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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黄泉篇 第十章 往日芙蓉(1).5

作者:清若七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10

那个时候。之前去见的yy朋友的一个学长。问我发生了什么。

那个学长。你曾经问过我。就是那篇日志里的。

之前去张家港见yy网友的时候。我还以为有其他人。其实只有他。他人很好。我察觉过他喜欢我。但是沒当回事。我以为他们都知道我有男朋友。毕竟我把那个人带进去他们频道玩过很多次。

前任是张家港的。我见了他之后就去了那个学长的学校。他那个时候大四。住的教职工公寓。他人客气。因为只有他一个。我晚上住他那里。他出去住同学那里。后來我分手了。他对我说。我喜欢你很久了。因为你一直都有男朋友。我沒有越距。但是现在你不要伤心了。和我在一起吧。

我当时应该是距离失恋一周的时候。这句话有多催泪。情商不低的都知道。

我差一点就要答应他。

我差一点就以为。我又要开始一段感情生活了。

可是我知道。他不适合我。各方面。我也不想细说。并且。我最后悔的地方就在于。他在我之前回学校之后。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有想撬墙脚的意思。

那个时候我还沒分手。我跟那学长说。我不会劈腿啊。但是你对我真的很好。跟我哥哥一样。给我做饭。还带我出去玩了那么多天。我不想和你闹僵。

他的态度很坚决。他说。我不会做你哥哥。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要么以后不要做朋友了。要么。你就和那个人分了吧。

他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我不说话。他就一直和我说。你想得怎么样了。我不想伤到他。我就去找他哥们x。也是因为那哥们我才和这个学长w认识的。我很惊愕。x居然帮w说话。关键在于x是知道我当时是有男朋友的。他一个劲地说w有多好。整个大学里都沒见他对谁动心过。自从我回学校了。他整天都很憔悴。比失恋了还惨。这个是他原话。

我当时有点懵。觉得是不是他们都以为我在勾引他似的。

后來我前任觉得不对劲。说你这几天怎么了。怎么老不说话。

我说沒有啊。整天说话哪那么多话说。

他后來追着问。我终于说了一点。他以为我喜欢那个学长。但是也很大度地说。沒关系。你自己把握住就行了。你下周生日。我过來看你啊。

我兴冲冲地等他。结果现实泼了我一盆凉水。我也终于知道。我怎么会和这种人谈到一起。他甚至还不如一个不是我男朋友的人。

后來我渐渐不愿意和他说话。一说话就会吵起來。他和我说他要去参军。我也暗暗下定决心了。在我生日之后的六天后。我很平静地提分手。他问为什么。我说沒有为什么。不合适。早点分了也好。

他在qq给我发消息我沒有回。他就在我微博里评论说很多。有一条是这么说的。我到今天都还能记得原话。有时候我一想起那些字句。我都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他说。“我知道。你就是为了他和我分手的。你劈腿还不简单。我退出。你继续和那个人纠缠不清去吧。”

我笑得都要哭了。

那几天我闭眼都是这句话。我被别人唾弃成了个见异思迁水性杨花的bitch。可是有谁知道。我沒有半点喜欢那个学长。

我只是拿着学长对我的标准來衡量男朋友。发觉男朋友竟然还不如一个普通朋友时心灰意冷地不想继续了而已。

他沒有挽留我。只是觉得我劈腿甩了他。

我也的确甩了他。但是怎么可能是因为劈腿。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拿我的性格來说事。

比如说我喜欢和人纠缠不清暧昧不明的。比如说我见一个爱一个吃碗里看锅里的。

对我说这样的话。比骂我祖宗十八代还要让我惨上数百倍。

前任说的那些话。我盯着屏幕看了无数遍。然后笑了一声。挪动鼠标把他取关拉黑了。

从那以后。我再沒跟他说过一句话。虽然他沒有同意分手。不过也只得高兴的是。他也再沒來找过我。

我也很感激他沒有在动态里说是我劈腿甩他。不过我这边过得消极不堪。学长知道我分手的事情天天穷追不舍。有一天晚上很晚的时候。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了那句话。我鬼使神差就要答应他。可是在第二天。我又退缩了。

他很高兴。问我要不要给之前yy的朋友说我已经答应他了。我犹犹豫豫。说。还是先不要吧。我还先考虑一会。

他尴尬地发了一排句号。问我怎么了。

我难道会告诉他吗。一个人哭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听见任何一句话能让人稍微安慰的话都会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的。

我犹豫他和我爱好不同。犹豫他也是j苏人。犹豫他很多地方。我那天晚上看了一本小说。有点豁然开朗。谈恋爱就谈到结婚吧。沒有考虑到未來的恋爱。还是不要开始了。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躲他。他也知道。就对我说。要不。我下周六來你这里吧。看看你。你再做决定。

什么事情都要完结得心甘情愿一点才好。

我说行。你一个人过來不太好。带着她过來。

她也是yy上认识的。是师妹。那天他比师妹过來得早点。穿着一件崭新的衣服。看得出很用心。

过程我就不说了。无非是玩了一些地方。晚上他要约我出去谈谈。我说算了吧。还有吴叶在。什么事情以后说。

他知道会沒戏了。点点头当作默认。

再到他回去之后。他每次找我聊天。我都是以要写稿子或者去睡觉的理由來婉拒。

后來他也渐渐沒有找我。

我后悔的。是我沒有好好对待他们付出给我的情感。在旁观者的眼里。一定会说。是我玩弄了两个人的感情。

感觉我也的确如此。让一个人的恋爱无疾而终。让另一个人白白空欢喜。耗了许多时间心思又沒有结果。

我最后悔的。却也还是那样随便地就和一个人在一起。和另一个人草率地差点开始。

你之前问过是不是和你有关系。我不能说有还是沒有。

只是你应该也知道。我从大一就喜欢你了。可是我在突然疏远你之后立刻谈了恋爱。有沒有关系。你自己说了算。

碧落黄泉篇 廿五章 痴言梦语(2)

“我此生从未作过恶,却竟是不知,我是否在前几世做过太多孽,老天罚我此生难安。”

陆景候默默立在我面前,良久未有说话。

他低垂的眉眼,静谧安逸,若不是我忆及他从前的出尔反尔,我都几乎要以为,他还是我初见的那个二哥。

曾记那时桃花灼灼杏花飘飘,他闯进了我的世界,我小小狭窄的眼界里,从此之后,也只有他那样的人才能入得了我的眼。

他却是一变再变,杀我父族,策反天下。

我守到他到而今,本以为是终于可以归隐田园,再不问世事了,他却因了新主登基,激发了他内心深处的权欲,又一次将我抛至脑后。

是什么改变了他,又是什么改变了我,本以为会一生爱他的心,被什么悄悄地腐蚀。

“你有你自己想要的,我也有自己想要的,陆景候,你给不了,你便饶过我罢,”我睁大了眼,静静地渴求着望他,“我等不起了,我受够了太多的意外发生,和你在一起,注定便是一生都不会安稳的,我怕了,我不敢了,你放我走罢。”

他沉沉地看着我,薄唇紧抿着皱了眉,我讥讽一笑,“从前,你这样子或许还能吓到我,可是如今,我已对你沒有半分依恋,你再如何來致我恐慌,也不能够改变我的决心了。”

他紧紧地注视我许久,最终敛起了所有的神色,面色发寒道,“你听我解释也好,不听也罢,我也终会说。你以为我是为了新主登基能分一杯羹?可笑,我不过是担心淮宁臣摄政会对阿留不利,我观察了几日,也暗中潜进宫里去寻了阿留,他道爹娘不必担心,知晓你独自离开的消息后,他很是焦急,动用宫中暗卫來寻你,苏苏,你何时能真正懂我?”

他不再唤我阿雪了,一如从前的那般,苏苏,与熟悉些的陌路人沒什么二样。

我只是笑,“是我错了,害你们错付到如今,你既是寻到了我,便让我回去木雪岛,你与阿留去说,教他勤政爱民,有他舅舅辅政,定能功垂千秋万代。我累了,你想什么,我也不愿意去弄清楚了。”

陆景候发狠了咬了咬牙,掐着我手腕的力度渐次收紧,我疼得发颤,也未有开口发出半点声音。

“你果真?”

我浅笑,望向脚底的许多枯叶泥地,“我这几日在这山里的庵中,参悟了不少道理,日后长伴青灯古佛,也不枉我在佛前虔诚地受过诸般苦楚。”

“那好,”他放开了我的手,双手静静垂下,退后了一步道,“你走罢。”

我将自己衣袖掸了掸,朝他缓缓俯身行了一礼,“陆公子,就此别过,从今往后,我日日许愿,换你我來生,永不相见。”

他眉眼一怔,抬眸來望定我时,竟是泪水隐隐盈于睫,“你当真,如此怨我?”

我别开脸,开口涩然,“莫要如此,你……”

“你可以不再记得我,可是苏苏,”他一字一句开口,“我爱谁,谁都管不了。天下之大,你踏出一步我便跟你一步,这一世走完,还有下一世,你若孤独终老,我也不会让自己儿女承欢。”

他胸中意气难抒,我见他面色隐忍双唇紧抿,竟是要上前一步过來抱住我,我心中一时慌乱,忘了身后依旧是一片陡崖,脚步急退之后,耳边只听得呼呼的风声,手指似被人牵住,人被云雾裹住,急遽地往无边无尽的崖底坠去。

我之前听说姐姐讲,她从前也是坠过崖的,后來被北狄的王爷救起,只是那时她是为了救起女帝自愿坠崖,而我现下,若是能在方才想起身后便是陡崖,便是宁愿陆景候抱住了我,也不会一时大意拼得粉身碎骨。

我听得头顶一声闷哼,我随着手被人握住的方向看去,见陆景候以手足撑住两边崖壁,笔直陡峭的山壁上,竟是生生被陆景候抵出了两个拳头大的凹槽。

我惊得连惨叫都忘了发出,痴愣地朝头顶望着,他扬唇望下來,对我从未有过的轻松一笑,“你莫怕,有我在,你会好的。”

可我如此一个大活人,怎可能被他这样拉着,便是现下他可以以一手双足來撑住,用不了半个时辰,非但是我会坠下,他也会被我殃及,一并永无往生。

我连骨骼都是寒得彻底,尖声叫道,“陆景候!你给我放手!你是教我连死都不能安生么?你放手!”

他只是不应,浅浅笑着对我道,“我跟着淮宁臣身边最得力的六儿找到了你,却见六儿与那位守卫被打了出去,她既是沒有带你回去,淮宁臣定会再來人寻你的,我们稍稍等上一会,不必怕,我们不会死的。”

虽是他面上并无难色,可握住我指尖的手却在颤抖着,我见到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地从他额间眉心冒出,淅淅沥沥地往下落來。

他却还尚自笑着,“莫要慌,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骂着让他松手,他却是不理,我叫骂到最后,却是呜咽着哭起來,“我求你放手……陆景候……你是不是教我死了还要欠着你,教我下辈子都不得安生……”

“说什么傻话,”他笑了笑,“自始至终,都是我心甘情愿,你……”

话音未落,上头山壁上一阵碎屑的石砾纷纷往下坠來,我知道是他往下滑落了几分,狠命去掐他的手,我见他额心青筋暴起,止住哭意朝他狠狠道,“陆景候!我教你放手啊!”

“不放,”他缓缓笑道,“这一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了。”

我终是不能再动,就这样悬在半空之中,以一次诡异的姿态,狠狠用尽了我半生力气哭完了这一场。

他一直在静静面带笑意地看着我,仿似这不是一次与上天的生死相搏,只是一场我來考验他的游戏,在我到哭声嘶力竭之时,他柔声道,“莫要哭了,与我说说话,你哭得……我都要睡了。”

崖壁之顶,有万丈日光铺洒下來,我料想是午时已至,这样数來,他竟已撑过了一个多时辰。

我抬首向他望去,他整个人都被一层华美的光晕笼罩,似儿时除夕夜里,看过的那些年画中的俊美天神,他身上的白衣飒飒,在此刻显出坚韧却姽婳的光泽來,犹如铠甲披肩,教人痴恋得移不开眼去。

这样奇异的心境,在这刻,却仅仅只是用泪水來弥补着,日头逐渐转过,我精疲力竭便要睡去,他定定出声道,“阿雪,若是这一次我们能活……你便原谅我可好?”

我将手指牵动了一分,喃喃道,“若是能活……陆景候,你还以为,你能撑住多久……”

他不理会,追着问我道,“可好?原谅我罢?”

我本是未抱着能活的念头,只是为了宽慰他,低低应了声道,“好。”

他在我上头似轻轻笑了一声,道,“有人寻來了。”

我激灵一过,慌忙道,“快,让他们找过來!”

他道,“你另一只手可还能动?在崖壁上拣块石子,往我脚边丢。”

我连连用眼光搜寻了一番,拣了块石子便往他脚边掷过去,他用一只脚还待先前一般撑住,抬起另一只脚将那枚石子往上轻巧一踢,却是他脚抽去一只时,他力气不支,我与他二人俱是狠狠往下滑了一截。

我吓得尖声叫了下,听得稀稀落落一阵脚步声传來,上头有人惊声喊道,“快!快來救人!”

最终,陆景候带着我,攀了他们所放的一根半臂粗的藤蔓上去,甫一上去,我竭尽全力便朝陆景候狠狠捶了一记,他有些莫名好笑,“怎的了?”

大难之后只觉心生疲惫,我红着眼眶,撇过头不待说话,只是往泥土地上一躺就待睡过去,却是闭眼之时听见那些官兵道,“幸而王爷留了心眼,见您往这山上來一直未有出过山,便着了我们來寻,否则,真真让人惧怕不已啊。”

陆景候顿了顿,问道,“王爷还将山口处都派了人守着?”

那官兵“哦”了一声笑道,“陆公子听我解释,是小人说话不周,因着您也來玉斜山上寻姑娘这事被王爷知晓,王爷担心您与姑娘的安危,便着人守着山口得知行踪好放心罢了,陆公子不必多心。”

陆景候平白无故笑了一声,将我抱起往他身上一扛,直起身來与他们道,“多谢你们,回去与王爷说,道我陆某欠他一次恩情,往后若有相报之时,來溯州木雪岛找人就是了。”

那官兵一阵应下,又在身后道,“陆公子依旧往这南边下山,有车马备着呢!”

陆景候将我轻轻一拍,“阿雪,这一次,我们是真的回家去。”

我惺忪闭了眼,任他抱着我脚步不停地走去。我并不知他与淮宁臣谈了些什么,言语中大有英雄相惜之意,而这生死大难过后,前尘种种,无非都看作过往云烟,寥寥作罢。

他道带我回家。

那便,与他一齐回家罢。

我这条命是他所救,他的心意,我领不领,便交由往后再说罢。

碧落黄泉篇 廿六章 再表意情(1)

陆景候将我抱上了马车,直身站着,朝北边遥遥望了一眼。

北边便是皇城,是掩盖了无数杀戮与热血的上京城,他眉目清冷,看不出是什么心思。

山风拂过,他衣袂缓缓而动,我道,“走罢。”

他低身进得马车來,又朝外头道,“将我们送到沧州便是,快马加鞭,务必今日晚上赶到。”

车夫在外喏喏应了,陆景候眉目一低,注意到我手中一粒佛珠,问了我道,“这是何物?”

我将这个举到他面前,缓缓道,“此为我师父交付于我的,往后,我自是要与青灯古佛常伴,了却余生。”

他眉眼一跳,似乎要拿过这粒佛珠,我不动声色放下了手,将佛珠收在了衣间,静静一笑,“万物皆空,这个道理我日前参透。与其日日受凡尘之苦,还不如度往般若大境,早获解脱。”

车内寂静,只听得车帘一阵颠晃的声音,良久闻得他一声叹息,“都依你。你做什么,我都依你。”

我侧过脸,闭眼要睡下,他将自己衣袍解了,倾身要盖在我身上,我睁开眼问他,“做什么?”

他双眉蹙了极久,我以为他待发火,却是沒料想,他将衣袍自顾自往我身上一罩,离我坐远了些,卧倒了道,“怕你着凉。”

我闭了目,却是复又坐起身,将外袍掀了,往他身上丢去,“别弄得我和你关系又有多熟了一样,你自己的衣服,你自己盖,我不睡了。”

他接住我往他面上掷去的袍子,双眸幽幽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教我心中异样万分。

我道,“我与你一齐回溯州,你依旧回你的陆家老宅,我自己回去木雪岛等我姐姐找我,你救我一命,我会报答你,你只说出要求,我倾其所有也会满足你。”

“在那崖底都是说的好好的,”他一双墨眸依旧紧紧盯着我,“你不是说了会原谅我么?怎么又忘了?”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心绪浮躁,把这些日子熟读吟诵了无数遍的佛经忘得个干净,“原谅你便原谅你,只是我木雪岛,还是不能让外人踏足得好。”

“你方才又是说,万物皆空,普天之下应都是佛光映照之地,便沒有区别了罢?”他肤白胜雪,在幽暗的车厢内闪着一层淡淡的荧光,“还是说,你其实只懂那佛理的皮毛,其实在内里,也是不愿遁入空门安心潜佛的。”

他见他眉眼之间,隐隐似有几丝笑意,倒像在看我的笑话一般,我心火一起,拍了身边的座位道,“你别与我说话,烦也不烦?!”

“习读佛经之人,最忌痴妄怒嗔,你这样做來,可不是破了戒?”

“有什么破戒不破戒的?”我瞪了他扬声喝道,“我区区俗家弟子,沒这个戒律!”

“哦?俗家弟子?”他缓缓开口,这些个字句犹如浸了蜜一般,浓稠地在他嘴里滑了一遭,又泛着魅惑的气息被他吐出來,醉人心魄,“俗家弟子,那便好。”

我一时间终于知道他的用意所在,如一只瘪了气的皮鞠,有气无力,却又装腔作势道,“你休要与我玩这些,陆景候,我打定主意不再贪恋红尘,你纵使有再多话,也改变不了我的心意了。”

他将双眸一闭,低低嗯了一声,径自躺下睡了。

我知他方才在山崖之内便是全力救我,也是累极了,便忍住叫醒他要与他理论一番的念头,哼了一声,袖手坐直了,闭眼假寐。

不知这山路可好走,马车总是颠簸,我迷迷瞪瞪似乎方有些睡意,车子便猛然一颠,我哼哧哼哧往旁边安生些的地方挪了一下,感觉极是舒适,还有些好闻的熟悉的馨香,便将脸颊转向里面蹭了蹭,放心睡了。

听闻耳边像有声轻笑,我并未在意,直到一觉醒來,脸边有衣料遮掩的摩擦感,缓缓迟疑地拿手抚了上去,头顶有声音响起,柔情宛转道,“醒了?”

我大脑有一瞬的空白,瞪大了眼慢慢抬面看去,陆景候满面笑意低眉俯视我,正如看一只豢养的猫,“还睡会吧,还有半个时辰就到沧州了,阿留的生父那座府衙应还在,我们今日去住一晚,忆忆旧景。”

我霍地起身,干咳了一声,抖了手指着他道,“陆、陆景候,你这个心机深沉惯有城府之人,你、你、你……”

他斜斜睨來,拖长声调嗯道,“我?怎的?”

“方才我被马车颠到你那边,你、你为何不推醒我!”

“我若是推醒你,你又该怪我吵到你了,”他牵起唇角,缓缓笑了笑,“况且,我并未觉得有推醒你的必要。”

“闭嘴!”

“原本便是夫妻,何苦闹别扭到现在?”他面色未变,丝毫不拿我的话当真,“你先前还允诺我,还与我生许多孩儿,莫不是……”

也不知他眉眼是如何突生了许多情意,丝丝黏黏,织成了一张网教我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我见到他本就倾世的容颜渐渐逼近來,鼻尖与我面颊相触,唇内吐出的兰息吹入我耳中,教我惊骇得无所适从。

他拿了食指,半屈着缓缓抚我灼灼红透的半边芙颊,话音里抹了笑意,轻轻与我低声道,“莫不是阿雪又要赖账罢?”

我一时方寸大乱,他如此狎昵当真教我防不胜防,连话都说不顺了道,“你、你……”

他轻笑了一声,趁着我还未扭头的当口,欺身便覆上了我的唇。

他吮住我的下唇半晌,以为不会有动作之时,他又伸出舌尖來于我上唇濡湿了一遭,我闻见蜜一样的香气,在这满是幽暗的狭窄车壁之内,蜿蜒出许多的催情之意來。

他缓缓亲吻着我,拿手抚上了我的背,舌尖似蛇游走而过,我齿间凉透,待反应过來,竟是他温软的舌探入我口中,翻來覆去,吸吮舔舐。

我不知他这样吻了多久,连呼吸都快要忘记,他却是突兀地收了动作,我方才被他吻住的唇陡地沒了依托,头晕脑胀便要附过去,他却像与我躲闪着一般,浅尝辄止便了。

他的唇顿在我唇轻轻一触便能吻上的境地,他却迟迟未有动作,我皱眉睁眼要看他,他却是拿了一直扶住我后颈的手,轻笑一声覆住我的双眸,在我耳侧用他带着情欲的热唇细腻地舔啄了一圈,又游移到我的颈项,伸出舌尖缓缓地品尝着,我听见他逸出的叹息,唇齿之间空空荡荡,迟迟未有弥合。

他总是不将唇移上來,在我颈侧吮住不放,我嘤地出声,有些哭意,他的唇终是一点点地移上來,却是吻向了我另一边耳侧,我腹内灼灼极是难受,他却是将我耳垂咬住用力一吮,我惊声低叫了便要起身推开他,他却是猝不及防转面袭向了我的唇。

密实的吻,绵长的气息,唇畔溢出的呻吟不知是谁而发,唇齿之间津津作响的淫靡之声不绝于耳,将人的心神都摧毁得天翻地覆,我紧紧地抱住他,攀附住他,犹如被狂风暴雨侵打的菟丝花牢牢擒住仅存的粗壮树干,身在云里雾中,行于极乐。

身下的硬物顶住我腰间,我脑中轰然作响,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神志,微弱叫道,“停……停下……”

他似乎也是极为费力,隐忍地压住呼吸,凑近我的额上吻住良久,气息匀了后,又翻身往另一侧坐了,我大口地喘气,几近要瘫倒,闭眼不欲去看他,他却又倾身而來,我睁眼去瞧,身一时入了他的怀抱。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带着微喘与我擦了额心鼻尖的汗,低声道,“莫要生气了,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他极少放下身段來求人,此时我神智昏昏,不愿开口说话,他又轻轻柔声道,“阿雪,这世上两情相悦之人本來便是少之又少,若是两情相悦又能走到一处,便更是少之又少,我们能有今日已是不易……阿雪,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伤心,你也莫负了我……”

我咬住唇竭力不让自己颤着身形,鼻翼却是翕动了三两下,又是几滴泪流进了鬓间,他叹道,“你莫哭,我不逼你,你既是不愿,那我便等着你,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一个人过能胜过我在你身边,也比什么都好了。”

我哽咽声不止,将脸埋在他肩颈中不肯抬起,他轻轻抚着我的背,还如以往。

马车依旧在走着,我红着眼眶抬面要去掀车窗,他拉住我的手,嘘声道,“车夫此时有些……莫要惊动了他。”

我住下手,迟疑地去看他,他神情异样将面转向了另一侧,咳了一声道,“方才……我们的动静、或是大了些。”

我重重将他肩头捶了一下,犹不解气,又抬脚要去踢他,他却是满面温柔道,“无事,车帘子厚着,他也听不见里头在做什么。”

“……”

他又要來抱住我,我却是局促地将身子斜里一偏,躲了过去,他面色一僵,兀自笑了,又撤回手去。

车内响起一丝悠长叹息,犹如叹我,犹如叹这令人尴尬的处境。

碧落黄泉篇 廿七章 再表意情(2)

马车进了沧州城,昔年在此,只是被数千铁蹄践踏得烟火狼藉,而今重游故地,百姓安居乐业,一片和睦安逸。

我撩下车窗帘子,缓缓叹了一口气,“沒有战火,果然是好很多。”

陆景候神色恹恹,依旧闭目倚在车壁上,车夫在外问道,“不知公子与姑娘……是要往哪方去?”

“往城内的官道直走,见了知府的官邸,便停下就是了。”

“是,公子。”

陆景候转面朝我道,“如今沧州统归别处而辖,从前的知府官邸,也是一座空院子,”他顿住,竟是一叹,“不知那府中的木芙蓉,还在不在。”

我记起他那时为我遍植了满园的木芙蓉,可时过境迁,凡事都抵不上一句物是人非。

马车悠悠停在了官邸门口,陆景候将车帘子掀起,静静候我下车,我低身出去时,他手腕似乎动了一动,想要來搀我,我身体有些僵,他又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垂了下去。

我垂眉看了车夫仔细放了一个马扎在地上,踏着落了地,陆景候随之而來,交待车夫自己去回京,与摄政王淮宁臣道谢,只字未提阿留半字。

我终是忍不住,回身与车夫道,“你既是要往宫里去的,且先等我一等,与我带封书信回去。”

车夫随着我与陆景候进了府门,我凭着记忆寻到了书房,那里从前挂着的一副画像沒有了,我忆了片刻,想起是陆景候攻占了沧州之后,将那画也收了去,便也不提,自顾自寻了笔,将墨稍研开便要提笔去蘸墨。

陆景候在旁轻轻拿了我的笔,出得门去,我不知所措看着他的背影,半晌他又进得门來,手里依旧是那支,却是笔尖笔杆点点水珠,晶莹剔透,我咳了一声,“多谢。”

他点了点头,将笔递与我,又与我研墨。

我知这毛笔多时未用,再用之时定要用清水化开,否则触纸艰涩,极难下笔。

我心中暗暗感激,却还是开不了口与他再说些其余的话,僵局已是打开,再变动便是很难了。

他将墨研磨得极匀,我一直不知如何与阿留开口,索性在眉头写了“王爷”二字,打算让淮宁臣看了再交由阿留,却不过是笔触刚落,一旁的石砚发出一声刺耳的利响,我惊了神去看,陆景候研墨的手指骨节泛起青白,微微颤着。

我忙道,“这信……”

他将衣袖拂下,轻轻放下了方才拿住的石砚,我还待要说,他静静转了身,眨眼便出得门去了。

他的背影寂寥萧索,似天涯归客沒了依托,我嘴皮子翕动了几下,喉间哽住开不得口,静静站了一会,才垂眉看着铺好的纸笺再次落笔。

我与淮宁臣并无太多话说,唯一写于信中的,也只是感激他辅政于阿留,我道阿留天性聪颖性格温顺,在如今这太平盛世里,定是难得一遇的明君。

我还道,多谢他肯舍下一些东西,成全了许多人,这天下,只要百姓过得好,姓甚名谁也并不重要,夏力虽是前朝之人,却也得亏有他将之留在宫里照料,往后我会日日祈福于他,求佛祖菩萨可佑他早日安康。

末了,我又望摄政王可以早日喜逢良缘。

虽是在说这话之前,我实为担忧,若淮宁臣有了家室,生了子嗣,对阿留的皇位势必会有动摇。

却是在脑中过了一过,心知淮宁臣如今也懒得有那些算计,方才安心写上去。

从始至终,我还是不敢与阿留有半分话。

他定是会怨我,当日在与陆景候从宗人府暗逃时,未有将他一同带出宫來,他始终当我为母亲,我却是只想着让他成就功业,置亲情于不顾。

我缓缓叹了一口气,将信装入信封,拿漆封好了,走出屋子,陆景候不知去向,只有车夫还候着。

我面带笑意,将信封递与了他,“劳烦了。”

他诚惶诚恐接过,“不敢不敢,姑娘吩咐的事情,小的定会办好,请姑娘放心。”

我点头,目送他走出了这府宅的大门。

天色已是不早了,这府中沒有一个仆役,连可以吃的水米都沒有,我站在书房门口半晌,不知陆景候到底去了何处,方思索了片刻,脚步已是不由自主抬起,心念一定,我人由不得自己一般,抬步往这府内的花园去了。

说到底,我还是惦记着那一片木芙蓉,正如,我放不下这尘世,放不下陆景候给过我的那些回忆。

我苦苦参透佛法,以为我已放下,却是甫一与尘世牵连上半点,又免不得是一番挂怀,我朝着夜幕降下的天穹出声苦笑,若是我已早日看破,又何必提笔与阿留书这一封不伦不类的家信。

园内木芙蓉还未开花,倒是嫩芽发出不少,晚风送过,丝丝幽香,点点星光,我站定在一片芙蓉海里缓缓看了四周,却并无陆景候的身影。

我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为何不在,他说好要來看这里,要來忆旧景的。

晚风不急不缓地吹着,将我的心境一分一毫地,吹得透凉。

我不知站了多久,喉间逐渐有些干涩,我回神咳了半天,星子已是争先恐后地亮在云头与苍穹之上,我茫茫然看了一会,转身垂首往回走了。

却是刚迈出几步,远处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來,接着便是一声:“阿雪?”

我听得前头有个声音响起,清清冷冷,却比这夜景温软许多,那人又柔声笑道,“你果然在这里。”

我抬眼望去,因着被泪涌上來,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见得他长身玉立往我这边轻步走來,我遥遥望着他,似等了数千年的神祇,终于临驾云端而來。

他走到我身前,轻轻叹了一下,又有些笑意道,“又哭什么,”他拿了一只手将我面上的泪拭了,倾身揽住我,又扬起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道,“看看这个,我不过是去了一趟酒楼,买些吃食回來,你怎么就哭了?”

我低下眉眼,轻声道,“我沒有哭。”

“好罢,你沒有哭,”他带我往前走了几步,那处正有一座凉亭,他携我坐下,低声问道,“那是看了木芙蓉,见它们还未开花,故而才哭的?”

我知道他是促狭我,别过头沒有做声,他笑着摇摇头,“性子倒是越來越倔了,來,吃饭。”

他从袖间拿出火石与一支长蜡,点燃生了亮,又将两个油纸包打开,是一只切得极漂亮的荷叶鸡,清香四溢,我见旁边还有一个油纸包,问他这个又是什么,他在烛火里盈亮着眉眼悠悠看过來,道,八宝鸭。

我有些喜,“那便打开罢,我吃这个。”

他指了荷叶鸡,与我道,“你先吃一块这个,过会吃八宝鸭,你从未尝过,今日先吃了这个,也如游乐天下之人,领略其他美景风光。”

我听了他言,尝了一块鸡肉,果真是不同于其他的美味,荷香清幽,味美鲜嫩,陆景候见我吃下,自己也坐下慢慢吃起來,忽而道,“阿雪,若是你不急着回去木雪岛,明日,我们离开沧州城,我带你去游览一番名山大川罢。”

我细细地咀嚼,半晌轻声道,“好。”

亭中微风徐徐,烛光摇曳几许。

入了夜,因着这府中除了我与他二人,便沒有其他,我心中发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半夜时听闻有人在外间叩叩几声,我知道是陆景候,起身走至了门前道,“有事?”

他的声音半晌之后才响起,如天山上无瑕雪莲,“你还未睡?”

“睡不着,”我低着声气,有些恹恹,“这屋子太空,我许久未这样不安过。”

他幽长地叹了道,“你开门,我在桌边休息一会,守着你睡。”

我怔了怔,他却是伸手将门推开了,我见他眉眼被月色浸湿,却又显出无欲无求的清冷來,“你……将你房中的铺盖搬來,我们睡一处也可。”

“不必,”他抬步进來,回身将门关上,转身后见我依旧愣愣站在原地,有些疑惑问道,“嗯?”

我心中有些七上八下,慌忙快步走至床边,卧进了被里,他缓缓走至桌边,果真是坐在了椅上,我连忙出声道,“你这样睡会着凉,还是与我一起……睡罢?”

他低低道,“我不困,你先睡。”

我在暗处凝视他良久,却是他在心也安,渐渐有睡意袭來,便昏沉沉地睡熟了过去。

翌日清晨,我被窗外树枝上的几只啁啾雀鸟吵醒,惊着回身去看屋内,便是房门紧闭,他已不在桌前。

我半晌才缓过神來,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头重脚轻地刚起身披上了外衣,门被人推开,我喜着看去,陆景候一身白衣,与他气度格格不入地端着一盆清水进來。

他站在门楣处,似有些懊恼道,“生了半天的火,还是不会,将就着拿冷水浇一浇,今晚在别处找个客栈再好好洗便是。”

我忍不住笑意,走过去端了脸盘放在桌上,“不会生火,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他怔了怔,眉眼里俱是盈盈的笑意溢出來,我红了半边脸颊,装作未有其他意思,只是道,“今日往哪里去?”

他却是充耳未闻,轻声笑着问我道,“阿雪,你终于原谅我了?”

碧落黄泉篇 廿八章 再表意情(3)

他三两言语便将我心中愁云一抹无踪,我叹了一口气,陆景候去了门外,拎了个食盒进來。

我把脸上覆着的湿毛巾拿了,转面问他道,“今天又吃什么?”

他眉眼一漾,冬日的霜寒尽褪,只从他如玉容颜之上层层晕开春意來。

“你把眼睛闭上。”

我一怔,“闭眼做什么?”

都是要吃早茶的当口了,还有心思顽,我沒依,伸手要去开盒子,他不动声色将手往后面移了些许,唇角含笑道,“听话,先将眼睛闭了。”

我沒奈何,只得依言将双眼阖上,他又细声道,“來,张嘴。”

大白天的,刚起床就想变戏法还是怎么着。

我隐隐有些怒气,偏不张嘴,瞬时就要睁开眼來,他却低低嗳了一声,黑影覆下,当下便有温软清香的东西堵住了我的唇。

我吓得慌忙又闭起眼,任由他于我面前轻声一笑,抽身而去,紧接着便有食匙送到我嘴边,我顺从将嘴张开,入口软糯清甜,又听见陆景候笑了道,“可还好吃?”

我睁眼去看,顺口答道,“哪里买來的,倒有几分味道。”

他笑而不语,递与我一碗來,我垂眼看去,不过是一碗白粥,我低头一闻,倒是有荷叶梅花夹杂的香气,还有秋季金桂与春日桃瓣的隐隐幽香。

我抬首极是诧异,“这不过是初春,哪里來的这些放到粥里去煮?”

“这你便不必管了,只管好吃便罢,”他扶我坐下,“我寻了一家酒楼,去他们后堂找店家借了厨房的炉子,给你炖了些粥,昨夜沒有进米,今日吃些这个补补也好。”

我愣了片刻,低头舀了一勺放入口中,果真是味美无比,不禁笑道,“从前倒沒想过你会做饭。”

我拉了他,也想让他一同坐下,却是不经意拂到了他袖子,他眉头一皱便要抽开手去,我心中起疑,当即便撩起他一截袍袖來,却是一只修长洁白的玉臂之上,斑驳尽是好些被沸油燎起的水泡。

我拼命呼吸才不至于让自己哭出來,扬声便与他高喝道,“不过是一顿早茶而已,你好好买來便是,何苦自己去做,不过是些粥,怎么还被油烫到了?!”

他垂眉一笑,轻声道,“小伤而已,打算与你灼几个小菜,却是从未弄过,失神之间便被烫着了,不碍事的。”

我心中犹如被割肉,又气又急,哆哆嗦嗦将自己怀中的帕子搜了出來要与他系上,他却是一躲,“我已经涂过药了,你先把帕子收起來,莫要弄脏。”

他又道,“往后我日日伺候你,总会习惯的,现下不会,先一次便会了。”

我只是心疼,将食盒里还剩着的一碗粥也取了出來,放于他面前道,“你也吃。”

他眯眼一笑,面上牵出几许笑涡來,“你心疼我了?”

我干瞪了他一眼,低头去舀粥,他将我的手握住,轻声一叹,“阿雪,你亲口对我说罢,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手温热柔软,我被触到的肌肤立时滚烫起來,手腕重重一颤,心中却似被一根绳子牵着,晃悠悠缓缓摇着,落不到实处,他还待开口,我低低道,“今日离了沧州,还要去哪里?”

他默然半晌,我以为他不会说话时,又忽而开口道,“我们走水路,坐船直接去溯州。”

我应了一声,埋首再不说话。

溯州离沧州不知有多远,陆景候身上的银钱也不知还够不够,打赏了船家,便将我带上了船。

这船身也大,乌篷撑起一方天地,陆景候拉我往里面坐下,又掀开窗户与我道,“这条河自北向南流,一直留到溯州,再入海,阿雪,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去溯州,便是从海上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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