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青年在他对面坐下,笑问:“兄台一个人?”
这时候小二将饭菜端了上来,紫衣青年随即明白了过来,问道:“兄台在等人?”
苏沉焰伸手将两碗白米饭都端到自己面前,没有抬头:“不是,我饭量比较大。”
紫衣青年又道:“有菜无酒,实在无趣。小二,来一斤上等的女儿红。”
“唉,好嘞。”
顾清歌气得直咬牙,心道:傅云深,你够了啊。
“相请不如偶遇,兄台,可否共饮一杯?”
苏沉焰没动,只是道:“受伤了,不能饮酒。”
傅云深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道:“真是不巧,若是我的小师妹在此的话,一定可解兄台之忧。”
接下来两人又天南地北的闲扯了很多。
顾清歌实在不解,两个初次见面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废话可说,只知道自己的腿越蹲越麻,傅云深再不离开的话,她就要废了。
傅云深忽然起身,道:“今日耽搁实在太久了,兄台,在下先告辞了,下次若是有缘再见的话,必要与兄台畅饮三百杯。”
“随时恭候。”苏沉焰道。
顾清歌松了一口气,听着傅云深的脚步声渐远,刚要起身,猛然有人掀了桌布,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弯了弯嘴角,道:“小师妹,原来你在这里,可叫三师兄好找。”
“……”顾清歌的脸黑了。你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傅云深……
傅云深收回目光,负手而立:“还不出来。”
顾清歌的脸更黑了:“……腿麻了。”
·
顾清歌十分憋屈的从桌底钻出来,对上傅云深含笑的眼睛,撇撇嘴:“师父这次怎么派了你来?”
“因为师父知道其他几位师兄都不是你的对手,认命吧,小师妹。”
顾清歌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衣角却被人扯住了。她一愣,回头,对上苏沉焰无辜的双眼。
红衣少年直勾勾的盯着她,意思不言而喻。
顾清歌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微微抬高,叹道:“绝色也。”眼珠子转了转,问:“之前你在崖下说若我救了你便以身相许还做不做数?”
苏沉焰无比真诚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苏苏。”顾清歌邪恶的笑了,将担架拖了过来,拍拍手:“上来吧,姑娘我决定再做一次好人把你捡回去。”
“苏沉焰。”少年抿唇。
“苏苏。”少女威胁的拔高了声音。
苏沉焰无语。
傅云深皱皱眉头,却也没说话。
·
一行人方出门,便有一个红衣女子迎了上来,对傅云深福了一福,柔柔道:“方才多谢少侠出手相救,爹爹曾教导奴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奴家愿意跟着少侠,为奴为婢伺候少侠一辈子以报答少侠的恩情。”
傅云深僵住。
顾清歌贼贼的笑了,偷偷对苏沉焰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这个故事教导我们,不要随便救人,尤其是女人。”
傅云深笑了笑,轻飘飘的瞥了顾清歌一眼,道:“这个我做不了主,你得问她。”
红衣女子愣了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抿了抿唇,委屈的瞪了傅云深一眼,福身,掩面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认识顾清歌的人都知道顾清歌有个恶癖乃边行医边捡美男,基本上,顾清歌的几位师兄除了大师兄都是行医时顺手捡回来的。
面对师父抗议的眼神,顾清歌只能沉默,沉默,再沉默……
是以,当顾清歌拖着瘸腿美少年苏沉焰回了雾隐山,雾隐山立刻跟炸开了锅似的。
·
“唉唉,果然是小师妹的口味。”四师兄展小云啧啧叹道。
“不过……小师妹这次口味是否略重了些?”展小云若有所思的蹙起了秀气的眉头,目光落在苏沉焰的断腿处。
接着便是大师兄顾远之。大师兄相对来说比较镇定,淡淡的扫了苏沉焰一眼。只见此子面对他们的围观,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的躺在藤椅上看着他们闹腾。
大师兄思虑几番,在内心斟酌着词句,终于开口问了一句最关键的话:“小师妹,他的腿怎么断了?”
“他自找的。”顾清歌想起苏沉焰二话不说就抱着自己跳崖的事,恨恨的磨了磨牙。
顾远之深吸一口气,又长叹了一声,语重心长的道:“小师妹啊,我们知你喜欢收藏美人,只是人家不愿意又何苦去强迫?将别人的腿打断是否略暴力了些?略残忍了些?”
顾清歌的脸黑了。
苏沉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展小云竖着大拇指道:“这都被你想到了,大师兄果然乃神人也。”
顾清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四师兄,听说你最近又垦了块新园子。”
“啥?”展小云睁着雾蒙蒙的眼睛看她。
“有空我帮你除虫。”顾清歌道。
四师兄展小云警惕的看她一眼,断然拒绝:“不要。”
笑话,让顾清歌除虫,一把毒药撒下去,那是三里之内都别指望有生物了。想起他上次夭折在小师妹手里的大白菜,四师兄默默的飙泪,黯然退下。
·
“他的腿是自己掉下悬崖摔的。”看完展小云离去的背影,顾清歌转身对顾远之解释。
顾远之尴尬。
顾清歌又道:“大师兄,你找两个人将苏苏抬进我房里,待会我要给他处理伤口。”
顾远之想了一会儿,道:“小师妹,你不问师父就私自做主替他收徒,师父会不高兴的。”
顾清歌不以为然:“以前哪次师父是高兴的,过几天就好了,等师父发现苏苏的好,就会欣然接受的。”
顾远之抬眸看了一眼一旁悠然自得的苏沉焰,问:“他哪里好?”
苏沉焰顿了一下,邪气的眸子看向顾清歌。
顾清歌抿唇,犹豫了一会儿,道:“尚在发掘中。”
·
顾远之办事的效率很快,苏沉焰被两个人抬着出门,刚见到天空,一道阴影当头罩下,出现在苏沉焰面前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棺材脸。
“吾观兄台印堂发黑,近日必有祸事降临。”面无表情的棺材脸开口道。
苏沉焰很淡定的点点头,开口问道:“这位是二师兄吧?”
那人吓了一跳,不可置信的问:“你怎么知道?莫非兄台也是神算子?”
苏沉焰优雅的笑了,高深莫测的瞧了他一眼:“天机不可泄露也。”转头对抬着他的两人道:“走吧。”
那两人脚下生风,抬着他离去了。二师兄陆行风在原地摸着脑袋,喃喃:“高人,高人,真乃高人也!”
·
顾清歌犹豫着来到顾亭生的听竹轩。
此次她未经允许私自下山,又带了个陌生人回来,一顿责罚自然是少不了的。
顾亭生此人生性淡泊,喜怒不形于色,虽被江湖人冠以“剑神”的称号,却一直隐居于雾隐山上,每日种种花练练剑看看书,对江湖事丝毫不关心。然而,就是这样的人,狡猾恶劣如顾清歌者,也是十分忌惮的,不敢轻易触到逆鳞。
“吾观小师妹印堂发黑,今日必有祸事降临。”阴恻恻的声音跌入耳际。
顾清歌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突然出现的陆行风:“二师兄,你很闲是吧?不如替小师妹试药。”
雾隐山的人都知道,顾清歌没事就喜欢鼓捣一些稀奇古怪的草药,谁要是被她盯上了,不死也能折腾掉半条命。
陆行风立马摇头晃脑:“非也,非也,吾是好心提醒小师妹,小师妹非但不感激吾,反而横眉冷对吾,吾的小心肝着实碎了一地。”
顾清歌白眼,笑的不怀好意:“那好办,让师妹把师兄碎了的心好好粘起来就是了。”
陆行风惊悚的后退一步,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还是让它碎着吧。”说完黯然的飘走了。
·
顾清歌低眸垂首的迈进了听竹轩。
陆行风说的不错,今日她必有祸事降临,因为顾亭生早就等在那里了,等的那个人自然是区区不才顾清歌是也。
“师父。”责罚难逃,她乖巧伶俐的跪在了他的面前,抓住先机。
座上的男子一身白色长袍,眉目清俊,面无表情,默默的看着少女。少女垂着头,如绸缎般的青丝尽数垂在两侧,露出颈后一截白皙的脖颈。
顾清歌素来都只着素衣,虽掩去了夺目的风华,却别有一番清灵的韵味,仿若刚出水的芙蕖,浅淡不失清雅。这种清华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于浓艳,少一分则过于清淡。这种美,应该只存于古诗词中,可偏偏眼前就有一个。
顾亭生想起了初次相见的情景,那日的她一身红色盛装,站在琉璃火之中,胸前绽开的血花开到极致,魅惑着世人都随她坠入修罗地狱。
顾亭生有些恍惚,只觉得面前的少女和五年前的那个身影怎么也无法重叠起来。
许久不见回应,顾清歌微微抬起头,琉璃般的眼睛里划过一抹异彩,很快就消逝掉,不着痕迹。
“师父,徒儿知错了。”她复垂眸,低声道。
顾亭生回神,看着面前的少女,手指轻叩着桌面,清雅的面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淡淡问道:“哦?错在何处?”
“弟子不该不经师父同意私自下山,不该私自带人上山,请师父责罚。”
顾亭生却笑了:“倒是很有觉悟。”
“请师父责罚。”顾清歌咬牙。
顾亭生很满意的看着她总是充满着狡猾算计的眸子里因为他而多了一分害怕却又大义凛然的光芒,看了看左手边的门规,又看了看右手边的戒尺,很好心的破例让她自己选:“说吧,认打还是认罚?”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自家师父竟会如此开明。抬眸看向顾亭生,想要确定他今天是否出门摔坏了脑子。
顾亭生的脸一黑,分明就是看出了她小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但触及到她眼中的小心翼翼,又隐忍了下去,只是淡淡的问道:“怎么?不好选?需不需要为师帮忙?”
顾清歌噎了一下,问道:“敢问师父,认打如何?认罚又如何?”
顾亭生又笑了,笑容愈加柔和:“清歌,你觉得为师会那么好心的告诉你这只狡猾的小狐狸?”
顾清歌气结,反驳:“清歌才不狡猾,狡猾的是师父。”
顾亭生笑的更加开心。她说的不错,雾隐山上,她顾清歌谁都敢整,唯一不敢下手的就是顾亭生。
别看顾亭生表面看起来温润如玉,实际上是个心狠的主,光“剑神”这个名号的得来,也不知踩了多少人的尸体和鲜血,顾清歌当然不会傻到自掘坟墓。在雾隐山上他是师尊,是打是罚,他一个人说了算,任你有多少颗七窍玲珑心,在他手底下绝对讨不到好处。
她就是用这张无辜的小绵羊面具骗了无数人,顾亭生不禁啧啧叹道。
顾清歌心知已无转圜余地,在心里快速的合计了一番,认命的道:“我认打。”
“不悔?”顾亭生温和的问。
“不悔。”顾清歌咬牙。
顾亭生不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她的选择。拿起右手边的戒尺,轻轻的在手心处敲着,目光却不离顾清歌。
顾清歌咬牙站起,小心翼翼的走到顾亭生面前,闭上眼睛认命的伸出自己的手掌。
顾亭生看着她莹洁如玉的手掌,有片刻的怔愣。
顾清歌掀开一条眼缝,见自家师父失神的盯着自己的手看,忍不住唤了声:“师父。”
顾亭生回神,低声道:“清歌,这么多年了,你一次又一次的逃跑,究竟要罚多少次,才肯真心实意的悔过?”
顾清歌回道:“师父知道的,只要是清歌认定的事,清歌打死也不回头。”
“包括心底的恨么?无论多长时间都无法消磨?”
顾清歌抿唇,不回答。戒尺啪啪几下落在手掌,钝痛蔓延,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始终没有这样做。
“换手。”打了约摸十来下,顾亭生吩咐道。
顾清歌认命的递上左手,啪啪又是几下接连落在掌心,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顾亭生停止了动作,将手中的戒尺甩了出去,抬眸定定的看着顾清歌,道:“清歌,你记住,但凡有为师在的一天,你就别动离开雾隐山的心思。”
顾清歌微微的笑了,依旧不说话。
顾亭生有些烦躁,道:“先下去吧,给手擦点药。”
擦药?连皮都没有破,又何需擦药?顾清歌转身,唇角微勾。她选打而不选罚,赌的自然是顾亭生的不忍,而这次,她又赌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顾清歌将房中的蜡烛都点亮,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苏沉焰,提了自己的药箱,从中摸出一把匕首放在烛火上烤,出声解释道:“你伤口上的腐肉要割掉,腿上的骨头也要重接,不过你放心,我用的药都是极好的,不出一个月,定能活蹦乱跳。”
回眸看了少年一眼,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又道:“我现在要动手了,虽然跳崖是你自找的,终归是因我而受伤,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苏沉焰沉着的点头,仿佛浑不在意。顾清歌有些气闷,道:“我现在是要割你的肉,难道你不觉得很害怕?就算你不觉得害怕,至少也该做做样子,你这样我会很没成就感。”
苏沉焰立刻露出满脸惊恐的神色,防备的看着她。
顾清歌满意的笑了,柔声安慰道:“乖,别害怕,我下手很轻的哦,用了麻药,也不会很疼的。”
苏沉焰黑着脸的看着她靠近……
·
等割完腐肉,上好药,接完骨头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顾清歌抹了抹满脸的冷汗,回头去看苏沉焰,却见少年一如当初般云淡风轻,好似受伤的人根本不是他。
顾清歌不由的叹道:“苏苏啊,你坚韧的不似常人啊……”
拍了拍手,开门,走了出去,苏沉焰望着门口的眸光陡然深沉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顾清歌带着两个下人走了进来,苏沉焰收回目光,恢复了当初的模样。
顾清歌对那两人道:“你们俩把苏苏抬到留芳院中,记住,手脚放轻一点,要是弄疼苏苏,我跟你们拼命。”
那两人忙不迭的点头,轻手轻脚的去抬苏沉焰,顾清歌笑眯眯的对苏沉焰道:“明天我就去看你,别害怕,雾隐山的师兄弟都很和谐的。”
苏沉焰被抬去了留芳院,看着门匾上的字,苏沉焰抚额。
留芳院,果然是顾清歌的风格……
·
是夜,留芳院。
夜色如泼墨,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墙上落下,推开一道窗户,翻了进去,停在床边,默默凝视着床上的人影。
即使是闭着眼睛睡在黑夜中,苏沉焰也能强烈的感觉到那人犀利的目光在他身上不断的逡巡。
顾亭生道:“我不管你是从何处而来,接近清歌有什么目的,我警告你,不要妄想打清歌的主意。”
苏沉焰没有回应他,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顾亭生又道:“你可以留在雾隐山,也可以入我门下,但凡日后让清歌伤心,我必不会饶过你。”
苏沉焰呼出长长的一口气,绵长的呼吸声似乎在告诉顾亭生,他现在正在睡觉,没空理这些……
顾亭生看了他一会儿,又沿着原路,转身消失在窗口。白色的人影一消失,床上的红色人影倏然坐起,在黑夜中睁着一双清亮亮的眸子,勾了勾嘴角,邪气流转。
·
翌日一早顾清歌便来到留芳院替苏沉焰复诊,上完药吩咐一些饮食禁忌后,顾清歌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终是开口道:“苏苏啊,你还记得当初答应我的那件事吧?”
苏沉焰抬眸,以眼神询问。
顾清歌跺脚,气闷:“你居然忘了!你居然忘了以身相许的这件事!”
苏沉焰眼中划过了然的光芒,沉静点头:“我没忘。”
顾清歌舒了一口气:“没忘就好,等你伤一好,就要付诸实行,否则又该忘了,真是的,什么破记性……”
顾清歌忿忿的走远了,看着她消失在院口的背影,苏沉焰敛容,整理衣襟抬步便往山下去了。
·
雾隐山下,一道青色的人影从树荫中走出,恭敬的跪在红衣少年面前。
红衣少年指尖夹着一方纸笺,递给青衣人,道:“青衣,替我仔细查一查她的身份。”
青衣低头看手中的纸笺,见上面只写了三个字:顾清歌。
他点头:“是,殿下。”顿了顿,又道:“钟小姐有话要属下带给殿下。”
苏沉焰点头,青衣道:“钟小姐说殿下您……从来不懂得爱惜自己,这次为了接近顾亭生又把自己伤的这么重,她说……希望您能好好照顾自己,日后不要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了。”
苏沉焰眼中亮起柔和的光芒,点头道:“告诉晚秋,我很好。门内可有大事发生?”
青衣摇头,道:“门主说,这次殿下可以放开手大干一场,生死门随时效劳。”
苏沉焰笑了:“是么?那么他也是这样承诺君师兄的了?”
青衣诚恳的回道:“属下并不知晓。”
苏沉焰道:“好了,你先走罢,记住,有事飞鸽联系,事情干得利落一些,不要让雾隐山上的那群人察觉。”
“属下明白。”青衣起身,纵身掠开几丈远便不见了。苏沉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面上似笑非笑,朝雾隐山上走去了。
·
半个月后,苏沉焰的伤完全痊愈。
顾清歌甩了药箱喜滋滋的坐到他面前,有些紧张有些期待的问道:“苏苏啊,还记得你曾经承诺过我什么吧?”
苏沉焰愣了一下,最后认命的点点头,又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你现在就要我兑现承诺?”
顾清歌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今天晚上吧,此事要秘密进行,千万别让师父和几位师兄知道了。”
“为什么?”苏沉焰奇怪。
“他们会觉得我偏心啊,况且,以身相许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就这样说定了啊。对了,苏苏,你晚上有时间吧?一定先要好好沐浴一番,嗯,做这种事情还是干干净净的好。”顾清歌自言自语的离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外,苏沉焰起身走到合欢树下。
留芳院中种着合欢树,果然是顾清歌才能做出来的事。其实他并不知道,是顾清歌知道这种树叫合欢树后,央求顾亭生将院子的名字改成了留芳院,理由是这样做才应景。
扑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苏沉焰伸手,白鸽便落在了他的手臂上。取下信,默默的看着鸽子消失在天际,青衣做事他向来放心。
纸条在白皙的指尖展开,上面只有三个字:赵倾城。
赵倾城,赵倾城……颠倒众生,祸国妖孽。
苏沉焰笑了,眼神晦涩,嘴角微勾,像某种蓄势待发的动物。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夜色深沉。
一条黑影鬼鬼祟祟的摸进了留芳院。院中只有一间房子亮了灯,昏黄的烛光摇曳不定,连带着落在窗棂上的人影都有些恍惚。
顾清歌眯着眼睛狡猾的跟只小狐狸似的,猫着腰往苏沉焰的房门口踱去,刚伸手准备敲门,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身朝着窗户边踱去。窗户并没有关上,正中她的下怀。娇俏的身影轻轻一跃,便落进了房内。
苏沉焰早就察觉到院内有人,而且也知道那个人是顾清歌,目光落在门上,就等着她推门而入,却迟迟不见动静,于是微感疑惑,谁料一转头,少女竟从窗户中翻了进来。
“你……”少年的脸隐隐出现了一丝裂纹。
“我……”顾清歌眼珠子胡乱转着,嘿嘿笑道:“我没找到门。”
苏沉焰抚额。就知道不该期待她的答案……
“逗你的。”顾清歌咯咯的笑了,手托雪腮在他对面坐下,“你不觉得这样才够刺激吗?”
“……”苏沉焰赞同的点点头。
顾清歌的目光落在了苏沉焰的身上。
此时的苏沉焰应该是刚沐浴过,身上还带着些水汽,头发半湿半干的搭在身上,墨黑如玉,衣襟半开半敞,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
顾清歌的目光移到了他白皙的脖颈上,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就像是深山里的妖精遇见了可口的食物。
苏沉焰觉得自己这个比喻还是非常恰当的,因为此刻顾清歌盯着他的目光几乎都在冒着绿光了。苏沉焰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顾清歌觉得自己吓到了美人,于是清了清嗓子,安慰道:“我知道这个事会有点疼,不过你不用怕,我会很小心的。”
会疼的那个人好像是她吧。苏沉焰不说话。
顾清歌鬼鬼祟祟的摸到窗边,将窗户关的严严实实的,最后又踱到苏沉焰面前,轻声问:“那个……你准备好了吗?”
苏沉焰很想知道顾亭生是怎么教育顾清歌的,抑或是,在东凌王宫中,她便已经如此豪放了。
颠倒众生,祸国妖孽。他突然觉得世人用这八个字来形容她再贴切不过,尽管她现在正在对着他傻笑,他却精明的看到她傻傻的笑容背后的绝代风华,这是属于倾城公主独有的。
顾清歌看了苏沉焰一会儿,觉得他眼中涌动着莫名的情绪,于是脸一沉,不乐意了:“你后悔了?”
苏沉焰一愣,摇头。
“那开始吧。”她转眼又换上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无知的孩童。
苏沉焰低头看自己的衣襟,修长如竹的手指扯开腰带,眼中风情流转,迷离而魅惑的看着顾清歌,在顾清歌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个翻身将顾清歌压在了身子下面,哑着嗓子开口道:“那我们便开始吧。”
顾清歌愣了,张大着嘴巴瞪着这个毫不客气压在她身上的少年,有些歉意的道:“我知道现在天色不早了,你有些困意也在所难免,但今天可是试药的大日子,你且忍一忍,等试完了再睡。还有,拿人当床垫这个习惯委实不好,得改掉,幸好我身子骨结实,要是换成我那柔弱的四师兄还不得被你给压散了。”
试药?!当床垫?!柔弱的四师兄?!苏沉焰酝酿好的情绪在听到这几个词的时候彻底崩溃,他伸向顾清歌腰间的手顿在半空,眼神中的雾霭倏地褪尽,平静的凝视着顾清歌,哑着嗓子重复道:“试药?”
被压在他身下的顾清歌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身上的重量一下子轻了,却是苏沉焰已经起身,他坐在顾清歌身边,伸手拉上已经敞开的衣襟,遮住了迷人的锁骨,眼睛一瞥顾清歌,再次道了句:“试药。”
顾清歌也坐了起来,乐颠颠的从自己的怀里摸出几个白色的小瓷瓶,点点头:“对,就是试药。”
苏沉焰自嘲的笑了笑,垂眸轻声道:“原来以身相许是这个相许法,我还以为……”
这句话却被听力灵敏的顾清歌听到了,她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误会了,都怪我没有跟你说清楚,对了,师兄们怎么没有跟你说?他们可都是过来人,应该知道的啊。这样吧,既然你还不知道,我就明明白白的跟你说一遍,你答应我以身相许,也就是说你将你的身体给了我,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现在我要用你的身体来试一些我刚炼出的毒药,不过你别担心,都是有解药的,我只是想看看人中毒后会是什么样子,有什么样的感受。”
·
顾清歌没有骗苏沉焰。
每次新研制出一种毒药,她就会漫山遍野的找人试毒。
刚开始的时候,其他几位师兄还没来雾隐山,顾远之就很不幸的成了试药人。明的,暗的,阴谋,阳谋,威逼,利诱,只要顾清歌能想出来的,无所不用其极,吓得顾远之防顾清歌跟防贼似的。即使如此,顾清歌还是能出其不意的冒出来,然后笑眯眯的告诉他她又发明了什么毒,正好下在了他身上,接着便蹲在他身边悠哉悠哉的看着他毒发,一边看着还一边问他毒发的感受,用纸笔细心的纪录下来。
等试毒结束后,她又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拽着他的袖子恳求他的原谅,然后准备一顿丰盛大餐赔罪。顾清歌本就生得好看,再加上入木三分的演技和大餐赔罪,顾远之的怒火很容易就被压了下来,转眼间就忘了这回事,直到某一天某人故技重施。
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顾远之现在想起来还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所幸的是,顾清歌喜欢捡人,于是便有了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顾远之这个做大师兄的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顾清歌从瓶子里倒出一粒小药丸放在掌心,白玉色的药丸在烛光下闪着漂亮的光泽。
顾清歌托着药丸凑到苏沉焰面前,笑嘻嘻道:“怎么样?好看吧?来,吃了它,别怕,我有解药,我就是想知道毒发是什么感受,以后拿来吓唬别人的时候心里也有个底。”
苏沉焰道:“你怎么不拿自己试毒?”
顾清歌回道:“有时候想过,但我有点怕疼,呃,还是算了吧,多捡几个师兄回来就好啦。”
苏沉焰夹起她手中的药丸,喉咙一动,咕噜咽下了毒药。过了一会儿,他身上渐渐冒出了冷汗,脸色也由红润转为青白交加,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似乎在强忍着痛苦。
顾清歌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万蚁噬心。”苏沉焰艰难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顾清歌一愣,赶快从另一个瓶子里倒出解药塞进了苏沉焰的嘴里,在她的手指轻擦过他的唇畔时,苏沉焰有瞬间的怔愣,心旌微微摇荡了一下。
顾清歌却觉得他的嘴唇软软的,唇形又特别漂亮,于是伸手刻意的碰了碰。
苏沉焰眼神陡然一冷,喝问:“你做什么?”
顾清歌吓得脸都白了,小声嘟囔道:“苏苏你好凶……”
苏沉焰一怔,收回眼中的煞气,转眼间又换上了温柔无害的表情,轻声道:“我跟你闹着玩的。”
顾清歌拍拍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吓死我了。”
·
苏沉焰半躺在榻上看着素衣少女忙活,只见她拿出一方帕子,帕子里面包着几颗香丸。将香丸添进兽形香炉中,自己又吞了颗玉色的药丸,这才转过身来对苏沉焰解释:“这是摄魂香,中此香者经过我的催眠心神就会被我控制,到时候我就是叫他去死,他也会去死的。”
“那你会叫我去死吗?”
“当然不会,苏苏这么漂亮,我才舍不得呢。”顾清歌摇头,低声咕哝着。
一缕幽香飘进鼻端,苏沉焰的心旌晃荡了一下,他暗暗运起内功将体内的毒素逼了出来,看向顾清歌的眼神却无端的蒙上了一层雾霭,心想此香果然厉害。面上却不动声色,茫然的望着顾清歌。
顾清歌见摄魂香已经产生作用,忙掏出一块玉佩在苏沉焰的眼前晃着,低声喃喃:“你现在觉得很累很累……”
苏沉焰的目光渐渐失去神采,茫然的随着顾清歌的玉佩左右移动。
顾清歌见时间差不多了,收了玉佩,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坐好。”
苏沉焰果然从榻上爬起来,乖乖坐好,双手叠放在腿上,微微垂着头,海藻般的发丝垂了下来,遮去了大半的面容,看起来十分温婉柔顺的样子。
顾清歌见他如此听话,闪着发亮的眼睛兴奋的瞪着苏沉焰的头顶:“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要老实回答哦。第一,名字?”
“苏沉焰。”少年柔声答道。
“乖。年龄?家住何方?家中还有何人?”
“二十有一,北川,家中尚有老父一个,后娘兄弟姊妹若干。”
“……呃,你家人还蛮多的。我问你,这辈子做过的最糗的事是什么?”
苏沉焰摇了摇头。
顾清歌明显不信:“怎么可能?就好比我吧,我这么英明的人,说起来,也做过那么一两件不上台面的糗事。告诉我,最后一次尿床是几岁?”
“从不尿床。”
“骗人!你以为你是神童啊!”顾清歌忿忿,又凑近了几分,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告诉我,几岁开始思春的?”
“什么是思春?”少年抬起无神的眼睛问她。
“……”顾清歌无语,她就不信他这么纯洁,“来,告诉我,有没有偷看过女人洗澡?”
苏沉焰很是正人君子的摇摇头。
“这么好?”顾清歌狐疑的盯着他的眼睛,只见他眼神空茫毫无焦点,分明就是心神被控制的表现,她还就不信挖不出他的秘密来了,“今年二十一,也该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乖,老实回答我,她叫什么名字?有没有跟人家告白?”
苏沉焰依旧只是摇头。顾清歌有些泄气:“苏沉焰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好,算你狠。我现在命令你,去剑神的房里把他的亵衣偷来,对了,还要用毛笔在他的眼睛上面画两个圈圈。”
苏沉焰,你就等着被抓包好好尝一尝剑神的剑吧。
苏沉焰点头:“好。”
·
顾清歌笑的比狐狸还贼。
苏沉焰走到门边却突然停了下来,手放在门闩上,回头看顾清歌。
顾清歌被他看得一个激灵,问道:“怎么了?”
红衣少年嘴角挑起一抹毛骨悚然的笑,竟直接朝顾清歌走来。
顾清歌直觉他不对劲,赶忙起身逃跑,却迟了一步,苏沉焰直接欺身而上,将她抵在了墙上。
顾清歌一愣,见他眼神一如刚才般涣散,漫无焦点,不由得迷惑,这人是怎么了?
苏沉焰挑起她的一缕发丝,朝她耳朵里暧昧的吹了口气。
顾清歌:“……”是哪个环节出差错了吗?
苏沉焰的手直接滑到了她的脖子上,顾清歌吓得一抖:“不要杀我!”
苏沉焰优雅一笑,道:“去拿铲子。”
顾清歌简直掉进了云里雾里,愕然道:“拿铲子做什么?”
“拿铲子。”少年重复。
“雾隐山上没有铲子。”顾清歌道。
“走。”苏沉焰命令。
顾清歌喜不自禁,转身就溜,谁料一回头苏沉焰也跟了上来,顾清歌气结:“你跟着我做什么?”
“去山顶。”苏沉焰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要不是他眼神依旧呆滞毫无神采,顾清歌几乎以为苏沉焰根本就是趁机装疯报复自己,然而再精明如她也没有料到自己摄魂香的毒竟会被他用内力逼了出来,而苏沉焰此人表面看起来风度翩翩,内里却是个睚眦必报的尾巴狼。
顾清歌想撒腿就跑,却被苏沉焰拎着衣领直接跃上了雾隐山最高的峰顶。
明月朗朗,银光乍泄,山风迎面吹来,有些清凉。
苏沉焰将顾清歌扔在了崖顶上的一块石头上,开口道:“挖坑。”
顾清歌错愕:“挖坑做什么?”
“逮兔子。”
苏沉焰不靠谱的答案让顾清歌哭笑不得,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苏苏,其实你意识是清醒的对不对?”
苏沉焰向前迈了一步,再次开口:“挖坑。”
顾清歌被逼的向后退了一步,回头是万丈悬崖。她十分相信自己一旦拒绝很有可能就会被这个疯子扔下悬崖,却仍旧不甘心的反驳:“没有工具怎么挖?”
苏沉焰俯身拾了根树枝扔到她面前,面不改色:“挖坑。”
顾清歌欲哭无泪的拿起树枝,仰天长叹: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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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西移,山风呼啸。月光下,红衣美男孑然独立,神色深沉的望着明月,银色的月光洒满他的全身,整个人俊美的宛如九天上的仙人。
顾清歌对着苏沉焰的背影暗暗咬牙,风萧萧兮的继续着自己的挖坑大业,心里却在骂道:“挖你大爷的,总有一天我顾清歌非挖个大坑把你这个祸害给埋了。”
至于苏沉焰此时到底是清醒的还是无自我意识的,顾清歌心里也没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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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歌挖了一夜的坑,也问候了苏沉焰的祖宗一夜。当苏沉焰的眼睛终于恢复清明的时候,顾清歌甩了手中的树枝,顶着两个黑眼圈拽着苏沉焰的衣襟恨恨道:“你给我等着,今日的事我们没完。”
说完头也不回的奔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现在急需一张舒服的大床。
苏沉焰好笑的看着她奔走的背影,低头去看地上那个只容得下他一只脚的小坑,心想这个丫头此番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以后定然不会再轻易招惹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吹了一夜的冷风,挖了一夜的坑,加上本来身体底子就不好,顾清歌果然被折腾病了。
虽然病的很严重,顾清歌却不肯吃药,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她都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我是大夫,我的病我自己心里有数,我这是在用自己的身子体会病人的痛苦。”
只有顾清歌自己知道,她是害怕药里的那种苦涩。再好的药,也医不好人心。傅云深也心知肚明,就忍不住问她:“你每次给别人开药的时候都面不改色,怎么到了自己这里这么怕苦?”
顾清歌回道:“因为真的很苦啊。”从五年前开始,她就特别怕苦,这种苦仿佛能蔓延到骨髓里,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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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晴好,微风习习。
顾清歌搬了张躺椅到院子中,用手帕遮着眼睛晒太阳。虽然依旧病着,精神状态较之于之前几天却好了很多,闲来无事她就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报复苏沉焰。
琢磨了几天,顾清歌终于确定苏沉焰那天就是装疯卖傻趁机整她顾清歌。是可忍孰不可忍,她顾清歌不报复回来她就不是顾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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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深刚走进院子里便瞧见了这幅场景:顾清歌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枝头上的小花落的她满身都是,隐隐的香气散在风中,幽香沁人,十分的好闻。
脚步不自觉的放轻了些,他停在她面前。素衣少女似乎已经睡着了,咂咂嘴巴,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傅云深有些好笑,别看顾清歌平时一脸算计人的坏相,睡觉的模样却是十分的乖巧可人。
他忍不住俯身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顾清歌却忽然翻了个身,口中喃喃:“苏沉焰,你给本姑娘等着……”
傅云深吓了一跳,刚要转身走开,却发现少女只是在做梦,忍不住又自嘲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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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院口。
苏沉焰默然凝视着傅云深的背影,忽而展颜冷冷一笑,眸光幽深的看不到底。
傅云深也觉察到了身后的气息,回头对上苏沉焰的眼睛。苏沉焰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傅云深愣了一下,疾步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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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焰只觉脑后一股劲风袭来,一个矮身错过傅云深的掌风。傅云深见一击不中,换上一掌直袭他的面门。苏沉焰飞身掠起,往东南方向的竹林纵去。
傅云深穷追不舍,苏沉焰早已站在竹林的顶端等他。
竹林摇曳如碧海,竹林之上的两个身影同样的风华绝代。
傅云深抽出腰间的两把剑,扔了一把给苏沉焰,苏沉焰很坦然的接了。
傅云深张狂一笑,冷厉的剑光直接朝苏沉焰罩下。红影跃起,躲过紫影的致命一击。苏沉焰悠然落在竹林之外,冷静的看着傅云深。
傅云深追击而去,两把剑在空气中相击,发出“叮叮”的声音,火花四射。苏沉焰隔开傅云深的一剑,潇洒转身,没入了竹林之中,傅云深亦追了进去。
竹林内,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影子,片片竹叶在风中簌簌作响,竹子的清香随风蔓延,一眼望去,苍茫碧色看不到底。
苏沉焰站在一棵绿竹之后,深沉的眸光紧紧注视着傅云深。一片竹叶打着旋儿落下,傅云深一抖手中长剑,直逼苏沉焰面门,苏沉焰纵身掠起,剑气将竹子从中间削成两段。
红衣惊艳,紫衣雍容。
傅云深加快了速度,剑光闪烁间,苏沉焰几个闪避落在他背后,一剑刺向他的背心。傅云深反手一剑,接了苏沉焰这凌厉的一招。两人同时被剑气逼得向后退了一步,看向彼此的眸光中却多了几分赞赏。
最后,傅云深冷冷收剑,看着苏沉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来此有何目的,我警告你,不要妄图伤害顾清歌,否则我必叫你悔恨终生。”然后飞身踏上竹子,几个掠纵,消失在了红衣少年的视野中。
苏沉焰看着傅云深的背影,眸光不觉的又深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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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苏沉焰向青衣下了一道命令,命令的内容只有六个字:傅云深,查此人。
很快生死门便回了消息,然反复推敲得来的消息,也找不出一丝傅云深和倾城公主的关联。
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吧。苏沉焰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