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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宴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10

宁蘅摩挲着象牙的扇柄,她纤白腕子上松松垮垮地戴着一只玉镯,澄碧的玉色衬得她肤如凝脂,贺云祺不由看得有些走神。

好在宁蘅顿了片刻才答上话,并未让贺云祺错过,“梦确实多了些,心悸偶尔也有。”

贺云祺又扫了眼宁蘅淡白的指甲,颔首道:“正逢娘子月信,应是血虚之症。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娘子务必仔细将养。臣为您开一剂清热养血之方,娘子先坚持喝上几日。”

“有劳大人了。”宁蘅虚着声同贺云祺客气了一句,“小满,去给贺太医准备笔墨。”

贺云祺闻言,也没再拖沓,利索地挥毫留下药方,叮嘱了几句日常忌讳,便告退而去。

傍晚时分,岳峥听闻宁蘅身子不适,特地来寿昌宫陪了她一阵。幸而贺云祺医术高明,宁蘅不过服了两帖的药,便觉得好受许多。待到翌日,气色已是恢复过来。傍晚时分,皇后身边的小黄衣来传皇后懿旨,道是皇后端阳节时欲在御花园浮碧亭设宴。

宁蘅思忖着身子并无大碍,痛快地应承了下来。

端阳节这日,宫嫔们早早地便来了浮碧亭恭候圣驾。

岳峥来时,皇长子岳世嘉正背着手,立在皇后面前背着千字文,“治本于农,务资稼穑”一言终了,岳峥便扬声接口:“俶载南亩,我艺黍稷。”

岳世嘉惊喜地回头,忙不迭奔向尚立在桥中的岳峥。岳峥笑着抱起儿子,大步往亭中走来。以皇后为首的后妃纷纷起身,朝岳峥行礼道:“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岳峥如今膝下只得此一子,因而格外怜爱,他抱着岳世嘉在亭中宝座上坐下,方将众人叫起。

皇后笑着看向这父子俩,从旁道:“今日是端阳节,民间惯有替小儿画额的习俗,适才臣妾便同沈婕妤说了,可世嘉不依,非要他父皇来画。”

岳峥揉了揉岳世嘉的小脑袋,当即便答应下来,“朕幼时父皇也给朕画过,没料想,一转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黄裕,去取雄黄酒来。”

皇后既然这么说,自然早就备下了雄黄酒,不过片刻,黄裕便捧着一盏上前。岳峥以指蘸了雄黄,在岳世嘉额上画下了一个“王”字。

沈婕妤见状,欢喜不迭地起身谢恩。岳峥一面接过皇后奉来的手帕擦着指腹,一面笑着同岳世嘉道:“去你母妃身边坐着吧。”

待岳世嘉回到沈婕妤身边,岳峥方将目光落到一直沉默地宁蘅身上,“阿蕙,你身子可好些了?”

宁蘅虽不喜沈婕妤,可对这个虎头虎脑的大皇子却是毫无恶意。岳世嘉的眉眼与岳峥极像,适才背书的神情,总让宁蘅有意无意地想起旧时庄顺皇后考校岳峥功课的场景。

她一直笑吟吟地望着岳世嘉,岳峥骤然唤她,宁蘅片刻才反应过来,“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好多了。”

卢才人扫了眼宁蘅,忍不住笑着插话,“宁更衣怎么总盯着大皇子看?那眼神可比沈婕妤还要疼爱三分呢。”

宁蘅这方收回目光,微赧着脸同众人解释:“臣妾是觉得大皇子和皇上长得像,情不自禁便看得怔了。”

沈婕妤闻言,自然高兴得很,“世嘉的眼睛和皇上确实是如出一辙,臣妾看着他的时候,也总以为是看着皇上呢。”

岳峥笑着摇了摇头,“像朕就对了,哪值得你们这样大惊小怪?”

“兴许是宁更衣与世嘉有缘吧。”皇后温声开口,目光慈和地看向大皇子,“世嘉,还不去给你宁母妃道个万安?”

沈婕妤虽不愿,当着帝后二人的面总不好表现得太狭隘,看着儿子走向宁蘅,沈婕妤脸上适才的欣愉之色不由淡了许多。

岳世嘉天生聪颖,不过才三岁半,却已很会看人脸色。瞧着宁蘅眉目温柔,又带着清浅的笑意,岳世嘉毫不畏怯地走近她,端正一礼,“宁母妃万安。”

宁蘅伸手扶起岳世嘉,趁势将他又拉得离自己近了几分,“大殿下也万安,让母妃抱抱可好?”

岳世嘉虽不惧宁蘅,可闻此一言,还是下意识地看向沈婕妤。见沈婕妤面露不豫,岳世嘉立时便停在原地,不肯再与宁蘅亲近。

宁蘅正尴尬,坐在她上首的佟徽娥忙出言替她化解。“宁妹妹快看,大殿下佩的这个香囊好生精致呢。”

宁蘅低首,岳世嘉腰间果然佩着一个绣着虎头的香囊。

不等宁蘅接话,佟徽娥已是笑眯眯地同岳世嘉商量,“母妃解下你这个香囊看看可好?”

“好!”

岳世嘉答应得爽快,佟徽娥受宠若惊似地与宁蘅对视一眼,继而方解下岳世嘉的香囊,将之托在掌心低眉一嗅,“妹妹你闻,好香呢……”

宁蘅对这香囊并没什么兴趣,可佟徽娥既然好意替她化解尴尬,她只得配合地闻了闻香囊,附和称是。

皇后好似不甚耐烦这两人嘁嘁喳喳地说话,不等佟徽娥再接言,她已是打断道:“不过一个香囊罢了,倒也值得佟徽娥和宁更衣议论?明日便有新秀入宫,你们这样,岂不是平白叫新晋的妹妹们笑话?”

佟徽娥仿佛颇为忌惮皇后,听皇后这样说,她立时不再去碰那香囊,只闷声称是。

宁蘅在心中不屑一笑,将那香囊随手置在了桌上,面儿上亦是恭谨地应下皇后教训。

皇后这才顺心,招手将岳世嘉叫回了沈婕妤的身边,“快回去坐好吧,时辰不早,也该开宴了。”

既是端阳宴,自然免不了吃五黄、吃粽子。饮雄黄酒时,皇后忽地叫住了宁蘅,关切地问:“本宫记得,宁更衣是血虚之症?”

宁蘅放下酒盅,颔首应是。

“那宁更衣就别饮雄黄了罢,本宫有孕之时,太医曾叮嘱过,有孕者、血虚者皆要戒食雄黄。”皇后笑得和善可亲,神色不似作伪。

岳峥闻言,忙是侧首吩咐:“黄裕,去给阿蕙换一碗茶。”

皇后的好意虽然有些突兀,可宁蘅仍是起身,朝帝后二人一礼,“谢皇上、皇后娘娘关怀。”

席上觥筹交错间,宁蘅忍不住去打量皇后神色,她端庄地坐在岳峥身侧,光风霁月,未有半分异色。茶是黄裕亲自换的茶,饶是皇后有再大的本事,想来也没有办法说动岳峥的人来替她做事。

宁蘅左思右想,到底未察觉有什么不对。皇后那一句没头没尾的关切,大抵只是怕自己在她的设宴上出什么事吧……宁蘅渐渐放下心,从容将这一场宴席应付完。

席散之时,岳峥颇为赏脸地跟着皇后回了坤宁宫。众女莺莺燕燕地道了恭送,方各自回宫。

宁蘅与佟徽娥位卑,两人自然留到了最后。佟徽娥眉眼间颇有些疲色,她扫过桌上那枚香囊,信自拾了起来,惊诧道:“我竟忘了还给大皇子,沈婕妤该不会为此记恨我吧?”

“姐姐何必这样草木皆兵?”宁蘅无奈一笑,“不过一枚香囊罢了,绣工固然精致,却也不是多难得……姐姐若不放心,来日再给大皇子就是。”

佟徽娥闻言,忙是摇头,将那香囊塞回宁蘅手中,“我可不愿遇上沈婕妤,还是妹妹行行好,替我收着吧。”

宁蘅接下那香囊,不以为然地答了好。天色不早,佟徽娥也未再与宁蘅多言,顾自回了永宁宫。

谁料,这样一场祥和家宴,到底还是出了事。

子夜时分,夜色漆黑,坤宁宫外值夜的内宦正歪靠在门槛处打着瞌睡,半梦半醒间,他忽闻耳畔一声凄绝的女子叫喊——“皇上!皇后娘娘!”

内宦蓦地睁开眼,是一个宫女打扮的丫头,竟然不管不顾地往殿中闯去。

他脸色骤变,眼疾手快地拦住那宫娥,压低声音,那内宦严厉地责问道:“你是哪个宫的?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扰了皇上、皇后娘娘清梦,你有几个脑袋赔得起!”

“奴婢小满,是服侍寿昌宫宁更衣的,中贵人行行好,您替奴婢进去通传一声吧!我们娘子晕过去了,快不行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行程有变,竟然提前回家了0.0

既然提前回来……于是我就更新了【躺倒】会不会抹油人看啊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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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更新时间还是晚上7:00,不见不散哦。

14、相冲

那内宦不等小满说完话,便反手一拧小满手腕,捂着她嘴用力向外拖去,这厢动静大,将殿中值夜的几个宫人也惊动了,他们见两人扭缠着,少不得上前帮忙。

小满见几个人都来拖她,一口咬在捂着她嘴的手上,趁那内宦吃痛收手时,她忙大声嚷道:“皇上!皇上!宁更衣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她吧!”

好在岳峥一向睡得轻,小满没喊几回,他便被外间的声音闹醒。岳峥困顿地揉了揉眼,却见身侧的皇后已是坐起,“梓童,出什么事了吗?”

“皇上?”皇后大抵是没料到岳峥也醒了过来,脸上飘过异色,“是臣妾吵着您了?”

正这个时候,小满又是一声脆唤:“皇上!宁更衣不好了!”

岳峥闻言,立时从床上弹起,他一面叫人进来服侍穿戴,一面冷笑着答了皇后的话,“你应该知道什么吵着朕的。”

言罢,他不管自己衣衫未整,大步迈出了寝殿。

岳峥到寿昌宫的时候,小满已经将大致经过同他说了一遍。今日宫宴回来后,宁蘅只觉得又有几分腹痛,起初她还以为是月信的缘故,却不料突然惊厥,晕了过去。

“奴婢去请太医,谁料他们都在沈婕妤那儿,奴婢便又去求沈婕妤,婕妤娘娘说大皇子身体不适,不肯让太医过来,奴婢没法,只好去坤宁宫请您。”小满连跑带颠地跟在龙辇一侧,适才一番折腾,她已是发鬓凌乱,涕泪横流。小满一面用衫袖蹭着泪迹,一面呜咽地道,“皇上,娘子以前身子一向不错,自从冷宫出来,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别胡说八道!”岳峥不悦地怒斥一声,侧首吩咐黄裕,“去长阳宫,传太医过来,问问世嘉那儿出了什么事,再让人出宫,去请贺云祺。”

言罢,岳峥疾步从龙辇上踏下,径入灵毓轩。

从屏风绕进寝阁,他只见榻上的宁蘅面色青紫,头无力地偏向一方,好似已经失去了呼吸。

岳峥不由顿住脚步,甚至不敢再往前迈去。

小满说的没错,这已是今年,他第三次看到病榻上的阿蕙……岳峥拢指成拳,愤然击在一侧的墙上。

是自己无能,护不住阿蕙的妹妹,甚至也护不住阿蕙……

“皇上……”小满有几分惊惧地望向岳峥,讷讷地唤了一声。

岳峥摆了摆手,“朕没事,你去看看太医来了吗。”

小满应是退了出去,岳峥这方缓缓步向床边,他甫一坐在床沿,脸色不由大变。宁蘅身下,竟漫开了一滩暗红的血污,他猝然站起,厉声喊道:“小满!”

正这个时候,小满和立夏两人恰并肩迈进房中,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迈的太医,太医垂手向岳峥一礼,“臣恭请皇上圣安。”

“别磨蹭了,赶紧过来!”岳峥指着宁蘅身下,手有着昭然的颤抖,“宁更衣是不是……”

他顿下话,实在不忍将“小产”二字说出口。

老太医唯唯诺诺地称是上前,瞄了眼宁蘅身下的血迹,继而伸指搭在宁蘅脉息上,没多一会,太医眉头便越皱越紧,他哆嗦着收了手,腿一软便跪在了岳峥面前,“皇上……宁更衣这是血虚之症又受雄黄顶冲而导致的大出血,时辰、时辰已经过了这么久,臣才疏学浅,实不知能不能救宁更衣一命啊……”

“混账!”

岳峥抬脚便欲踹太医,小满见状,扑上前挡在了太医面前,生生捱下了这一脚。

“皇上……”小满伏在地上,爬了几步才抱住岳峥的脚,“好不容易请来太医……您先让他救救娘子吧,娘子等不及了啊!”

岳峥没料想小满会有此一举,懊恼地同时也恍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转首唤了黄裕上前,“长阳宫那边出了什么事?”

“回皇上,大殿下在门槛前绊了个跟头而已,并不打紧……”

岳峥闻言,勃然大怒,“那何至于让所有当值的太医都去了长阳宫?你让沈月棠给朕滚过来,要是阿蕙出了什么事,朕让她一家子给阿蕙陪葬!”

黄裕应是而退,不一会便将沈婕妤请了过来。

然而,岳峥见也未见沈婕妤,他只罚沈婕妤跪在了灵毓轩外的庭中认罪。

这么折腾了许久,宁蘅却始终没有醒来,老太医又是施针,又是给宁蘅含了参片,可宁蘅半分好转的迹象也没有。

终于,贺云祺赶到,不等岳峥说话,他抢先开口,“救人要紧,请皇上恕臣失礼,娘子病症还请皇上让娘子的贴身宫婢与臣讲述一下。”

贺云祺径直走到床前,将老太医刺在宁蘅穴上的银针信自拔出,他撩袍跪在脚踏之上,一面扶上宁蘅脉弦,一面拨看宁蘅眼皮。

对于贺云祺的失礼,岳峥倒不以为忤,他挥手示意小满同贺云祺又复述了一遍病状。贺云祺听完,情不自禁地皱眉,“今日是端阳节……娘子吃雄黄酒了?”

“没有。”岳峥答得斩钉截铁,“险些便饮了,不过被皇后劝住了。”

贺云祺冷笑一声,“那就是别的东西里有雄黄了,这病药相冲的厉害,臣断不会诊错……先准备纸墨,臣拟药方。至于这雄黄来头,还请皇上使人仔细查查。”

不等岳峥吩咐,立夏已是上前道:“都准备好了,请大人移步。”

贺云祺随着立夏甫入偏厢,岳峥便听他扬声质问:“这是什么东西?”

岳峥忙不迭跟过去,他定睛一看,贺云祺手中躺着的是今日大皇子佩的那个香囊。贺云祺手快,几下便将那香囊扯开,粉状的雄黄赫然入目,岳峥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贺云祺,宁更衣就交给你了。”不等贺云祺应话,岳峥已是快步往外走去,“黄裕,把那香囊拿上,朕倒要看看沈月棠有什么解释!”

夜凉如水,沈婕妤披头散发地跪在庭中,此时月色霖然,一地银辉衬得沈婕妤的面色惨白。她抬头看见岳峥出来,忙不迭膝行向前,“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啊!臣妾不知道宁更衣病了,是世嘉一直喊腿疼,臣妾才不敢让太医贸然离开,皇上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岳峥任由沈婕妤急切地解释,只沉着面色看向她,并不打断,直到沈婕妤自己注意到岳峥的沉默,自己停下来,岳峥方冷声一笑,“那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什么东西。”

黄裕机灵地将那装了雄黄的香囊递给沈婕妤,沈婕妤看了眼,懵然地抬首,“这是世嘉的香囊……今日是端阳节,所以臣妾照着过去的习俗,让人做了避虫香囊给世嘉……”

“避虫香囊?”岳峥“嗤”了一声,伸手将那香囊抖开,香囊里的雄黄粉窸窸窣窣地落下,“朕看这是夺命香囊还差不多!”

沈婕妤身子一晃,怔怔望着神色不明的岳峥,“皇、皇上……臣妾不明白您的意思……”

岳峥蹲下身,一字一顿地给沈婕妤解释,“阿蕙是血虚之症,此病与雄黄相冲,朕如果没记错的话,皇后在席上还提醒过一次?”

沈婕妤闻言,脸色大变,“皇上……臣妾是无辜的,臣妾不记得宁更衣拿了世嘉的香囊啊,再说……这香囊不是佟徽娥解的吗?要给她也是佟徽娥给的,和臣妾无关啊皇上!”

“若不是你刻意为之,你何必拦着太医来给阿蕙诊治?”

“皇上,臣妾根本不知道宁更衣病了……”

“闭嘴!”岳峥一掌掴在沈婕妤脸上,“宁更衣的人去宣梅殿求了多少次,还不是你不肯放人?事已至此,你还想再添个欺君之罪吗?”

沈婕妤吃痛地捂着脸,半晌也不知该如何接话,岳峥看着她这番模样,认定她是心虚,扬声吩咐:“黄裕,传朕旨意,婕妤沈氏妒害宫嫔,罪不可恕,即日起贬为从五品美人,禁足于宣梅殿,任何人不得探视!至于佟徽娥……先禁足于熙玉阁。”

岳峥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来,“旁的惩戒,待阿蕙醒来,朕再定夺。”

黄裕俯身,“是。”

※※※

宁蘅醒来的时候,已是翌日巳时,她睁开眼的第一感觉,竟颇像那日在冷宫,身体力气全部耗尽一般。她低哼一声,痛楚地翻了个身。

“娘子醒了?!”

是立夏……宁蘅混混沌沌地想,却没有睁眼。

正这时,一只手贴在了她额上,宁蘅机敏地感受到这手的主人是个男子,可袖袂却并无龙涎香气。

她顿了顿,还是睁开了眼,是贺云祺……“娘子终于醒了。”

贺云祺松了口气,他收回手来,“没发烧,万幸。”

“多谢贺太医。”立夏跟上贺云祺,循着宫中旧例往太手里塞了个福包。贺云祺鄙夷地瞥了眼立夏,将那装了“孝敬”的福包还给立夏,却连句解释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贺云祺是个傲娇的美大叔哦~

我好喜欢他的名字……!

昨晚电脑故障,死活开不开机……急cry,今天上午拿去修QAQ不鸡道是中了什么病毒……忒可怕。万幸稿子没丢,真是上天佑我啊!

15、新秀

贺云祺一面收拾自己的医箱,一面低声嘱咐:“药还是一日三帖服着,我每天都会过来给娘子请脉,若有变动,我再告诉你。娘子要忌讳的东西多,需要进补的东西也多,明日我开张单子给你……今日……”

宁蘅再次对上贺云祺的眼神,贺云祺话音一滞,却是扭回头,“今日先饿着吧。”

立夏颇有几分不明所以,她拿着那福包追了贺云祺几步,“贺太医……”

贺云祺以为立夏是不放心宁蘅,顿下脚步,解释道:“她体内余毒未清,缓一日进食对脾胃都有好处,倘若饿得厉害,就喝些白粥。”

言罢,贺云祺再一次往外走去。

“贺太医,这福包……”立夏不依不饶地又跟了上去,贺云祺这才明白立夏的意思。

他颇为不屑地扫过立夏手中之物,“这点东西,姑娘还是收好了去孝敬御膳房罢。”

贺云祺素有清傲之名,宁蘅瞧着眼前情状,不愿立夏再去碰灰,索性将她唤了过来,“立夏……我渴……”

听见宁蘅的声,立夏自然顾不上贺云祺,忙不迭去给宁蘅倒茶。贺云祺摇头笑了笑,兀自离开。

这厢立夏一面侍候着宁蘅喝了口水,一面将昨夜今晨种种惊现说与宁蘅来听。贺云祺如何妙手回春宁蘅倒不以为然,反是沈婕妤会与此事有关,让她颇为讶异。“皇上怎么说?”

“皇上亲自审了沈婕妤一夜,奈何沈婕妤咬牙不肯认罪,只说那香囊是娘子非要看的,与她无关……天蒙蒙亮的时候,皇上又来了一次,说是已将沈婕妤贬为沈美人,在宣梅殿禁足,因这香囊是佟徽娥给您的,她也连带着禁足了……至于其余的,皇上说等娘子醒来再议。”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向腹中,宁蘅终于觉得四肢百骸开始恢复对这个世界正常的感知,与此同时,她也大抵听懂了事情原委。

宁蘅靠在床上,低眉思忖半晌,方轻作一笑,“沈月棠倒是为了害我,费尽心机……太医查出我是血虚之症不过几日?她竟有了这样周全的法子。装一个雄黄香囊给大皇子,只消让他来亲近我,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害死我。”

沈月棠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心,看来从未淡过。旧日姐姐性子温和,任沈月棠搬弄是非,宁蕙却不以为意……可如今,物是人非。

宁蘅的笑容渐渐冷下来,只降为沈美人,这与姐姐吃的苦,实在相去甚远。

立夏迟疑一阵,才接上宁蘅的话:“沈美人怎么就吃准皇后娘娘会让大殿下来给您道万安?”

“香囊挂在大皇子身上,沈月棠又是他生母,支使自己儿子,自然轻易。”宁蘅气血尽虚,此时说了这样几句话,已觉得颇为疲惫。“她是料定我晚上会发病,才将太医全请到长阳宫去……她只是没猜到皇上会来。”

“皇上来了,其实也无济于事……幸好贺太医医术高明,才救回娘子一命。”

宁蘅颔首,不置可否,“贺云祺确然是当今数得上的杏林妙手,若不然皇上也不会特地提擢他做到副使的位置。”

贺云祺当年名声在外,为此,岳峥才会指他来负责姐姐的身体安康。

谁知,姐姐还在时,贺云祺倒没怎么派上用场,反是姐姐身体“易主”,方显出贺云祺的可贵。

宁蘅身上仍是乏得很,这样絮语几句,她便重新躺回床上,闭眸假寐。孰料,没过多久,窗外忽传来一阵银铃似的笑声,宁蘅不由蹙眉,“是谁来了?”

立夏支开窗向外看了一眼,半晌方回身,“娘子,是初裕宫闱的新秀,今儿是她们入宫的日子。”

宁蘅一怔,失声喃喃,“怎么这么快……”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闻得旧人哭?一个沈月棠未除,却又入宫这样多的年轻娇媚的女子。岳峥的心,她大概更难拢住了吧?

“娘子,皇上来了。”帘栊一动,是小满探身进来。立夏闻言,忙放下手中活计,上前扶着宁蘅坐起身。

果然,小满话音方落,苑中便传来一阵“皇上圣安”。宁蘅心里不由一紧,寿昌宫还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

“你们娘子醒了?”是岳峥在询问小满。

小满声音清脆,“才醒了没多久,贺太医也刚走。”

“贺云祺有功,黄裕,把朕书房里那卷图给他送去吧,省得他再跟朕磨叽。”岳峥亦是语调轻松,黄裕称了是,他方迈进房来。

宁蘅已等了一阵,岳峥的身影甫一出现在她的面前,宁蘅便欠身,温声道:“恭请皇上圣安。”

“快别多礼了,难得你醒来,精神倒还不错。”岳峥一面走向宁蘅,一面笑着称赞,“贺云祺果然医术高明,朕没有信错他。”

宁蘅将身上搭着的薄衾往里拽了拽,将床沿的位置留给岳峥。岳峥笑容明朗,漫说是宁蘅,连立夏都看了出来。立夏给岳峥倒茶过来,信口问:“皇上怎么这样高兴?”

“阿蕙醒了,朕自然高兴。”岳峥没有去接茶碗,只示意立夏放在一侧。他伸手握住宁蘅,眼里的欣愉渐渐淡去,“阿蕙,你要吓死朕了。”

宁蘅垂下眼睫,避开了岳峥关切又爱怜的目光。他的眼眸好似无边无际的深渊,诱着宁蘅愈陷愈深。

可宁蘅必须躲开,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这样的目光,是属于姐姐的,不是她的。

她之所以可以承下岳峥今日的疼宠,不过是因为,她要替姐姐报仇。

这世间只有她懂得姐姐的委屈,也只有她,还能替姐姐夺回属于姐姐的一切。

“皇上,臣妾听立夏说,您贬斥了沈婕妤?”

岳峥颔首,“是沈美人,她胆敢下毒害你,又不准太医来为你诊治,行事实在恶劣,朕已勒令她在宣梅殿好好悔过。今日正巧新秀入宫,朕刚好以儆效尤,以肃宫闱风气。”

“皇上,沈美人乃是皇长子生母,您这样做,怕是太不给她留情面了吧……”宁蘅怯怯开口,眼中甚至还有几分央求意味。

岳峥低声一叹,伸手挡住了宁蘅的眼,“阿蕙,别这么看着朕,你知不知道,当朕看着你毫无气息地躺在这儿,朕有多害怕。沈氏罪不可恕,朕今日一早,就已经让皇后把世嘉接过去了。”

宁蘅听岳峥这样说才放下心来,沈月棠昔日之所以敢与姐姐一争高下,无非是母凭子贵,有皇长子在,不仅岳峥爱顾她,皇后亦不会刁难于她。而如今,岳峥既然会这样做,大抵是不会再给沈月棠翻盘复位的机会了吧?

那么……血债血偿的时候,也到了。

※※※

五月底,宁蘅的身子终于调养得差不多。她吩咐立夏去支会了皇后,翌日起便恢复晨昏定省。这一阵她气血不足,一直深居简出,饶是同宫而居的俞良使和顾良使,都未曾与她谋面。

不过,宁蘅的名气在新秀中倒是不小,她们初裕宫闱,头一遭听闻的轶事便是皇帝为了宁更衣,将皇长子的生母由从四品婕妤贬为从五品美人。连旧日颇为得宠的佟徽娥,也是因与此事有关,骤然失宠,禁足于永宁宫中。

入宫这短短一个月,皇帝去寿昌宫看望宁更衣的次数,更是叫她们眼红得厉害。

像俞良使,就是在寿昌宫被皇帝遇上,成为新秀中头一个得沐圣恩之人。

后妃初次侍寝后,照例是可晋升一次,俞良使自然也不例外。岳峥擢她为从七品徽娥,赐居万安宫。只是,为了让宁更衣静养身体,岳峥迟迟不许俞良使迁宫,唯恐扰了宁蘅的清静。

为此,新秀们无人不知,这看似低微的宁更衣,实则是皇帝的心头肉。

听说宁蘅病愈,当晚俞、顾二人便造访灵毓轩。

替这两人通传的小满,颇有几分不大情愿。“娘子大病初愈,时辰又这么晚了,还是别见的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可担不起这罪责。”

宁蘅似笑非笑地嗔她一眼,从罗汉床上坐起身来,“人家位分本就比我高,肯纡尊来看咱们,已是恩泽,我若拒之不见,实在是太过失礼。走罢,同我去迎一迎。”

小满一撇嘴,一边扶着宁蘅,一边低声抱怨,“娘子就是性子太好,过去还有二姑娘劝着您些,如今,您就一味的做老好人吧。”

被别人用这样的方式提起,宁蘅当真是哭笑不得,她情不自禁便替自己分辩了一句,“阿蘅脾气虽硬,可也不是无礼之人,孰是孰非,她还是分得清的。”

言罢,宁蘅已步至门畔。她挑帘迈了出去,没再给小满“回击”的余地。

“俞徽娥万安,顾良使万安。”

不等宁蘅福下身,俞徽娥已极快地伸手托在宁蘅肘间,她灿然一笑,“宁姐姐身子刚好,万万不要多礼。”

宁蘅久未遇到这样热情之人,不由一愣。俞徽娥却是自来熟,见宁蘅不说话,她主动便道:“才从坤宁宫昏定回来,渴得很,宁姐姐能否赏口茶喝?”

“自然。”宁蘅回过神,亦是和善一笑,侧身请俞徽娥和顾良使入内。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过渡章QAQ!

今天跟基友们聊天聊HIGH了……耽误了一会会发文的时间Orz大家不要见怪嘛。

老忘记感谢翡翠荆棘姑娘给人家炸的地雷>333<好开心的说~~~~~~~

推一下CP的文><小娇娇攻略,甜宠文哦!

少女苏小杏被某游戏系统判定出“娇”属性,身为新属性人物,向导小黄鸡义不容辞地将她打包,光速快递到各大平行空间,寻找系统中恋爱模块的BUG,推倒各类美男BOSS。

简而言之,就是扛上小黄鸡的饭碗,开始——捉虫。

16、蹊跷 [小修]

三人进了灵毓轩,宾主各自落座,宁蘅方吩咐小满倒了茶来。宁蘅噙笑望着这两个年轻亦美貌的女子,她们正当少艾年华,脸上尚有着不通世事的青涩。

宁蘅早听小满说起过这二人,她们乃是州县敬献入宫的良家女子,模样才情俱是出挑。这样没有什么背景的女人,在宫里实则更受帝王偏爱。不论是受宠还是诞子,皇帝都不必为外戚势力而担忧。

面前这位笑意盎然的俞徽娥,是沈州敬献。一旁的顾良使,则是吴州生人。这两人性情迥异,一个爽利,一个羞怯。

如今后宫充裕,想来就好似这个时节的御花园,万花争奇,什么脾性的女子都有。而岳峥……也该是应接不暇的吧?

想着念着,宁蘅脸上不由流出几分戚然。顾自说话的俞徽娥见她这般模样,话音骤然一顿,“宁姐姐……”

“臣妾在,怎么了?”宁蘅笑着挑眉,重新望向俞徽娥。

俞徽娥没料到宁蘅变脸变得这样快,她怔了一怔,片刻才尴尬道:“可是我一味说话,叫姐姐觉得无趣了?”

宁蘅闻言,忙是摆手,“没有没有,臣妾很喜欢听娘子说这些宫外的趣闻。臣妾自幼养在深宫,还从未见过外面的样子呢……娘子且继续说就是了。”

“宁姐姐脾气真好。”一直保持沉默地顾良使突然称赞了宁蘅一句,她的吴侬软语与俞徽娥对比鲜明,有着南方女子天生的柔情,“我前两日去长阳宫看望陆琼章时,正听到沈美人声嘶力竭地骂着姐姐,还以为姐姐是多难相与的人呢,如今看来,倒是沈美人狭隘了。”

顾良使话音方落,俞徽娥不由嗤了一声,“顾妹妹难道不知宁姐姐如今卧病,便是沈美人所害吗?她嫉恨宁姐姐,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宁蘅闻言,难免有些意外。沈月棠禁足已近一个月,倘使岳峥有半分想要宽纵她的意思,都不会拖得这样久,她怎么会还不死心呢?

思及此,宁蘅忍不住试探地问道:“沈美人是怎样说的臣妾?”

“宁姐姐……”顾良使有些迟疑,“沈美人说话着实有些难听,我只怕污了姐姐的耳。”

宁蘅早有预料,因而并不觉得意外,她从容一笑,“娘子且说就是,沈美人不满臣妾已久,她的话,臣妾听过便罢,并不会往心里去。”

顾良使又瞄了眼俞徽娥,片刻方转述了一遍当日她听到沈美人的咒骂之语。

除了说宁蘅狐媚帝王,其余便是骂宁蘅使苦肉计来陷害自己。

“沈美人实在是句句泣血,我一时糊涂,才信了她的话。”顾良使言罢,面露羞愧之色,“姐姐别怪我心思我简单,听陆琼章说,沈美人每日醒了都要这样骂上许久,谁也拦不住,她住在长阳宫,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轻易便信了。”

宁蘅益发惊愕,沈月棠倒是好耐性,竟这样坚持了半月。奇怪的是,她既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自己却半分声响也没听到?

“那……陆琼章可同皇上说过?”

这位陆琼章的父亲原是岳嵘的副将,跟着岳嵘在回鹘一战成名,如今已受封征北将军,赴兴州就任。凭借他父亲的战功,陆氏在宫中自然得封从六品琼章,是这一届采女中份位最高的。

顾良使微微一笑,“宁姐姐果然深居简出,丝毫不闻窗外事……皇后娘娘说,这桩事若传到皇上耳中,必定会龙颜大怒,可沈美人乃是皇长子的生母,不可太拂她的面子。是以,皇后娘娘便做主将此事压了下来,陆琼章自然也不敢禀告皇上。”

宁蘅若有所思地颔首,心绪渐渐乱了开来。 沈月棠在宫里人缘儿实在算不上好,可因着皇长子的缘故,帝后待她都颇为宽容。

皇后此番压制宫里的议论,看起来,好像仍在包庇沈美人——即便连岳峥都已经认定沈月棠犯下了滔天之罪。

可是,倘使此事当真并非沈月棠所为,岳峥便永远都听不到她的冤屈……但,沈月棠会是冤屈的吗?

俞、顾二人见宁蘅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以为她是乏了,两人对视一眼,索性结束今日的造访,一同起身告辞。时辰不早,宁蘅也未强留。送两人出了灵毓轩,她便折回内间,兀自对月出神。

立夏打了水进来宁蘅洗漱,恰见宁蘅托腮望月。她眉央微颦,愁思难掩,立夏免不得以为宁蘅是在为沈美人的话介怀。

她盈盈一笑,上前劝解:“沈美人一向看不惯娘子,她说些什么,娘子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宁蘅回过神来,见是立夏,忙开口解释:“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沈月棠怎么会还不甘心,别再是真有冤屈。”

“她有什么冤的?要不是她,娘子也不必枉受那么多苦了……” 宁蘅话音方落,小满便捧着为宁蘅明日定省准备的衣裳迈进房中。

她一面抱怨,一面抖开裙衫,踮脚挂在床畔的衣架上,“娘子别怪奴婢多嘴,皇后流产的事情,您就当真不与皇上解释解释?原先二姑娘的话,娘子难不成都忘了?”

“忘是没忘,只不过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地告诉皇上,皇上怎么会信?”宁蘅面露无奈,支使立夏去替她铺床,“等着吧……如今沈月棠落魄,趁这个时候,若想找点蹊跷,总还是轻易的。”

小满撇了撇嘴,好似不大信的模样,“奴婢就怕您只是嘴上说说,到时候又做好人。”

立夏闻言,忙不迭伸手拽了一下小满的袖袂,生怕她触怒宁蘅。小满知趣闭嘴,转身欲退。

“小满。”宁蘅见她神色怏怏,忙不迭扬声一唤。小满顿下脚步,回身问道:“娘子还有什么吩咐?”

宁蘅微微一笑,走上前握住小满,“你且放心,就算为了阿蘅,我也不会任沈月棠再逍遥得意。”

※※※

宁蘅翌日定省,乃是在六宫新秀面前第一次正式的亮相。因着知晓宫闱中的种种传闻,又加之从顾良使口中得知的消息,宁蘅觉得还是低调为妙,免得再引起什么议论。她极为小心地挑了一件白罗裙,又搭了件儿雪青缎纹的上衫,一身儿清清淡淡,并不出挑。

果然,如宁蘅所想,几位新秀见传言中皇帝的心上人不过如此,颇有些失望之意,并未有人挑衅刁难。只是,她们的争宠之心,却是自此雀跃起来。

皇后对宁蘅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淡漠与疏离,嘴上客套地关怀了几句,便也不再理她,一味与卢才人和周琼章说话。

除了卢才人,这是宁蘅第一次见皇后对旁的宫嫔露出亲昵之色,听着皇后暖言暖语,宁蘅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位周琼章。

周琼章倒是生得一副好姿色,朱唇凤眸,肤白如雪,美艳不可方物。她是继俞徽娥后,第二个被岳峥临幸的新秀,承宠后的第二日,岳峥便将她从正七品宝林晋为从六品琼章。宁蘅抱病之时,宫里便数她最为受宠。

周琼章声音清朗,饶是与皇后对话,亦是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拘谨。宁蘅见状,免不了在心中称奇。世家出身,与旁人气质就是不同,得到岳峥青睐,自然也非难事。

因宁蘅病愈,俞徽娥迁宫一事也被皇后提上了日程,“早就让人将万安宫的彤霜阁给你拾掇出来了,只是本宫让人查了日子,近些天都忌移徙,你还得再等一等。”

俞徽娥虽不敢有异议,脸上却难免露出几分不满。虽说与宁蘅同宫而居,面圣的机会比旁人都多。可寿昌宫到底是狭小简朴了些,俞徽娥自然巴望着赶紧搬出去。

瞧着俞徽娥透出的郁抑之情,卢才人嗤声一笑,半玩笑半认真地插嘴:“俞妹妹可别不乐意,多少想住寿昌宫的还挤不进去呢,妹妹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说完,卢才人还斜睇了眼宁蘅,那暗示众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自己费力掩饰的情绪被人拆穿,俞徽娥难免心生不满,卢才人话音方落,她便伶牙俐齿地回击:“寿昌宫里还有几间空置的阁子,才人娘子若想来住,只管去求皇上就是,何必在这儿拈酸。”

之前的接触,宁蘅并未发觉俞徽娥这样受不住气,她面露讶异的同时,身旁的顾良使亦是皱了眉。

“妹妹这不就是误会我了?”卢才人仍是笑嘻嘻的,并未动怒,“我还不是好心宽解妹妹,哪里是拈酸呢。就算是拈酸,有周琼章在前,妹妹你也不配呀。”

卢才人说话时,周琼章正低眉品着茶,闻此一语,她不疾不徐抬首,从容撂下茶碗,“卢姐姐慎言,后宫和睦为上,臣妾可不敢罔顾尊卑,污蔑哪位姐姐有生妒之心。”

作者有话要说:  【沈州】东北

【吴州】苏杭

【兴州】甘肃

最近几章写得不太如意,今天晚上准备改一改,不码新章了,明日断更一下。

如果明天显示更新,应该是改文。后日晚上7:00更新。

17、禁足

周琼章虽然说得云淡风轻,话里话外却给俞徽娥扣了不少罪名,罔顾尊卑是一则,污蔑旁人是一则,扰乱后宫又是一则。

俞徽娥被激得有些动怒,下意识又要反驳周琼章,谁知,这个时候皇后却开了口,“你们身为嫔妃,替皇上分忧、恪守宫规才是本份,怎么这些有的没的也能让你们争出这么多是非?”

三人闻言,忙是起身告罪,“臣妾惶恐。”

皇后扫了众人一眼,最后才将责备的目光停在俞徽娥身上,她是名门出身,又是大家闺秀,阖宫上下,谁也没有皇后更重视礼法规矩。

“宫中不比乡野,拈酸吃醋乃是大忌,卢才人入宫多年,位尊于你,连皇上和本宫都不曾议过她这个罪名,又岂容你一个徽娥来置喙?本宫念你是初犯,只罚你禁足五日,先在寿昌宫自省……小惩大诫,本宫希望你不要再犯。”

俞徽娥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错愕,先前皇后还是一副笑意融融,颇为和蔼的模样,怎么一霎就换了脸?可错愕归错愕,俞徽娥还是起身认了栽,“娘娘教训的是,臣妾必牢记在心。”

五日而已,顶多是煞煞面子。胳膊扭不过大腿,俞徽娥心里倒也清楚。

出了这样一档子事,皇后心情不佳,宫嫔亦是各自惴惴,晨省便就这样告了终。

饶是六宫初裕,宁蘅依旧是众人间位分最卑,因而送走皇后,宁蘅又等到众人各自离开,方步出坤宁宫。谁知,她甫一迈过门槛,便被怯怯柔柔地一声低唤引过目光——是佟徽娥。

佟徽娥两颊消瘦,神情看起来颇有些萎靡。两人如今座位不再挨着,因而适才在殿中,宁蘅也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当日沈月棠落罪,佟徽娥虽受了些牵连,可皇后很快便查出了佟徽娥的无辜,解了她的禁。

她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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