住流民的攻城。
是人都有求生的本能,这雨只要一天不止,流民迟早还会要暴乱。
白優澜心中忧虑,微一沉吟,对紫鸳说道:“去把齐侧妃、玉夫人、婉夫人、请来”。
不一会儿,几女依次前来。各自坐好后,白優澜也不绕弯子当场直接说道:“如今正逢天灾,百姓易子而食,我等身为皇室亲眷理应率先起到表率作用,从明日起王府内众人口粮减半,每日三餐减到两餐”。她这样说不是毫无道理的,如今京城中各家米铺中的粮食,早就被朝廷征用走了,就是想买也买不到,也幸亏秦王府往日里有着不少积粮,但是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呢?不得不早做准备。
听得白優澜这样一说,王婉儿首先不愿意了,只听她不阴不阳的说道:“娘娘怕是多虑了吧!咱们秦王府可不是那普通人家,还要节衣缩食的,弄的这样小家子气岂不是丢了爷的脸面”。“王婉儿!”白優澜啪的一手拍在了桌面上,脸带寒霜的斥责道:“国难当头,连皇后娘娘都倡导后宫嫔妃节俭,你区区一个夫人难不成比娘娘还要娇贵?”
自打白優澜进门还从未曾对其他人发过这样大的火,这一下发出来倒要屋内众人狠狠惊了一下,再联想到她前些月杖责奴才们,那毫不留情的很辣样,一个个的不由闭上了嘴巴,
那王婉儿面色涨的发黑,气的一张红唇直哆嗦。白優澜却不放过她:“婉夫人说话无礼,冲撞于我,特罚抄写女训五百遍,抄不完不准出屋!”
“你————”王婉儿唰的一下站起身子,用着吃人的目光狠瞪着她。
“八百遍!”白優澜不咸不淡的说道。
“好了,婉妹妹”玉玉儿柔声说道:“侧妃娘娘也是为你好!”
听她特意把“侧妃”二字,咬的那样清楚,王婉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紫,最终还是冷哼一声不甘不愿的坐了下去,见她服软,白優澜便不在理会而是接着说道:“现如今这京城乱的厉害,府中众人无论是谁除特殊状况外一律不准出府,就是下人出去也要签字画押,我已经通知平总管让府中护卫加强警戒,还望众位姐妹谨遵以上两条勿要出什么差池才好。”众人听的白優澜如此干脆利落的命令,一个个的脸色都变得不怎么好,可碍于身份最后也不得不都答应下来。处理完王府后院的女人们,白優澜便开始积极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先是命下人整理出库房中一些不用的或陈旧的雨具,把其进行整理。又置出了许多布匹、棉被、麻衣、整整装四大车。
“把这些送给那些灾民吧,尽量挑家中有孩子的,粮食什么的给不了,这些还是可以腾出来的!”白優澜一脸忧心的对着平安说道。
“娘娘慈悲,有了这些定能活过许多人命”平安满脸钦佩的俯身说道。
“唉!每当想到自己在这朱门之内安然悠闲的过活,而外面却每时每刻都有人饿死、冻死这心中着实惭愧”。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都是人命啊!哪里就有什么贵贱之分。
平安见小主母面色忧虑,动了动嘴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话才好。
“对了,王爷那里如何了?听说湖广那边比京城这边的雨下的还大呢!王爷上次来信说差事已经办好,不日即回。可是却生生的让这雨给截住了,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娘娘安心,王爷身边得力属下无数,定不会有什么事,相信等着大雨一停就会回来的”
白優澜听后,轻轻一叹,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如此又是两个月过去,这两个月内老天爷就像是漏了个洞般断断续续的又下了几十场雨,大庆国上下早已是一片汪泽,天灾人祸民不聊生。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大涝过后必有大疫,已经开始有人大片大片的死去了。可就在这时,当今圣上却龙体不愈卧病在床,情急之下众大臣拥太子监国这才勉勉强强维持住了局面。
御书房内太子敖钦满脸阴沉的看着底下站着的众位大臣。
“都给孤说话啊!”敖钦啪——的一下把手中的茶盏狠狠摔了下去,恨声道:“玄武门外十万灾民已经把京城团团围住,每天都有暴动发生,各地灾情的奏折多如雪花,全部都是向朝廷要粮食、要药材、要要要要要,除了要他们还会干什么,一帮废物!!!孤要他们有什么用!”
底下众大臣各个面面相觑,观其样子就知道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讨论这个问题,也不是第一听太子殿下的牢骚了。
就在一片尴尬寂静中,忽地,有内侍匆匆走了过来。
“禀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八百里加急”接过内侍手中的信,太子脸色变了好几番,最终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开来,这一看,脸上颜色就变得精彩至极。极力压下心中漾起的那股子不欲人知的喜意,敖钦做出一副“震惊悲痛” 之状,呼道:“三弟!”
“殿下”众臣大惊,连忙问道:“殿下何故如此悲痛,莫不是秦王殿下出了什么事?”
敖钦悲曰:“青州瘟疫蔓延,三弟已不不幸感染,如今危在旦夕”。
石破惊天,众大臣俱都面面相觑起来。
秦王殿下不幸染疫的消息,如长了翅般不过片刻便已经传遍了京城内外。
与之而来的则还有一道圣旨,宣秦王府诸女眷进宫面圣。
跪在凤澡宫光鉴照人的玉石板上,白優澜、齐美华、玉玉儿、王婉儿四女,皆俯身拜倒:“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咳、咳咳咳……”一声接一声的咳嗽不停的响起。
“陛下,快喝些清茶压一压”娇媚柔软的女声一片担忧的说道。
这个声音白優澜听过,是瞿贵妃娘娘。
直至片刻后,一道沙哑的男声才响了起来:“都起来吧!”
白優澜小心翼翼的站了身体,小心翼翼偷偷看了眼这位天底下最有权利的男人。
他大约五十几岁的样子,身形消瘦、脸颊凹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独属于病人的灰气。若不是那身名黄色的绣龙衣,倒真与齐府那个沉迷于玩乐的三老爷,有着几分相像。
皇上叫众人起来后,却并不说话只一双眼睛淡淡的扫视着。
无形中一股迫人的压力,盈满了整个屋子。
玉玉儿几女都已经开始双腿发颤,浑身哆嗦了,而与她们相比白優澜面上则显得一片镇定,自然而然让皇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烈儿染疫之事你们都已经听说了吧?”他话音刚落,便见几女开始流起泪来 ,特别是那王婉儿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皇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直接开口道:“朕已决意派御医前去为皇儿诊治,你们谁愿同行?”
☆、91千里寻夫
你们谁愿同行?
你们谁愿同行?
………………
此音一落,凤澡宫内一片寂静,连王婉儿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似乎都瞬间降下了一个八度。众女脸上神色变化不停,都在不停的敲着心鼓,此时若是前往,实在是九死一生之局,那瘟疫可不是儿戏,人若染上那就和判了死刑没什么两样,而且这一路千里迢迢,饥民流匪不知道会有多少,许是还没到地方自己就一命呜呼了这大好生命难道就这样被一席草甸裹身了事?
想着、想着,几女脸上神色越加挣扎,敖烈若身死,她们不是不伤心。可要为此陪上自己的性命,这————
“妾身愿意同行”突地,一声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霎时间,吸引了全部人的眼球。
只见那少女亭亭而立,仿若一株浊世青莲,她缓缓而道:“妾身愿去王爷身边伺疾,请陛下恩准”。
如玉落盘的清脆声音响彻整个凤藻宫,此时此刻这个眉间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少女,绽放出了无比美丽的光芒。
就像是那天空中高悬的冷月,照的其他人黯然失色。
“好!”皇上情不自禁的轻喝了一声,双目中泛起阵阵涟彩:“朕准了!”
“谢主隆恩!”白優澜赶忙跪下谢恩。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微一沉吟,却突然开口道:“你对皇儿有情有义,朕却是不能不赏的,嗯……就赐你御名为‘贞’,位比平妻”。
白優澜心下其实对赏不赏赐并不是那么看重,闻言也只是再一次叩谢皇恩罢了!但是这番话听在齐美华几女耳中,那当真是刀割般的难受,这贱人竟然入得陛下的法眼,还亲赐御号“贞”,这又岂不是在责骂她们几个不愿去的“不贞”吗?
那玉玉儿脸色陡变,当下第一个反映过来再不犹豫,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叩首道:“皇上,妾身也愿同行”。
齐美华面色青紫,一咬牙也跟着跪了下去:“妾身也愿”。
王婉儿左右一看,虽也想表个态但又唯恐皇上真让她跟去,无法下,便装作身子摇晃下一刻便晕死了过去。
如此一来,皇上的面色便不大好了,哦!你们一个个的听朕给此女封赏了,这才眼巴巴的要跟去,刚才干什么去了?
不过他到底是九五之尊,没必要和几个妇人生气。
“皇儿身边有一个贴心人服侍便够了,你等留在秦王府安心等待便是!咳、咳咳咳……”他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
白優澜听后当先一礼,也不再管身后的几女,大步流星的便向着外面走去,现在的她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都够直接飞到敖烈的身边去。
“白侧妃娘娘……”有人高声叫道,白優澜脚步一顿看了过去,原来是有个几面之缘的黄内伺。
“公公唤我何事?”
“自打知道秦王殿下染疾一事,皇后娘娘便忧心的五内俱焚,知道侧妃娘娘您要赶往殿□边,皇后娘娘便差小的来嘱咐您几句”说完便传起了皇后那所谓的“嘱咐”。无非就是勒令白優澜要尽心尽力的伺候他儿子,务必让她儿子活蹦乱跳的回来总总总总不一而足。
白優澜花着极大的耐心听他啰嗦,直过了半刻钟后,这所谓的“嘱咐”才墨迹完。
“娘娘,还有一事”这黄内伺悄然上前两个,在白優澜耳边鬼祟的说道:“若见到王爷,只消说一句:两虎虽相杀,黄龙却安然,不可妄动 ”。
白優澜抬起眼皮快速的看了他一眼,静静的点了点头。
如此,回到王府后,白優澜不顾长生的哭泣挣扎让宫嬷嬷领着他回了忠勇伯府,无论如何那里总比没有她在的秦王府安全。
“娘娘,紫鸳定是要随您一起去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贴身丫鬟,白優澜眼中闪过感动之色,然而此去九死一生她怎么忍心带着她一起,故而,狠下心肠就是不允。紫鸳垂泪痛哭。好半晌后,还是芙蓉扶起了她:“紫鸳妹妹,娘娘远去青州这府里却是不能没有亲信人看顾,你便留下吧!我会随娘娘一起去的这样放心了吗?”
白優澜看着芙蓉,刚想张嘴什么,却被抢先一步道:“娘娘,奴婢自小入宫,亲人什么的早已寻不到了,就连丈夫也在几年前因病去世了,如今已是了无牵挂之身,还请娘娘慈悲,准许奴婢跟随!”
看着满脸坚定之色的她,白優澜心中微微泛起股感动,亲手扶了她起来,说道:“好!咱们主仆一起去”。
从这一刻起,却是开始把她当成真正的心腹了。
出发的日子就定在了明日清晨。
时间已是不多,白優澜开始收拾起了行李细软,直到夜半十分才勉强整理结束。半靠在软枕上她辗转反侧,整个脑海里想的就是,现在的敖烈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病的很严重很严重了?他有没有好好吃药?有没有人精心照料?只要想到那个天神般的男人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被病情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样子,白優澜的心脏就痛的几乎炸开,自听到这个消息后,强装的镇定全部碎了开来,蜷缩着身子她哭的不能自己。
求求你,千万千万不要就这样死了!
不是说要我等你回来吗?
不是说一辈子都会对我好吗?
所以,绝对不可以就这样死掉。
等我啊!
“娘娘……”白優澜把着芙蓉的手臂刚刚跨过院门时,一身黑色劲装的平安便急步走了过来。
“都已经准备好了吗?”她深吸一口气问道。
看着双眼肿的像个核桃般的她,平安道:“回娘娘的话车马已备,三位太医院的太医也已经等在门口,这便可以出发了!”
白優澜点了点头。
“还是没有柯姨的消息吗?”她的声音里有着止不住的忧虑。
平安缓缓的摇了摇头。
白優澜见状心里极是失望,若那柯姓妇人此时在敖烈身边,想来定会保住他的性命。
“娘娘尽请放心,王爷乃龙子凤孙,定会吉人天相!”平安说着说着神色间便出现了一股犹豫,但最终还是说道:“ 王爷临走之时,曾秘密留下了一百黑甲卫
他们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军中壮士,又对王爷忠心耿耿。此行会悄悄的跟在咱们车队的周围,定会送娘娘安全抵达青州”。
白優澜一听,心下不由放松了少许。
时间紧迫,二人不再啰嗦。
白優澜直接向秦王府正门走去,她眼光一扫,便见不远处的马车旁站着三个清瘦老者,正对着她遥遥一礼。这三人便是此次特为秦王诊治的三名太医了。除此之外,便是大约一百人左右的护卫队,他们身穿银色亮甲,跨下骏马嘶鸣,看起来极是威武。
“微臣御林军校尉上官彦见过侧妃娘娘!”当先便有青年,跨马而出,对着白優澜行礼道。
但见此人年约二十四五,身材欣长,面容英俊,眉间一股坚毅之色,看起来便是个沉稳可靠的人呢。
“有劳上官大人了!”白優澜客气的说道。
“属下不敢”那上官彦抱拳道。
白優澜点点头,直接上了队伍中最大的那辆马车。
“出发————”上官彦一声令下,整个队伍开始快速前进起来。现下洪水虽已稍稍退去,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们依然有很多还停留在京城之外。
一行队伍没有从京城最中的玄武门走,而是挑了较远的崇光门。
白優澜做在轱辘辘的马车上,这是打水灾后她第一次出王府的大门,是以对马车外的景象格外关注,便见这四周虽也有人走动,也有人开门做起了生意,但那灾后的凄惨、破败之态却是怎们掩都掩不住的。
“娘娘!”正在这时,上官彦驾马行了过来。
“马上就要到崇光门了,到时可能会有些乱,还请娘娘千万小心”。这便是提醒她老实呆着别东张西望了吧!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白優澜便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军爷给口吃的吧!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饿啊!饿啊!…………我女儿要死了,求求你们救救她吧!”无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句句都是泣血般的哀求。
马车中白優澜与芙蓉脸上皆浮出骇意,只这门点功夫整个队伍便被流民围着了吗?
“皇命在身不想死的都给本官让开”上官焰一把抽出腰间长刀,扬声立呵:“滚!!!”
随着他的声音,其余护卫也在下一瞬间齐声大喊:“滚!”
立立白刃晃得人眼珠生疼,流民们眼中闪过惧怕之色,脚下就不禁一停。趁此功夫,上官彦大吼一声:“走!”整个队伍便如一柄利刃飞快的向前碾压而过,有那不死心还想往上冲的,立即就被砍杀在地,大片大片的血花,散漫了一地。
在这个世道,人命便是如此不值钱的玩意儿。
☆、92陈氏兄妹
出了京城白優澜一行跋山涉水,快马加鞭的一连走了五天。路上虽也遇见了几波流民,但均被护卫队赶走,总的来说还算太平。这一日晚间他们在一处野外安营扎寨,坐在篝火堆前,白優澜看了一眼不远处身姿挺拔,背对她而立的高大身影,微一沉吟便对着身边的芙蓉耳语几句。
片刻后,上官彦便走了过来,他稽首道:“娘娘找在下来有何事吩咐?”
白優澜微一抿唇,老实说她对这个男人是比较惧怕的,想着对方手起刀落狠心冷血的样子,虽知他也是迫不得已,但到底心里是有些发怵的。这五天来除了必要的问候,两人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上官将军”白優澜强自压下心中不适,开口问道:“不知还有几日,咱们才能抵达青州?”
她问这句话时是微微仰着头的,红彤彤的篝火下,映得她那张本就美丽无双的小脸越加娇艳起来,不知为何上官彦突然感觉心慌的厉害,情不自禁的便移开了视线。
“ 咳、回娘娘的话,应还需要十四五日,方可抵达青州”。
白優澜听得还需要如此之久的日子,心中便大是失望起来。敖烈染疫病危,如今也不知是怎样了,许是等自己到了时,他就已经————
想到此处,白優澜心中便痛绞难忍,盈盈的泪花不知不觉见便溢了出来。
上官彦见她流泪,面上便不由出现抹微慌之色,踌躇的似乎想要上前说些什么。
“娘娘勿忧,微臣命部下加快速度便是!”到最后,他也只干巴巴的说出了这一句。
白優澜心知他们这一行已是马不停地的赶了,这时听得他这样说便不好意思了起来:“是妾身心急了,上官大人勿怪!”
就在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以的尴尬时,一阵阵马蹄声渐渐传入了众人耳中。上官彦脸色一变,当先对白優澜说道:“娘娘请上马车,微臣前去查看”。
白優澜自是无意。
这荒郊野外的竟然出现马蹄声,听其声数量应该还不少,该不会是什么山匪劫贼之类的吧!白優澜心下有些惴惴,不过又想到周身护卫勇猛。还有那只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黑甲卫,瞬间又安心了下来。
这样,直到片刻后白優澜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娘娘……”上官彦隔着马车轻声禀告道:“来人乃是颍川陈家人,此番是为赶回故里,见此处有烟火便前来相会,并无恶意,微臣已让他们另寻了驻扎地点”。
白優澜听后,点点头说动道:“大人自行安排便是!”
次日天明,众人继续开拨。
白優澜因昨儿得知还要好些天才能抵达青州,是以烦忧的整宿没睡,现今脸色便不大好的依在芙蓉身上,任她给自己揉着眉心。
正有些困倦时,有人来禀:“那个什么陈家的有人想要来拜会自己!”
白優澜微正了□,面上便有了些不愉,此时她正心急如焚呢,哪有什么心情见个一点都不认识的人,可听那来人口气,似乎此事也是经了上官彦同意的,白優澜微一沉吟,点了点头说道:“午时休憩时,再让他们来见我”。
白優澜所坐的马车内部极其宽大,不仅有供人休憩的床榻,还有木几、小型的八宝阁等物。芙蓉从八宝阁中取出玉碗、银匙。又在小几上驾起炭炉。
“娘娘,吃碗银杏粥吧,您从昨儿开始便没再进食了,这还没到王爷身边呢!您可不能先倒下啊!”
白優澜神色深色恹恹的勉强吃了几口,又眯眼睡了一会儿后,便感觉到马车微微一晃,停了下来。
扶着芙蓉的手,白優澜下得车来,先去解手了一番。 而后便看到远远地上官彦带着几人走了过来。
“夫人,这几人便是陈家之人,因前去的方向相同,便想与我们同行几日”上官彦一稽首,声音淡淡的说道。
白優澜眼睛一扫,便看见在他身后共站着一男一女两人,男的一身水墨色玄衣、头戴一片毡巾,生得眉眼齐俊,有种风流韵至之感,而那女的年月二八,一身鹅黄色秀丽衣裙,脸蛋细白,眉宇间漾着一股楚楚动人之色。
观这二人相貌,大约应是兄妹关系。
就在白優澜静静打量着这二人时,陈琪、陈微二人也看向了她,这一看之下,不由俱都是一呆。
在他们原来的想象中,被这只神秘队伍保护的“夫人 ”,应该是哪家高门贵族的当家主母,或是太君一流。万万想不到竟会是这样一个容颜绝顶的美貌佳人。
那陈琪更是在心中大声叹道:这美人居然比艳倾天下的秦淮第一名妓苏小小还要美丽十分,真真是美啊!
若是白優澜知道这人竟把自己和什么名妓比在一起,说不准就会抽他两个光。可她虽不会这探心之术,却也感觉到了这两人目光中的异常,有些不愉的皱了皱眉,那上官彦见状立刻上前两步用身体挡住了这两人,他俊美的脸上微微出现股抱歉的神色。
白優澜对他却不好摆什么脸色,既然这见也见着了,看其样子上官彦也是同意两家一起走的,白優澜便不再说什么,对着他微微点点头便转身上了马车。
那陈家的马车队伍也足有百数之多,两家合在一起,整支队伍便更显得声势壮大。
晚间照常的安营扎寨,白優澜静静的坐在篝火前,正在兀自想着心事时,忽地,鼻尖一阵香风传来她抬眼一看,便见那位姓陈的女子身姿羸弱的坐在了她的对面,白優澜身旁的芙蓉当先便皱了下眉,只是见主子还没发话便暂且按捺了下来。
“这位夫人不知怎么称呼?”陈微粉唇一咬,似乎提起了极大的勇气般轻声问道。
在这个时代问一个已婚女子怎么称呼,那便是在问这个女子的夫家名讳,只是“敖”乃皇姓,若是说了岂不自曝身份?那上官彦口称自己“夫人”而不是“娘娘”想来,也是向这陈家人,隐瞒了身份的。
微一沉吟,她说道:“我姓白”。
陈微心中一转,脑中急速搜索着哪户高门大族姓白,可是她陈家也不过是一方豪强罢了,又能想出了什么来。
这个叫陈微的女孩儿看起来怯怯生生,却极是能套话,笑语晏晏东拉西扯间便想要细细打听着他们这一伙的来历。白優澜哪有心思与她掰扯,任那陈微心肠转的再多,却抵不过她的左耳进右耳朵出。
陈微也是自小被人捧在手心的,她容貌娇美走到哪里不都是众星捧月啊!今儿却受到了白優澜这般冷落,一股子怨气便从心里升了出来,只是她到底顾及对方身份,不敢发作。便气呼呼的把脸转到了别处,而这一看便再也挪不开目光,她美目闪闪的看着不远处的上官彦,这般英军威武又俊美好看的男人,她自小到大从未见过。一时间,陈微只觉得自己心中小鹿乱撞,一张小脸也热的厉害。 而这时,上官彦也恰好向这边看来,陈微一颗心当真是又欢喜又激动,悄悄大叫道:“他看过来了,他看过来了,他在看我、他在看我”。
此时,她想移开视线,想让自己显得娴熟矜持些,可无奈自己的眼睛就像抹了胶水似的,怎么也不肯从那张英俊迷人的脸上移开半丝。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男人对着身旁属下耳语了几句,那属下点点头便手捧着个东西,向她这边走了过来。
陈薇脸儿红红羞的不能自己。
“夫人,大人让小的给您送只烤雁来,这是大人今儿下午亲自打来的,已是切弄好了还请夫人品尝”一军士躬身对白優澜说道。
陈微的脸红红立刻便成了脸白白,她死死的捏了捏衣角,心中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又被点燃了。
白優澜那个迟钝的丝毫没有感觉出小姑娘心里的腾腾妒意,只对那军士道了声谢,便由芙蓉伸手接了过来。
果然被这荷叶包裹着的烤雁已是被细细的切成了条状,而且色泽鲜黄油光锃亮,看起来让人极有食欲。
“那位大人对夫人您可真是关怀备至呢!” 突地一声尖酸之音响起:“若是旁人见了肯定会以为你们两人才是夫妻呢!呵、呵呵……”。
白優澜抬起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的说道:“掌嘴!”
“什……啊!!”芙蓉慢慢的收回手掌,居高临下的看着捂着自己脸蛋的陈微,语气冰冷的说道:“祸从口出,姑娘,还是小心着些吧!”
陈微从小到大何曾被人摑掌,还是被一个侍女摑,此时真是恨不能撕碎了面前二人。
白優澜的性子说好听些是善良,说不好听些是有些软弱的。她从来不曾有过甚至想过去伤害别人,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任由别人来欺负自己,那上官彦明明在自己身前执的是属下礼,口中称的又是“夫人”,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夫妻,这些陈微都应该看在眼里的,却依然要这么说,岂不就是在“欺负”她。
对于欺负自己的人,要立即欺负回去,这就是她那生猛夫君一向的人生准则,身为老婆的她,当然要像老公看齐。
☆、93最毒女人心
见这边出了状况,一直留神的上官彦不禁快步走了过来,瞥了眼半倒在地上的陈薇,他脸色不变的轻声问道:“夫人?”
“无事!”白優澜摇了摇头,她虽不知道这女孩儿脑袋里究竟泛了什么抽,可她到底不是个不饶人的女人,这一巴掌也算让其受了惩罚,便不欲再多事,施施然的站起身子抱着怀中的烤雁,她向上官彦微微一笑道:“多谢了!”
上官彦俊脸一红,快速的垂下头去,道了声:“夫人喜欢便好”。
白優澜眼神轻眨了下,没想到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脸皮还挺薄?摇了摇头,她转身向马车那边走去。
上官彦看着她纤细柔弱的背影,不禁有些怔然起来。
“上官大哥!”这时把一切看在眼里的陈微心里闪过抹很厉,面上却无比柔弱的、无比可怜的轻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