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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聆音阁主 当前章节:147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10

顾亭生无力看她,扬眉笑了笑。

苏沉焰神色变得很难看,心里如打翻了油盐酱醋,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抽回手中的剑,顾亭生失了倚靠,无力的倒在了地上,白衣上沾满了油渍,夹着鲜艳的血迹,却依旧高洁的仿佛九天之上的仙人。

顾清歌满脸泪痕,绝望的望着他。苏沉焰手指一弹,解了顾清歌的穴道。

她爬到顾亭生身边,为他检查伤口,掏出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顾亭生在顾清歌耳边小声道:“清歌,还记得师父书房的布置吗?”

顾清歌一愣,顾亭生躺在她怀里继续道:“你不是一直想离开雾隐山吗?这次为师圆你的愿可好?”

抬眸看向苏沉焰:“让清歌带你去拿东凌藏宝图,不过你要答应我,决计不能伤害雾隐山上一人。”

苏沉焰道:“自然。”

顾亭生笑了:“能得北川十七殿下亲口承诺,顾某安心了。”

顾清歌满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沉焰。

“去吧。”顾亭生低声道。

顾清歌小心翼翼的放下顾亭生,抹去满脸泪水,起身,看向顾亭生的眼中多了一份坚定。手不动声色的摸到藏在袖中的竹管,她看了一眼苏沉焰,冷冷道:“十七殿下,请。”

苏沉焰颔首,跟着她朝顾亭生的书房走去。

·

顾清歌记得有一次她贪玩,在顾亭生的书房里捣乱,结果触到了机关跌进了一条黑暗的隧道里,当即就吓得哭鼻子了。

后来,她得知那条密道是通向山下的,顾亭生却再也不肯让她靠近书房。

顾亭生的意思很明了,让她借助那条密道逃走。顾清歌此刻却怎么都不想走了,决不能,决不能就这样抛弃他们,万一苏沉焰恼羞成怒的话……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起从师兄们那里听来的关于北川十七皇子的传言。

北川十七皇子慕容华是北川皇帝遗失在民间的帝子,五年前被北川皇帝接回皇宫。后来,慕容华凭着自己的才华在战场上建立起无数功勋,成为北川皇室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只是,顾清歌明白,北川的这位十七皇子来自东凌王宫。

·

在顾清歌还是赵倾城的时候就时常听宫人们提起关在冷宫里的云妃和皇子。

东凌王是个深情的帝王,一生只爱君紫儿一人,甚至为了她废除六宫,北川却不知好歹的将他们的公主送来,赵烨自然不喜,成婚当日就抛下新娘去了王后的宫里,之后再也没有临幸过云妃。

这件事曾一度传为宫人们的笑谈,直道北川皇帝拿热脸贴了东凌王的冷屁股。

可是这位云妃却有了身孕,宫中自然传出了云妃与男人野合的传言。东凌王大怒,将云妃打入冷宫之中,之后再也没有过问。

这位皇子就是带着恶毒的诅咒在冷宫中出生的。

赵倾城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王兄,只是觉得很同情他,有一次去求东凌王,却被赵烨冷脸斥退,赵倾城始终都不明白为何事事都顺着她的父王偏偏在此事上大发脾气。

之后赵倾城再也不敢找赵烨,却打听到了这位皇子名叫赵子夜,生的万分好看。

赵倾城始终放不下赵子夜,有一次偷偷跑去了冷宫,发现那位王兄果然如传说中说的一般,生的眉目如画别具风流,即使穿着最灰暗的衣衫,也遮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光芒。

他肆意与宫人们调笑,逗得她们娇笑连连,甚至连男人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可是他的眼中却浮着冰渣,冰冷刺骨,要将所有人刺穿。

·

赵倾城正式见到赵子夜是在一次排舞中,他穿着灰色的衣裳,从她面前走过,冷冷的眸光掠过她的脸颊,像冬日里绝望的荒原,可又藏着淡淡的恨意与浓浓的不甘。

她甚至忘了自己的舞步,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

之后,她多次想去冷宫偷看这位王兄,却被宫人盯的紧紧的,再后来,她逐渐长大,对南风川一见倾情,就渐渐的忘记了这位冷宫里的王兄,直到东凌覆灭。

·

她以为,他早已随着那场大火湮灭,直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才明白了北川皇帝为何急着攻打东凌。

原来,一切的祸根早已在不经意间种下。

·

被顾清歌这样注视着,苏沉焰突然觉得很不舒服,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很孩子气的扭过头去。顾亭生的书房他曾偷偷潜进来一次,还没找出什么就被顾亭生察觉,后来,他想再次接近书房却是艰难异常。原来,藏宝图真的藏在这里。

顾清歌笑了,伸手推开顾亭生的书房木门。她当然知道东凌藏宝图的秘密,也知道藏宝图根本不在顾亭生手里。她走到灯柱旁边,作势要转动灯柱,却猛然抽出了藏在袖中的竹管。

陆行风送她的暗器,一共七发。

咻咻咻——

红影在房中掠起,顾清歌只是看着他躲避,却不急于逃走。

七根银针全数没入壁内,苏沉焰飘然落在她面前,眉头一扬:“继续啊。”

顾清歌捏着竹管的手指渐渐泛白,她咬牙,指尖拈着数根银针,寒光闪闪。

苏沉焰笑了:“这次是萃了毒的?”

顾清歌手一扬,苏沉焰抬起手中的剑,银针纷纷被反射回去,擦着顾清歌的面颊而过,掠过的风扬起她鬓角的一缕发丝。

“没有了?”苏沉焰扬眉笑问,眼中却一丝笑意也无。

顾清歌抿唇。

苏沉焰道:“清歌,忘了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顾清歌转身,在顾亭生的书案底下摸索着,忽然“吧嗒”一声,墙上现出了一个暗格。顾清歌从中取了一卷羊皮纸,递给苏沉焰。

苏沉焰修眉微蹙。

顾清歌嘲讽:“十七殿下心思缜密算无遗策,不会连真假藏宝图都分辨不出来吧?”

·

苏沉焰展开羊皮卷蹙着眉头粗略浏览着,顾清歌摸到顾亭生藏在书案下的剑,一剑毫无预兆的刺出。

苏沉焰正在研究地图,完全没有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身形向后一翻,手中剑已经刺出,隔开了顾清歌的剑,顾清歌被震倒在地。剑直接刺到顾清歌的胸前,却停在心脏前一寸的位置。

他略一犹豫,剑尖一挑,划开了她的衣襟,露出了她里面白色的里衣,以示警告。

冰冷的空气袭来,无边的屈辱之感涌上心头,顾清歌恨恨的抿唇。

苏沉焰看了她一眼,不再留恋,转身开门出去。

“苏沉焰。”顾清歌叫住了他。

苏沉焰停在门口,却没有回头看她。

“这次是你先负我。”顾清歌咬牙,“今日我顾清歌不死,来日必定天涯海角的追杀你。”

苏沉焰笑了:“清歌,我等着你的天涯海角。”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苏沉焰很守信,当夜他们的人马便退下了雾隐山,除了顾亭生,未伤及一人。

雾隐山的雪已经停了。

层层白雪将山巅覆盖,凛冽的寒风不断呼号,薄薄的日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中,一个人跪在雪地里,垂着头,羽睫上结满了冰霜,身形愈发的单薄。

傅云深站在顾清歌身后,目光中满是心疼之色:“清歌,不要跪了。”

顾清歌倔强的道:“师父若是不肯原谅,清歌绝不起来。”

·

远处的山巅之上,一人迎风独立。

白色的狐裘下是红色的衣衫,袖口领口处皆用金丝绣着精致的花纹。红色的衣摆随风翻涌,凄艳如血。

北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和狐裘上细碎的绒毛,整张脸在冰冷的雪光映照下更加清冽冷寂,眸光深处映着的却是雪地里那个倔强而单薄的身影。

钟晚秋从远处走来,停在苏沉焰身边,与他并肩而望,柔声问道:“苏师兄心疼了?”

苏沉焰转身温柔的将她揽入怀抱中,轻轻一勾她的鼻子:“我有你这个温柔可人的师妹,哪里还有时间来心疼别人?”

钟晚秋咽下那句“别忘了她也是你的小师妹”,垂着羽睫,甜甜的笑了。

·

顾远之走到顾清歌身边,看了一眼傅云深,对顾清歌道:“小师妹,师父唤你过去。”

顾清歌起身,膝盖却因长时间的寒冷和跪拜变得麻木。她踉跄了一步,被顾远之扶住。顾远之索性抱起她朝听竹轩走去,临走前对傅云深道:“三师弟,祁国的丞相府来人了。”

傅云深愣住,呆呆的看着顾远之抱着顾清歌消失在雪地里。

·

刚走近听竹轩就听见顾亭生的咳嗽声传来,顾清歌心里一紧,道:“大师兄,放我下来。”

顾远之听话的放她下来,她推门而入,跪在了顾亭生的病床前。

顾亭生笑了:“清歌你还没有跪够吗?”

“师父,这次是清歌任性,连累师父和师兄了。”

顾亭生道:“这次清歌没有抛弃师父和师兄便是对我们的赎罪。”

顾清歌的头埋的更低了。

“清歌,抬起头来,我剑神的弟子不该这么没用。”

好像对色彩有着极其严重的洁癖,顾亭生的东西都是纯白色的,他的床上挂着洁白无瑕的纱帐,褶痕随着空气的流动微微漾着,宛如流水般轻柔梦幻。

顾清歌抬眸,看见顾亭生胸前裹着一层厚厚的白纱,血迹已经渗透出来,在胸前开出一朵大血花,触目惊心。

苏沉焰那一剑毫不留情,伤口十分的深,多亏顾亭生内力深厚,换作常人,只怕早已见了阎罗。

顾清歌的眸子微微湿润,更加愧疚。

·

顾亭生抬手,顾远之将早已收拾好的包袱递上来。

顾亭生捏着包袱,对顾清歌招招手,顾清歌乖巧的上前。

顾亭生将包袱放在她手中:“你不是早就想着出师吗?这次下山可别辱没了为师的名头。”

顾清歌愣住:“师父你……”

顾亭生摆摆手:“去吧,女大不中留……”

顾清歌终于忍不住扑在他怀里哭了出来,牵动了顾亭生的伤口,他也只是皱皱眉头,叹道:“为师努力了这么久,都无法化解你心中的仇恨。为师明白,你不了结此间的恩怨,只怕一生难安。为师现在只后悔把你教的太过纯良,清歌,记住,千万别让你的善良成为敌人的武器。”

顾清歌咕哝:“可是师父您还说过清歌是狡猾的狐狸呢。”

顾亭生和顾远之都笑了。

·

顾清歌背着包袱再一次回望雾隐山。

顾远之送她到山脚下,她道:“大师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到此为止吧。”

顾远之点头,长叹:“三师弟回了祁国,四师弟恢复展笑云的身份回归江湖,小师妹你也要走了,以后的雾隐山只怕又要寂寞了。”

顾清歌笑:“可是你和师父从来都不是害怕寂寞的人。”

顾远之没有回答她的话,怕不怕寂寞,不是可以随口说说。习惯很可怕,当有一天所习惯的都不在了,那种空虚才可怕,顾远之相信,顾亭生即使身为“剑神”也会有这样的感受。

顾清歌目光遥遥伸向远方,喃喃道:“二师兄是西宛第一杀手,三师兄是祁国的丞相公子,四师兄是江湖大盗展笑云,五师兄是北川的十七皇子,我这几个师兄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呢。”

顾远之叹道:“是啊,就是我这个大师兄最没用。”

顾清歌俏皮一笑:“怎么会?大师兄是剑神的首席大弟子,是最威风的。”

“我看小师妹才是最威风的,有这么多了不得的师兄,还有一个剑神师父。”

“是啊是啊,以后在外头闯荡的时候还可以拿这些名号来吓唬人。”笑着笑着,心头多了几分苦涩。再好,都是骗人的,他们所求的不过是那一张薄纸。

原来,情比纸薄。

顾远之也想到了,收敛了笑意,道:“清歌,一路珍重,记得早日回来,我和师父在山上等你。”

顾清歌点头,单薄的背影消失在了雪地的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相濡以沫,相忘江湖

当晚,顾清歌在一间普通的客栈投宿。

房内放着一个火盆,炭火烧得又红又旺。她打开包袱,从中取出了一个红色的锦盒,打开,里面安静的躺着十几条红线,每条红线上都系着桃核雕成的小玩意,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

眼前闪过苏沉焰戏谑的笑容,一阵烦躁,她挥手,将红线连带着锦盒全部挥入火盆当中,很快,所有红线和桃核便“噼噼啪啪”的烧了起来。

目光落在手腕上的那根红线上,顾清歌拿出一把匕首,打算将其割断,却迟迟下不去手。

最后,她恨恨的丢了匕首,看着腕上的红线自语道:“顾清歌,你不是舍不得,你只是留着它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苏沉焰给你的耻辱。”

转身在床上躺下,眼前却又浮现出苏沉焰妖孽的笑容。顾清歌翻身坐起,胡乱的扯着幔帐,鼓着腮帮子似乎气得不轻。扯了几下自觉无趣,又躺了回去,闭眼入眠。

·

半夜。

当第三个人踩上屋顶时,顾清歌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她圆瞪着双眼,穿好衣服,将包袱整理了一下便翻出窗户直接跃上了屋顶。

冬日的雪还未完全消融,冷冷雪光在月色的反射下发出凛冽的白光。顾清歌坐在屋顶上看着不远处的一群人,叹了又叹。

那里一群人正围着一个青衣男子,森冷的剑光和雪光月光交织在一起。黑衣人仗着人多势众,对中心的青衣男子步步紧逼,那青衣男子倒也从容,有条不紊的应对,只是微乱的步法表明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顾清歌看了一会儿,从包袱里掏出她临走前从雾隐山带下来的竹叶。竹叶青翠欲滴,仿佛受不了寒冬的凛冽,在风中微微颤抖着。

凌乱的调子从唇边溢出,顾清歌皱了皱眉,将竹叶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又继续吹起来。

乱七八糟的曲调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渐渐盖过了那边刀剑相击的声音。顾清歌似乎很满意,更加卖力的吹了起来。

那边的黑衣人本来正有条不紊的攻击着青衣男子,忽闻这惊天地动鬼神的调子,阵形凝滞了一下,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青衣男子已经抓住破绽,破阵而出。

他手中的剑划破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脖子,鲜艳的血迹染红了满地的白雪,而他自己也是满身污秽,颇为狼狈。

黑衣人见同伴被杀,个个目眦欲裂,发狠的朝青衣男子攻去。青衣男子本来半跪在地面上,后脑疾风突至,唇角勾了勾,反手一剑,刹那间剑光绽放,一剑削去了为首的黑衣人的脑袋。

好熟悉的剑招!顾清歌忍不住叹了一声。

·

黑衣人群龙无首,一个个顿在了原地,神情戒备的看着青衣男子。

男子缓缓站起来,负手而立,虽然一身青衣染着污秽,却掩不去他一身夺目的风华,勾唇轻轻一笑,清雅至极,当真是君子端方,温润如玉,连顾清歌都忍不住呆了呆。

他只是淡淡道:“我也不欲为难你们,只要你们将幕后之人说出来,便可以离开。”

所有黑衣人都怔了怔,对看一眼,一齐朝他扑了过去。

青衣男子身形突然掠起,如鬼魅般穿行在各个黑衣人之间,不过须臾,黑衣人一个个举着手中刀保持着砍人的姿势,却是如何都不能再动了。

好快的身手!若不是方才黑衣人用阵形将他困住,只怕在场没有人能够伤得了他。顾清歌轻轻舒了一口气,收起竹叶,转身欲走。

“姑娘留步。”青衣男子忽然开口道。

顾清歌回头,指了指自己,满眼疑问。

青衣男子温润的笑了笑,随眼一扫,意思再明显不过,在场皆是男子,那声姑娘无疑是在叫她。

麻烦了……顾清歌耸拉着脑袋,叹口气跳下了屋顶,走到青衣男子面前,却保持着十步的距离,戒备的看着他。

青衣男子微微一笑,心中了然,拱手道:“方才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顾清歌眼珠转了转,茫然问道:“我救你?我救你了吗?”随即又恍然大悟的样子,从怀中掏出竹叶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说这个啊,我方才是突然想家了,就随便吹了一首曲子聊表思乡之情。”

目光落到被点穴的一众黑衣人身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道:“没想到我的音乐造诣竟如此之高,扰了各位高手打架,惭愧惭愧。”

君连城眉心一跳,不动声色,心道:确实是鬼斧神工之作,差点连自己都乱了心神。

顾清歌皱皱眉,将竹叶重新收好,喃喃道:“以后还是不要乱吹的好,会出大事的……”

顾清歌收好竹叶,突然走到一个黑衣人面前,恨铁不成钢的道:“看你黑衣服黑帽子贼眉鼠眼的,肯定不是好人。大晚上不睡觉打架也就算了,还学人家乱踩屋顶,姑娘家的屋顶是能乱踩的吗?”

黑衣人欲哭无泪,此时才明白今晚功败垂成的原因乃是踩错了屋顶。要是早知道会遇到顾清歌这个小煞星,他就算爬墙也不敢再去乱踩屋顶了。

君连城轻轻笑了一下,看着少女明媚的脸庞,素色的衣衫,墨玉般的眸子,整个人被月光包裹,氤氲着清浅柔和的光芒,有瞬间的失神。

·

“主上,属下来迟,请主上降罪。”一群锦衣人风风火火的奔过来,在君连城面前行礼,君连城摆了摆手,大家都自觉的退开。

顾清歌发了一会儿牢骚,心中的郁闷少了许多,回头见君连城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很多武功高强的成年男子,知他定是非富即贵之人,眼神闪了闪,笑道:“天色不早,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等等。”君连城叫住她,“未请教姑娘芳名?”

顾清歌回头,笑眼弯弯,看见君连城手下中忽然闪过一道身影,笑容滞了滞,勉强道:“顾清歌。”

君连城颔首,从腰间解下一块青玉递给顾清歌:“在下西宛君连城,清歌姑娘日后若有事要在下帮忙,可凭此玉佩来盛安城寻我。”

顾清歌大咧咧的接过玉佩,笑道:“谢了。”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

陆行风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君连城身边,低声道:“主上,她好像看见属下了。”

君连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斜眼看了陆行风一眼,摩挲着手中的竹叶,喃喃重复着顾清歌的名字。

陆行风的目光落在那片竹叶上,顿时僵住了,跪在君连城面前。

君连城的眼神冷了下来:“行风,你在做什么?”

陆行风垂首:“属下和顾清歌好歹也做了四年的师兄妹,求主上不要伤害顾清歌。”

君连城温柔的扶起他,低声笑道:“她今日救了我,我又怎么会去伤害她?还是在行风心中我就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

陆行风站了起来,却依旧不敢抬头:“属下不敢。”

“我早就说过,入戏便罢了,若是假戏真做的话,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淡淡的声音飘来,陆行风抬头,只看见君连城浅浅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中。

作者有话要说:  

☆、盛世离火,一剑长安

南昭帝都盛安城位于两条大河的交界处,呈方形布局,结构严密,内外共三城,城内气候湿润,交通便捷,城中往来着各国的商旅,也是南昭著名的商城。

顾清歌通过守城士兵的盘问,头也不回的进了城。

旭日东升,城中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她背着包袱站在金色的光芒中,将目光投向阳光下的皇城,瞳孔如针尖般收缩。

金碧辉煌的皇城之下埋葬着累累白骨,这座用鲜血和生命筑起的帝国荣誉背后究竟藏着多少妻离子散,没有人知道。

青石白底,黄琉璃瓦顶,顾清歌静静感受着四周红墙浓墨重彩之下烘托着庄严华贵。

须臾,她默默转身,嘴角却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盛安,盛世长安,若是这天下乱了,它还能安吗?

不远处,一个红衣男子从一座名叫“清媚居”的小楼中走出,猛然对上那人的目光,顾清歌僵住。

那人也僵了僵,不过瞬间,又恢复了一派从容淡定的神色,只是嘴角扯起的邪恶弧度越来越大。

顾清歌转身就跑,苏沉焰转身就追。

顾清歌边跑边忿忿不平,怎么两个人的角色好像反了?上次明明是自己发誓要天涯海角的追杀他,现在却反过来被追,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啊……

顾清歌想过苏沉焰可能会出现在盛安,只是她没有想到世界如此之小,他们如此有缘,竟然在她毫无准备的第一天就冤家路窄的对上了。

她知道苏沉焰肯定发现了上次给他的藏宝图是假的,也知道以他狡诈阴险的性子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一旦自己落到他手中,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威逼利诱严刑拷打肯定不在话下。

所幸的是街上人太多,对于苏沉焰来说并不好施展轻功,况且他此次潜入盛安也算是秘密,最忌大摇大摆的在公众面前惹事。

顾清歌娇小的身影左拐右绕,竟很快的淹没在人流中。苏沉焰缓缓勾起嘴角,低声道:“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的,顾——清——歌。”

顾清歌慌乱逃窜中见前方有一顶明黄色的轿子,几个轿夫站在树荫下说笑,趁人不备她闪身钻入轿内,不过片刻,便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接着感觉有人将轿子缓缓压下,伴随着一个略显苍老却无比恭敬的声音:“王爷,请。”

王爷?顾清歌暗暗心惊,却见轿帘被人掀起,露出一张清俊尔雅的脸庞。那人见了她,略显吃惊,顾清歌眼疾手快,捏着三根银针瞬间贴上了那人的脖子,左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惊诧也不过是瞬间的事,那人很快恢复了常态,优雅的坐了进来,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顾清歌戒备的看着他,低声威胁道:“银针上萃有见血封喉的剧毒,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有异动,小心你的小命。”

那人点了点头。

“起轿——”

一阵摇晃,轿夫们抬着轿子,个个面露诧异之色,怎么王爷好像重了许多?却也不敢表现在脸上,只装作什么也不知,像往常一样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顾清歌紧紧盯着男子,手却微微有些颤抖。才出狼窝,又入虎口,这就是她现在的心情。

男子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唇角轻轻一掀,慢声道:“姑娘可是遇见了麻烦事?”

顾清歌狠狠瞪他一眼,掀开轿帘看了看,转头对男子道:“叫他们停轿,然后走开。”

男子点点头,照着吩咐做了。顾清歌收回银针,点了他身上的几处穴道,起身离开。

顾清歌背着包袱转过墙角,迎面撞来一人,还不及反应,那人便往地上一坐,大呼小叫起来:“哎哟,你这个小姑娘走路怎么不长眼睛,可把老身这把老骨头给撞散了——”

·

顾清歌失措的站在原处,那被撞的大妈却越喊越带劲:“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欺负我这把老骨头,哎哟哟,骨头肯定断了,断了……”

“那个……大妈,你没事吧?”顾清歌蹲在她身边,伸出手,“我来给您看看。”

大妈一把拍开她的手,哭的更带劲了。本来还只有两个人的地方此刻聚集了一大群人,对着她们俩指指点点。

顾清歌头皮发麻,柔声道:“大妈您别害怕,我是大夫,让我给您瞧瞧。”

大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的能将她整个人给拽倒。顾清歌心知自己是被人坑了,刚要出手,大妈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别反抗小姑娘,后果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的。”

顾清歌咬牙,也低声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大妈笑道:“放心吧,小姑娘,老身一不劫财,二不劫色,只是我家主人要见你,少不得姑娘要跟老身跑一趟了。”

“你家主人是谁?”

“去了便知道。”大妈将半个身体都压在了顾清歌身上,回头对围观的路人笑道:“好了,都散了,散了吧,小姑娘已经答应老身要赔偿了,老身在这里谢谢各位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那不是清媚居的宋妈妈吗?唉,又一个小姑娘被骗了。”

宋妈妈脸色一变,拉着顾清歌便走,顾清歌几乎是一路被她拖着去清媚居的。

被人带上了二楼的雅间,顾清歌刚要出声,却发现带她来的宋妈妈已经不见了人影。

“怪人。”喃喃了一句,便偏头开始打量起这间房间来。

对于这间房,顾清歌只想用两个字来形容:奢华。梨花木做成的家具,精致的地毯上绣着美丽的花纹,屏风上绣着江山烟雨图,半遮半掩,屏风后似乎有一个人半躺在小榻上,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空气中飘散着甜腻的香气,壁上挂着几幅名家之作。

顾清歌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屏风后的那人轻笑一声,顾清歌咒骂:“低俗。”

那人似乎僵了一下,良久才问道:“小师妹是在说为兄的品味吗?”

顾清歌皱了皱眉,道:“一个大男人的房间弄得这么香,不是低俗是什么?”

苏沉焰起身,绕过屏风,慢慢踱到了顾清歌面前,眼神凌厉的盯着顾清歌。顾清歌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躲,躲着躲着,背贴上了墙壁。

苏沉焰用手撑着墙壁,将她禁锢在怀内,吸吸鼻子,柔声道:“小师妹身上才叫香呢!”

顾清歌脸色一变,大骂:“流氓!”

“药香。”苏沉焰又不紧不慢的接了一句,眼神一勾,反问,“小师妹以为师兄说的是什么呢?”

顾清歌知道自己又掉进了他下的套子里,索性一言不发。

苏沉焰忽然低声笑了:“小师妹这么快就来看为兄了,是否想念为兄了?”

顾清歌被他逼得炸毛,使劲推开他,手中捏着几根寒光闪闪的银针,戒备的盯着他,义愤填膺:“混蛋,不是你派人把我带来的吗?无耻!卑鄙!下流!”

苏沉焰欣然承受了顾清歌的骂词,手中折扇一展,悠哉悠哉的扇着风。顾清歌的眼神黏在上面,眼睛随着扇面转来转去,最后怒道:“混蛋!这个扇子哪里来的?”

苏沉焰一副“你求我我就说”的贱样,顾清歌将身上的包袱卸了下来,发现包袱不知何时被人解了一半,翻遍包袱也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双目喷火的瞪向苏沉焰:“小偷!”

作者有话要说:  

☆、盛世离火,一剑长安

苏沉焰好心情的端着一只精致的碗,碗里堆满晶莹剔透的米粒,香气腾腾,怎么看怎么都像哄小猫。

“乖,小师妹,饿不饿?师兄请你吃大餐。”

顾清歌蹲在角落里,用眼神将他剥皮拆骨。苏沉焰觉得她就像只炸毛的小猫,在角落里磨着自己锋利的爪子。微微一笑,心里异常的柔软起来,无视掉她手里捏的那几根银针,拍拍她的脑袋:“不要闹了,师兄这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来到南昭的都城,简直就跟绵羊进了狼窝无异,师兄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那只最无耻的大尾巴狼不就是你!顾清歌瞪他,苏沉焰无视掉,继续苦口婆心的劝道:“清歌,出门在外就不要任性了,可不是每个人都像师兄这么好由着你闹。”

顾清歌恨不得咬他一口。

苏沉焰惊讶:“清歌,你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顾清歌忿忿:“苏沉焰,把我的扇子还给我。”

苏沉焰摸出腰间的扇子,展开,随手扇了扇风,道:“扇面太过陈旧,这画工也略嫌粗糙了点,一眼就能看出来出自半大的孩子之手,小师妹若真喜欢,赶明儿师兄送你一大箩筐。”

“还给我!”顾清歌几乎是吼出来的。让风度矜持通通见鬼去,她现在总算明白了,苏沉焰就是她命定的煞星。

苏沉焰脸上的笑容倏地散掉,眼神骤冷。顾清歌一惊,周围的空气顿时冷凝了起来,无边寒意在周身蔓延。

顾清歌强自定了定神,伸手,平静道:“苏沉焰,不要玩了,把扇子还我。”

·

“顾清歌,你这个负心人!”苏沉焰转身坐回榻上,用眼神控诉顾清歌。

顾清歌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又成了负心人?要真论负心的话,负心的那个人好像是他吧?

苏沉焰嫌弃的拈起扇子,眼神如刀,冷冷道:“这个是定情信物。”陈述的语气,被他这么一说,又无端的多了几分酸意。

顾清歌不明白他方才还争着抢着夺那把扇子,怎么片刻间又如此嫌恶起这把扇子来。她咳了咳,道:“都是旧事了。”

“可是某人还念念不忘。”酸意又浓了一分。

“我留着它就是要提醒自己曾受的耻辱。”顾清歌像是在解释给自己听。

苏沉焰愣了愣,身形一滑,滑到顾清歌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就像你留着这条红线一样,对吗?”

顾清歌看着被他握在手间的红线,只觉得他的掌心炙热无比,顿了顿,不知道这个时候承认会不会被他一掌给拍死,索性偏头,扭捏道:“不是的,这个意义不一样。”

苏沉焰满意的笑了,松开她的手,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看得顾清歌毛骨悚然。

“我就知道,那把破扇子怎么能跟我送的东西相比。”

当然不能比,人家那是万里江山的承诺,您老人家这条小绳子哪能比得上?顾清歌默默在心里嘀咕了一会儿。

苏沉焰看着顾清歌,又道:“清歌,早知道的话,我就该拿铁链绑住你,叫你一辈子都不能从我身边逃脱。”

这话说得十分暧昧,顾清歌脸红了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抢过扇子,不语。

·

“公子,公子不好了。”宋妈妈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满身狼狈。

“公子好好的,您哪只眼睛瞧见他不好了?”清媚调笑道,将手中的酒杯送到红衣男子的唇边。

清媚这个名字是清媚居头牌才有资格使用的名字,因此地位与楼里的姑娘大不相同。她像条无骨的蛇,半个身体都缠在苏沉焰身上,极尽魅惑,只可惜苏沉焰自始至终都是冷冷的。

宋妈妈喘着气道歉,苏沉焰眯了眯眼睛,道:“说吧,我那个小师妹今天又怎么折腾了?”

“不是,是楼里的姑娘出事了,不知怎么的,姑娘们脸上长出了很多小红斑,大夫都瞧不出原因。”

苏沉焰倏然起身,吓得倚在他身上的清媚差点摔了一跤。他冷冷的看着宋妈妈,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是么?我那可爱的小师妹今天又忙了些什么?”

“禀告公子,顾小姐今天既没摔东西也没爬墙,倒是乖巧的在房间里睡觉。”

“睡觉?”苏沉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身形一动,红影消失在门口。

·

看着藏在被子里的枕头,苏沉焰又笑了,笑容冰冷。

顾清歌背着包袱来到后院,经过几天的捣乱,总算摸清了清媚居的结构,知道这里是防守最弱的。

她仰头看着高墙,估算着以自己的轻功是否能跳过。不知道是不是苏沉焰故意的,顾清歌老觉得这墙的高度有些微妙,好像是新砌上的。

估算完毕,顾清歌十分沮丧的叹了叹气,从腰间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朝一颗树下踱去。

那棵树生在墙边,顾清歌眯眼笑了笑,将绳子甩在树干上,使劲拉了拉,感觉够安全了,跑步,起跳,运起轻功,借着绳子朝院外跃去。

才跃起,就觉得身后有掌风袭来。顾清歌心一凉,果不其然,只听见“咔吱”一声,树干连着顾清歌整个掉了下来。

·

顾清歌坐在地上,默默看着头顶的树,手中画着小圈圈,所咒之人正是区区不才苏沉焰是也。

苏沉焰倚在树下,笑眯眯的看着顾清歌:“小师妹啊,我这颗百年古树可是值钱的很,这笔账我们要怎么算?”

顾清歌怒了:“那是你自己劈的好不好?”

“说出去谁信啊?”

“不信难道信我将树给压断了吗?”顾清歌低头看自己的小身板。

苏沉焰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一脸担忧,叹气:“是平了点。”

顾清歌抓狂:“你担心个什么劲?!”

苏沉焰的眼神忽然一冷,身形变换,如鬼魅般出现在顾清歌的身后。顾清歌吓得几乎跳起,转头间被苏沉焰抽出了发间的钗子,一头如墨青丝散了下来,随风飘扬,隔着发丝看苏沉焰的脸,有几分迷离的美感。

“你……”

苏沉焰随手掰断钗子,从中倒出白色的粉末,冷冷道:“清歌,看来我们之间的账远没有一棵树那么简单。”

“你这人怎么随便毁人东西……”顾清歌的声音小了下去,因为苏沉焰正紧紧盯着她,那眼神,活像盯着自己的猎物。

当初没收了顾清歌所有的东西,却没有想到她会将毒藏在一根毫不起眼的发钗中,果然是他低估了她。

顾清歌道:“苏沉焰,要不我们商量件事吧?我把解药给你,你放我离开。”

苏沉焰将发钗塞入自己的怀内,冷冷道:“没得商量。”

顾清歌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苏沉焰却自顾自的算起账来:“百年古树,再加上楼里的姑娘不能做生意的损失,外加这几天的吃喝住宿……”

“等等!”顾清歌怪叫起来,“苏沉焰你这个黑心的奸商,明明是你自己将我抓过来的,怎么吃穿住宿也要算?就知道你们开青楼的没一个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盛世离火,一剑轻安

月色一泻千里,冷冷如山巅白雪,透过半开的窗棂落在房中宛如一道轻纱,迷蒙间,又似雾隐山上淡淡的雾霭。

苏沉焰一身红衣,领口袖口用金线绣出繁复的花纹,眼神清寞,冷冷的扫过房间奢侈的摆设,独自斟了一杯酒,仰头灌下。就在此时,轻轻的叩门声响起,他的目光落在门扉上,静静凝视。

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来者何人。

良久,他启唇:“进来。”

顾清歌手执烛台踏进来,昏黄的灯火衬着她精致的容颜愈发的妖冶失真,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

苏沉焰看了一眼外面明亮的月色,又看了看顾清歌手中的烛火,嗤笑了一下。

顾清歌知道他在笑什么,提高声音道:“我这个是武器,防坏人。”

“防我?”

“五师兄要这样想,清歌也没办法。”

一声熟悉的“五师兄”让苏沉焰略微失神了一下,再次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才道:“小师妹不是在烛火中下了什么奇怪的毒吧?”

顾清歌脸色变的很怪,将烛台放在桌子上,直接挑明了来意:“苏沉焰,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秉烛夜谈一番。”

苏沉焰再次笑了,轻抿一口杯中酒:“所以小师妹拿烛火来并无他意,只是想应应景。”

顾清歌垂眸,算是默认了。苏沉焰笑:“小师妹莫不是以为师兄房里穷的连根蜡烛都找不到了吧?”

顾清歌抿唇:“我是怕你房中价值连城的宝物太多,根本就找不到蜡烛这么普通的东西。”

苏沉焰噎了一下,伸手作邀请状:“很乐意和小师妹秉烛夜谈。”

顾清歌觉得气氛够了,猛然一拍桌子,作凶狠状:“苏沉焰,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事今晚就挑明说了吧。”

“小师妹这是何意?”苏沉焰眼角含笑的盯着她红扑扑的脸庞。

“不许再叫我小师妹!”每次听他叫自己“小师妹”,顾清歌就很自然的联想到在雾隐山上这个家伙将自己骗的一世英名尽毁,气就不打一处来。

苏沉焰无奈的笑:“师父既未将我逐出师门,不叫你小师妹叫什么?”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我们都心知肚明,苏沉焰,你脸皮厚的都能戳破城墙了。”

“承小师妹夸赞。”某人无耻的应了。

顾清歌无语,狠狠揪着他的袖子道:“苏沉焰,我不跟你耍滑头,你说,你抓我来究竟有什么目的?换一句话说吧,你到底要我为你做什么事?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藏宝图找我的,要是真的为藏宝图的话,我早就脱一层皮了。”

苏沉焰:“小师妹果然神机妙算。”

·

苏沉焰展开手中的折扇,一根根掰开顾清歌抓在他身上的爪子,眼睛一眯,高深的跟塞外高人似的:“小师妹有一点猜错了。”

顾清歌坐了回去,低声问道:“哪一点?”

苏沉焰笑的风流倜傥:“若真是为藏宝图的事,小师妹肯定不会是脱层皮这么简单了。”

顾清歌打了个寒颤,道:“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拿给你的藏宝图是假的?”

苏沉焰很得意的接话:“不早不晚,恰好刚下雾隐山。”

“那你怎么不杀回来?”

“有句话叫做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绝不是我的。”

“……那你认为藏宝图是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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