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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聆音阁主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10

从树后走出一道身影。

顾清歌皱眉:“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南风靖无辜的笑:“我只是想和你一起采药,又怕你不肯,所以……”

“你会采药吗?”

南风靖摇头:“不会。”眼中有几分恳求之意,“不过我可以学。”

顾清歌转身:“你跟着吧。”

南风靖高兴的追上去。

太阳已经出来了,草尖的露珠被蒸发。顾清歌蹲在一棵形状奇怪的小草面前,南风靖也学着她的样子观察,忽然从草堆里窜出一条金色的小蛇,南风靖“啊”了一声吓得脸色苍白,反应也够灵敏,拉着顾清歌向后避开,两人猛然撞到一棵树上,紧接着便听到嗡嗡的声音。

顾清歌抬头,原来是南风靖这一撞,将蜂窝里的马蜂给惊动了,顿时脸色难看的拉起南风靖就跑。

跑了没几步,便见前方有一汪小潭,顾清歌当机立断的拉着南风靖跳进小水潭中,那些马蜂穷凶极恶的跟着往水里冲,被水流冲散,剩下的聪明了不少,不敢下水,只围着水面打转。过了许久,也没见两人浮出水面,马蜂的耐心散了,便接二连三的飞走了。

又过了片刻,哗啦一声,顾清歌从水底冒了出来,趴在岸边喘着气,回头却没看见南风靖的踪影,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个端王不会淹死了吧?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迅速的扎入水中,过了片刻,将水底呛得已经晕了过去的南风靖抱了出来。诚然她是个小女子,抱着比自己体型大且晕过去的男子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顾清歌松了一口气,将南风靖胸腔里的水挤压出来后,看着他脸上的伤口,叹了一口气,转身去寻绿苔。

“咳咳……”南风靖醒来后便看到顾清歌手里握着一块绿苔,她将绿苔揉碎,扳过他的脸将绿苔敷在被马蜂蜇伤的地方,“我没带药,药草也丢在水里了,绿苔属水,有阴凉祛痛的功能。身上还有哪里受了伤?”这个端王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子,却在关键时刻挡在她面前,为她挡去了不少马蜂,顾清歌一向恩怨分明,就算他是仇人的兄弟也不能就这样把他丢在野外不管。

南风靖脸上挂着绿苔,看起来有几分滑稽,他尴尬的摇摇头,道:“今日是我连累了你。”

顾清歌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只是道:“王爷,我们回去吧,工具都丢了,也采不成药了。”

南风靖点头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盛世离火,一剑长安

当晚,南风靖站在水井边沉默许久,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从水井里打出一桶凉水,二话不说就兜头对着自己浇了下去。

柳姨刚忙完手中的活,正好撞见这一幕,跑上来打落他手里的桶,恨恨道:“你疯魔了不成?姐姐牺牲自己保护你可不是让你糟蹋自己!”

已经挨过了夏季的炎热,夜晚的天气有些清凉,深井里的水更是冰凉彻骨。南风靖嘴唇发抖的看着柳姨问道:“柳姨,你可曾喜欢过什么人?”

柳姨一怔:“你、你问这个做什么?”她是柳妃的妹妹,当年柳妃纵身火海之后,她就谨遵姐姐的遗愿保护好小皇子,这么多年来明里暗里都得防着皇后突然动手,哪里有那么多时间考虑这么多。

南风靖轻叹一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时时刻刻都想看到她的身影,看到她有危险就想挡在前面,我、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柳姨震惊的看着南风靖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她抓住南风靖的袖子,颤抖着声音问道:“那个她……是谁?”

南风靖没有应声。

柳姨长长的叹了一声。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是时候给他娶个王妃了。不过这王妃的人选,太好会招来皇后的猜忌,太差却委屈了他,倒是不好选啊,就是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如果不错倒可以考虑……

·

长林刚出宫就被一个人截住了,看到那人,他愣了愣,跪下行礼:“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南风川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起来吧。”

长林站在原地看他。南风靖道:“父皇交给你查的事情应该有结果了吧?”

长林为难的道:“太子殿下,恕属下无可奉告。”

南风川叹了一声:“长林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学会聪明。我记得你有一个妻子,就住在盛安城郊外的李家村吧。”

长林脸色白了白。

南风川又道:“你只看到了谁是南昭的主人,却没想过谁是南昭未来的主人。听御医说,父皇近两天来旧疾又犯了。”

长林惊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这本是皇帝的私事,如果处理不好只怕会引起朝局动荡。太子的这番话更是大逆不道,如果传到南风拓耳中,只怕连自己都脱不了干系。

南风川斜睨他一眼:“你应该学会聪明一点。”

长林扑通一声跪在南风川面前:“禀告太子殿下,那日的事确实查出了些端倪,不过尚不明确。”

“哦?”南风川倒是没多大惊奇。

“前些日子熙宁宫塌,招了不少工匠进宫,后来那些工匠莫名失踪,管事的怕连累自己就对上头隐瞒了此事。”

“那些刺客就是那批工匠?”

“尸体已毁,无从查证,从这些证据来看,应该是了。”

“不知长林大人对此有何看法?”南风川难得的问起别人的意见。

“属下见识浅陋,没有看法。”长林答道。

南风川轻轻的笑了起来:“那些刺客之所以被砍掉脑袋就化作飞灰那是因为他们死了很久。”

长林震惊的抬头,南风川续道:“有人用药物保存了他们的尸体,并且在他们身体中种下了子蛊,子蛊和母蛊相互感应,控制尸体做出那人想要的动作。”

“怎、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

“死人都能复活,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奇怪的事不能发生呢?”南风川的目光伸向遥远的天际,意有所指,“盛安,只怕要不安了……”

·

南风川刚回到太子府就有下人来报查出太子妃有孕,太子妃有孕当然是一件喜事,南风川却没显得多大高兴。他要做的事太多,根本无暇分心思放在这上面,况且,他并不爱上官慧儿,连带着她的孩子也没多大的兴趣。

不过,爱是什么呢?他真的不知道。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高兴起来,除非打败慕容华,抢走他的一切,看到他痛苦,看到他绝望,也许那个时候他会体会到胜利者的滋味。

上官慧儿坐在窗边,听着丫鬟念宫里送来的礼品单子,忽然觉得有些发懒,道:“别念了,先退下吧。”

丫鬟收好礼单。太子妃怀孕太子听到后却没有显得多高兴,太子妃自然也不会高兴。丫鬟开门出去,阳光正好,上官慧儿却有些嫌恶的关上窗户,刚关上一半,就有一只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微微一愣,抬头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眸中光华流转,魅气横生。

“你……”她将要出口的话被他的一面腰牌全部堵了回去,那腰牌上刻着三个字——慕容书。

“你是苏沉焰苏公子?”上官慧儿有些许的吃惊,她没有想到代替慕容书的会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苏沉焰微微颔首。

“他……还好吗?”上官慧儿有些迟疑的问出口。

苏沉焰笑的嘲讽:“我还以为你整天跟在南风川身后早已将他忘记了呢。”

“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他从来就没有恨过你,秋慈,是你毁了他,毁了他的雄心壮志。”

“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上官慧儿摇摇头,听着陌生男子念出自己的另一个名字,心中莫名的惊颤。做久了上官慧儿,真的已经忘记了自己曾是秋慈的事实。其实,秋慈已经死了吧,死在慕容书的心里。

“你看上南风川了?”苏沉焰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上官慧儿下意识的摇头。

“那就好。”红衣男子淡漠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反正他也绝不可能爱上你,秋慈,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尽管知道他来没什么好事,可是心中还是隐隐带上了一分期待,哪怕带来那个人的只言片语也好。

苏沉焰笑了,笑的十分的鬼魅:“杀了南风川。”

上官慧儿摇头:“他并不信我,我、我根本无法接近他。”

“没关系,我可以等,别让我等太久就好。我本来是打算在战场上光明正大的杀了他,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让他好好尝一尝阴沟里翻船的滋味。”苏沉焰的眼中光影斑驳,像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妖灵。

·

飘零的落叶狂乱飞舞,凉风已隐隐带了秋的气息。

南风絮望着一池的残荷,有些百无聊赖的出神。季节变换的太快,总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就像这世间的情,变化的太快,让你永远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忽然有些气闷,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就往水中丢,反正这种奢华的饰品她多的是,根本不心疼。

簪子却没有落入水中,而是稳稳当当的躺在了一个人的手心里。南风絮看着那人呆了呆,失神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展笑云掠水而过,直直落在她面前,眼中蕴满笑意:“我来看看你。”

“看看我?”

“对。”

“你……”

“其实你不用这么生气的,清歌虽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心里还是把你当朋友的。”

“她让你来的?”南风絮抬眸。

展笑云摇摇头:“是我自己要来的,你想出去玩吗?”

一听要出去玩,南风絮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只是碍于公主的面子,又不好表现的太急切,只是冷哼了两声:“我可以自己出去玩,不用你带。”

展笑云不屑的撇嘴:“我又没说要带你出去玩。”

“你!”南风絮气红了一张脸。

展笑云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飞身掠上屋顶,南风絮急得大叫:“喂喂,你千万别胡来,皇宫里都是守卫,小心他们把你串成糖葫芦。”

展笑云不屑的哼一声:“就凭他们?我展笑云向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人能阻止得了。”

南风絮看着他骄傲的侧脸,心中忽然莫名的一动。他就像只无拘无束的燕子,在属于自己的天空里尽情飞翔。

二人不多时便出了宫,河畔草色青绿,水上画舫摇曳。南风絮忽然道:“展笑云,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其实你不该来找我的。”

展笑云转头看向少女,少女忽然垂下了头,低声道:“父皇已经答应了君连城的求亲,可是……我并不想嫁到西宛去。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原本以为我是想的,可是看到你的时候,我心里又有点不甘。展笑云,我很羡慕你,你就像天空上的鸟儿,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你。展笑云,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让我发现自己是那样的悲哀?”少女将头深深的埋进了怀中,语声中带着哀伤。

“我……”

“展笑云,如果我让你带我走,你愿意吗?”

展笑云震惊的看着她,南风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展笑云,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展笑云只觉得自己的心弦好像被什么拨了一下,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接着便是无尽的欢喜,满满的喜悦快要将他淹没。有生之年,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喜欢,而现在,有一个女孩正在对他说,她喜欢他。

展笑云再也抑制不住满心的欢喜,紧紧的抱住南风絮,抖着声音问道:“真、真的吗?絮儿,你愿意跟我走?”

“嗯。”南风絮重重的点头,“展笑云,我要跟你远走高飞,这公主谁爱当就来当,我只要你。”

“跟着我可能会吃不饱穿不暖……”当然,这都是自谦,展笑云只是有些不确定才胡乱开口,一旦她真的和他走了,从此便是亡命天涯,他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女人挨饿,可是当初那种奢华尊贵的公主生活再也回不来了,他怕她后悔,给了他希望又亲手毁掉。

“我不怕。”南风絮眼神坚定,“我可以学着当一个普通人,笑云,你要相信我。”

展笑云无声的笑了,南风絮道:“下个月初七便是我远嫁西宛的日子,我在盛安城郊外李家村等你,笑云,你一定要来。”

“好,絮儿,等我。”

风吹来,扬起湖边垂柳,树下相拥的男女是那样的幸福,仿佛什么都阻止不了他们相爱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盛世离火,一剑长安

端王府。

大夫收起药箱,对柳姨摇了摇头,叹道:“端王爷得的是心病,恕老夫无能为力。”

“心病?”看着床上被病痛折磨的脸色苍白的南风靖,柳姨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那日南风靖用凉水冲澡后,第二天便一病不起,无论请多少大夫喝多少药就是不见起色。她记得他说他好像喜欢上一个姑娘了,莫非那个姑娘便是他病痛的源头?

柳姨使了个眼色给伺候南风靖的丫头,那丫头很机灵的送大夫出去。柳姨走到床边,看着南风靖在睡梦中紧蹙着的眉头,叹了一口气,将门关好,走到假山边,低声道:“出来。”

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柳姨道:“当年姐姐嘱托你我护着殿下长大,如今殿下大了,有了自己的意中人……你去查一查,殿下最近和哪个姑娘走的比较近?”

那人微微颔首,不发一语的走了。黄昏的时候,柳姨等到了一个女子的名字——顾清歌。

顾清歌是顾氏医馆的大夫,听说顾氏医馆背后有永乐公主撑腰,且顾清歌此人不但与太子殿下有些纠缠不清,还和清媚居的老板行迹暧昧,柳姨心中难免顾忌,一来怕她是皇后那边的人,二来觉得这样朝三暮四的女子实在配不上端王殿下,只是端王的病不能再拖了,为今之计只能先将她请来治病,至于以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天黑的时候,一顶轿子停在了端王府门前。顾清歌掀开轿帘,跟着来人往府中走去,绕过亭台楼阁,直接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一个中年女子立于院内,见了她,眉头不可察觉的皱起,脸上却带着笑道:“快带顾大夫去王爷房中。”

顾清歌心中猜测那女子便是柳妃的妹妹,也是抚养南风靖长大的柳姨,看似柔弱,实际上掌管着端王府内大大小小的事务。能与皇后斗了十几年都安然无恙的女子,顾清歌当然不会傻得去小看她,要想和南风靖统一战线,首先要取得的就是她的信任。

门甫一推开便有药味扑面而来,顾清歌是大夫,自然很快的便察觉到了南风靖确实病得很重。

这个傻瓜,病了都不会看大夫吗?顾清歌匆匆忙忙看了他一眼,便对跟来的下人道:“我要单独替王爷诊治,你们都出去。”

下人都为难的看向柳姨,柳姨想了一会儿,觉得顾清歌应该不会明目张胆的在端王府中害人,便点点头,让下人都散了。

顾清歌将房门和窗户关好,从自己带来的包袱里取出一根蜡烛点上,那蜡烛中搀了药物,对病人凝神安息有好处,又自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倒出三粒药丸和着水喂给南风靖。

南风靖被呛了一口,皱着眉头咳嗽,虚弱的张开眼睛,却看见了朝思暮想的姑娘。他以为是做梦,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顾清歌探上他的手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低声道:“没事了,睡一觉病就会痊愈。”

“清歌?”听到她说话,南风靖才确定这不是在做梦,他试着用亲昵的语气唤她。

“嗯。”顾清歌歪着头应了一声,开始动手收东西。南风靖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清歌好笑的看着他:“你病得快死了,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南风靖脸色略有些尴尬,那日他确实是存了让自己大病一场的心思泼凉水澡的,没想到却病过了头,不过如愿的见到了她,便无所谓了。

顾清歌道:“听说你是心病?”

“我只是想见某个人而已。”

“我?”顾清歌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小心思。

南风靖震惊的抬头看她,显然没有料到顾清歌会一如既往的没脸没皮。他讪讪的点了点头,她一个女子都能坦荡荡的承认,他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怕的。顾清歌“扑哧”笑了一声,南风靖呆呆的看着她,失了神。

顾清歌摸着自己的脸道:“好看吗?”

南风靖脸色一红,忙道:“我、我不是……”他不是看她好看才喜欢她的。

“皇室中人哪怕脑袋里塞得都是稻草,这面皮总是精致的。”顾清歌诡异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信不信如果不是五年来不断用药水改变自己的容貌,我会比现在更美?”她亦没有想到尽管自己用药水改变了自己的容貌,还是有人能一眼就认出她便是五年前的赵倾城。

南风靖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一直以为顾清歌只是一个比寻常女子脸皮厚一点的姑娘,却没有想到此刻她会用一种妖精的口吻来告诉他她是皇室中人。难道他一直怀疑的都是真的?

“其实,倾城公主的择婿大会我也去了,只是我太普通,淹没在人群中,根本没有人注意罢了……”南风靖试着开口。

顾清歌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眼中却有异彩划过:“不过是一场繁华旧梦而已。”

“我以为你死了……”南风靖看着顾清歌的眼睛道。

“是剑神救了我,他受我母后之托护我,世人都以为我死了,确实,赵倾城已经死了,活着的是顾清歌。”顾清歌的声音中有着淡淡的悲凉。谁不想用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活下去,可是她不可以,世人不允许倾城公主活下去。

“你来南昭……”

“复仇。”毫无感情的两个字冰冷的截断了他的话。

南风靖彻底怔住了,尽管他猜到了,可是他没有想到她会毫不犹豫的承认,或许一如开始所想,根本无法用普通人的心思去揣摩顾清歌的想法。

顾清歌当然知道他会怎么想,她也知道南风靖很容易就猜到她来盛安的目的,她根本就不用掩饰什么,知道她身份的都知道她来盛安是为了什么。一切从南昭开始,这条漫无止境的复仇之路。

南风靖不知道该怎样来面对心内情绪的起伏,一方是自己的国家,一方是自己深深喜欢的姑娘,无论舍弃哪一方,都是剜心蚀骨的痛楚。

“你很难抉择对不对?”顾清歌忽然抬起头,眼中一片明媚之色,“我告诉你一切,并不是为了让你为难,我不恨南昭的百姓,这场倾国之乱本就与他们无关,我恨的是你的九弟,南昭未来的主人——南风川。”

南风靖呆呆的看着她。她仿佛随时能看透你心中所想,然后毫不留情的戳破你的幻想,不留余地。

“其实,我们可以合作,告诉我,你恨南风川吗?”

“我、我为什么要恨他?”南风靖下意识的想要摇头。

“南风川如果不是皇后的儿子,南昭的太子之位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坐?南风靖,如果你是南昭的主人,你所想保护的人便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皇后不会放过你的,你的存在始终都是一个威胁,等南风拓死了,南风川继位,他们母子一定会对端王府下手的,你可以不用为自己考虑,那么你的柳姨呢?她的韶光都消耗在端王府中,你想看着她不得善终吗?”清亮的目光紧紧盯在他的脸上,“一柄宝剑藏太久总会不甘寂寞的,一个男人总会有一些抱负,更何况是生在帝王家的男人,其实,你心底早就跃跃欲试了,对吧?”

南风靖茫然的眸子一下子清明起来,看着她,忽然低低的叹了一声:“清歌,你还真是……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儿。”

顾清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南风靖道:“既然你我已经坦诚相见了,何不再彻底点?”

顾清歌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年东凌覆灭有太多原因,然而不得不提的却是关于那笔宝藏的传说。如果不是为了宝藏,南昭、北川、西宛各国的帝子何苦像苍蝇似的紧盯着她不放?既然所有的事情都被拿到台面上说清楚了,自然少不了宝藏。

南风靖道:“你该明白的,我无权无势,唯一拥有的不过是这端王的头衔,”

顾清歌道:“我自然明白。”转身走了几步,背对着他,忽然褪下自己的衣裳。

南风靖蓦地一惊,良好的教养让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顾清歌道:“不要闭眼,好好看清楚,你只有一次机会。”

南风靖睁开眼睛,看着她解下外衣,又解下里衣……顾清歌将衣服褪至腰间,露出光滑如玉的后背,只是那本该白皙一片的后背上却绘着复杂的图案。南风靖一下子便明白了,难怪他们辛辛苦苦寻了几年的藏宝图都没有下落,谁会想到东凌王居然命人在赵倾城的背上刺下这幅藏宝图。

“这只是一半,另一半在我王兄的背上,如果他……”顾清歌忽然止了声音。她不敢去想赵慕紫,每想一次那名叫仇恨的毒便深入骨髓一分。

赵慕紫已死,这样一来,这藏宝图便成了永远的谜。南风靖低低叹了一声,同时又有些庆幸,他对藏宝图并没有多少执念,他只是想知道顾清歌为了复仇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如果南风川知道自己苦苦寻找了多年的东西却在五年前被毁掉,不知道会是反应?

顾清歌穿好衣服,从包袱里拿出一卷羊皮纸递给他,南风靖诧异的展开羊皮卷,只见卷上列了一大排名单,字迹潦草,显然是有人匆忙中誊抄下来的。

“结党营私,这个罪名足够给他重重一击了。”顾清歌的眼里寒光点点。

南风靖不知道顾清歌从哪里得来的太子党名单,不过这应该和他的师兄展笑云脱不了干系。他用力握紧手中的羊皮卷,目光幽深。

顾清歌说得对,他就像一柄不甘寂寞的宝剑,敛了所有锋芒,只待出鞘饮血的那日。南昭后宫远没有表面那样平静,没有人会甘愿等死,他已经装了太多年的傻,是时候反击了。所有欠下的债都是要还的,没有人可以例外。

作者有话要说:  

☆、盛世离火,一剑长安

顾清歌给的药都是上等的,不出一夜,南风靖身上的汗都已发了,清晨起来,推开窗户,悠悠的凉风带来丝丝凉意,院子里的叶子随着秋风飘落。

原来秋已经深了,寒冬即将来临,这注定是一个战役艰难的寒冬。南风靖听宫里的太监说南风拓病情有加重的趋势,看来南昭皇宫易主的事也是这两年间的事了。他低头看着那片被风卷起的落叶,略带嘲讽的笑了笑。

大概谁也不会想到争相追逐的美人最终会投向自己的怀抱。赵倾城,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勇气促使你做出这个决定,难道仅仅是因为心中的仇恨吗?

也许不会有人知道,在这件事上他耍了一个心眼,半生都在扮演着与世无争的角色,到头来却反将他们一军,真想知道当自己牵着赵倾城的手走上金殿的时候会迎来什么样的目光?慕容华、南风川、君连城……他要向她证明,他们给不起的,他都可以给!

他不否认,无论是赵倾城还是顾清歌,他都义无反顾的喜欢着,他的喜欢并不比慕容华逊色多少,或许慕容华的喜欢还掺杂着江山社稷,他的喜欢却是单纯的,只要她想要,就算奉上南昭的江山那又如何?自古以来从不缺乏明君或者昏君,若是能为名动天下的倾城公主被历史狠狠书写一笔,大概也是一件风流快事。赵倾城也说过,她恨的只是南风川,与南昭的百姓无关,这场仇恨的终结并不需要多少生灵涂炭,只需某些人的鲜血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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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下了几日秋雨,天色终于放晴。这日顾氏医馆外停了一辆马车,宫里的马车。顾清歌依旧着了一件素色的袍子,从容的上了马车。马车走后,展笑云从顾氏医馆里走了出来,直接往清媚居的方向走去。

“公子,可有相好的姑娘?”宋妈妈见了他,老脸笑成一朵菊花。

“我要见苏沉焰,关于顾清歌的事。”展笑云开门见山。

宋妈妈笑容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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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袅袅,坐在案前的红衣男子倏然抬头:“你说清歌被皇后的人请进宫里了?”

“是。”展笑云点头,“清歌说,此去艰险重重,她让我来找你。”

苏沉焰眼中闪过一缕精芒,却消失的很快,手中的画收尾,起身,出门。

“你去哪里?”展笑云叫住他。他不喜欢苏沉焰,在雾隐山的时候便不喜欢,此次若不是为了救顾清歌,他绝对不会来找他的。

“君连城。”苏沉焰只留下三个字便已消失了踪影。展笑云看着空荡荡的长廊发呆,也许顾清歌选择相信他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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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歌跟着来人往内殿里走,座上的妇人一身华贵的打扮,涂满丹蔻的指甲微微翘起,优雅的拈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民女拜见皇后娘娘。”顾清歌在她面前跪下,头垂得很低。她没有想到皇后会忽然召见她,也想不通皇后为何会召见她,是那日的事败露了?

皇后没有说话,只专心品着茶。顾清歌一言不发的跪在地上,心里渐渐有了屈辱感,却还要保持着一动不动的跪姿,她知道,皇后在给她下马威。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踢踢踏踏的声音,却是皇后起身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便是那顾氏医馆里的神医?”

“民女愚钝,不敢自称神医。”

皇后轻蔑的哼了一声:“听说絮儿与你来往亲密?”

“公主殿下平易近人,实乃贱民福分。”

“川儿对你评价颇高。”

“民女曾有幸为太子妃医治过,太子妃吉人天相,太子殿下仁义为怀,是上天之德。”

“倒是伶牙俐齿。”皇后坐回椅上,掀开茶盖子,脸色忽的一冷,“凉了,换茶。”

“是,娘娘。”立刻有宫女上来换茶。

“听萍儿说,公主的剑舞是你教的。”

“承公主错爱,民女有幸与公主殿下讨教一二。”顾清歌不卑不亢的回道。

“做人总该有一点自知之明,这样才能活得长久一点。”

“娘娘教训的是。”顾清歌明白皇后的意思,她在警告自己不要妄想。南风川和南风絮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和公主,而她,只是一个贱民而已。她将头埋的低低的,以免目光泄露了自己的恨意。她原来和南风絮一样,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他们将她变成了一个贱民,如今,却又如此羞辱于她。

“好了,本宫也累了,你下去吧。”皇后懒懒的靠在榻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顾清歌起身往后退,退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听皇后道:“等等,这杯茶赏你了。”

顾清歌愣住。

“愣着做什么?娘娘赏你茶,还不上前谢恩。”身边的宫婢喝道。

顾清歌上前捧起那杯茶,掀开盖子的瞬间脸色白了白。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顾清歌咬牙将茶饮尽,俯身谢恩:“多谢皇后娘娘赐茶。”

·

“苏师弟,你在着急?”君连城似是无意的瞥了身后人一眼,慢声道。

苏沉焰双手拢在袖子里,垂着眼眸,脸色不好的回道:“你看错了。”

宫婢从他们身边路过,纷纷停下来向他们行礼。君连城故意放慢了脚步,苦恼道:“我还没想好见皇后的理由。”

苏沉焰的脸色瞬间全黑,顿时阴风阵阵。君连城笑了笑:“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到了此刻脑袋却不灵活了?”

苏沉焰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微微笑道:“相信永乐公主会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不过现在用不着了……”君连城悠悠的接下他的话,目光投向他的身后。

苏沉焰转身,顾清歌似有所感知似的,也抬起眸子朝这边望来。两人的目光倏然撞上,彼此都愣了愣。

顾清歌的脸色有些苍白,身形微微不稳。苏沉焰疾走上前抓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冰凉的渗人。

“清歌……”他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句。

顾清歌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身体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干,软倒在他的怀里。

苏沉焰的脸色青了青,抱起她,对君连城道了一句:“我先走一步,你的腰牌先借我一用。”

君连城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目光沉沉,身边有人来报:“启禀殿下,永乐公主有请。”

“知道了。”他收回自己的目光,轻声应答了一句。

·

苏沉焰带着顾清歌匆匆忙忙的出了宫。顾清歌昏昏沉沉的睡在他怀里,意识渐渐混沌。苏沉焰试着探了探她的脉象,脸色白的吓人。

“清歌……”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有这样慌张的时候。

顾清歌在他的怀中悠悠的睁开眼睛,轻声嗯了一声,毫无聚焦的目光落在他精致的容颜上。苏沉焰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颤抖的厉害:“……生离。”

“嗯。”顾清歌的声音小如蚊吟。

“是皇后?”

“毒下在茶里,她将茶赐给我,杀手就埋伏在屏风后面,我没办法拒绝。”顾清歌这番话说的很艰难,额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我没办法救你,我没办法……”苏沉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野兽失去生命前绝望的低泣。

“听说禅恩寺前的树叶都红了,苏沉焰,你带我去看好不好?”顾清歌的唇微微动了一下,转移了话题。

“好,我现在就带你去看。”苏沉焰抱着她,运起轻功,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到达禅恩寺。

山上的树叶红的通透,远远望去宛若灿烂的云霞,比三月的桃花还要艳上几分。远远的就听到了钟声,顾清歌在苏沉焰的怀中沉沉的睡去,意识里却模糊的看到东凌王宫里的旧人。

宫女们托着宫灯穿过长长的回廊,母后倚在父王的怀里笑靥如花,穿着紫色华服的少年手把手教怀中女孩认字……

“王兄……”她轻轻唤了声,泪水从眼角滑出,“疼……”

“清歌。”苏沉焰顿住脚步,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眼眸深处藏着一抹深深的沉痛。

似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声,顾清歌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他,伸出手想要去抚他的脸。

“清歌,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一定能熬过去的。”

生离无解。世上有生离死别之苦,宛如剜心,只有心性坚韧的人才能熬过此间的痛苦,否则,中毒者会将幻境中最痛苦的一幕无限的放大,在极致的绝望中由生离变作死别。

生死门中曾用生离来训练过门人,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种毒的痛苦?

“苏……苏……”她的眼前渐渐模糊,似乎看到了赵慕紫站在千军万马中,只是不知道为何那张脸又变成了苏沉焰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盛世离火,一剑长安

——“就算清歌真的是妖孽转世,为兄也心甘情愿的被你这个妖孽吸去所有元气,万劫不复。”

——“师父,你说若是将小师妹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捏碎,小师妹会不会活活痛死?”

——“清歌,世人有一句话叫做由爱生恨,你如此恨我,是不是代表你爱煞我了?”

——“你若饮了我的血吃了我的肉,我们岂不是融在了一起,一生一世都不分离了。”

——“你要这天下,我给你便是!我许你一个盛世长安!”

恍惚中似乎看到男子模糊的侧脸,他柔软的唇瓣擦过她的脸颊,带起微微的凉意。月光下红衣翩飞,他亲手为她系上红绳,结下宿命中无法化解的劫,转瞬间那温柔的神情被冷酷替代,他握着她的手腕,冰冷的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温柔、邪恶、冷酷、绝情、热烈……每一个都是他,又不完全是他,他像一团火,将她烧的粉身碎骨。

前尘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顾清歌头痛如裂,只觉得那个红衣男子松开了她的手,只留下她一个人守着冷冰冰的世界。

泪水瞬间湿了脸颊,原来她的内心里是这样的脆弱,所有伪装的坚强在此刻支离破碎,她伸出手想抓住他,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凉的空气,只好不停的唤着他的名字:“苏苏,苏苏……”

“嗯,我在。”苏沉焰柔声应道,抱着她进入大雄宝殿。殿内古佛端坐莲台之上,慈悲的目光似乎在怜悯着世人的苦难。

“清歌,不要睡,看着我。”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呵着气。

顾清歌的身子微微一颤,目光瞬间清明了起来。苏沉焰微微的笑了:“对,看着我,你要敢闭眼的话,我就在这里直接占你的便宜。”

“你!”顾清歌脸色青了青。

“你知道的,我一向说得出做得到。”

顾清歌的眼睛湿润,极致的痛苦噬尽她脸上的血色,长长的指甲早已嵌入掌心,唇被咬的血迹斑驳。她大口喘息着,虚弱的看着苏沉焰,忽然有些妥协:“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苏沉焰低头吻上她的唇瓣,道:“到了佛祖面前,你可有什么要忏悔的?”

“我没什么要忏悔的,我永远也不会后悔。”她的目光里透出几分倔强,“身在人世,心堕地狱,顾清歌愿以自身血肉筑东凌不倒之城。”

他的身体僵了僵,抬头对上她清透的目光:“不必用顾清歌的血肉,苏沉焰愿倾尽平生为顾清歌筑一座这样的城。”

她痛苦的急喘了几声,他掰开她的掌心,将她的手紧握在掌中。

“苏苏,如果我死了,答应我一件事。”

“我不会答应的,所以你不准死。”他像个任性的孩子,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我不许你死!”

“东凌覆灭后,无数百姓妻离子散,是赵氏无能,欠百姓一个盛世,倾城所求不多,愿我东凌子民皆有家可回,不再寄人篱下。慕容华,虽然你手段狠辣性情冷酷,但我相信,有朝一日你若继承大统,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赵倾城只求你能够一视同仁,善待我东凌百姓,让百姓成为真正的人,而不再是奴隶……”

“好,只要你赵倾城答应做我的皇后。”

顾清歌淡淡的笑了两声,眼睛明亮:“你明明知道不可能的……”

“清歌……”他悲怆的唤了一声,“只要你熬过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顾清歌的唇瓣早已被咬的血肉模糊,他心疼的为她擦去血痕,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帮不上她,他只能看着自己深爱的人陷入痛苦中,像脱水的鱼在濒临死亡的绝望中挣扎。狠狠一拳落在身下的地板上,顿时鲜血四溅,唯有此,才可减去他心中蚀骨般的痛楚。

“真像一个孩子……”顾清歌无奈的叹道,握住他染血的手掌,“你不会疼的吗?”

“我觉得我的心被剜走了一半……清歌,如果你死了,我的心就空了,你忍心看着我行尸走肉般的过完下辈子吗?”

“苏苏骗人。天下美人那么多,即使顾清歌不死,顾清歌也会变老变丑,到那时,苏苏会觉得这个老太婆非常讨厌。”

“傻瓜,那时候的苏沉焰也会变成一个老头子,谁也不愿意要了,到时候,我就天天缠着你这个老太婆,死也不放手。”

两人都微微的笑了起来,似乎真的已看到那一对老人携手在夕阳下共同面对生命的尽头。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低声道:“纵有三千绝色,皆是过眼浮华,苏沉焰此生只愿宠你顾清歌一人。”

顾清歌微微闭上眼睛。

“顾清歌,你还欠我一句话。”

顾清歌睁开眼睛。

苏沉焰抿着唇,唇畔擦过她的眼睛,浅浅的呼吸声在她的耳边拂过:“罢了,日后再讨。”

顾清歌再次闭上眼睛:“我好累,先睡一会。”

“不许睡。”苏沉焰在她耳边道。生离的毒已经开始在她的体内制造第二波幻觉,“清歌,我们来做一个游戏。”

“不要闹,我真的很累了。”

“这个游戏的内容就是猜对方的秘密。”他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脸颊,“我先来猜清歌的秘密。”怜惜的擦去她额间细密的汗珠,“东凌后宫曾盛行过养蛊,为了此事,东凌史上甚至陪葬了一个王后一个皇子,直到第三任的东凌王明令禁止,蛊才在东凌的后宫渐渐消失。其实,清歌对蛊很感兴趣对不对?为此,清歌曾查了很多资料,甚至学会了养蛊。”

顾清歌倏然睁开眼睛。

苏沉焰笑了笑:“世人都知清歌舞跳得好,却不知清歌蛊养的更好。”

顾清歌微微喘息着,又一波的痛苦重新席卷而来。苏沉焰握住她的手,以免她再伤了自己。

“清歌,你知道毁灭一座城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吗?”

顾清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其实清歌知道的,但是清歌心中不忍,偌大的一座盛安城,如果毁在瘟疫之下会怎样?清歌心里一定做过这样的设想,且轻而易举的想出了它的结局。清歌是公主,是百姓信奉的公主,怎么可能会下得了手?所以清歌用了一个最吃力的法子来摧毁南昭。”

“是,你猜的都不错。”顾清歌道:“百姓无罪,可是我做的事确实是在摧毁着他们的平静,你不必为我开脱,瘟疫带来的破坏远比战争大,我只是为未来天下的主人选了一个比较划算的法子。”

“到你了。”苏沉焰轻轻笑了一声。

顾清歌茫然看着他:“我、我猜不到。”

“那我来说好了,仔细听着,不许走神。”苏沉焰将她的脑袋按在他的胸膛上,微微叹息,“你可知为何一个半大的孩子能够一夜间血洗一个冷宫?”

“除了超乎常人的冷情,还要过人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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