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小云莫名的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对着屋顶气闷,心道:顾清歌你又在说我坏话了对不对?
·
山中岁月短,转眼已到了深秋。漫山的红叶蔓延在雾隐山,红似云霞。
顾清歌急忙忙的往听竹轩赶去,一张脸红扑扑的,竟比山上的红叶多了几分艳色。
顾亭生一抖手中长剑,白衣起舞,身影化作一道惊鸿。
“师父。”顾清歌恭敬的唤了声,抬眸略带好奇的看着他。
顾亭生停下手中的动作,白衣不染纤尘,宛如谪仙。他微微一顿,背过身去,道:“清歌,为师已有好些日子未亲自传你剑法了。”
顾清歌眨了眨眼睛:“师父您总算觉悟了。”
顾亭生眉心不可察觉的跳了跳。
顾清歌卷起袖子,又道:“不知师父这次打算传徒弟什么剑法?”
“这套剑法名‘挽飞花’,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深的剑法,倒是可以强身健体,更关键的是它适合女子修炼。”
“没想到师父也爱研习女子的剑法啊。”
不知道为什么,顾亭生总觉得顾清歌的语气里带着点别的意思,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猥琐……
他抚额,解释:“清歌,为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顾清歌装傻:“难道师父不是为了给清歌找一个师娘?”
顾亭生笑了,笑的毛骨悚然:“清歌啊,为师发现你最近懂事了不少……”
“师父,清歌错了。”顾清歌老实的认错。
不过是小小的期待一下嘛,有必要笑的这么恐怖吗?还有,她家师父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做徒弟的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真不知道这棵铁树什么时候开花,她的“剑神”师父不会真的打算娶了手中的那把剑,一辈子和剑过吧?
顾清歌抖了一抖。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这辈子都别想有出头之日了。嗯,该找个师娘管管他了。
不过她家师父也才三十多,年华正盛,又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剑神”,一身白衣穿的要出尘有多出尘,说是仙人下凡也不为过,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她家师父这么剽悍,得找个更剽悍的女人才能管得住他。西宛不是有个威风凛凛大名在外的女将军吗?好像是个不错的人选,就是不知道相貌怎么样……
顾清歌持续幻想中,忽然一个不明物体袭击过来,她侧身一让,那东西直接落在了地上,正是顾亭生的剑鞘。
顾清歌不忿:“师父,不带这么偷袭的……”
当然,若是顾亭生有心的话,江湖上鲜少有人能躲过他扔出的剑鞘。
顾清歌聪明就聪明在相当的有觉悟性,当即捡起剑鞘屁颠屁颠的递给顾亭生,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师父。”
顾亭生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红线时微微滞了下,却不动声色的迅速收回剑鞘,身影一闪,却是为顾清歌展示了那套“挽飞花”剑法。
红叶飘飘,有白衣仙人兮。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红叶灿若云霞,漫山遍野,一抹红色的身影行于其间。
身后袭来一股凛然的剑气,苏沉焰修眉一敛,身形一晃,错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顾亭生飘然落在他面前,扔了一把剑给他:“你入我顾氏门下已有数月,为师今日就来考考你的进展如何。”
苏沉焰默然接了剑,心里却在嘀咕:你这是考查吗?明明就是偷袭,是偷袭好不好?
顾亭生却不管他心里是如何想的,剑往前一送,一招一式间尽是杀招,明显就是想将他毙于剑下。
苏沉焰举剑接了所有杀招,心里想,他莫非发现自己偷偷潜去了他的书房?
寒光刺入双眸,苏沉焰一个翻身,剑气划破了他胸前的衣衫,身形颇为狼狈。
“不知徒儿犯了什么错惹来师父如此大怒?”苏沉焰趁着空隙终于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本来不指望顾亭生回答,却没想到顾亭生身形滞了滞,声音没有丝毫情绪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你不该招惹清歌。”
苏沉焰心知他是瞧见了自己送给顾清歌的红线,于是有些不服气的道:“你情我愿,难道师父这也要管吗?还是师父您希望所有的徒弟都和您一样一辈子不嫁不娶?”
顾亭生一怔,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任何人都可以,唯独十七殿下你不行。”
苏沉焰一愣,却也没过多惊讶。“剑神”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他既然能让自己入雾隐山,就必定对自己的底细心知肚明,甚至连自己来此的目的也了如指掌,只是不想干涉而已,或者说是不想拂了顾清歌的意愿。
苏沉焰当然不会傻得去问:“就因为我是王室中人?”他只是微微一笑,垂眸道:“如果我说只要师父满足了我此行的愿望,我就自此与顾清歌一刀两断呢?”
顾亭生笑了:“没想到十七殿下也是如此浅薄之人,竟然去相信传说之言。”
“是真是假,日后自会有论断。师父,没得商量吗?”他邪邪一笑,眼中流光溢彩。
顾亭生冷冷哼了一声:“不知死活。”手中剑光绽放,直刺他的心脏位置。
苏沉焰双臂一展,像只大鸟一样掠起,身体向后一仰,与剑气擦身而过。顾亭生剑中戾气更盛,又是一招杀招。
·
“师父,五师兄,快住手!”一声惊呼让两人猛然一惊,剑光交错间,顾清歌背着药篓子冲了过来,满眼慌乱。
两人同时收招,却已然来不及了。只听见剑划过衣衫的声音,顾清歌被剑气震开,宛如落叶飘坠,药篓子也落在一旁,里面的草药散了一地。
苏沉焰一怔,想去接住他,却被顾亭生一掌挥开。
胸中气血翻涌,忍着所有不适,他有些茫然的去寻顾清歌的身影,却见顾亭生抱着少女落在一棵树下。顾亭生的手紧紧捂着顾清歌的手臂,那里正鲜血淙淙,像一簇簇红叶般绚烂,刺痛了苏沉焰的双目。
他走到他们面前,垂眸看她,卡在喉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
顾清歌抬眸,苍白着一张脸对他笑了笑,用强忍着痛苦的声音对苏沉焰道:“我没事。”
轻轻的三个字,却像利刃一般扎进了苏沉焰的心脏中,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胸口,眉头轻轻蹙着,满脸不解。
顾清歌以为他受伤了,忙伸手去拉他,却被顾亭生半路捉住她的手,低声道:“清歌,不要动,你被剑气所伤,师父来替你疗伤。”
顾清歌垂眸,点点头,轻声道:“五师兄也受伤了。”
顾亭生却抱起她,顾清歌来不及反应,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苏沉焰的面前。
苏沉焰转身,目光落在自己的断剑之上。那是刚才他来不及收剑划了顾清歌一剑,结果被顾亭生一掌震断。
·
苏沉焰很惶然,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安。有多久了,有多久这样不安过了?他知道自己这股不安来自顾清歌。
夜色漆黑,烛光摇曳。他透过未关的窗户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伴随着一股异样的情绪。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心里很烦躁,烦躁的想通过毁灭来抑制住烦躁。
这不该是他!生死门的历练和早年的遭遇早已让他做到宠辱不惊,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他都能面如常色。
钟晚秋曾说,他是她见过的最温柔的却也是最无情的人。他可以对着别人笑的温暖,转眼间却毫不留情给对方致命一击,他也可以面不改色的给自己一剑,像是对待着自己的敌人。
此次潜入雾隐山就是借了太子刺杀的契机。
太子一共埋伏了三波杀手在他成亲的路上,为了能够顺利接近顾亭生,凭他的武功明明可以毫发无损,他却执意的摔断了自己的腿,弄得满身都是伤痕。他不怕痛,因为他的人生从来就不缺痛苦。可是他害怕这种不安,这种不安就像是附骨之疽,让他无处逃离。
·
那是一场噩梦。荒凉的梦境。
梦境中全是高高的宫墙,挡住了宫外的桃红柳绿。有人告诉他,终其一辈子,他也走不出那道墙。他只能看着鸟儿从头顶掠过,没入云层中,自己却只能去艳羡,艳羡他们的自由。
有多久了呢?好像从一出生就这样了,像鸟一样,被囚禁在荒凉的牢笼中。
院子里杂草丛生,阳光常年照射不到的地方,永远散发着霉味。很少看到人,即使偶尔看到一两个宫女,接受到的也只是冰冷的漠然的甚至怨恨鄙视的眼神。
有人告诉他,他母亲因为品行不端被关在了这里。后来,他知道了,这里叫做冷宫,也知道了那个疯子一般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母亲的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就会手把手的教他一些诗词歌赋、兵家谋略,坏的时候就会狠狠掐着他的脖子陷入癫狂中。
那天,母亲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竟然过来抱住他,跟他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内容反反复复的都是北川的王宫,还有王宫里的王。
她是王的妹妹,也是王的爱人,却在战败之后被当做战利品送到了东凌王宫中,只因为她怀了王的孩子。
他的一生注定是被诅咒的。
冷宫,蔓延到骨子里的冷。
母亲抱着他,看着天空上漂浮的云彩,泪水湿了脸颊。她说,她想念北川的天空。
可是母亲终其一生也没有走出冷宫,病魔带走了她脆弱的生命。握着她的手,他的心中升起浓浓的不甘,还有恨。
对北川的恨,还有东凌的恨。
他的一生绝对不能荒芜在这冰冷的王宫中,他要做翱翔天际的雄鹰,击破千层浪,他要站在风云顶端,俯视如蝼蚁般的苍生。
他知道自己生得好看,从那些宫女痴迷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于是他开始利用自己的优势。
刚开始连他自己都开始厌恶自己,直到他用自己的虚情假意换来了丰厚的生活物品,他终于像魔鬼一样堕落,任心中毒花盛放到极致。
他可以笑着面对刘嬷嬷脸上的皱纹,用自己的笑容去利用更多的女人,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美貌去引诱男人。终于,他渐渐发现自己的行动不再受阻,他想,终于可以离蓝天更近一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第一次见到赵倾城的时候,苏沉焰正跟在刘嬷嬷身后,穿过重重回廊。
正值阳春三月,园中百花盛开,杨柳依依。
一群漂亮的女孩子弹奏着悦耳动听的乐曲,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赵倾城一身霓裳,站在高台之上排练舞蹈。
传说中的倾城之舞,为倾城公主量身打造。
赵倾城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他的身上,呆了一瞬,甚至连动作都忘了,索性不再排练,只是定定看着的他从台下走过。
他亦回望着她,眼中没有别人的艳羡之情,反而带着淡淡的恨意,从她面前走过,直到转入长廊中,消失了踪影。
·
赵子夜再次见到赵倾城是在一年后东凌的国破之日。
她身着大红色盛装,现身于宫墙之上,而他被北川的老将军藏匿于军队中,和七国联军一起出现在宫墙之下。
倾城公主一支倾城之舞,尽管他看不到,他也知道,她的脸上一定是带着浓浓的悲哀。身后的琉璃火光照亮了皇城的夜晚,她用自己的生命祭奠了这场盛大的灭亡。
他以为,这世间再无倾城公主。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之中,他的心中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楚的遗憾。
直到青衣送来了顾清歌的消息,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只是想笑,于是他笑了,唇角微勾,眼神晦涩,脑海中却不断回荡着世人形容她的八个字:颠倒众生,祸国妖孽。
·
噩梦仿佛没有尽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要让他窒息而死。
一会儿是赵倾城挥舞着水袖的身影,一会儿又是刘嬷嬷仰着脖子在自己的身下辗转喘息。
光影错乱。
他好像看见赵倾城在对他笑,眨眼间,那张绝美的脸上又生满了皱纹,化作了刘嬷嬷的模样。
她满脸沟壑,曾经的颐指气使化作如今的卑贱,泪光纵横的匍匐在他的脚下:“请殿下饶奴婢一命,寻常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奴婢好歹也伴了殿下两年的时间,请殿下怜悯。”
宫里的女人都是疯子,她们被岁月磨去了最初的光华,剩下的都是丑恶糜烂的皮囊和恶毒的心肺。
赵子夜无数次躲在被子里为自己满身的青紫掐痕上药,一边想象着无数种恶毒的报仇方法,可是真到了那一天,他却什么也不想做了,手中剑一扬,刘嬷嬷的身体顿时萎靡在地,脖颈间不断溢出新鲜的血痕。
很快的一剑,没有任何痛苦。
那一天,他血洗了冷宫,仿佛要将自己所受的屈辱和不堪的记忆都洗掉。温热的血染红了衣衫,他像从修罗地狱中逃出来的恶鬼,对着空荡荡的宫殿发呆,脚下,是宫人们渐渐冷却的尸体。
“走吧。”扔了手中剑,他消失在偌大的宫殿外,回首,一切都模糊成了光影,怎么也看不清了。
那些光鲜亮丽的,那些暗黑糜烂的,都恍如梦境一般,消失在他的少年时代里,唯一记得清清楚楚的就是赵倾城的眼睛。
清澈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盛满了柔和灿烂的光芒,站在高台之上,凝视着他冷傲孤寂的身姿。像是一种救赎,以后无数个不堪苦痛的日日夜夜,都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
他甚至生出了想要将这样的眼睛永久珍藏的变态念头。
·
苏沉焰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刘嬷嬷满是皱纹的脸和赵倾城明亮的眼睛都成了模糊的梦影。
桌上的蜡烛已经燃到了尽头,窗外依稀能听到山风的呼号声。
突然,“噼啪”一声,蜡烛熄灭,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一阵衣料摩擦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接着是木门被拉开的声音,却是苏沉焰开门出去了。
·
苏沉焰从不否认,在他还是赵子夜的时候,他的骨子里埋着深深的自卑,这种自卑升华为极度的自尊。
对于赵倾城,他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她就像云,高贵圣洁,他却时常生出将她拉下云端的想法。
无疑,在赵倾城面前的赵子夜是卑微的。这种卑微好像蔓延到了苏沉焰的身份上,每次他面对顾清歌时,都会有这样的感受。
仿佛她还是云一般的倾城公主,而他是烂在冷宫里肮脏的污泥。
·
这种感觉很不妙,隐隐的,苏沉焰对这样的自己生出一丝怒气,还有一丝无奈。
清歌院中一片宁静,深秋的夜很冷,尽管他有内功护体,仍能感到丝丝寒意透体。
院中落叶堆了满地,他小心翼翼的踩过落叶,本想伸手叩门,却猛然想起上次某人的行径,脚步一转,推开了顾清歌的窗户,落在了房内。
绵长的呼吸声传来,顾清歌睡得很香。
苏沉焰忽然有些自嘲。他担心个什么劲?就算受再重的伤,也还有顾亭生在,再不济她的那几个师兄也不是吃白饭的。
·
顾清歌睡得正熟,却在睡梦中跌了一跤,身子一颤,猛然惊醒。
苏沉焰显然也注意到了,不禁柔声问道:“做噩梦了?”
很温柔的声音,在这黑夜中却显得过于突兀,尤其是在顾清歌不知道屋内还有其他人的情况下。
她吓得险些惊叫出声,下一刻苏沉焰却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转身去寻烛台。
顾清歌抹了抹额上的冷汗,转身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看见苏沉焰拿着烛台靠近她,便问了一句:“五师兄,你深夜到此,是来与我偷情的吗?”
苏沉焰手中的烛台抖了一抖。
·
“是啊,长夜漫漫,小师妹不觉得我们该干点有意义的事吗?”苏沉焰邪邪一笑,将烛台放在就近的柜子上。
顾清歌微微的笑了一下,突然,眉毛眼皮一耸拉,可怜兮兮的伸出自己受伤的手臂:“五师兄,好疼。”
苏沉焰笑道:“小师妹这是在向为兄索取关爱吗?”手上却真的托起她的手臂细细检查起来,因为绑着纱布,她的袖子高高卷起,露出莲藕一般白皙的臂膀。
苏沉焰的心神晃了晃。
顾清歌抽回自己的手臂,垂了头,不再说话。苏沉焰低头看她,却见她两颊升起胭脂色的红晕,煞是好看。
苏沉焰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头顶,顾清歌怀中像是揣了只白兔,惴惴不安的问道:“五师兄可有喜欢的女孩子?”
声音小如蚊蝇。
苏沉焰一怔,目光落在她腕间他亲手系上的红线,却没有答话。
顾清歌又问:“五师兄对所有的女孩子都是这般温柔相待的吗?”
身体忽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顾清歌错愕抬头,却见苏沉焰笑眼弯弯道:“小师妹终于挖掘到为兄的好处了。”
顾清歌忽然想起将苏沉焰刚带上雾隐山时顾远之问她苏沉焰好在哪里,当时她就回答了一句“尚在挖掘中”。
她眯起眼睛心满意足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雾隐山海拔较高,入冬也比山脚下早。红叶落尽,山上就迎来了冬日。
第一场小雪飞扬在雾隐山上,不久山上就被一层浅浅的白色覆盖。
顾清歌穿着狐裘缓缓自白雪间行走,陆行风突然跳了出来,将她一把拉了过去。
“小师妹,上次我给你卜了一卦,卦象显示你多年以来的夙愿将要得以实现,现在机会来了,你肯不肯信二师兄一次?”
顾清歌眉头一挑,表情怪异的看着陆行风。
陆行风被她看得十分不自在,摸着鼻头解释:“嗯,二师兄家乡有人传话来,说家姊重病,你也知道师父的规矩,现在山下形势多变,决计是不会允许我回去探亲的,所以……”话停在这里,看向顾清歌。
顾清歌咳了咳,不说话。
陆行风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塞给顾清歌:“这次全仰仗小师妹了,小师妹请放心,这包药粉只会让人内力暂失,好好睡一觉的,一觉醒后什么事也没有,那时候二师兄也已经下山了,就算师父想追也追不到了。”
顾清歌嗅嗅药粉,发现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二师兄不怕清歌去告密?”顾清歌怪异的笑。
陆行风也笑:“那时我就说小师妹是同谋,你觉得师父会不会相信呢?”
凭着自己这么多年来急切想下山的表现来看,再加上两人意见不合窝里反的想象,顾清歌觉得顾亭生相信陆行风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自己是有前科的人。
于是点了点头,咬牙道:“二师兄,算我一个。”
陆行风抛了一个“没问题”的潇洒眼神给她,转身便走,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问道:“小师妹,这几日你和五师弟神神秘秘的在干什么?”
顾清歌眼神一闪,不自在的回答:“没什么,五师兄丢了点东西,拜托我帮他找找。”
陆行风似是相信了,转身消失在雪地的尽头。
顾清歌却有些怅然看向天空。
苏沉焰是在拜托她找一本江湖上失传的剑谱,根据苏沉焰的描述,这本剑谱很可能落在了顾亭生手中,顾亭生却不愿意将剑法传授给他们,所以苏沉焰就想到了偷师,并保证学完后一定完璧归赵。
其实无论什么样的剑谱对顾清歌来说都无所谓,但对于剑术爱好者就不一样了。苏沉焰只叮嘱她注意顾亭生藏东西的地方,她乐颠颠的便应了,完全没有想过这行为就叫胳膊肘往外拐。
·
“主上。”陆行风走入一片阴影中,对着那锦衣男子一俯身。
男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都办妥了?”
“是,五日后就是小年夜,顾清歌会将药投入饭菜中,到时候我便可以将她带下山。”
“嗯,傅云深和展小云也不是好对付的,还有,密切注意苏沉焰的行动。”锦衣男子吩咐。
“请主上放心。”
锦衣男子只是点点头,陆行风有些好奇的问道:“主上真的肯定东西在顾清歌身上?”
锦衣男子冷冷看了他一眼,让陆行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低头:“属下逾越了。”
男子冷冷哼了一声:“雾隐山下现在聚集着一群江湖人蓄势而发,你说他们若是知道剑神暂时失去了武功会怎样?”
陆行风恭敬答道:“即使不为宝藏,光打败剑神这个名号,也足够他们荣耀一辈子了。”
“人的本性就是贪婪。”
“是。”陆行风附和,“当年东凌帝国傲笑九州,世世代代的东凌王敛尽无数财宝,以为为后世埋下了坚实的后备,却没有想到到头来东凌却被这笔宝藏所累。”
“行风,你今天的话似乎多了点。”男子有些不悦。
“主上恕罪。”陆行风意识到自己的不安。
“入戏便好,若是假戏真做了……行风,别怪我没提醒你。”
“是。”陆行风低头,将所有情绪敛入眼底。
·
小雪连续下了数日,雾隐山白茫茫一片,成了一座雪域孤城。
顾清歌顶着风雪,在留芳院中堆了一个小雪人。苏沉焰一进院子就看见那个小雪人笑眼弯弯的,顾清歌站在小雪人身边,脸颊冻得通红。
“怎么不进屋里?”他眉头一皱,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将它捂热。
顾清歌只是笑:“我在等你。”
“这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苏沉焰邪邪一笑,明媚的眸子里盛满着她的身影。
顾清歌低头道:“对不起,我没有找到那本剑谱。”
苏沉焰一愣,良久才低声道:“没事。”
顾清歌抬眸:“五师兄,你可以等我五年吗?”小脸上满是不安的神情,仿佛只要他拒绝马上就会陷入愁云惨淡中。
苏沉焰怔住,问道:“清歌,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顾清歌看着他的眸子:“我要去南昭一趟。”
·
飞雪安静的飘洒在雾隐山之巅,雪中两道人影面对面而立,红衣惊艳,素衣淡雅。
苏沉焰捂着她的手,沉静的听着她讲自己的身世,讲她和陆行风的计划,讲她的不甘和仇恨。最后,她仰起头不安的看着他。
苏沉焰忽然笑了,衬着一身红衣,宛如雪地里盛开的红梅。他问:“清歌,你当真就这样相信我吗?”
顾清歌一愣,表情僵住。苏沉焰虽然在笑,却比不笑更恐怖。
苏沉焰低头吻了吻她的手:“傻瓜,我开玩笑的。”
顾清歌面颊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苏沉焰抬起头来看她:“师兄回答你刚才的话,若是为了小师妹,五年又何妨?”
顾清歌呆呆的看着他,苏沉焰就像是一个妖精,睥睨而蛊惑着她。
“五师兄不嫌弃清歌?”
“清歌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为兄又怎么会嫌弃?就算清歌真的是妖孽转世,为兄也心甘情愿的被你这个妖孽吸去所有元气,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 月饼节快乐!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苏沉焰不知道该感谢顾亭生将顾清歌教导的如此不谙世事,还是该感谢顾清歌本性如此。
雾隐山上的人都说顾清歌狡猾,在苏沉焰看来,这种狡猾只是小聪明,她的所谓算计不过是小女孩的乐趣,在老谋深算的阴谋家看来根本不值一谈。
苏沉焰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万恶的大灰狼,诱惑着可怜的小白兔。
·
“苏师兄。”钟晚秋的忽然出声唤醒了苏沉焰的沉思。
苏沉焰回头看这个和他同样爱着红衣的女子。如果说他像一团火,那么她就是天际最绚烂的那抹晚霞。
钟晚秋是宰相府庶出的小姐,也是这次皇帝赐婚于他的对象。尽管这样,太子对他还是动了杀念。
和自己一样,为了生存,十几岁的钟晚秋被送入生死门中历练。他们同一批进入生死门,也是同一批中唯一活着出来的人。
生死门,一念生,一念死,步步皆是杀机。
回北川王宫之后,苏沉焰向皇帝请战,入了北川老将军麾下,短短三年的时间,在战场上建立起无数功勋,为自己赢得了很高的声望,所以才引来太子的嫉妒。
“北川那边形势如何?”苏沉焰问。
“太子和朝臣皆以为你已经死了,太子正不遗余力的打击那些支持你的大臣。”
苏沉焰嗤笑一声:“那些个墙头草不过是十一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也好,借太子之手除了心头之患,也省的我动手。”
钟晚秋忽然垂了眉眼,面颊略带羞涩,苏沉焰看在眼里,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晚秋,辛苦你了。”
钟晚秋摇摇头,问:“藏宝图可有了下落?”
苏沉焰眼神凝住,神色微冷:“顾亭生倒是狡猾的很。”
·
夜色很快降临,雾隐山上较以往热闹了不少。
燃过爆竹后,雪地里只剩下一片残屑。师徒几人在堂内摆了一桌酒席,几人围着桌子其乐融融的过年。
顾清歌抱着温好的酒,双颊红透,隔着迷离的雾气为众人各斟了一杯,举杯道:“来,我们不醉不归。”说着一饮而尽。
苏沉焰略微垂了垂眉眼,用宽大的袖子遮挡,端起酒杯,只是轻抿了一口,却不咽下。
其他人皆没有怀疑,一饮而尽。
外面北风呼号,白雪飘落。
须臾,顾亭生脸色微变,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清歌!”杯中残酒泼了一地,染湿了地面。
顾清歌局促不安的看着他,眼神躲闪。顾远之等人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傅云深变了脸色:“清歌,不要胡闹了。”
顾清歌站起来,在顾亭生面前跪下:“师父,清歌多谢您五年来的栽培。”
顾亭生脸色铁青,暗地里运气:“顾清歌,你今天要是胆敢走出这个门,此生便不再是我顾亭生的弟子。”
顾清歌只是垂着眸子,固执的站了起来。
陆行风早已服过解药,走到顾清歌身边,有些挑衅的看着顾亭生,忽然低眉道:“清歌,对不住了。”
伸手点了顾清歌的穴道。
顾清歌错愕的软倒在陆行风的怀里,陆行风低声叹了叹:“清歌,若不是你,师父又怎么会轻易中招?”
顾亭生冷笑:“没想到我到头来养了一群豺狼虎豹。”
陆行风道:“师父您又何必假惺惺的感叹,我们的底细您不是早就摸清了吗?”
顾清歌睁大眼睛瞪着他。
陆行风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却让顾亭生和傅云深目眦欲裂。
“陆行风,不要动清歌!”傅云深怒喝。
“瞧见了没有?大家可都是紧张你紧张的不得了啊!清歌啊,你到底是真的呆还是根本就是没心没肺?你以为堂堂剑神真的会收来历不明的人做徒弟?他都是为了你,整个雾隐山,除了大师兄,哪个不是没有背景的。”眼神瞥向顾亭生,“不过也只有剑神能有这样的自信,明明知道养虎为患,却放任危险在自己的身边逐渐壮大。”
顾亭生的脸色很难看。
陆行风笑了笑,道:“师父,你若真的心疼清歌,就老实的说出来吧,也就不必我千里迢迢的将你心爱的徒弟劫走。”
顾亭生不说话,继续运气,期望将毒逼出去。
“罢了,你执迷不悟,也不能怪徒弟我心狠手辣了。”说完抱起顾清歌走到门口,却见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禁皱起了眉头。
·
“二师兄等的人不会来了。”开口的是苏沉焰。
只见方才还一副中毒模样趴在桌子上的苏沉焰瞬间生龙活虎了起来。
顾清歌神色一喜,陆行风的脸色瞬间阴沉:“清歌你……”
“五师兄。”顾清歌欢喜的叫道。
苏沉焰却没有看她,而是拔出了一把剑,剑光凛冽,寒意逼人。他斜睨陆行风一眼:“其实我早就想和二师兄尽情切磋一番了。”
话音刚落,红影跃起,直接刺向陆行风。顾清歌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剑气拂面而来,夹杂着傅云深的惊呼:“苏沉焰,不要伤了清歌!”
苏沉焰却没有理他,眼神冰冷,看得顾清歌一怔,好像他根本不认识她这个人。
陆行风尽量避开剑气,以免伤了顾清歌。苏沉焰却不依不挠,直接将他逼到拐角处。
陆行风无奈,将顾清歌放下,不经意间对上顾清歌茫然悲伤的眼神,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无边的怒气涌来,他亦抽出腰间的剑与苏沉焰对打起来。
顾清歌只是默然的看着他们,眼中半点神采也无。
·
不过几招陆行风便落了下风,他抛出一颗烟雾弹,转身消失在了门外。
苏沉焰也不去追,外面很快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接着火光亮起,脚步声杂乱,似乎来了很多人。
钟晚秋一脚踏进来,停在苏沉焰面前,低声道:“神秘人逃了。”
苏沉焰未见不悦之色,似乎一切早已在意料之中。
他道:“我与他交手数次,却也不能判断出他的武功出自何门何派,晚秋,无须自责。”
钟晚秋退开。
不一会儿,外面的打斗声停了,陆行风被押着进来,形象颇为狼狈。
苏沉焰眼神一闪,还未迈步,陡然见一道剑光袭来,抬头间,陆行风已经被一个黑衣男子拽起,二人一路奔走,伤了他们不少的高手。
钟晚秋起身欲追,苏沉焰制止:“不必追了,追不上的。”
钟晚秋点点头。
·
苏沉焰转身,看见顾清歌坐在角落处,目光盯着钟晚秋,一副悲戚的神色。
他一愣,飞快的将目光转开,转而走到顾亭生面前,开口道:“二师兄问完了,也该弟子问了。”
展小云在角落里,看着一桌子被糟蹋的饭菜,低咒一声。
钟晚秋神色一凛,抽出腰间长鞭抽在了展小云身上。展小云骂道:“妈的,等小爷我恢复了,非拔了你这个臭婆娘一身的毛。”
自然又换来恶狠狠的一鞭,疼的他一抽。
苏沉焰一个眼色递过来,钟晚秋收回长鞭,站在一旁。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苏沉焰居高临下的看着盘腿而坐的顾亭生,心知他是在用残存的内力抵抗药性以致于自己不睡过去,开口道:“弟子心生迷惑,还望师父能够指点迷津。”
顾亭生冷笑:“不敢。”
顾远之目露恨意,咬牙切齿:“苏沉焰,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苏沉焰笑:“那只能怪大师兄太过愚蠢。”
顾远之更加生气,开口欲辩,顾亭生淡淡制止:“远之住口。”
顾远之闭嘴。
苏沉焰又道:“雾隐山下聚集了很多江湖人,师父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师父您中了毒吧?”
·
“苏沉焰,你到底想要什么?”一道清冽却饱含恨意的声音飘来,却是角落里的顾清歌开了口。
苏沉焰一怔,转头看她,钟晚秋也忍不住看她,可以说,在场的人都在看她,只能怪她的语气太像一个被欺骗被抛弃的怨妇。
傅云深心疼:“清歌,不要和这个人面兽心的混蛋说话。”
苏沉焰扭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不知丞相公子此话何解?难道在下的长相让傅公子很不满吗?”
傅云深的脸色陡然灰白,顾清歌转头看他,满面震惊。
顾亭生突然开口道:“清歌,相信云深,即使世上所有人都与你为敌,他也不会害你。”
顾清歌愣住。
顾亭生却不再说话了。
·
这个话题好像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苏沉焰转头看顾亭生:“怎么?师父还没有考虑好吗?”
顾亭生垂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沉焰笑了:“呵呵……江湖上都知道剑神是东凌王后君紫儿最疼爱的师弟,王后临终前也只有剑神在她身边,就连最后去东凌王宫的也是剑神,剑神还要抵赖吗?”
“那只是你们的臆测。”
“呵呵……若是没有凭据,我也不会贸贸然的上山了。”
·
顾清歌眼神一闪,恍然大悟道:“原来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肯定的语气,夹着浓浓的悲哀。
苏沉焰的注意再一次被她吸引过去,像是要好好教育她一次,苏沉焰很好心的开口:“是,在遇到你之前,我们做了很多工作。我们知道你是剑神最宠爱的徒弟,最喜欢‘捡人’,所以就自编自演了那场坠崖的戏份。”
顾清歌垂下羽睫:“你好狠。”
苏沉焰忽然被这三个字狠狠的刺了一下,他走到她面前,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继续道:“后来,我发现他们是真的很在乎你,不光剑神,还有这位丞相公子。”
“所以你又查了我的身份。”顾清歌直直看他,“所以那日我说出我的来历,你根本一点都不震惊,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清歌,不要表现的这么悲惨好不好?这里的哪个人对你是真心的?我告诉你,你的几位师兄都是为了东凌宝藏来的。”
现场的气氛陡然凝住,顾清歌愣了愣,呆呆的看着苏沉焰的眼睛。
·
历代东凌王有一个习惯,在有生之年敛尽财宝,将其藏在一个地方,以供后世东凌衰败之时用于崛起,这是东凌先祖流传下来的祖制,只可惜赵烨还来不及动用那笔财富东凌就已经亡国。
传说中,那笔财宝集了历代东凌的精华,藏在一处隐秘之地,被绘成一幅藏宝图藏于东凌王宫中。
事实上,东凌之所以亡国,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秘密被泄露。
自大昭帝国分裂以来,各国之间战乱不断,若是得了这笔倾国财富便是占尽了了先机,试问谁不眼红?更何况那些野心勃勃想要逐鹿天下的人。
·
顾清歌忽然想笑,就笑了,她说:“五师兄,谢谢你给清歌上了这刻骨铭心的一课。”
苏沉焰失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问顾亭生:“师父,你当真不愿意说出藏宝图的下落吗?”
顾亭生沉默。
“那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阴沉的目光落在顾清歌身上,让她生生打了个寒颤。苏沉焰一只手捏上顾清歌的手腕,目光接触到那根他亲手系上去的红线,微微一滞,随即很快移开,回头对顾亭生诡异的一笑,“师父,你说若是将小师妹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捏碎,小师妹会不会活活痛死?”
手中猛然用力,一阵剧痛从手腕传来,顾清歌一声痛呼,脸色煞白,殷红的唇畔被咬出一道淡淡的血痕,冷汗瞬间覆满额头。她虚弱的看向自己的腕间,那里的骨头碎了吧?否则怎么会这么疼?
顾亭生等人也是肝胆俱裂,目眦欲裂的瞪着苏沉焰,却无奈不能动弹。
苏沉焰笑看了一眼顾清歌,柔声道:“小师妹不必害怕,这只是个前奏,喏,骨头还好好的。小师妹如此楚楚动人,为兄怎么忍心下狠手?只可惜,师父若是再执迷不悟的话,可保不准为兄还有那份怜香惜玉的心思。”
顾亭生闭目,清冷的面容上浮出淡淡的悲悯之色:“苏公子是聪明人,何必如此咄咄相逼,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苏沉焰还待再说,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响起,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不知是疼痛还是别的原因,顾清歌的脸色很不好看,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垂着头,发丝遮住了侧脸,楚楚可怜的样子。
为什么刚才痛极的时候不哭却偏偏到现在才哭?苏沉焰有些失神,忍不住用手去揩她眼角的泪水。
一道剑光从身后袭来,夹着钟晚秋的惊呼。苏沉焰回神,反手一剑,与那剑光面对面缠斗起来。
“师父!”几声惊呼同时传来,剑光森寒,刚刚恢复武功的顾亭生被苏沉焰一剑穿过胸膛。
滴答、滴答、滴答——
鲜红的血迹沿着剑尖滴落,时间仿佛停在这一秒。
苏沉焰抬眸看顾亭生,顾亭生额上全是冷汗。方才他用尽全力逼毒,如今奋力一战,已是精疲力尽。
“苏沉焰,不要伤害我师父。”顾清歌的声音颤抖着,却极力忍住。
她忽然发觉,茫茫尘世,她所有的亲人早已弃她而去,只有这个白衣男子不离不弃,关爱教导了她五年。而她,一心只想逃离他,逃离这个精致的牢笼。
她一直以为,他给的保护,不是她想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苏沉焰,求求你,放过我师父。”顾清歌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哀求,听起来悲戚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