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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莹碧雪篇 第十章 识人遇破(2).5

作者:清若七 当前章节:85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10

“嗯。”

“我问你、”我坐直身子去看他。嘴角撇了撇。“你为何到了如今还叫他公子。早应该改成郡马或者将军。这样的称呼于他如今的身份早是不符。你不怕他不高兴。”

他嘴角一沉。眸里有些晦暗。言语里却是作为属下对主子的一片赤诚。“公子永远是公子。就算娶了个自己不爱的郡主成了郡马爷。也还是我从前的公子。”

“哦。是吗。”我笑了笑。仔细听了听车轮子在山间小道上的回音。“你怎知他不爱。就算不爱这人。也爱那嫁妆。”

“公子他并不是这样打算的。”他抿了抿嘴。眉间拧成一条细缝。“如今许多事情你还不明白。到时候便是真相大白之时了。你该这样想。要是他爱了那什么郡主。还费劲心思去找你回去作甚。”

我听了这话哼着笑了一声。找我回去的理由有太多。也不差小葛说的这一个。

陆景候的军营我沒有去。小葛在路上与他传过信。误抓的白术与小阿留就在从前的沧州知府宅邸里放着。

军中盛传陆景候抢了位如夫人回來。还拖家带口多了个私生子。

不知白渊离是否知晓白术的遭遇。若是他知晓了。只怕会因此怨尤于我。

我扯了扯眉心顺了一口气。走近了那座久别重逢的知府大宅。

内院静悄悄的。沒有一丝生气。我走了几步霍地停下。旋身问小葛道。“陆景候把他们怎么了。。你不是说他们在这儿的么。人呢。”

小葛双眼一翻。几乎要被我掐得背过气去。远处响起一大一小的声音。“苏苏。”

悠远的空中传來的那两声犹如天籁。我喜得转过身张嘴就要笑出來。却是刚将目光投过去。便生生僵住了脸哽住了话头。白术与阿留并列站着。他们的双手被反剪于身后。五花大绑被几名兵士押着。犹如囚犯。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去看他们身边的那人。负手微仰着脸的陆景候不可一世地站在他们身侧。神情冷冷嘴角含了一丝笑朝我瞥來。

我竟不知……

陆景候。我竟不知有朝一日你会用这等神情來看我。

犹如看着一只起初奋力抵抗最终却不得不被绞尽利齿的野猫乖乖服帖收起了一身的脾性。他似胜利的王者一般微微启了那双薄唇。斜睨过來道。“若不是我拿他们做要挟。只怕我跪在你面前求你。你也会无动于衷罢。”

我冷得牙齿咯咯作响。一刻也等不及拔腿就要冲过去抢回我的阿留。他还那样小。细白的小手被绑着。陆景候怎么狠得下心。

小葛的手动了动。被陆景候冷冷的视线逼着还是将我拦住在五步之内。他压低了声音道。“你服个软。公子不过是在气你不辞而别才将她们绑了來让你心疼一下。你只需说你错了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便什么事都沒有了。公子解气。大家都舒心。”

我霍地转头朝小葛看去。“你是陆景候的一条狗么。。”

他脸色刷地惨白。嘴皮子动了动讷讷沒有说出话來。我见他这样只觉心中有火无处发。狠狠推开他手道。“他不仁不义举兵造反。将人灭族杀戮成性。你帮着他。到底是为着什么。。”

小葛抿紧了唇际。神色里似乎对我突然生了有隐隐的恨意。他一言不发地看向我。半晌后又朝陆景候看去。我心里隐约觉得。若是陆景候开口说要杀了我。只怕小葛便会随即化手成刀将我从头往下劈成两半。

可是他只是看了看陆景候。我顺着他沉默得像背负了太多的视线看过去。陆景候轻声嘲嗤一笑道。“小葛。将他们送到客房里去。”

阿留突然挣扎起來。红着眼睛哭着喊我的名字。“苏苏。苏苏我害怕。你带我走好不好。我知道就是他杀了我爹。我不要被他捆着。我要我小舅舅……”

他的话音还未落。一直未开口的白术半蹲着看向他轻声安慰道。“乖阿留不要哭。苏苏当然是來救我们的。阿留不要怕了。要是你哭的话。苏苏会心疼的。”

阿留听了这话又强忍住苦意。抽泣得鼻尖都通红起來。那些滚烫的泪不停地落下來。滴在我心尖上。像佛堂里燃着的香烛。不留神便被灼得体无完肤。

陆景候紧紧盯着我。“这小孩是谁的。”

我在深深浅浅的秋色里对着他咬牙挤出一句话來。“陆景候。你要如何才肯放了他们。”

我怕他知道阿留便是之前被他斩于城门外的沧州知府的生子。只是急于让陆景候放了他。却是这话更让他起疑。他冷冷道。“谁是他小舅舅。”

“你一向本事通天。竟连这都不知晓了。”我牙齿颤得将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得猛吸了口气道。“他是我养子。你不要害了他。”

他神色愈发冷冽起來。朝小葛轻轻看了一眼。小葛立即上前将阿留和白术带走了。

我远远地望着阿留小小的身影傍着白术步履不稳地走着。攥成拳的双手快要碎在掌心里。“陆景候。我最后与你说一次。不要害他们。”

陆景候却是早已转过身去。沒有理会我。径直负手往另一侧的游廊上走了进去。身影快要隐在了那一重屋檐遮下的阴影里。

我突然发现。他今日竟是一反常态。着了一身黑袍。

他从前是向來只着白衣的。衣裳不许绣暗纹。袖边袍角也不许多出杂线的颜色。就连一根束发的带子。也从不能是旁的颜色。

以前在京中陆府。下人们总说公子便是块冰。平常连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无。若是想要惹得他生气。只要在他身上放一根其他颜色的丝线便是。

还听得说。之前有服侍他穿衣的小仆婢笨手笨脚。将自个袖子上的一根头发不小心落到他腰带上。后來便被人生生打折了手。

他今日这般。竟像是换了一个人。我全然已是不认识他了。

我随他走了极远。绕了几条抄手游廊。眼前的景致快快往脑后退去。晃花了眼。迷了心神。

他默不作声在前面走着。像是与我无话可说。我面无表情在他后头跟着。也果真是无话可说了。

他在一间檀木雕花门前停下。微微回过眸來看我。将手无骨一般轻轻伸出去。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屋内一阵药味扑面而來。裹挟着一股极其湿热的风。扬着陆景候未全束起的发。拂到我面上。我微闭了眼去看屋内。影影绰绰的一阵雾气裹着屋内仅有的一张垂了纱帐的大床。沒有半点生机。

陆景候回过头去。让我看不清他面上神色。我盯着他侧脸看了极久。他轻轻启唇道。“你进屋去看。”

回廊上的尽头涌起了一阵沒由來的风。我忍住寒意朝他看了一眼。他冷冷移开了视线。自己先行进去了。

他玄色的外袍上有着繁复的缠枝莲暗纹。我看得眼花。他一个拂袖。将那精致的布料从我眼底下抽走。我只得硬着头皮跟上去。忍住呼吸不让浓烈的药味呛着自己。那床渐渐离我近了。我心里却是沒來由跳得愈发急促起來。

陆景候走上前快快挑起了那帐帘。我打眼看去。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年岁不复年轻。眉眼却与我有六七分相似。我心里似涌着狂潮。在一片眩晕中失声大叫了起來。“娘亲。”

冬莹碧雪篇 廿七章 再回沧州(2)

可是被我唤作娘亲的妇人只是闭眼静静睡着。灰白的面上沒有起伏。连我的指尖缓缓痴痴地触上去。她也似乎一点知觉都沒有。

陆景候在我身后问了一句。“高兴么。”

我愣愣回身去看他。面上的不可置信被服服帖帖地转为了默不作声的感激。他敛眉看了房里四个角落布置的熏炉。抿唇走近去分别将那四个熏炉拿调香匙轻轻拨了拨。

有青烟冉冉而起。房里的药味一时间更浓了。

他回到我身边。沉声道。“再等片刻。你母亲约莫要醒了。”

在一片腾腾的药香雾气里。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榻上的妇人。只是候着她眼帘掀开的那一瞬。“她总是这样昏睡。从前你说过她再不能行动。现在也依旧还是如此么。”

他默然了多时。似乎也与我一样在等她醒來。“她一直由我用药续着命。隔三五天才会模模糊糊有些意识。自上次我将她从江南接來安置在此处。过了也有三五天了。你今日过來。正好能遇上她醒。”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即便是这样。陆景候。你处心积虑劫了阿留过來的这笔帐。我也还是不会轻易给你抹了。”

他道。“你终归只是变了心。苏苏。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纵容着你。你要乖些。不要惹着了旁人。我此次接你过來。是最后想与你说几句话。说过了。便再沒了干系了。”

我霍地抬眼去看他。仿似过了极久。那一厢的药都快燃尽。他道。“李见微催着我娶她。我也累了。索性随意娶一个人作数罢。”

我心里有些泛苦。却还是咬牙笑着一字一句道。“你既是说了这样的话。便容我多问一句。你与李见微的婚事。何时举行。”

他沒有看我。视线沉沉地落在尚还睡着的母亲面容上。“你长得太像你母亲。连同白术的那副一模无二致的面容。竟是让了许多人都为着这副样子做尽错事。”

“我只是问你的婚期。你好端端地说这些是做什么。”我笑笑。胡乱揉了一把眼睛。“陆景候。多谢你将我母亲接过來。待她醒了我与她说清楚。便带她去上京了。”

他现下是叛军的头号人物。我也并不知他会否放我走。只是语气软下來道。“往后若是你果真攻到了上京。我的命也不重要。只望你看在我母亲住了你陆宅多年的份上。将她重新接过去罢。你陆家家大业大。养一个行动不能的妇人。也不是难事。”

他充耳未闻。似乎我提了太过分的要求。我见他只是看着床前。默默叹了口气也将头转了过去。却是那一瞬之间。母亲她缓缓睁开了双眸。

我只觉心中澎湃着涌起太多的感触。她静静地睁眼望着我。神色里却是沒有旁的什么。我动了动嘴皮子。轻声唤道。“娘亲。”

她淡淡别开了眼去看我身边的陆景候。反而是看向他的那一瞬。她眸间竟有了许多湿意氤氲在满腔烟笼雾锁的情仇爱恨当中。似羽的声音拂在我心间。“陆郎。你终是肯來见我了。”

我双腿有些发软。陆景候冷不防在我身后开了口道。“她将我认作成我父亲了。”

他沒有理会我母亲看向他似嗔含冤的美目。只接着道。“我父亲在我幼年便过世。我是爷爷养大的。他告诉我。我父亲小时并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不是他心爱的女子所生。”

我愣愣说不出话來。只是觉得想笑。却是心乱成一团麻。乱得我脑子迷迷怔怔绕在里头。进不來也出不去。“那你父亲心爱的女子是谁。”

我隐约知道他要如何说。等着他的回话时。他却闭口不谈此事。举步便要出去。

床上方才还虚弱着的妇人此时却突然发力。极快地一把攫住他手腕。带着小孩子般的哭意道。“你将我送给苏韩立我并不怨你。可这许多年过去。你还是不愿看我一眼么。那个孩子并不是我想生的。是苏韩立逼迫了我……”

她絮絮叨叨地小声说着。眉目间有着对过往的恨意。我从不知我母亲竟是这样的人。在我记忆里。她总是温婉地笑着。将我递到刚出海回來的父亲怀里柔声道。“韩立。阿雪今日做功课很是长进呢。”

是啊。她方才口中所言的苏韩立。便是我的生身父亲。与我母亲在木雪岛上如胶似漆伴了十余载。却到而今。成了他结发妻子言语中逼迫她委身自己的恶人了。

我直直地盯着她。恍然似乎不认识这人了。我从前总是想。若是我能再见到母亲。她必会牢牢地将我搂在怀里。即便是什么话都不说。那一份情意固然是能让我体会得到的。

可是。她不仅对我形同陌路。更是连总是浓情蜜意说出的韩立二字。都成了她口中殷殷切切咬牙切齿要诉诸罪状的苏韩立。

我身上的寒意一阵盖过一阵。陆景候的手被她握着一时走不脱。他只好开口道。“夫人。你看是谁來了。”

她似乎将过往忘却得一干二净。只知痴痴地盯住陆景候不放。“那个孩子我生了后便将她送给了别人。陆郎。你莫要再怨我了罢。”

陆景候缓缓朝我看过來。我终是忍不住软腿跪在了她床前。愣愣道。“她方才说。她说……”

“她似乎除开你。还有旁的孩子。”陆景候轻声道。“可是她现在一时语无伦次。问也问不清楚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哆哆嗦嗦扯起嘴皮子。不住地摇头道。“她的过去纯洁得就如同一枚羊脂玉般无瑕。怎可能……”

我将头低下去抵在床沿上。死命地抵住隐隐作痛的头皮。一跳一跳的额角上不住有湿意传來。我怔怔然伸手摸去。是涔涔的一片冷汗。

外头忽然吵闹起來。我瘫坐在地上沒力气直起身子。只得精疲力竭一般缓缓仰面去看陆景候。他双眸淬冰低首看向我。扭头又看向了门外。

门是关着的。可是声音却由远及近地传了进來。我听那不高不低却极有威严在里头的声音实在是熟悉。嗤地一下便笑出了声。

陆景候紧紧抿着唇并不说话。我攒了几分力气勉力站起來。缓步走过去正要拉开门。陆景候却在我身后沉声道。“你不必理会她。不要开门。”

我侧首回眸去望他。对他不知所以的话笑了笑。未等他下一句话出口。扭头便开了门。

李见微身后跟着的一大帮仆婢瞬时咋咋呼呼地涌了进來。我淡淡地退到一边站着。等李见微在一帮众星捧月的架势里身姿高贵地走了进來。我俯首拱袖作了礼道。“见过郡主。”

她精致的的面上带了似笑非笑的神色不咸不淡地瞥了我一眼。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转头去看了陆景候道。“我的嫁衣送了两套过來。你去帮我看看。选一套好看些的。”

陆景候默然半晌。背对了我们道。“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李见微走到他身后。有意无意朝我母亲的床前看了一眼。笑了笑。“我亲自过來请你。你还要拿乔。”

陆景候笔直的身板僵了半晌。柔声对我母亲道。“我过会再來看你罢。”

我母亲似乎不依。将陆景候是手拉住不肯放。李见微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來快速凑到床边。隔得极远的我都闻到了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沉香味。我大骇着就要跑过去欲夺过李见微手中的物事。却是在我刚一靠近。她旋身便推开了我道。“你别多事苏木雪。以我现在的本事。想要做什么便能做什么。你能奈我何。”

我被她重重一拂连退了好几步。倾身撞到一面墙上。陆景候嘴皮子动了动。李见微朝她斜睨一看。他又不说话了。

一时间胸腔震痛得发不出声。我恨恨了半天。咬牙与正笑得旗开得胜的李见微道。“你有气便冲着我來撒。别动我母亲。”

“我这是为你母亲好呢。以她的神志要多睡些才是。”她缓缓扯出一个笑來。拉着陆景候朝我走了來道。“多亏了景候将你那活泼可爱的养子带过來。不然。我可沒个地方消遣消遣。”

我气急攻心。张口便发狠道。“李见微。我与你的恩怨你若是牵扯到旁人。往后我终会让你后悔。”

她却是趾高气扬地朝我摇头一笑。挽着陆景候便出了门。

一时间众人呼啦啦地又都跟着李见微走了出去。我直直地想了半天。终于意识到。便在方才。陆景候连半句话也沒有说。

他任由李见微对我母亲出手不逊。任由李见微对我推撞蛮横。却是收了他以往护着我的心性。沒有为我说过一句话。

我缓缓地站直身子。慢步走到了母亲床前。方才李见微的帕子上似乎染了迷香。顷刻便让她昏昏然熟睡了过去。

她完全沒有被岁月侵蚀的容颜似玉在这一方内室里莹然宛转着华光。我怔怔地半跪在她床前。在过了极久的沉默中。我轻轻开了口道。“母亲。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她却是听不到。兀自沉睡在自己编织的一方梦境里。那梦中有她从前的恋人。即便是陆景候。也不会再有我。

我重又站起來。双膝在直起之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咯吱声音。我脑内懵懂一片。却被这突如其來的一下声音激得浑身发寒起來。

李见微方才提到过阿留。我此时定要将他寻到才是。只要他在我身边。我总有法子能护住他。

这样想着。我心里倒轻松了些。回身又看了一眼母亲闭目睡着的神态。我抿了抿唇。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沧州知府的住宅我从前住过一两日。现下回來再看有些生疏。好在沒有被陆景候做太大改动。我凭着记忆快步绕过重重回廊一路往西走。正走到一片开阔之处。我依稀听见了一声孩童的软糯之音。

我心中一喜。捏着手便往那处赶去。

我靠着运气來找果真未找错。白术与阿留坐在庭院里说着话。神态惬意自然。只是那院子口。站了两名目光矍铄的护卫。

他们见我走了过去。似乎认得我。迟疑着开口道。“苏大人。”

我诧异朝他们一看。有一个稍年长的人对我抱拳道。“是葛中尉打点过。吩咐属下们见了苏大人便放行的。”

我点点头。与他们道。“辛苦你们了。不知葛中尉如何安排的他们。”

那人道。“是说了不许让他们四处走动。若是遇了乐易郡主。定要避开她。”

我心里恍惚有了些思绪。不动声色地走进了院子。远远地便听见阿留在说。“白术姨母。你为何会与我苏苏这样像。”

我见到白术错愕一笑。眨眼柔声道。“我也不知。说不准。我正是她亲生姐姐呢。”

我脑中混沌了一片。母亲先前的疯言呓语正是说她送走了一个孩子。可是凭她一面之词。无凭无据的我也不能贸然去问白术。

可是白术与我的模样是十成十的相似。若撇开这个不说。却是世间少有。

我慢慢地抬步一下下蹭过去。白术与阿留见了我。白术对我柔和一笑。阿留蹦起來便往我怀里钻來。“苏苏。我想你了。”

我的眼窝缓缓地热起來。阿留天性纯良。也只有他能治我心中的伤。我将他抱起來放在怀里亲了亲。“好阿留。这几日由白术姨母带着。可还听话。”

“我听话。”他往我耳边附过來。弄得我后颈一阵微痒。“只是方才我见了你有些想哭。以后再不会了。”

我笑着朝白术看去。“白术姐。这几日多亏了你。让你受苦了。”

白术摇摇头道。“陆景候并未对我与阿留如何。只是我突然离开若仙斋。我怕他会担心。”

我知道她说的是白渊离。索性与她道。“他一时半会进不了京。你放心便是。听陛下说陆景候连攻几座城池。淮军伤亡很是惨重。”

她长叹了一口气。顺着方才那把藤椅缓缓坐下。仰面问我道。“陆景候为何要你过來沧州这边。之前送你走的。不正是他么。”

我嗤地一笑。“他有病。”

我只是恨他言行模糊。恨他从來做事都不让旁人知晓。阿留轻轻说道。“苏苏阿娘。我们何时才可以走呢。”

我眼皮重重一跳。“等有机会。我们悄悄逃了便是。”

只是我母亲。我咬牙想了想。她如此依恋陆景候。如今又是昏睡不起。我如何才能将她带走。

白术正好是精通医术之人。我扭头去问她道。“白术姐。我母亲也被陆景候带到这里來了。她身体有些不适。可否请你随我一同去与她瞧瞧。”

她肃目道。“你与我还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赶紧带路。”

我心里一喜。连忙抱着阿留往院外走去。那两名护卫还守着。我与他们道。“陆公子让我带他们去与老夫人看身体。不可耽误。”

那两人怔了一怔。我又道。“索性也走不远。就在东厢那头。你们可以一路跟过去。”

白术一时走至了我身后。他二人见了白术的面容骇了一骇。随即低头道。“大人言重了。属下奉命办事。还是要跟着大人才是。否则出了差池。只怕公子会怪罪。”

我点头道。“也好。你们且跟着。”

白术他们随我一路往东走。快到时我将阿留交到那护卫手中。“屋里药气重。阿留先让两位叔叔带着你顽罢。”

阿留乖乖爬到一名护卫肩头。小声道。“苏苏快些。”

我嗯了一声。笑着将白术带进屋里去了。

白术闻到药味皱了一下眉。熟门熟路便去寻床上病倒的人。我守在门边不打扰她。她却是将那人的面容一看。身形僵了片刻。随即霍地掀开她袖子。颤声喊了一句。“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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