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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若以倾国聘
作者:聆音阁主
文案:
遇见苏沉焰,是顾清歌的劫数。
苏沉焰之无耻登峰造极,苏沉焰之邪恶无药可救,苏沉焰之刻薄令人发指,苏沉焰之劣行罄竹难书。
总之,顾清歌遇见苏沉焰就是传说中的报应。
“若以倾国为聘,换我之姓,冠你之名,你可愿意?”
“……”
“若用我的真心呢?”
真心为聘,为红颜袖手天下;三千绝色,独宠你一人
这个故事笼统来说就是一不靠谱的亡国公主捡回一不靠谱美男,结果被美男不靠谱的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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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 一(捉虫)
时隔东凌帝国覆灭五年。
但凡有史官为东凌编史,无不例外的都会提到东凌那位十三岁就夭折的倾城公主,然,纵观史书,反反复复不过赘述了两件事:公主择婿和东凌的覆灭。
到了民间,关于倾城公主的故事已经成了一则传奇,至于故事本身的模样,大抵已说不清了。酒楼里的说书先生提到那位公主,总不忘点评一句:“颠倒众生,祸国妖孽。”
颠倒众生说的是赵倾城的绝世美貌,祸国妖孽则说的是东凌覆灭的祸源。
东凌地处平原,临海建国,这一任的东凌王一生只纳了一后一妃。
王后君紫儿与东凌王赵烨鹣鲽情深恩爱无比,入宫第一年便为赵烨诞下了长子赵慕紫,到了赵倾城降生之日,则出现了朝霞满天百鸟齐鸣的盛世奇景,前方战场更是传来了久违的凯旋之音。
东凌王十分高兴,认为此乃祥瑞之兆,亲口为女儿取名倾城,封为倾城公主,此时王宫中却闯进来一个疯和尚,满口大呼:“此女乃是妖孽转世,不除,东凌必将大祸临头。”
东凌王震怒,下令将疯和尚斩杀,此举犹不解恨,遂下诏逮捕全国的和尚投之牢狱。或是发配苦役,或是枭首示众,一时间人心惶惶,均敢怒不敢言,倾城公主便是在这充斥着血腥镇压的末世繁华中来到了世间。
及至十三岁,倾城公主已经出落的冰肌玉骨,绝色天成。
所谓衣带当风步履生香大抵描述的便是此类的小美人,东凌王瞧着自家公主明眸皓齿,清丽脱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心下更是欢喜,于是召告四海,在赵倾城十三岁的生辰上为公主择婿。
且说公主择婿之日,各国王孙贵族公子皆慕名来到东凌,倾城公主于海滩上裸足一舞惊艳了全场,正当各位公子准备大展身手为夺美人芳心时,倾城公主素手遥遥一指,偏偏选了最低调的南昭九皇子南风川。
九皇子当即一展手中折扇,欣然承受了美人的厚爱,并以扇相赠,承诺了倾城公主南昭的皇后之位,并约定十五岁来迎娶倾城公主。
然,赵倾城终究没有等到南风川。
择婿大会三个月后,北川、西宛联合各方小国杀入了东凌帝国国境,半年后,立国两百年的东凌正式宣布覆灭。
夜色深沉,一场琉璃火蔓延在东凌王宫中,不甘心沦为玩物的倾城公主袭一身盛装现身于王宫城楼之上。十三岁的公主怒斥七国联军,跳了生命之中的最后一支舞后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了疯和尚当年的妖孽之说。
倾城公主短短十三年的年华宛如昙花一现、流星一瞬,虽以绝世舞姿名动诸国,然在公众面前却也不过舞了两次。
一为情窦初开,二为国破之恨。
但凡见过倾城公主这两舞之人必感叹:海边一舞,倾城公主袭一身霓裳羽衣,宛如迷失在凡尘的精灵;国破之日的那一舞,倾城公主身着大红色盛装,仿佛堕世的千年妖孽。
关于倾城公主的去向却是众说纷纭,综合起来也不过两种:一说倾城公主是上天派来覆灭东凌的妖孽,功成之日被一位白衣仙人接回了天上;一说倾城公主身中流矢,落在了身后的琉璃火中,被活活烧死,灰飞烟灭。
历史的铁轮碾过岁月的风尘,真相如何已不可考。三千繁华都成黄土,东凌王虽然荒谬,终究是一代帝王,无知百姓看到的是倾城公主才是这场倾国之乱的罪魁祸首。
两百年的政治积垢,血腥镇压下勉强维持的统治,东凌倾覆不可避免,历史不过是让赵倾城担了这份罪孽。然精明的史学家虽心如明镜,却始终不肯为倾城公主平反。
世人都道是倾城公主的美貌误了自己,误了东凌,却不知北川、西宛七国联军虽然打得是诛杀赵倾城这个妖孽为旗号,实则是因为赵倾城当众点了南风川为驸马招来了杀身之祸。
东凌、南昭皆是泱泱大国,南风川当众许了赵倾城皇后之位分明就是暗示两国强强联合。东凌近年来东讨西伐,征战不断,众小国害怕之余附身北川、西宛,联手覆灭了东凌,而南昭自始至终都是袖手旁观,其阴毒用心昭然若揭。
南昭盘踞神州南地,国力强盛,野心庞大。南风川更是惊才绝艳,故意以皇后之位设陷阱为东凌招来倾国之祸,借他人之手除了东凌这个强大的对手,此计不可谓不毒。
之于南风川,所记得的不过是当初那个十三岁的女孩透过重重人群素手遥指,芳心倾许,而他却亲手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一支冷箭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
之于赵倾城 ,所记得的不过是东凌王宫的三千繁华倾覆于一场琉璃火中,在她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却有白衣仙人从天而降,自此在烈火中重生。
盛世风云,不过是身不由己。
作者有话要说:
☆、前传 二(捉虫)
五年前,东凌王宫。
“东凌战败,大王和王后皆以身殉国,公主,我们亡国了——”蓝衣宫女额头贴地跪在赵倾城面前,悲怆的泣声回荡在空荡荡的金殿中。
晚霞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大理石上,胭脂色铺满整个大殿,照在宫女的身上,凄艳如血。
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内突兀的响起,宫女抬头,看见赵倾城面无表情的从白玉阶上走下来,一步步,白色的纱裙随着她的动作扬起优美而哀伤的弧度。
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赵倾城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宫女这时才想起来倾城公主不过是一个才十三岁的女孩。
跌入眼帘的是一袭紫色的衣摆,赵倾城抬头,对上赵慕紫满是疼惜的目光。
“王兄,父王和母后……”
“王兄都知道了。”赵慕紫垂眸,将赵倾城揽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背,一抹沉痛之色划过眼眸。
赵倾城从赵慕紫怀中挣出,满脸泪痕却无比倔强的跪在了赵慕紫面前:“王兄,大战在即,东凌子民已陷入水深火热中,请王兄继承东凌王位,以王之名护我东凌子民周全。”
赵慕紫摇头:“国已非国,我虽有心却无余力,而今只求痛快一战,驱逐外族,护我东凌,若有性命归来,定不负王妹之愿。”
“王兄……”
赵慕紫站起,转身,迎着夕阳望去,放柔了语气,低声道:“倾城,最多今晚,七国大军将至,我会领一支军队去截杀,若我没有回来的话,就跟宫女走吧,隐姓埋名,过普通女孩过的日子。”
赵倾城亦站起,柔媚的脸庞上写满倔强:“王兄,你是东凌王室最后的希望,就算出战,也该是倾城……”
“赵倾城!”赵慕紫冷冷打断她的话,“东凌的男儿不会临阵退缩,更不需要女人的保护。”
“哥哥……”赵倾城再也忍不住,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哥哥,我害怕,我怕你一去不回,所以不要去好不好?和倾城一起走好不好?”
赵慕紫转身,伸手温柔的为她揩去眼泪,轻轻叹了一声:“倾城,哥哥说过要保护你,保护东凌子民,哥哥不可以食言而肥,答应哥哥,在这里等哥哥凯旋归来。”
赵倾城抬眸,温婉点头:“好,倾城答应哥哥,在这里等哥哥回来,所以哥哥为了倾城一定要平安归来。哥哥要记住,倾城会一直在这里等下去的。”
赵慕紫笑了一下,摸了摸她柔顺的发丝,决然转身,背影渐渐融在胭脂色的落日中。
赵倾城固执的站在金殿门口,单薄的身体在夕阳中映下一抹艳丽而孤绝的剪影。
哥哥,你答应过倾城会回来,所以倾城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哪怕山河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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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慕紫转过回廊,冷冷抬眸,唤道:“怀远。”
一个身影落下,跪在紫衣少年面前,赵慕紫垂眸,道:“你留下保护公主,记住,若我没有回来的话,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带公主平安离开东凌。”
怀远微微一愣,尽管不愿意离开自己的主子,却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主子的命令。
斜阳的光辉又收紧了一寸,赵慕紫抬头去看落日下破败的东凌王宫,长叹一声,自语:“倾城,哥哥可以舍弃一切荣华富贵甚至性命,但求你一世长安。”
紫色的身影渐渐远去,留在地上的背影被斜阳拉长,直至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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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亭生永远记得师姐君紫儿嫁入东凌王室那天说的一番话,她说:“我之所以愿意舍弃江湖的自由而入赵烨的后宫,并非看中了东凌的王后之位,只为偿还君王之恩。”
赵烨是东凌史上少有的痴情帝王,他曾扬言天下,愿意为君紫儿废除六宫,他也做到了。一后一妃,在东凌帝王史上,他是唯一的一个。
七国联盟远征东凌,东凌江山岌岌可危。
君紫儿千里追到沙场,却只找到了赵烨的遗体,他身中数箭,手执长戟,却保持着作战的姿势,始终没有倒下。
君紫儿伸手合上他的双眼,笑着流下满脸的泪水:“大王一生沉醉琴棋书画,最不齿武夫,却没想到临死前做了一个真英雄。”
顾亭生默然无声的望着君紫儿的背影。
君紫儿对赵烨道:“你曾说‘为吾妻和王儿大战三千场,虽死无憾’,如今,你做到了,所以,大王,你是紫儿心中永远的王。”
袖中的匕首陡然刺入心口,顾亭生惊惶,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君紫儿凄然笑道:“师弟,师姐这一生没有求过你,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你,替师姐照顾师姐的一双儿女。”
感受到怀中人体温的渐渐丧失,顾亭生满脸煞白,不断的将真气渡入她体内:“好,我答应你,师姐,你也要振作起来……”
君紫儿笑了,缓缓阖上双目,一声轻叹自唇畔溢出:“若是将我和他葬在一起,此生便再无遗憾。”
顾亭生只是紧紧抱着她,耳边风声隐隐,腥涩的血气在空气中蔓延,乌鸦漫天盘旋,要食尽战场上战死的血肉之躯。
很久之后,白衣人才失魂落魄的站起,抱着君紫儿的身体,望了望旁边的赵烨一眼,扛起他的遗体,施展轻功朝远处的青山掠去。
赵烨也许从来没有想过,生命始于浮华却归结于淡泊,隐隐青山,于他,于君紫儿,都是最好的归宿。自此,他便可以袭一身青衫,与佳人携手山林间,临风吹一曲长歌,再也不会有什么帝王江山的羁绊。
作者有话要说:
☆、前传 三(捉虫)
战马嘶鸣声隐隐在耳边响起。
赵倾城着一件单薄的白衫在殿内走来走去,最后,她走到门口,提高声音道:“怀远,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一个影子从屋顶跃下,恭敬的跪在赵倾城面前。赵倾城扬声问道:“是王兄让你留下来的?”
怀远微微颔首,赵倾城又道:“我现在以公主的名义命令你回到王兄身边,尽你之能保护王兄的安全。”
怀远震惊,抬眸:“公主……”
“难道连本公主的命令都不听了吗?还是你认为东凌将亡,我这个公主名存实亡?”十三岁的女孩眼神一冷,全身散发着属于皇家的王者霸气,不怒自威。
怀远垂眸:“属下不敢,只是属下不能辜负殿下所托。”
“难道你想看着本公主血溅当场吗?”
怀远诧异抬头,却见赵倾城拿着一把匕首抵着自己白皙的脖颈。怀远惶恐道:“公主万万不可!”
“那你就去保护我的王兄。”赵倾城固执道。
怀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朝她行了一礼,起身离去,所以并没有看到赵倾城最后那一抹美艳不可方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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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东凌王宫彻底沦陷。宫女跪伏在地上,泣道:“公主,东凌军队全军覆没,七国大军已杀入王宫中,公主,我们逃吧。”
赵倾城低头看了她一眼,只是问道:“那么我的王兄呢?可有他的消息?”
宫女似有所不忍,泫然泣道:“并无大皇子殿下的消息,形势太乱……”或许大皇子殿下早已被千军万马践踏的粉身碎骨,连残肢断骸都寻不回了,宫女并不敢说出自己的猜想。
赵倾城叹了一声,脸上并不见哀伤之色,只是淡淡道:“你走吧……”
“公主……”
“我答应过王兄,要等他回来,我会在这里等他,一直等下去……”
“公主……”
赵倾城不顾宫女的苦苦哀求,转身进入自己的寝殿,驻足在精致的梳妆镜前面,拿起胭脂盒,又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红色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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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旗半卷,草木枯败,琉璃火光的映衬下,宫人惊慌失措的四处逃窜,一切都在昭示着东凌亡国了……
少年从阴暗的宫殿中走出来,灰色的衣衫上染着斑驳的血迹,月光映照在他因常年见不到阳光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整个人幽暗的宛如修罗地狱里归来的邪灵。
“十七殿下,老臣受大王之托来接殿下回宫了。”身后,一个身披战甲的老人从花影深处走出。
赵子夜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转头看着月下的老人:“他终于想起我们母子了,只可惜母亲再也回不了北川了,她的一生都被他葬送在这暗无天日的东凌王宫中。”
“大王此举实属无奈,还望十七殿下能够体谅陛下的良苦用心。”
赵子夜笑的无比嘲讽:“好一个良苦用心,与自己的妹妹乱伦,战败之后,又将怀有身孕的妹妹作为战利品送往敌国,这便是他的良苦用心?”
“殿下,祸从口出,请殿下慎言。”老人躬身劝道。
“走罢……”灰衣少年淡淡瞥了他一眼,敛容,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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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倾覆,繁华成土。
顾亭生赶到东凌王宫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那支传说中的倾城之舞收尾,倔强的少女一身盛装,双臂展开,坠入身后的火海中。
顾亭生纵身跃起,半路将她接住,跌入眼帘的是斜插在她心口处的羽箭,在华丽的衣襟上开出靡丽的血花。愤怒的眸子扫向城下的七国联军,猛然瞥见一个玄衣少年扔了手中的弓,驱马转身离去,留下一道暗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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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北川王宫。
灰衣少年固执的跪在君王面前,垂眸道:“儿臣自小体弱多病,承上苍惠泽方能在有生之日见到父皇,为答谢天恩,儿臣希望有所成就,请父皇送儿臣进生死门历练。”
皇帝紧绷的脸色终于在少年的攻势下转为无奈和妥协,长叹一声:“十七你,罢了……”
少年再次施了一礼,嘴角却勾出一抹淡漠的笑意。
雾隐山。
赵倾城站在山巅上看着脚下浮云变幻,身后走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顾亭生的大弟子顾远之。
顾远之很喜欢这位新来的小师妹,尽管这位小师妹总是冷冰冰的。
他很热情的向这位新来的小师妹介绍着雾隐山以及山下的风土人情,只可惜,从少女眼中散发出来的始终都是阴狠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眸光。
“东凌的大皇子不愧是一位少年英雄,城破之日他一人独挡千军,只可惜最后还是难挡大军攻势,被千军万马践踏而亡。”一个月以来,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自说自话。
“你说……他死了?”谁料赵倾城却忽然开口,满脸血色尽失。
顾远之点点头:“东凌王室血脉自此断绝,世间再无东凌,大皇子的遗体也被运回,被七国联盟葬入东凌的帝陵中。”
“王兄!”一贯冷漠的少女突然气血攻心,悲怆的喷出一口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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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之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女,见她脸色红润异常,双唇干裂苍白,不禁担忧道:“师父,她高烧不退,不会烧坏脑子吧?”
顾亭生站在窗口处凝望着远山雾霭,低低叹道:“若是心智受损能换来无忧无虑的一世倒也罢了,只是……远之,你先出去。”
顾远之恭敬的退出了房间,顾亭生走到床边扶起赵倾城,双手抵在少女背上,将真气缓缓渡入少女体内,少女发出一声嘤咛,悠悠转醒,茫然的看着顾亭生。
顾亭生道:“你资质平平,无法修习高深的内功心法,为师今后会教你一些浅显的剑术用以傍身。记住,赵倾城已经死于东凌的叛乱中,从今往后,世间只有顾清歌。”
赵倾城垂眸,低声道:“清歌谨遵师父教诲。”
顾亭生离开后,顾远之兴冲冲的冲了进来:“小师妹,师父说你醒了,你真的没事了吗?”
赵倾城抬眸朝他淡淡笑了一下。
顾远之当场僵住。不是因为赵倾城这个笑容有多美,而是因为他竟然从少女一向冰冷狠戾的眸光中看到了一丝天真的、迷糊的、不谙世事的情绪。
顾远之迷惑。当真是一场高烧带走了她所有的恨意与冷漠吗?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捉虫)
遇见苏沉焰,是顾清歌的劫数。
苏沉焰之无耻登峰造极,苏沉焰之邪恶无药可救,苏沉焰之刻薄令人发指,苏沉焰之劣行罄竹难书。
总之,顾清歌遇见苏沉焰就是传说中的报应。
顾清歌仰天长叹,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竟然招来了苏沉焰这个千年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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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始末还得追溯到他们初遇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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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气候多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眨眼间便是乌云密布。
此地属西宛南昭的交界处,大山绵延,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昔年还是繁华商道,后来因为西宛和南昭交战,渐渐废弃,再后来,两国犯了事的人逃逸到此处,打家劫舍,占山为王,将这一带闹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西宛与南昭因为各自的利益也没有派兵围剿,时日一长,百姓渐渐搬走,盗匪却越积越多,专门打劫往来的客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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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歌抱紧怀中的包袱,尽量往马车的角落里缩了缩,使自己看起来毫不起眼。
马车中的人显得有些紧张,气氛也十分凝重。商队的主人是个和蔼的老头,走南闯北做了一辈子的生意,这次因为耽误了时间不得不从此路经过,虽说胆大,靠的也是运气。了解到顾清歌的情况后,毫不犹豫的让她顺路跟着他们,方便彼此照应。
只要绕过前面的岔路口就安全了。
突然,轰轰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像是闷雷砸在大地上,马车中的人脸色皆变得雪白。顾清歌大叫不好,知道是他们口中的土匪来了,掀帘去看,果然见到从山上涌下一片黑压压的人来,迅速将商队包围了起来。
众人被赶下马车,顾清歌无奈,只好挤在人群中。
黑压压的土匪自动站成两排让出一条路,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策马而来。那人一头青丝被风吹得狂乱,天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虽遮着半张脸,却掩不住全身散发出来的书卷气,看起来不像是匪首,倒像是谁家的书生。
他勒马停在众人面前,抬眸轻轻一扫,不怒自威,合着身后的巍峨大山形成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将财物都交出来,保你们平安!”男子开口道,声音中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商队的主人哀求道:“大王,我们都是小本生意,还有一大家子等着养活,请大王手下留情。”
男子不为所动,淡淡道:“废话少说,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
顾清歌心想男人恐怕是抓回去做苦力的,女人则是供他们淫乐的,她不动声色的朝男人那一边走去,幸好她今日做的是男儿打扮。
“你,站住。”男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清歌背影僵了僵,却依旧迈着步子朝那边走去,不停念叨不是叫自己的,不是叫自己的。
一道鞭影在身旁落下:“喂,我们大当家的叫你呢,聋了吗?”
鞭子没有落在身上,却扬起无数灰尘,顾清歌回头,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镇定:“大王是叫小人?”
男子看着她纤细的身体,眉峰蹙了起来,朗声道:“你,脱衣服。”
顾清歌愣住,双手抱胸做惊恐状,大声叫道:“大王,小人没有分桃断袖的爱好!”眼睛扫了扫周围,又低了低声音道:“这里这么多人,就此上演活春宫不好罢……”
声音虽低了几分,却足以令在场的人都听到。
男子的身影明显的僵了一秒。一阵冷飕飕的风吹过,众土匪相对无言,看自己老大的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真看不出来,原来大当家的好这口啊……
见有些冷场,顾清歌建议:“不如小人变个戏法让大家瞧瞧,热闹热闹。”
众土匪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这人到底有没有被抢劫的自觉啊……
顾清歌:“……你们都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试着向前迈几步,见没人动作,心下稍安,朝着刚才差点挥了她一鞭子的大汉走去。
刀疤脸大汉愣愣的看着她走近,顾清歌凑在他耳边神秘兮兮的道:“其实你们大当家瞧上的不是我,是你……”
刀疤脸大汉呆了呆,震惊的转头去看自家老大。顾清歌趁着这个当口,眼疾手快的将一根银针刺进他的昏穴中,抢了他的马,翻身而上狂奔而去。
人群大乱,土匪们先是震惊,接着恍然大悟纷纷驱马去追。
顾清歌得意一笑,伸手解开随身带来的包袱往空中一抛,瓶瓶罐罐摔在地上被风扬起一团五颜六色的粉末,土匪吸入粉末皆从马上摔了下来抱头哀号。
“有趣。”被称为大当家的男子淡然扫过纷乱的人群,避开药粉,看了看远去的背影,催马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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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完全暗沉,大风呼号。
顾清歌弃了马,转身没入丛林中,手脚并用,沿着斜坡往上爬。刚爬上正路,便听到前方有人道:“走,到那边去看看。”
顾清歌头皮发麻,回头看了看爬出来的地方,树木丰茂,荆棘遍布,咬了咬牙,转身往反方向跑去。
忽然响起一道炸雷,前方惊现一座年久失修的月老庙。顾清歌抬头看了看天色,毅然的奔进了破庙中。
光线十分昏暗,庙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残破的供桌,就只剩下一座破旧的月老像可供藏身。顾清歌抿了抿唇,往月老像背后攀去,却不期然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
……
世上有妖魔鬼怪、神仙狐女的传说,顾清歌觉着自己是遇见了传说中的妖孽。
少年身着大红色喜服,生的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一头墨色长发只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系住,抬眸定定的看着顾清歌,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里满是邪气,风华流转,竟无端的生出万般的魅惑来。
她定了定神,淡淡道:“喂,兄台,挤一挤吧。”
少年往旁边让了让,顾清歌毫不客气的挨过去,屏息凝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来了。”少年突然低声道。
顾清歌愣了愣,果然听见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伴随着粗噶的叫声:“前面有座月老庙,会不会就藏在里面?”
“管他呢,先进去瞧瞧,今天非把那个臭小子给宰了。”
几个人冲进庙里,顾清歌的心紧了紧,却发现追来的并不是那伙土匪,斜目看了看身边的少年,恍然大悟,有些责怪的低声问道:“你是逃婚出来的吧?”
少年不语,一双眼睛紧张的打量着外面的动静。
那几人也注意到了这座神像,有些踌躇的朝这边一步步走来。
顾清歌再次看了一眼红衣少年,见他神情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恨恨道:“我顾清歌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臭男人了。”长腿一屈,直接将少年踹了出去。
少年毫无防备,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却也反应机敏,摔出去之前伸手扣住了顾清歌的腰身,就这样,两人一齐从月老神像的背后滚了出来,紧紧抱在一处。
众人:“……”
顾清歌恼怒,想要从他怀里起身,却发现他扣得十分紧实,竟怎么也挣脱不了。
众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手中的刀朝二人砍来。
顾清歌无语。逃婚的是他,我是无辜的好不好?
少年抱着她滚了两滚,躲过刀锋,方才拉着她往庙外跑去。
狂风刮得睁不开眼睛,顾清歌踉踉跄跄的被少年拖着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顾清歌甩了甩手,怒道:“混蛋!他们追的是你,放开我!”
少年闻言一愣,倒停了下来,侧脸的轮廓被风吹得有些模糊,沉默片刻后才坚定的吐出了四个字:“……死也不放!”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顾清歌觉着,自己这次是遭了报应。黄历上肯定写着近日不宜出门,遇上土匪没什么,遇上煞星才是人生的不幸。
“他们就在前面,快点追!”
少年清眸淡淡一扫,忽然抱住顾清歌,低声道:“闭上眼睛。”
“……”顾清歌没反应过来,只见少年垂眸怪异的笑了一下,竟然抱着她从旁边山崖上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小修)
“啊——”持续的尖叫声中,顾清歌恍恍惚惚的想着,自己这次果然是遭了报应。
凌厉的刀风刮得面颊生生的疼,顾清歌有些茫然的想,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好好的呆在雾隐山,再也不私自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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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跳下去了,怎么办?”
“这么高的山崖,一定摔死了吧。”
“可是主子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回去怎么交代?”
“就说他摔得粉身碎骨,这么高的山崖,一定活不了。”
山崖上,几道人影渐行渐远。只是片刻,风云变色,一场大雨瓢泼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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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歌是被大雨给浇醒的,浑身酸痛的像是被人拆了骨头重新组装了似的,低头一看,不禁吐舌。
这少年摔死之后居然还紧紧的扣着她的腰,可见拉她下水的执念之深。
她挣了几挣,没有挣脱,有些怅然的抬头看天。照这样下去,不是重伤而死,就是被雨水淹死。
顾清歌有些无奈的看着少年的脸,很是惆怅。
少年嘤咛一声,悠悠转醒,清亮的眸子对上顾清歌的目光,水波荡漾,清澈的宛如雨后的天空。
顾清歌怔了怔,喃喃自语:“……回光返照么?”
少年的眸子一下子清明了几分,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良久才僵硬的吐出了两个字:“不是。”
顾清歌恍然大悟:“原来没死。”
少年:“……我受伤了。”
顾清歌:“可是你看起来挺完整的。”
少年咬牙:“我受的是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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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丝毫没有减小,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远山在雨帘之中已有些看不清轮廓了,天空阴沉沉的,时不时有闪电划过,闷雷响起。
两人被雨水打得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形象颇为狼狈。
少年从头到脚将她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她的胸口上,道:“原来你是女的。”
顾清歌缩着肩膀,怒道:“不许乱看!”
少年撇了撇嘴:“不看就不看,跟门板似的,也没啥好看的。”
顾清歌脸色瞬时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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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歌惆怅的淋着大雨,沉默片刻后,道:“我觉得我们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少年点头表示同意:“有道理。”
顾清歌怒:“那你还不快放开我!”
“除非你答应救我。”
顾清歌长叹了一声:“我是真心不想救你。”
“那便这样。”少年抱着她的手紧了几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顾清歌:“有必要声明一下,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少年仰头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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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不远处,河中心的漩涡越来越急,草色却被洗的很亮。
少年的脸色已经接近雪白。似乎是已经到了极致,他开口道:“救我,我以身相许。”
美男以身相许的确是个很大的诱惑,只可惜顾清歌早已看清他精致的皮囊下一颗很黄很暴力的心,当即断然拒绝道:“不行。”
少年神色黯然了几分,又道:“方才若不是我用真气护着,你现在定然已经不完整了。我救了你,难道你不该报答救命之恩么?”
提到这个顾清歌就来气,她哼哼几声:“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拉着我跳崖,我们会困在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么?”
少年气若游丝的看了她一眼,沉默半晌,才道:“那么……我道歉。”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顾清歌昂着头,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被这个祸害无辜的外表给骗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少年笑了笑,垂下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很想告诉你我的名字。记住了,我叫苏沉焰……”
身边忽然没了动静,只剩下潇潇雨声。顾清歌心中一个激灵,转头去看,发现少年已陷入昏迷中,仰着苍白的脸,经受着雨的洗礼,有种妖艳的美。
顾清歌脸色变了变,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气若游丝。
动了动,少年的手也不再扣着她的腰身。
她慌乱的爬起来,极目望了望四周,才抱起少年,让他整个身子半倚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拖半扶着他朝前走去。
·
一个时辰后。某山洞内。
篝火跳跃,火星噼噼啪啪的响。
苏沉焰睁开眼睛便看见素衣少女有些无聊的坐在篝火前用树枝挑着火玩。他轻咳了两声,少女见鬼般的转头看他,脸色由红转黑,由黑又变成红,变了几变,才勉强为自己的善心找了个理由:“我不是好心救你,我是怕鬼。”
苏沉焰点点头,问道:“方才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顾清歌。”她闷闷的开口,将树枝扔进了火堆里。
“清歌,好名字。”他低声沉吟着,目光落在自己绑着几根木条的小腿上。
顾清歌解释:“你的腿断了。”想起替少年上药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寒战。少年的身上皆是血淋淋的伤口,刚开始因为被雨水冲洗掉了又加上大雨的干扰,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等到发现的时候,有些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了,反观自己,只是擦破了一些皮。或许真如少年所说,是他保护了自己。顾清歌抿了抿唇,又道:“你方才发烧,说了些胡话。”
“说了什么?”
“……你喊我娘。”
……
两人都有些尴尬,苏沉焰转头看向洞外,低声道:“雨停了。”
顾清歌点头:“嗯,方才我去外面走了一圈,没有找到回去的路,不过这个山洞看起来倒像是有人住过。你说,会不会是野人?”
“不会。”苏沉焰转头盯着她的眼睛,又道:“回去的路我知道,你去做一个简易担架,我的腿断了,行动不便。”
“哦。”顾清歌起身往外走,走到洞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为什么你会知道回去的路?”
苏沉焰沉默了一下,抿唇道:“……因为我博学。”
·
顾清歌回来的时候,苏沉焰正拖着身体在地上蠕动。对上她的目光,少年有些尴尬,半晌才道:“帮我一个忙。”
顾清歌点点头。
少年伸手指着石床道:“床背后一个包袱,里面有几件衣服,拿给我。”
顾清歌照做,果然发现一个包袱,她将包袱甩给苏沉焰。苏沉焰在包袱里翻了翻,最后找出了一件红色的袍子。看了顾清歌一眼,伸手将自己的衣服褪下。
顾清歌顿时红了脸,叫道:“你这人无耻!”
苏沉焰斜睨她一眼:“那就请你出去。”
“凭什么我出去?”
“……”苏沉焰不说话,在她面前从容的换衣服。
顾清歌咬着嘴唇,有些犹豫。如果这个时候转过身去就显得太过矫情,况且刚才在他昏迷时为了替他检查伤口已经将他的身体看了个遍,可是这样盯着岂不是被他占去了便宜。纠结中,少年已经穿好了衣服,大红色的袍子,领口袖口皆绣着精致的花纹。
顾清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跳到他面前,拽着他的领子恶狠狠问道:“说,为什么你会对这里这么了解?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苏沉焰盯了她片刻,缓缓掰开她的爪子,慢声道:“因为这里曾是我的住处。”
顾清歌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野人。”
苏沉焰:“……”
顾清歌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住这个鬼地方?”
“躲避仇家。”
“你仇家很多?”
苏沉焰愣了一下,显然有些苦恼,用手抓了抓头发,泄气道:“数不过来。”
顾清歌脑中轰然一声巨响,更加确定了一件事,她果然招惹了不该招惹的祸害。
一定要将这个祸害丢掉。这是顾清歌离开山洞前的最后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捉虫)
已过正午。方经过一场大雨的洗礼,整洁的青石大道被雨水冲刷的十分干净。小贩依次的将货物摆上摊子,寂静过后,喧闹声又席卷而来。
顾清歌拖着苏沉焰甫一进镇便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
“看什么看!我兄长得了会传染的怪病,来镇上寻名医不行啊!”顾清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周围的人。
一听是会传染的病,人群立刻一哄而散。耳根子一下子清净了不少,顾清歌满意的笑了笑。
“我饿了。”身后的少年突然道。
“不许吃饭!”少女凶巴巴的回道。
过了一会儿,咕噜咕噜雷鸣般的声音响起。
“不是我。”苏沉焰道。
“……”顾清歌有些憋屈的拖着少年进了一家客栈,立刻引来了无数的目光。
少年展颜一笑,引来不少惊艳的赞叹。顾清歌百忙中瞪他一眼,凶巴巴道:“不许招摇!”
两人面对面而坐,殷勤的小二搓着手跑过来问道:“二位想要点什么?”
“龙须凤爪,凤凰胎,年年有余,四季飘香,龙凤呈祥,龙虎斗,红嘴绿莺鸽,翡翠碧玉,群龙聚首,罗汉上素,青龙戏水。就先来这些,动作快点。”苏沉焰随口报了几个菜名,一脸的理所当然。
顾清歌敢肯定,这绝对是他遇见她之后说话字数最多的一次。
小二完全懵了。
顾清歌道:“他点的都不要,就来一盘青菜,一盘豆腐,另加两碗白米饭,对了,米饭多一点。”
苏沉焰委屈的瞪着她。
顾清歌回瞪:“你有钱吗?”
少年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少女伸手为他倒了一杯水,“小孩子家家的不许挑食,有什么就吃什么,有的吃算不错了。”
苏沉焰没再说话。
顾清歌喝了一口杯中水,心里却盘算着怎么不动声色的将这个家伙给丢掉。
苏沉焰无辜的看着她:“那杯水是我的。”
顾清歌:“……”
·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当地的一个恶霸瞧上了一个姑娘,出手调戏,结果被路过的侠客教训了一顿。恶霸哀嚎着被人抬走了,那姑娘千恩万谢,侠客只是摆摆手,往客栈中来了。
顾清歌看见那人,心里一个激灵,无处藏身,只好钻到了桌子底下。犹觉得不放心,拉起苏沉焰的衣摆将自己的脸遮住。
苏沉焰低头看她,只见她一双眼睛闪着晶亮的光芒,双手合十,祈求道:“帮帮我,你想吃什么,我请。”
苏沉焰眯眼一笑,细长的眼尾微微上翘。
·
进来的是个紫衣青年,他只随便扫了一眼,便直直的朝苏沉焰这桌走来,有礼貌的问道:“在下可以坐这里吗?”
顾清歌拉拉苏沉焰的衣摆。
苏沉焰不动声色,点头:“当然可以。”
顾清歌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