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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oots 当前章节:148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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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翎极有耐心地给自己扎的美人花灯描绘了精致的五官,然后命人点亮了瞧了瞧,满意极了。

“殿下这美人灯儿真好看,到了晚上,一定会让所有人都惊讶极了。”白瑞笑着手。

长翎轻轻把里面的蜡烛吹灭了,抿嘴笑着又在美人脸上添了两笔,没有说话。

“刚才太子妃殿下也送了个花灯来,是牡丹花的样子,也是非常好看。”白瑞说,“殿下晚上到底要带哪一盏出去呢?”

“把这盏美人灯送去东宫好了,晚上带着那盏牡丹的灯出去便很好。”长翎说,“只是不知今天晚上会是怎样的热闹。”

“宫里头就数这上元节最热闹了,可以登上城楼去呢,到时候整个京城都在一片花灯的笼罩之下,美丽极了。”白瑞说,“有诗云,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便是在说这京城的热闹。到时候殿下去看了,便知道是何等的壮观。”

听着白瑞这样说,长翎心中也有几分向往,只让人把这美人灯送去了东宫,便去准备晚上看灯的事情了。

到了下午时候,殷氏让人叫了长翎过去,特地叮嘱了一番晚上看灯的事情。

“到时候你尽可以换上平常的衣裳,带上白瑞和侍卫们去京城里转一转看一看,一年也就这么一次热闹时候。”殷氏笑着说,“从前我与你父皇还年轻的时候,也曾在这上元节微服出去看京城烟火。”

“真的吗?”长翎顿时觉得意外了,“我刚才听白瑞说,还以为只能在城墙上看一看的。”

殷氏一笑,道:“今天不必讲究那许多规矩,想出去便出去看看吧!要是怕一个人出去,便让太子妃或者晋王妃带着你一起也可以的。她们俩做事情妥当,与你年纪相仿也有话可说。”顿了顿,她又笑道,“听说你送了太子妃一盏美人灯,到时候你便跟着那美人灯一道出宫去,又怕什么?”

长翎笑了起来,心中又多了几分期许。

到了晚上时候,她换上了平常的衣裳,果然就带着白瑞和几个侍卫与太子妃傅氏一道出宫去了。

便如白瑞所说,这上元节的确热闹得很。

鼓乐喧天,灯火耀地,街道上车水马龙。路边有各种演出的舞台,杂技,百戏,各种演出热闹非凡。除却这些,还有人相约赋诗,参加者不计其数。这一片繁荣景象,看在眼里,让整个人都觉得十分舒畅。

走得累了,长翎便与傅氏一起找了个茶楼歇脚,点了些茶点,倚在二楼看大街上狂欢的人群,两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也许多年没亲自出来看花灯了。”傅氏笑着说,“以前还是做姑娘的时候,一心想着要出来看看呀!”说到这里,她掩嘴一笑,看了长翎一眼,“在这花灯节上,能看中很多优秀的男子呢!妹妹若看中了谁,尽管指给我看,到时候回去,请父亲和母亲来为妹妹做主便是了。”

长翎倒是没有小姑娘的羞涩了,只道:“这花灯之下,多少情愫,我还是不要凑热闹了。”

傅氏笑道:“这话说得不好,做女儿矜持是该矜持,可也不能如此被动。”顿了顿,她又道,“再过一个月,等天气暖和了,我带你出去跑马打猎,到时候你便知道怎样才是对自己好了。”

长翎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就在傅氏和长翎在外面逛花灯会的时候,衍淮和衍湘又在东宫喝酒。

尽管衍湘有那么多的小心思,但和衍淮呆在一起的时候,总还是一副弟弟的模样,十分亲热,仿佛也没有太多心眼。

“今天那赵燕说话时候好大胆,他也不怕父皇生气了一巴掌就把他给拍死了。”衍湘自己给自己倒酒,他对赵燕最后还攀扯了他一番,表示十分不满。

衍淮倒是不在意衍湘是孩子气还是亲热无间抑或是满腹心眼,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道:“他有什么好怕的,要害怕的应该是他在朝中结交过的那些官员才是——也包括了你。”

“我、我怕什么?”衍湘鼓起了腮帮子,更加不满。

衍淮看了他一眼,道:“你心中自然是清楚的。”

衍湘悄悄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对吗?”

“的确。”衍淮说。

“那……”衍湘迟疑了一下,“你为什么……?”

“你是我弟弟。”衍淮说,“嫡亲的弟弟。如果你能比我做得更好,我并不介意想让。但你现在并没有比我做得更好。”

一瞬间,衍湘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你可以有很多想法,但是未必你的每一个想法都会成真,我也没有必要因为你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想法而对你耿耿于怀。”衍淮说,“一个人的能力决定了他能走多远,所以对你,我很放心。”

衍湘看着衍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也不必把这些放在心上。”衍淮看着他,“你只要记住,我们是兄弟就行了,这世界上,没有谁能比我们俩的关系更亲密。”

衍湘低下头,喝了那杯酒,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我忽然觉得很挫败。”过了很久之后,衍湘这样开了口。

“为什么呢?”衍淮问。

“我以为我做了那么多,至少会让人觉得有所忌惮。”衍湘说,“但我似乎高估了我自己。”

衍淮看着他,挑眉没有说话。

“我的确想得到很多,我也的确努力过了,但是我似乎并没有看到任何的结果。”衍湘说。

“你要怎样的结果呢?”衍淮冷静地反问,“很多结果,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到的。或许那个结果,会在数十年之后才得以体现。你要做的,不过是等待而已。”

“但是人生——会有多少时间能用来等待呢?”衍湘自嘲地笑了笑。

“或许等待一生,也只是为了一个结果而已。”衍淮说,“今天是上元节,每一年的上元节都热闹非凡。但每一年都会遇到不一样的人,你在去年站过的地方伫立,不会看到和去年一模一样的人。”

衍湘看向了外面:墨蓝的天空,一轮明亮的圆月。

“或许是你,或许是我,之后会护送和亲的公主去突厥。”衍淮忽然道,“你想去突厥吗?”

“自然……自然是想的。”衍湘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衍淮笑了笑,道:“那到时候,你可以在父皇面前好好地言说。”

“哥哥不想去吗?”衍湘问。

“自然也是想的,但是如果实在没有机会的话……那也只能算了吧!”衍淮说。

“哥哥觉得会是谁去和亲?”衍湘问。

“我不知道。”衍淮说。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和后天可能要加班,更新有点说不准,只能说尽量来更

到月底了工作很忙,请见谅

45、章十五 局势(3)

达英按照之前所约定的那样,在穆承接见他的时候,提出了和亲。他精通汉学,说起话来也十分动听。

“我的父王原本打算亲自来一趟,可奈何身子的确不好。”达英说道,“我的父王至今还念念不忘从前与陛下一起策马草原时候的情形。我父王希望能与陛下结为亲家,友谊长久。”

穆承笑了笑,仿佛也跟随着他所说的话,想起来多年前他还是太子时候去突厥的情形——而那,的确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父王的意思,朕知道了。”穆承道,“既然来了,你便在京城多留些日子吧!回去也好与你父王说一说京城风光。”

达英笑着应了下来,并没有再说其他的事情,之后便在礼部官员的陪同下在京城游玩了起来。

和亲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但首先最重要的事情,仍然是公主的人选。如今边疆局势紧张,再加上突厥国内的情势更是严峻,这位即将要远嫁的公主身上所要肩负的重担,将会是前所未有的艰辛。

晚间时候,穆承到长宁宫去与殷氏说起了这件事情。

“朕想着,宫中只有永阳和永安两个年龄正合适,不知皇后对这件事情可有什么看法?”穆承问道。

殷氏眉头一跳,似笑非笑了:“这件事情,臣妾倒是没什么看法。和亲一事,兹事体大,臣妾对永阳永安两位公主的了解都不多,也不能贸然说哪位公主更合适一些。”

穆承看了殷氏一眼,道:“但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殷氏笑了笑,亦看向了穆承,道:“臣妾对如今的边疆局势了解并不多,只是臣妾觉得,突厥人若知道这和亲来的公主,已经不是完璧——”她顿了顿,脸上的表情竟然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所以臣妾觉得,从这方面来说,永安会比永阳更合适。”

穆承一怔,倒是没想过殷氏所说的这一茬,然后沉默了下去。

殷氏也没有说话,只低头去喝了一口茶,然后看向了外面:刮了北风,窗户上映出的树影摇晃出一股森然冷意。

“如果是永安……你觉得她能做好一个公主的本分么?”穆承沉默许久之后开了口。

殷氏放下了茶盏,笑了一笑,道:“离开皇宫之后,永安应当会成熟起来。”她顿了顿,语气中仿佛是带了几分讥讽,“只有在失去了一些之后,才会慢慢成熟起来。若陛下不放心,倒不妨从宗室女中挑选一位,封了公主,再送去和亲。从前便是这样做的,陛下大可不必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去表现这一份友谊。”

穆承再次沉默了下去,没有说话。

殷氏也不催促什么,重新拿起了茶盏,又喝了一口茶。作为一个皇后,她能说的,已经说得足够了。更多的,她没有立场去置喙,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无论是长翎还是永安公主,她都没有放在心上——自从穆承一意孤行地认下长翎之后,她便把心思放在了衍淮身上,无论如何,只要衍淮是太子,将来他当了皇帝,她便是太后,殷家不会倒,一切都会安稳无事。

离开了长宁宫,穆承去了光华殿贵妃处。

贵妃秦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受到穆承的宠爱,只是后来年岁渐大,这恩宠便渐渐淡了下去。尽管恩宠断了,但她仍然依靠着子女,熬到了贵妃的位置。

穆承来得突然,贵妃半点准备也没有,只好穿着常服出来见礼。穆承倒是不在意这些的,让她起了身,只见她卸了妆,颜色颇有些憔悴,心中也升起几分怜惜。

“脸色瞧着不太好,若身上不舒服,尽管去找太医来看看。”穆承这样说道,“朕许久没有来看你,今日来找你说说话。”

贵妃笑了笑,服侍穆承坐了,然后亲手奉上了茶,笑道:“臣妾倒是没什么不舒服,多谢陛下关心。”

“你也坐吧!不必伺候了。”穆承接过了茶盏,示意她坐下。

贵妃在旁边坐了,口中笑道:“陛下怎么这会儿来了,也不叫人提前说一声,臣妾也好为陛下准备些点心糕点。”

穆承道:“只是突然想见一见你——想一想,在朕身边呆得最久的人就是你了。”

贵妃笑了起来,道:“陛下这样说,臣妾心中十分感动。”

“永安今天没在这儿陪着你么?”穆承问。

贵妃眉头一跳,心中闪过一些什么,却没能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只笑道:“哪儿不在呢,下午时候她说不舒服就睡下了,这会儿还睡着呢!陛下来得突然,还没来得及把她叫起来。我这边让你去让她过来。”一面说着,她一面招了女官进来,就要命她前去把永安公主叫来。

“先不必了。”穆承摆了摆手,看向贵妃,“先不必叫她过来,有些事,朕先说给你听吧!”

贵妃忽然觉得心漏跳了一拍,有些紧张地看向了穆承:“陛下……请讲。”

穆承挥了挥手让屋子里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然后才看向了贵妃,道:“突厥前来求亲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

贵妃一愣,没有说出话来。

穆承看着她的神色,慢慢地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朕膝下并没有多少女儿,适龄的也只有永阳和永安两个,朕考量着,永安的年纪更合适一些。”

贵妃睁大了眼睛,没有说话,眼泪却从眼眶中涌出来,大滴大滴地顺着脸颊往下滑。她攥紧了披帛,那柔软细腻的布料在她手中被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永安自幼聪敏,去了突厥,想来一定能为两国之间的和平作出巨大的贡献。”穆承说,“这件事情,朕先与你说,你寻着机会,慢慢与永安说。”

“为什么是永安呢?”因为悲痛,贵妃的声音中带出了悲伤的沙哑,“臣妾就只有这一个女儿,从前和亲便是从宗室女中挑选,为何这一次陛下要拿自己亲生的女儿去和亲呢?北地苦寒,永安怎么受得了那种苦?”

穆承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贵妃,仿佛在斟酌着该说什么才好。

而贵妃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便已经泣不成声,伏趴在案几上,痛哭起来。

起了风,外面开始下起了沙沙的小雨。

轰隆一声春雷炸响,闪电划过,一瞬间照亮了半边的天空。

长翎是被这雷声给惊醒的。不知为何,她竟然梦见了当年被那群士兵抓走时候的事情,梦里面她奋力逃脱,一直一直往前跑,却总也看不到道路的尽头。然后她被石头绊倒,然后便被雷声惊醒了。

从床上坐起来,她摸了摸砰砰跳的心口,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外间的白瑞听见她的动静起身提着灯进来,悄声问道:“殿下怎么了?”

“没事。”长翎说,“你出去吧!”

白瑞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道:“殿下有什么事情喊一声,奴婢就在外面。”说完,才慢慢退了出去。

长翎轻轻“嗯”了一声,缓缓躺了下去,却再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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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湘的算盘打得好,他一心想趁着这次送亲的机会去突厥,便打定了主意要先要从达英那儿弄出点有用的消息来。算起来他与赵燕之间的关系也是融洽,于是便厚着脸皮从赵燕这儿走了路子,然后硬生生从礼部官员手里把接待达英这活儿给抢到了自己手上。

这事情被礼部官员无奈之下告诉了穆承,穆承倒是不置可否的模样,反而是让衍淮有空也带着永安和长翎一起出去看看。

穆承被贵妃那一哭的确哭得心软了,事实上他也并不看好永安能成为一个称职的和亲公主,可殷氏所说的事实却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考虑其中。于是他便想着让突厥人把两位公主都见一见,最后让突厥人来决定——所幸这年头男女之间还没有如后世那样大防如天敌,再说有兄长陪同,也算不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于是,衍淮便一身便服去了一趟后宫,然后带着长翎与永安出宫来了。衍湘与达英见着他们这一行人的时候,表情各异,倒是一时间没有什么话。

达英可没想到穆承会来这么一出,不过草原上还流行抢亲,见一两个姑娘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看了看永安,又看了看长翎,只觉得两个人相貌不同,气质也不同。一个带着几分娇气,一个骨子里有几分娇媚,倒都是出色之人。

长翎与永安这会儿的心思也各有不同。长翎倒是无所谓见谁了,认真说起来她都算是嫁过人的人了,早就没了小女儿的那份羞涩,见着达英只是淡淡笑了一笑,然后便与衍淮说起了别的事情;而永安听贵妃说了要和亲的事情,这会儿再见到了突厥人,竟感到有些绝望,再看看身边的长翎,便只想着要怎么把长翎给推给那些突厥人才好。

“今天晋王殿下打算带小王去哪里逛逛?”达英问道。

衍湘笑了笑,道:“京城外的广安寺你可去过?听说那儿的菩萨极为灵验,素斋也格外好,今儿便是要带你去那儿走一遭。”

作者有话要说:忙里偷闲的一章,最近都忙得要死掉了orz

46、章十六 锋芒(1)

广安寺是前朝高宗时候为了病重的太子所建,那时候太子病重,高宗为了能让太子痊愈,许下了心愿。之后太子果然痊愈,于是高宗便建造了这座广安寺。而如今数百年过去,广安寺早已不同当年模样,是京中极为热闹的地方。

除了佛教节日诸如盂兰盆节、浴佛节之外,其他许多节庆活动也会在广安寺举行。譬如刚过去不久的正月十五,广安寺便建起了灯楼,以供人们入寺。而除却节庆活动之外,广安寺也常常会举行俗讲,每每在举行俗讲的时候,也会举行一些戏曲表演。

在太平盛世,人们也都乐意去凑个热闹,或者并不为着所谓的信仰,今日在佛寺中参拜的人们,或许明日便去了道观中祈祷。

长翎带着帷帽慢悠悠地缀在人群最后走着。

昨日刚下了一场雨,此时空气中仍然带着雨水的凉意。一行人出城之后,到了广安寺山下,便下了马车徒步上山去。

一路上衍湘与达英之间倒是相谈甚欢,衍淮只是可有可无的模样,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并不多说什么。永安紧跟在衍淮身边,脸上的表情并不放松,仿佛时刻提防着有什么事情发生。长翎无话可说,既懒得去听衍湘与达英之间在说什么,也懒得去找一个话题来聊,于是便跟在后面,一路走一面看看周围的景色。

自从到京城来之后,她少有机会能出宫——就算是从前,她也没有多少时候是在外头的。

未出嫁的时候她在家中,埋头钻研针线文章;出嫁之后她仍然在家中,管着家中上下老小吃穿用度,却是没时间出门。

现在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每日里几乎都是虚度,却已经没有心思再出门了。

而今日她看着周遭风景,却忽然感到有些轻快,仿佛是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什么,心中再也不那般沉甸甸的。

到了半山腰,有一个凉亭供人歇脚,一行人停了下来,便在这凉亭中休息。

长翎是最后进到亭子里面的,进去之后,她并未摘下帷帽,只是在石凳上坐了,从白瑞手里接过水囊来喝了一口,然后递还给她。永安依旧是跟在衍淮身侧,这时候却是在侧耳听着衍湘与达英说起了草原上的事情。

“……那时候我觉得我真的命不久矣,那棵树底下围了四五匹狼,我抱着树杆往下看,全是绿油油的发光的眼睛。”达英一边比划一边说着,“你没见过草原上的树,那可和这儿的大树不一样。草原上的树不高,又弱小得很,你看我这样的健硕的身材,压在那棵小树上,几乎都能听到树枝嘎吱嘎吱快要断掉的声音。当时呀,我摸了摸我腰上的匕首,就心一横跳了下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喝了一口水,看向衍湘:“殿下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衍湘摸了摸下巴,调笑道:“那群狼都被你吓跑了?”

“也许是腰带挂在了树枝上,所以不上不下,只能与狼群面面相觑。”衍淮也笑着说。

“为什么会遇到狼呢?”永安既好奇又有些胆怯地问道。

达英哈哈笑起来,看向衍淮,道:“殿下怎么知道我是腰带挂在了树枝上,所以不上不下吊在了那里?”说着,他的目光滑过衍淮,看了一眼永安,然后继续道:“草原上遇到狼不是什么稀奇事情,我那是贪玩,晚上没及时回去,所以才遇到了狼。”

永安“哦”了一声,脸上浮起了薄薄的红晕,又偷偷看了达英一眼,道:“我从来没有见过狼。”说了这句话,,不知为何她又看了一眼长翎,见她仍然戴着帷帽,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摸到了放在身侧的帷帽。

达英并没有察觉到她突如其来的不自在,只是爽朗地笑道:“遇见狼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最好是一辈子都不要遇见呢!”

“那你被挂在树上之后呢?”衍湘问。

“当时啊,吓死我了!”达英兴致勃勃地继续说了下去,“当时我离那群狼的距离只有两尺,那群狼只要跳起来就能把我给叼下去!唉呦当时我吓得都要尿裤子了,还好我的腰带结实,那看起来很不结实的树枝也很结实,我一个用力就荡回到了树上,然后乖乖在树上蹲了一晚上……”

“我还以为会是一个智斗群狼的故事——原来只是在树上蹲了一晚上吗?”衍湘不客气地嘲笑起来。

“我觉得吧,万事呢,还是保命为上。”达英笑着说,“为了逞英雄把小命给丢了可不划算。”

“那那些狼也在树下等了你一晚上吗?”心中的好奇战胜了那丁点的不自在,永安又开了口。

“天亮了它们就离开了。”达英笑着看了一眼永安,目光最后落在了坐在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长翎身上,“永阳殿下似乎一直都没有说过话,是身体不舒服么?”

“天气太冷,不想多说。”长翎隔着帷帽看了一眼达英,仍然没有摘下帷帽的意思,“我听你们聊也很好。”

达英笑了一笑,并没有追着继续说什么,而是与衍湘说起了另外的事情。

休息足够之后,一行人继续上山去。

与达英说了几句话之后,永安也不似之前那么拘谨模样,于是便跟在了衍湘身侧,只余了衍淮与长翎走在最后。

“今天的天气不错。”衍淮笑着说,“你看早上还没有太阳,这会倒是阳光明媚了。”

长翎笑了笑,道:“天气的确不错,山中的空气也格外清新一些。”

“你头上这对凤钗的样子倒是别致。”衍淮一眼看到了她头上金凤衔花的钗子,“今天你的话格外少一些。”

“没什么话想说,也没什么话可说。”长翎看向衍淮,“今天天气真好,的确适合出来走走。”

达英走在前面,忽然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向衍湘笑道:“太子殿下和永阳殿下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是因为我的原因么?”

衍湘也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笑,向衍淮道:“太子殿下,达英都要以为你不待见他了。”

衍淮也笑了笑,向达英道:“我只是见你与六弟聊得开心,也就不好打扰,哪里会有不高兴呢?”

长翎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没有开口。

达英着意看了长翎两眼,想说什么,却终究是没有开口。

永阳倒是一笑,道:“永阳姐姐或者是矜持一些,你多与她说几句,她便会开口了。”她虽然笑着,可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多少,而话语中隐隐还带了几分恶意。

长翎只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慢慢地开了口:“你们所说那些,我并不感兴趣,我若说了败兴的话,岂不是让你们都觉得不开心么?我瞧着这一路上风景正好,走走看看也是好的。”

达英一笑,道:“那倒不如说一说永阳殿下喜欢的事情。”

长翎道:“只怕我喜欢的事情,你们必定不会喜欢。”

达英挑眉,道:“还请殿下说一说吧!”

“香脂香粉,殿下如何与我细说呢?”长翎笑说,“我见识浅薄,比不得诸位殿下博闻,只想着那香脂香粉、金钗玉簪……”她顿了顿,看了达英一眼,“若殿下相与我一道去看看这些,自然也是好的。”

达英一怔,干笑了两声,道:“这是你们女人的话题,我确实插不上嘴。”

永安哼了一声,道:“的确是浅薄得很。”

衍淮挑眉,没有说话。

一行人便这样一路到了广安寺。

进到寺中,衍湘带着达英去逛寺庙,永安央着衍淮带她去拜菩萨,长翎便在僧人的带领下在偏殿坐了。

因为他们要来,寺庙中早早地清了场,此刻安静得很,只有淡蓝色的香烟袅绕在殿中,浓浓的只属于寺院的香味弥散。僧人奉上茶水之后悄然退下,长翎取下帷帽,然后看向了白瑞:“既然来了,你也去逛逛吧,我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便好了。”

白瑞应了一声,悄悄退了出去。

殿中燃着的香纂,有一种让人安宁的味道。

这种起初只是用来诵经计时的香纂,现在已经赋予了更多的意蕴。

“一点雕盘萤度秋,半缕宫奁云弄愁。”长翎想起了这句诗,这徘徊旋转而焚烧不断的香纂,即使燃尽之后仍然残留着灰烬——这残留的生的美丽却又已死灭,仿佛带着佛的意味深长。

“施主头上这对金钗,贫僧从前在一位故人那儿见过。”不知什么时候进到殿中来的僧人忽然开了口。

长翎抬眼看向他,只见是一个穿着青衫的僧人,眉目平和,不悲不喜的模样。

“大师有礼,请教法号。”长翎起了身,淡淡施礼。

“贫僧法号禅心。”僧人说道,“女施主与贫僧认识的那位故人模样实在相像得很。”

“禅心法师或许见过我的母亲吧!”长翎重新坐下,“亡母甄氏,单名一个棠字。”

禅心抬眼看向长翎,一瞬间愣了一愣,旋即恢复了正常,却道:“这间殿中燃的是海上来的沉香。许多人并不喜欢这种香气,不知女施主闻着觉得可好?”

47、章十六 锋芒(2)

《交州异物志》中说:“蜜香,欲取先断其根,经年,外皮烂,中心及节坚黑者,置水中则沉,是谓沉香,次有置水中不沉与水面平者,名栈香,其最小粗者,名曰椠香。”

长翎从前看书时候,看到过关于沉香的由来,便是这本《交州异物志》。对于香,她了解得并不多。所知的,也不过是沉香这么一种而已。再更详细一些,沉香当中的分类,她便不清楚了。

她抬头看向禅心,微微笑了笑,道:“我并不了解香,只是觉得殿中燃的这一种,让人觉得十分安宁。”

禅心微微笑起来,道:“能使心中安宁,便是好香。”

“法师似对香十分了解?”长翎问道。

禅心道:“略知一二,也只是知晓皮毛而已。”

“法师过来,是打算与我说一说经文么?”长翎笑着说。

禅心道:“施主想听什么呢?”

长翎歪了歪头,看向了外面:“并不想听经文,只是想接着这寺庙中的宁静,想一想其他的事情。”

禅心笑了起来,道:“那么,贫僧便退下了。”

“你见过我母亲。”长翎忽然转头看向了他,“否则你不会认识我头上这对凤钗。”

禅心一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若女施主想叙旧……恕贫僧不能奉陪。”

“当年对我母亲、对甄家的誓言,还能作数吗?”长翎仿佛自言自语一样说道。

禅心抬眼看向长翎,这次沉默了太久太久,然后才低声开口:“女施主不若当作今日没有见过贫僧……”

“总会相见的。”长翎看向禅心,“我见过李氏,我知道在那场劫难中你们都留存了下来。我在京中呆了很久很久,才决定来这一趟,你必须给我答案——甄宋,你必须给我答案。今天你会到这里来,便应该想到这一点。”

禅心——或者说是甄宋,他慢慢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长翎并没有催促他,只是若有所思看着外面。

自从那次她见过了李氏,便已经把当年甄家留存下来的信物——甄棠的那对凤钗拿到了手,之后李氏告诉了她甄家并不是全部覆灭,还有一股势力留存,而这股势力的领头人已经出家为僧。那时候开始,长翎的心中就有了算计,到如今她面临着可能会和亲突厥的局面,她做出了一个决定。于是她借着这次出宫的机会,来到了广安寺——她不得不庆幸这次出宫正好就是去广安寺。

甄宋一撩衣袍跪在了青石板上,眼眶红了大半,几乎泣不成声:“我以为——我以为甄家已经没有了……”他在那样危机的时刻选择了出家为僧,眼看着甄家覆灭,眼看着自己服侍了多年的甄家人一个个死去,他在寺中菩萨面前诵念着往生咒,他等待着有一天能有一个人来和他说,甄家没有垮掉——他等了二十年,到如今他几乎都不敢去相信,会有这样一个人来问他,当年的誓言,还算数吗?

“你起来吧,外面有人看着呢!”长翎说。

“是。”甄宋起了身,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又是和刚才一样古井无波的僧人禅心。

“我现在在宫里。”长翎平静地说着,“现在突厥人来朝中求亲,我与外面那位永安殿下,都可能会送去和亲。为了两朝的和平,和稳定突厥国内的局势,这一次不得不用真正的公主来和亲。”看着甄宋,她自嘲地笑了笑。

甄宋低着头,沉默地听着,等待着长翎继续说下去。

“朝中还有甄家的势力吗?”长翎直白地问。

甄宋想了想,道:“若想知道确切的,还需要时间去重新确认。”

“需要多久呢?”长翎问。

甄宋道:“快则三五日,慢则十日。”

长翎点点头:“那么就给你十日,十日后我会再来广安寺。”

这时,白瑞从外面进来了,她手里拿着签文,眉开眼笑:“殿下,刚才奴婢为殿下去求签,求到了上上签呢!”进到殿中了,她看到了甄宋,愣了一愣,仿佛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儿会有一个和尚。

长翎从她手里接过了签文,也笑了笑,道:“我刚才叫了禅心法师来与我说经文,你便过来说求到了上上签,或许今天真是我的好日子。”

白瑞笑了笑,道:“奴婢觉着也是。”顿了顿,她看了一眼甄宋,又道,“既然有法师在讲经,奴婢便在外面去等候,以免打扰了殿下。”一边说着,她便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口。

长翎看向甄宋,笑了笑:“那么,有劳法师为我讲经了。”

甄宋点点头,道:“贫僧便为殿下讲一讲这金刚经吧!”

达英和衍湘逛完了寺庙之后也到了这殿中来,进来时候,甄宋正讲了一半。长翎认真倾听着,并没有注意到达英和衍湘进来。

衍湘是知道讲经时候需要安静了,于是给达英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悄悄地走过去坐了,然后便陪着长翎一起听起来。达英并不喜欢听佛法,在突厥时候他便对这些毫无兴趣——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喜欢吐蕃的原因之一——这时候他坐在这里听了一刻钟,便已经不耐烦了。可又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等到甄宋停顿的时候,他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开了口:“永阳殿下喜欢听佛法么?”

听到达英插嘴,甄宋停了下来,看向了长翎。

长翎抬眼看向达英,微微笑了笑,道:“不知两位殿下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倒是没注意了。”

达英盯着长翎看了半晌,露出一个挑逗的笑来:“来了许久——我也看了你很久了。只是你今天仿佛一直都没看到我。”

尽管赵燕对他说过了长翎与永安之间最好的选择是永安,但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他会觉得长翎才是更好的选择——因为容貌。永安自然是美丽的,但永安的美丽还带着几分稚气,重要的是和长翎比起来会觉得寡淡了。而长翎的美丽是浓艳的,一眼看过去便觉得夺人心魄,明艳不可方物,举止之中都带着雍容。

衍湘在旁边挑了眉,示意甄宋退下。

甄宋悄悄看了长翎一眼,见她并没有反对,于是退出了大殿。

“为何殿下会觉得我没有看到殿下您呢?”长翎从容地看向了达英,“殿下打扰了我听佛法,却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困扰。”

达英笑了笑,不以为意:“永阳殿下想随我回突厥吗?那儿有万里草原,白云蓝天——还有这儿体会不到的自由。”

长翎微微笑了一笑,道:“殿下希望我如何回答呢?”

达英道:“自然是希望你说你愿意随我回突厥。”

长翎勾唇浅笑:“我会劝殿下三思。”

衍湘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达英,没有说话。

达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

长翎轻轻地笑了起来,道:“我只是劝殿下三思,与我愿意和不愿意,没有任何关系。”她站起了身子,慢慢走到了达英面前,低头去看他,“殿下,该用脑子的时候,可不能偷懒不用呢!”

达英抬头看她,只是笑:“原来你也知道我被美色给冲昏了头脑。”那脱口而出的话也让他觉得困扰,而这明显地送上来的阶梯,他必须抓紧了机会爬下去。

说话间衍淮和永安也到殿中来了。看到长翎与达英一站一坐相对,永安挑眉哼了一声,只在旁边坐了,自去喝水。衍淮看了长翎几眼,然后在衍湘身边坐下,开了口:“天色也不早了,今天便在这广安寺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回去吧!”

衍湘看了一眼外面,果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于是笑道:“那便在这儿休息一晚上,我去找主持给我们准备几间客房出来。”说着,他便起了身,一路去找主持了。

安排好了客房之后,长翎便率先回房去了。晚上吃饭时候,也只是让白瑞端了饭菜进去,并没有出来。

永安是懒得理的,和大家一起用了晚膳之后才回房休息。达英和衍湘约好了回房里斗围棋,衍淮本是要回房的,想了想下午的情形,又有些不放心,便拐去了长翎住的地方。

刚到屋子外面,便听见了里面有人在说话。他侧耳听了听,竟然是男人的声音。放重了脚步,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永阳在么?”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他看见长翎亲自来开门,而屋子里面的蒲团上,坐着一个僧人,仿佛正在与她谈论佛理的样子。

“这是……?”衍淮忽然觉得自己的思想拐向了一个不太好的方向。

“这是寺里的禅心法师。”长翎说,“我请他过来与我把下午没有说完的佛法说完。”

甄宋规规矩矩地起了身,朝着衍淮行礼。

“殿下要进来一起听么?”长翎问。

鬼使神差一般,衍淮竟然点了点头,抬腿就进到了屋子里面。

48、章十六 锋芒(3)

屋子里面燃的是一种叫做返魂梅的混合香。

这仿佛置身孤山雪后的淡淡梅香,让人神清气爽。

甄宋中规中矩地讲完了后半部金刚经,然后起身告辞。衍淮却在屋子里留了下来,在蒲团上坐着,抬头看着长翎送走了甄宋。

“殿下怎么会过来?”送完了甄宋,长翎关上门,在衍淮面前坐了。

“见你没有出来吃晚饭,下午时候看你和达英之间似乎有些不愉快,所以过来看看你。”衍淮说道,“只是——没想到你是在听佛法,虽然禅心法师讲得好,但毕竟是孤男寡女,你也应当避嫌才是。白瑞怎么也没见?”

“我让白瑞去休息了。”长翎笑了一笑,“殿下说孤男寡女——其实这会儿我与殿下也是孤男寡女。”

衍淮眉头一皱,正好说什么,却被长翎捂住了嘴巴。

“衍淮……太子殿下……三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十二分的笑意,“我没想到你会来……当真觉得意外得很。”

“太过放肆!”衍淮挥开她的手,坐直了身子,“长翎,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

“记得,自然是记得的。”长翎微微笑着,“但听说佛门是最干净的,无论做了什么龌龊事情,从这佛门里走一遭,便是干干净净的了。殿下,你觉得是不是这样呢?”一面说着,她迫向衍淮,几乎大半个身子坐在了衍淮的怀中,“从你把我从那绣楼带出来的时候,我就想过要这么做了。今天,我想付诸行动。”话音刚落,她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绳子来,把衍淮的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捆在了一起,系在佛龛之下。

衍淮挣扎了一下,却没想到那绳结越来越紧,而佛龛仿佛重有千斤,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

“放开!”他恼怒地看向长翎,“你不要做让你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没什么可后悔的。”长翎格格笑出声来,“明天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要你不说出去,没有人会知道。”

而一面说着,她解开了身上的衣裳,脱去了那层层叠叠的衣裙,露出了姣好玲珑的身躯。

“我想了很久很久,但是感情的事无法勉强的。”长翎伏趴在衍淮身上,解开了他的衣裳,却并没有脱下,只是露出了他精壮的肌肤。微凉的手一路向下,解开了他的裤袋,将那物掏了出来,“只是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你便当作是被狗咬了一口吧!”

口中说着,她双手侍弄着他的那物,待到挺立起来之后,便分开双腿坐了上去——因为没有润滑,她疼得拧起了眉头,脸都变得惨白。而衍淮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上的神色绝对说不上是欢愉。

“起来,你现在穿好衣服,我会当作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衍淮压低了声音,呼吸变得粗且快。

“你闭上眼睛,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长翎病态地大笑起来,硬生生将那物插入了体内,□撕裂一样的疼痛,然后鲜血滴落。

衍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希望这只是在做一场噩梦。

之后的事情,衍淮只觉得记忆有些恍惚,他离开长翎屋子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狼藉一片。她帮他穿好了衣服,打理好了一切,然后乖巧地送他出门。他木讷地迈出步子,呆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我想了许久,还是觉得放纵一些才好,哪怕人生苦短,也好过岁月绵长折磨无限。”长翎说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我是女人,你是男人,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不需要那么多理由。”长翎神经质一样的笑声在他耳边袅绕,“女人么,并不是无欲无求的,况且我这样,早就把那人伦纲常丢在脑后,还怕什么风言风语?”

“佛门这样干净的地方,你走出去了,不会有人知道的。”长翎病态的低语在他心头缠绵。

“不会有人知道……吗?”衍淮把被子扔到旁边去,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睡意。

这一晚上,他没能睡着。第二天一早他便早早地出了门去看日出。

僧人们早早地便已经起床了,有的开始劈柴烧火等日常事务,有的已经开始念诵佛经。衍淮站在山顶上看着一轮红日缓缓升起,这才觉得心里平静了许多。

回到寺中吃过了早膳,与衍湘达英闲聊了几句,等到永安来了,长翎却没有来。又等了一会儿,白瑞匆匆过来,说她身体不舒服,还要在寺中休息一日,不与他们一道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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