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歌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掠过白瓷做的茶壶,停留在上面的青花图案上,声音婉转而清澈:“不,这个世上还有一样四师兄偷不到的东西。”
“哦?”展笑云也来了兴趣,眼尾轻轻上挑,“是什么?”
“永乐公主的真心。”
展笑云的笑容僵在脸上,蓦地噎住。
“在说我什么?”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窈窕的身影逆光而立,娇柔清澈的女声嘻嘻笑道,正是方才二人不经意提起的永乐公主南风絮。她今日着了件鹅黄色的罗衫,发髻高高挽起,两侧各绑着一根绸带,腕上的玉镯衬的肌肤愈加的白皙细腻,巧笑倩兮间,宛如精灵落在了凡尘。
展笑云看得呆了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顾清歌的目光状似不经意的掠过,将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尽收眼底,站了起来,笑道:“你怎么来了?”
南风絮答得理所当然:“本公主来视察本公主的产业。”
顾清歌戏谑道:“那公主殿下可有收获?”
南风絮俏脸微微上扬,飞起朵朵红霞,比三月的桃花还要艳上几分:“不错不错,再接再厉,只可惜,本公主发现了一个白吃白喝的家伙。”
展笑云又是一噎,指着自己道:“我白吃白喝?我可是有干活的,不行,清歌,你必须给我澄清。”
“好了,好了,你们每次见面都吵架,真是一对冤家。”顾清歌笑着挽起南风絮的胳膊,“说吧,这次出来又想去哪儿玩?”
南风絮脸色微微一红,娇嗔道:“我哪有出来玩,我只是出来体察民情的。”
顾清歌笑而不语,南风絮轻轻撞了她一下,低声道:“我这次是出来找你帮忙的。”
顾清歌抬眸看她,眸中一片清亮的光芒。
南风絮道:“我上次跟你提过的君连城还记得吗?他是西宛的皇子,西宛的皇帝很看重他,早有废长立幼之意,他将来必是要继承帝位的。他这次到盛安城就是来求亲的,父皇希望我能嫁给他,借姻亲稳固两国之间的关系。你大概还不知道那位皇子的模样吧,用君子端方温润如玉来形容他一点都不为过。过几日宫中将会举行一场宴会,届时我会上台献舞,父皇的意思是这次献舞绝对不能丢了皇家的脸面。倾城公主的名号听过吧,我这次跳的就是她的那支倾城之舞,说起来离那位公主殉国也有五年了,这世上能跳出《倾城》的神韵之人大概也没几个了。清歌,我听太子哥哥说你在舞蹈上颇有造诣,你来看我跳舞,顺便给我点建议好不好?”
顾清歌的眼中划过讶然之色,喃喃道:“你是说南……太子殿下举荐我?”
南风絮笑的了然于心:“就算太子哥哥推崇与你,你也不用表现的太惊讶嘛,虽然我没看过你跳舞,但观清歌你平时的行为举止里都透着一股子大气,就知道你出身绝非寻常人家。说实话,能得到太子哥哥如此称赞的人除了当年那位倾城公主就只有你了,说起来真是造化弄人,五年前倾城公主公开择婿,太子哥哥当时也去了,正好被倾城公主选中,原以为是天赐良缘,没想到东凌忽然……唉,世事无常,大抵是那位倾城公主没那个做皇后的命了。”
顾清歌眸中神色剧变,强压住心头变幻的情绪,苍白的脸上透着几许凄苦的笑意,艰难的挤出两个字眼来:“谬赞。”
南风絮奇怪的道:“清歌,你不舒服吗?”
顾清歌摇摇头,道:“你喜欢君连城吗?”
南风絮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淡淡的悲哀之色:“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根本由不得我选择。”
·
顾清歌还是去看了南风絮跳舞。
明艳的少女宛如一只彩蝶翩翩翔于百花深处,笑靥如花。她水袖挥舞出的弧度是流年的痕迹,回眸间,惊艳了时光。
顾清歌指尖拈着一朵白花,思绪飘远。同为公主,却走向不同的命运,是上天的不公,还是世人的偏颇?不由得的含了几分苦涩的笑意,倾城公主何其可悲,就连死也要担上亡国的罪孽,就如指尖的这朵花,无论本质有多高洁,却终究免不了堕入泥土的宿命。世人只道她美的妖孽,却不知她宁愿只当一个普通的女孩,守着自己的家人,一生都平平安安的。
“清歌。”南风絮转身便看见顾清歌对着一朵花发呆,“怎么了?”
顾清歌回神,吹落指尖的花朵,摇摇头,笑道:“絮儿,你跳得很好。”
南风絮皱皱眉头,有些不自信的问道:“真的吗?”
“你看我的四师兄眼睛都看直了。”顾清歌笑着指向坐在走廊上发呆的展笑云,展笑云回神,指指自己,无辜的笑了,却被南风絮狠狠的剜了一眼。南风絮转头看顾清歌:“清歌有什么好建议吗?”
顾清歌摸着鼻子想了一会儿道:“这支舞蹈好看是好看,只是太过柔软,不如改成剑舞吧,正好你会些剑术,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顾清歌这样说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当年的自己太过软弱,凡事总喜欢依着小女孩的心性行事,希望将自己最柔情的一面展现给南风川看,连带着这支舞跳到最后都带了点软糯的味道,不似现在这般经历过了大起大落,眼界宽了,看待世事的态度也就不同了。若当年的自己能够勇敢点,或许就不用眼睁睁的看着王兄惨死在千军万马中,或许自己也不用被逼着以身殉国。
南风絮一怔。
顾清歌的侧脸融在淡淡的日光中,素衣翩飞如雪,长长的睫毛在眼圈周围落下一道浅浅的暗影。
南风絮恍然回神,抱着顾清歌的胳膊,高兴的道:“我怎么没想到呢,剑舞,对,就是剑舞,柔情与侠骨并重,一定会惊艳全场的。”
顾清歌垂下睫羽淡淡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盛世离火,一剑长安
李元是一个商人,确切的来说,是一个无良奸商。所谓无良奸商,乃事事都以自己的利益为先,罔顾国家和百姓死活的坏人。佛家有报应一说,李元这个坏人却活得如鱼得水,当然是因为时辰未到。
李元是个会享受的人,所以他住的房子永远都是最好的,吃的东西永远都是最美味的,拥抱的女人也永远都是最美丽的,当然,这南昭还是南风氏的南昭,他再怎么有钱终究只是个商人,所以这一切的享受都只能私下里的来,除非他是不想要脑袋了。今天他刚谈成了一笔交易,这笔交易会带给他一笔暴利,所以今天的他心情特别好,哼着歌喝点美酒,沐浴更衣后在美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往自己的黄金窝走,却突然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甩甩脑袋,暗道肯定是方才洗澡着凉了,看来还得吩咐她们送一碗姜汤来,打发了身边的美人,他推开自己的房门,却在看清房里的男人后惊呆了。他想要呼救,却有人先他一步堵住了他的嘴,那人神情冷峻的出示了一枚腰牌,李元的肥脸顿时苍白如死灰。
坐在房里的男人只是不停的摩挲着他最心爱的玉枕,那是东凌王宫里流出来的遗物,听说是东凌王用得最久的一个玉枕。
男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寒意:“自古盐铁都由官府专营,李员外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手中的玉枕一滑,落在地上摔的粉碎。其实区区一个玉枕也没啥好心疼的,关键是这个玉枕东凌王曾用过,且,东凌王是一个已经作古的帝王,用某些人的话来说,这个玉枕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所以李元看着那一地的碎片,肝疼了。
他壮了壮胆,不卑不亢道:“太子殿下这种行为好像叫做私闯民宅。”
南风川冷冷的笑了一声:“呵,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给他看,让他做个明白鬼。”
随身侍卫得了命令,放开李元,拿出一叠厚厚的账本交到李元手中,李元腿一抖,直觉不好,强打起心神一页一页的翻开账本,看到后来,脸上血色尽失,只睁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眼中皆是绝望之色。怎么会?这些账本明明已经被他亲手销毁,怎么还会留在世上?是有人背叛他了,那个人是谁?
南风川只是清冷的笑:“你以为本宫盯着你这么久会什么也不干?”拍拍手,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风姿绰约的美人。
李元灰败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转瞬间又像是明白了什么,重重的跌坐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背叛他的会是他三年前娶回家的夫人,他一生小心行事,到头来居然毁在一个女人的手中。不就是一个女人,即使有再大的能耐也翻不了天的,自从发现了新夫人的能力后,他几番试探,确定没有什么危害时,才放开手让她去做,她也没让他失望,三年来在她手底做成的生意带给他无数暴利,让他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南风川在他身边停下,有些悲悯的看着他:“这个故事教会我们,永远不要去相信别人,即使是枕边人,也难保有一天会成为你的夺命利刃。”
李元抖着嘴唇,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自从走上这条路,他早就料到了今日的结局,所以才不顾一切的抓紧时间享尽人间的奢华,只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他才知道接近死亡的感觉是多么可怕。人,总是惧怕死亡的。
“想活吗?”南风川轻轻哼了一声,将他的恐惧尽收眼底,本来以为会是个了不起的对手,没想到也是个胆小鬼,倒是枉费他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李元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中闪过求生的欲望。南风川道:“帮本宫做一件事,将功折罪,换你一条性命,很划算。”
“什么事?”李元的声音里带着丝激动的颤音。
“我查到你们最近在和一个姓慕的男人做一笔很大的交易,将他引出来。”
“好。”李元咬牙,点头,交易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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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的夜晚不似海城的清寂,或许是因为东凌王室的固步自封,海城的商旅来往盘查的极其严格,夜市也有严格的规定,盛安却不一样,仿佛世间的繁华都在此上演,城中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多是他国商旅,夜市更是一片热闹景象,笙歌深处有舞姬旋转作舞,看得人眼花缭乱,倒应了它盛世长安的寓意。
展笑云抱着两个纸袋子朝顾清歌和南风絮打招呼,他的身手很好,即使是在拥挤的人流中也能来去自如。他将怀中的袋子递给顾清歌和南风絮一人一个,南风絮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展笑云有些不怀好意的笑:“清歌手中的是包子,至于你手中的嘛,是菱角。”
南风絮呆了呆,问:“怎么吃?”
展笑云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菱角,示意她仔细看着,放在嘴里轻轻一咬,菱角从中间裂开,指尖用力,将里面的果实挤了出来,轻飘飘的看了南风絮一眼。
南风絮皱眉:“这黑乎乎的东西真的能吃?”
展笑云鄙视的看她一眼:“像你这种尊贵的公主当然不会知道它好吃在哪里。”
南风絮不服气,也学着他的样子咬菱角,结果咬的满嘴都是残屑,展笑云在一旁乐得呵呵直笑。南风絮秀眉一蹙,跺脚怒道:“好你个展小云,连本公主都敢耍,我现在就打死你!”
展笑云本来还在笑,忽听南风絮喊这个名字,呛了一口,责怪的瞪着顾清歌。
顾清歌抬头看星星,一脸无辜的表情:“我什么都没说。”
……
星光璀璨,夜凉如水。顾清歌安静的跟在展笑云和南风絮后面,看着他们闹腾,心中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苏沉焰,如果他在的话,自己一定会被他惹到炸毛。好像对于招惹自己这件事,他从来都是乐此不疲的,在他面前的自己,也从来都是失了冷静的模样。
“喂,展小云,你在找什么?”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有损我江湖大盗的威风。”
“哼,区区一个小贼,哪里有什么威风可言?”南风絮叉腰挡在展笑云面前,“你到底在找什么?”
展笑云摸摸头道:“你们南昭都不卖大白菜的吗?”
“这大晚上的谁会卖白菜,想要白菜的话明天赶早来。对了,你找白菜干什么?”
“做菜啊。”
“你还会做菜?”南风絮明显吃了一惊,没料到一个盗贼的另一个身份居然是大厨。
展笑云道:“我会的东西可多了,哪天我做一顿白菜全宴让你开开眼界。”
“好啊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宝贝来。”
顾清歌扑哧一声笑了。这两人真是一对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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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媚将窗户关上,转身对苏沉焰摇了摇头,苏沉焰手指间转动着一只白玉酒杯,唇畔微微含着笑意。清媚在琴几旁坐下,伸手调了调弦,道:“公子此番谈成了这笔生意,南风川若是知道了只怕是要气得吐血。”
苏沉焰只是微微笑着,并不多言,不多时,楼梯处便传来了脚步声,人未到声却先至:“该死该死,李某来迟了,还望慕兄弟莫怪,我先自罚三杯。”
苏沉焰收了笑容,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淡淡道:“李大哥言重了。”
李元笑的有些僵硬:“这么晚还约慕兄弟出来实在是李某的不是,只是……前些日子我们谈的那笔生意,在下思虑几番,觉得尚有些细节问题不曾明确,所以才要慕兄弟亲自出来一趟重新商榷。”
苏沉焰闻言并不显得多诧异,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李元倾身,刚要开口说话,只是还来不及有所动作,对面方才还一脸无害的人霎时间便变了脸色,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他的脖子,只听见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背叛我?”
李元想要摇头,所有解释的话都被他扼在了喉咙里。苏沉焰只是带着悲悯的神色看着他,红唇微动:“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咔嚓”一声,喉骨立断,他有些嫌恶的推开那人,清媚重新关上窗户,低声道:“公子,是太子府的弓箭手。”
苏沉焰不带表情的看她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盛世离火,一剑长安
月色清冷,南风川立于斑驳的树影中,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孤零零的小楼。南昭与北川已有多年未曾交战,身为北川十七皇子的慕容华不能死在他的手上,作为触犯国法的慕公子却是死有余辜。
楼上的窗户忽然被推开,纵出一道人影,遮天蔽日的箭雨很快将那道人影淹没。过了片刻,弓箭手放下手中的弓箭,朝那个被射成刺猬的尸体靠近,却见那尸体猛地跳起,身上的箭支被外力震出,纷纷折向弓箭手,与此同时,那具尸体背后闪过一道红影。毕竟是太子府训练有素的弓箭队,连番的箭雨再次朝天空聚集,那道红影只是闪了一下,动作快的仿佛方才只是幻觉。
南风川望着李元千疮百孔的尸体,神色冰冷至极,下令:“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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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歌挤在拥挤的人流中,忽然见前方人群大乱,问身边人才知道那是太子殿下在捉拿乱党。她抬头看那座被火光包围的小楼,一道人影当空划过,她蓦地一僵,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人好像是……苏沉焰!
不会看错,世间只有他才能把那身红衣穿的如此恣意风流。她有些发怔的站在纷乱的人群中,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模糊成了光影,只有夜色中那一闪而逝的红衣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她慌乱的拨开人群,急急的寻找那抹红影的痕迹。
南风絮和展笑云将一条街逛完才发现顾清歌没有跟上来。
“放心吧,小师妹找不到我们一定会自行回去的。”看着南风絮紧蹙的眉头,展笑云忍不住道。
南风絮点点头,指着前方的酒楼道:“我饿了,我们吃完东西再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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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焰足足奔了半个时辰才敢停下来。
该死,居然又受伤了!他靠在一棵树下,眼神蓦地阴狠,南风川,总有一天,这一切我都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空气里传来轻微的波动,红衣男子眼神幽冷,身形急转,宛如惊鸿掠影般绕到来人的身后,冰冷的指尖扣住那人的咽喉,微微用力,只听见一声惊呼。
那个声音让他愣了愣,指尖的力道蓦地松开。
顾清歌捂着脖子喘着气道:“苏沉焰,你又想杀我!”
苏沉焰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颤抖着,顾清歌也许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确实闪过嗜血的念头,只要再用一点点力道,她的脖子便已断在了他的手中。他微微抬起双眸,看着她脖子上的那道青紫掐痕,眼中的冷意褪尽,柔声问道:“疼吗?”
顾清歌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说呢?不如让我掐你一下就知道了。”枉她好心跟来看他是不是受伤了,他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差点掐死自己。
苏沉焰闻言一笑,伸着脖子道:“好啊,你来掐。”
“无耻。”顾清歌骂道,吸吸鼻子,低声道:“你受伤了,给我看看吧。”上前就要查看他的伤口。
苏沉焰避开她的触碰,笑嘻嘻道:“为兄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受伤。”
顾清歌认真的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道:“我闻到血腥味了。”
“是别人的。”
“真的没受伤?”
“没有。”苏沉焰斩钉截铁的道,染了血迹的左手默默的藏到袖子里,笑的有几分得意,“小师妹如此着急,莫不是怕为兄死了?”
“呸!你这种祸害死了才是利国利民。”
“小师妹当真心直口快,为兄听了好不伤心。”苏沉焰捂住心口,做受伤状。
顾清歌心头一软,有些不自然的转开头,讷讷道:“我、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太在意。”
“我好伤心。”苏沉焰锤树,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那你要怎样?”顾清歌头大,苏沉焰一装可怜她就真的没办法应付了。
“我要安慰。”苏沉焰转头,定定的看着她,眼中划过异样的光彩。
“啊?怎么安慰啊?”她还真的不擅长安慰,一般被她安慰过的人只会愈发的伤心。
苏沉焰点了点自己的唇,眼中波光流转,妖魅横生。
顾清歌怔住,脸色蓦地一红。苏沉焰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神情却可怜的像只小狗。她绝对不会看错,此刻的苏沉焰就像一只等着顺毛的小狗,眼巴巴的看着她。看着他委屈的表情,顾清歌心中生出一股罪恶感。
“你胆子太大了,南昭的盐铁你也敢打主意,还走私武器……”顾清歌胡乱的说着话转移注意力,却在不知不觉间暴露了自己的某些秘密。
苏沉焰支着脑袋看着犹犹豫豫的顾清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背地里她没少查过他,不过他不介意,这说明她重视他!关注他!
对于喜欢的东西他向来都是想要就抢过来,也只有她让他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结果到现在这块肉连咬都还没咬上一口,还要时时刻刻防备着被别人叼走。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吧,他的眼神愈发清澈,神情紧张的盯着她,像只害怕随时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只要是女人,见了他这般情状哪怕是铁石心肠也会动容的,结果顾清歌说出的话却让他气得恨不得直接吃了她。
她说的是:“乖,回去买肉给你吃。”
他只是想勾起她身为女人的母性,又不是真的小狗,顾清歌果然是不能被当做一般的女人来看待,他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看着苏沉焰来来回回变了好几次的脸,顾清歌暗自得意。一点小伎俩也想骗她,这些手段他早就用过了,还想让她上当一次吗?她正想炫耀一番,却见苏沉焰猛地扑了过来,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后背抵在了树上,两人的位置顿时对调了过来。
苏沉焰力气大的像是要吃人,狠狠的抓着她的肩膀,瞪了她一眼,低头,好看的唇瓣贴上她的双唇,伸出的舌头将她的唇形描绘了一遍,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猛地撬开她的牙关,灵巧的舌头席卷过她的口腔。
顾清歌脑袋里轰然一声巨响,只觉得天昏地暗,连带着所有的思绪都被他搅成了一团浆糊。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她被他强吻了,他要霸王硬上弓了,怎么办……
唇上蓦地传来一阵刺痛,顾清歌惊呼一声,猛地推开苏沉焰,下意识的擦了擦唇角,却抹到了一缕血痕,又是一阵恍然,她靠在树上,茫茫然的在想:被咬了,要不要咬回去?
苏沉焰抹去唇畔的嫣红,略带挑衅的看着她,她大概在想要不要咬回来这个问题,不过他倒是很期待她选择这个以牙还牙的报复方式。
顾清歌却仿佛清醒了一般,委屈的看了他一眼,愤愤然的往回走。苏沉焰下意识的拉住她,她头也不回的扯回自己的衣服,恶狠狠道:“没什么,就当是被狗咬了,谁被狗咬了还咬回去啊!”
苏沉焰默默的看着她远走的背影,耳边不断回放着她说的话:被狗咬了,人是不会反咬狗一次的……他懊恼的锤了锤身后的树,他不是狗,他是苏沉焰!
伤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收回自己的手,脸色一下子冰冷了下来。强大的男人是不会让自己的女人看到自己真正柔弱的一面,就像有些野兽一样,受了伤自己舔一舔便好。
他抬头看了看月色,估计追兵大概就要追来了,随手撕开自己的衣角草草的包扎好伤口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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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抓到慕容华在南风川的意料之中,如果他那么容易就死在他的手中,那么他便不是慕容华了,也枉费他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的心思。所以在听到侍卫来报人逃了的时候,他只是微微的冷笑了一下。慕容华,我们之间的战争似乎越来越精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盛世离火,一剑长安
西宛位于南昭西面,境内一半大山绵延一半高原广阔,西宛南昭两国多年来战事不断,死伤惨重,思及自东凌覆灭之后,南昭的国力达到鼎盛,所谓盛极而衰,这些年来南风拓渐渐起了止戈之意。
是时西宛灾荒连年,百姓穷荒,边境多有流民造反,君连城夜谏于君王榻前,惹来君王震怒,夺其爵位流放边疆三年。三年期满,君连城还朝,天子感其心性坚忍,遂复其宁王称号。今年开春君连城自荐亲赴南昭求娶永乐公主为妻以固两国关系,天子允之。
君连城换好衣服,步上驶向皇宫的马车。今日的宫廷宴会为他而办,能不能娶得永乐公主成败只在此一举。西宛近年来多有灾祸,国力已大不如从前,与邻边小国摩擦不断,一旁的北川又虎视眈眈,西宛皇帝深感力不从心。
数年前宫内夺嫡之战愈演愈烈,为了能够全身而退,君连城当机立断,以一招苦肉计脱身,却在边疆收获了一支意想不到的力量,更借此探清了各国敌情,回朝后颇受天子器重。太子生性猜忌多疑,夺嫡之战中为避免朝政大乱,西宛皇帝不得已保住了太子,太子的表现却不尽如人意,俨然已成了天子的一块心病,天子废太子之意已久。若能娶回永乐公主,堵住满朝文武的悠悠之口,废长立幼全然不在话下。
月色如诗,花海浮动。明烛华灯之下,明媚鲜妍的宫女举着鲜果美酒有秩序的穿过长廊。宴会露天举行,清湖之上建有高台,乃是永乐公主献舞之地。
“怎么办?我紧张,我好紧张,清歌,要是今天晚上我跳砸了怎么办?”公主殿内,南风絮来来回回的踱步,满脸冷汗。随侍在一旁的萍儿摇摇头,看了一眼顾清歌,顾清歌叹了一口气,抓住走来走去的南风絮,“絮儿,看着我,别紧张,深呼吸,对,跟着我做,把所有紧张都呼出体外。”
南风絮看着顾清歌的眼睛,渐渐安静下来,她觉得让顾清歌混进宫来的决定是对的。
南风絮低下头来复习着舞步,顾清歌转身走入室内倒了一杯茶,谁也没有注意到随着她小指甲掠过落进杯子里的那白色粉末。顾清歌垂了睫羽,敛起所有动荡不安的情绪,将杯子递给南风絮道:“絮儿,歇下来喝杯水,你太紧张了。”
“嗯。”南风絮不疑有他,饮尽杯中茶水。
侍女萍儿领着几个宫女进来,道:“公主,时辰快到了,换衣服吧。”
南风絮乖乖的换衣,才换到一半,突然捂着肚子大叫起来。萍儿立刻慌了,忙问:“公主,您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南风絮脸色苍白,额头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水,紧紧抓着衣襟。
萍儿道:“奴婢现在就去请御医。”
顾清歌伸手探上南风絮的脉,道:“是吃坏了肚子,没事,快扶公主去如厕。”
“啊?那宴会……”萍儿迟疑。
南风絮捂着肚子道:“不行,我一定要出席。”
“可是公主您这个样子……”萍儿着急的道。
南风絮垂眸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把握住顾清歌的手道:“清歌,拜托你了。”
顾清歌看着南风絮,南风絮道:“我知道,那些舞步你比我熟,蒙上面纱就没人能认得出来,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不会有事的。”
萍儿扑通一声跪在顾清歌面前:“顾小姐,你就帮帮我家公主吧,那些舞步她……她练了很久,公主的努力我们都看到了,绝对不能在今日搞砸。”
顾清歌的眸光深了几分,深深的看着南风絮的眼睛,认真的问道:“絮儿,请好好的想一想,你喜欢君连城吗?”
“我、我……”南风絮面有犹豫之色。
顾清歌敛眸:“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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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容色秀丽的宫女端坐于繁花之中,或执玉笛,或抱琵琶,或抚银筝,一时间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恍若仙乐飘飘。皇帝南风拓与皇后相携坐在主位,皇子和群臣坐在两侧,兴浓之处,觥筹交错。
顾清歌换上羽衣,那衣裙层层叠叠,样式繁复,却异常轻盈,上面缀着兰草,双臂上缠着轻纱,行来竟有双袖生风之感。
顾清歌取了白色的面巾覆在脸上,一身仙袂飘飘的出现在高台之上。她双手握剑,翩翩起舞,剑的锋芒与舞的柔情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合着那如梦如幻的月光,若隐若现,勾人心魄。
在场之人莫不惊呆了,眼睛皆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出现的白衣女子。
她流转的眸光中藏着凛冽的寒意,一一掠过在座之人,停在南风川的身上。很好,他已经认出她了。
亲手毁灭的东西再次绽放出光芒,你的心中是否会惊喜会意外?那名为占有的私欲是否又在蠢蠢欲动?你痴迷于控制的感觉,即使弃之如敝履,也丝毫不容别人染指,却不曾想到那亲手被你折断翅膀的鸟儿能浴火重生,你曾经的弃子转眼间被你的对手奉为至宝,你嘲笑的同时是否又不甘?这种念头如跗骨之俎,缠绕着你的血肉生长,让你纠结,无论如何抉择,心里的某处裂缝再也无法愈合。你不懂情,你无需爱,你是被执念俘虏的可怜之人,总有一天,你会葬送在你自己手中。
莲步轻挪,舞出万种柔情,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南风靖,你的生母为保你一生平安大义赴死,你空怀一腔恨意却无处着落,你茫然,你惶恐,像一柄宝剑藏于鞘内,敛去了一身锋芒,长成别人想要的懦弱模样。你以为这便是一生了吗?你弃了野心却忘了去学会做一个无心之人。你恋上明珠的光华,却眼睁睁的看着她蒙上灰尘,午夜梦回的时候,其实你是害怕的,你出生时那场悲剧你无法阻止,现在命运掌握在你手中,你的心是否已经动了?
那样柔和的眸光,深处却堆冰砌雪,仿佛能将所有人心底最黑暗的部分照得清清楚楚,让你无处躲藏。南风靖忍不住丢了手中的玉杯,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立刻引来南风拓和群臣的侧目。
南风靖垂首,惶恐道:“儿臣失礼,儿臣身体不适,请允许儿臣先行退下,以免扰了各位的雅兴。”
南风拓眉头紧皱,却还是微微颔首,允了他的请求。
南风靖慌慌张张的离场。南风川望了一眼台上的女子,若有所思。
顾清歌冷冷笑了一下。只怕在场除了那几个不知情的大臣,其他的人都已知道她并不是永乐公主,只是碍于皇室的面子不好声张罢了。
这个世上最可贵是人心,最可怕的也是人心。
南风拓,你君子的面貌下又藏着怎样一颗丑恶的心,你让一个女人替你担了所有罪名却佯装无辜,当年的柳妃大概也是看透了你的恩宠,举身赴了那无情的火海换你一丝怜惜保全儿子的性命。
皇后啊皇后,枉你聪明一世,却被自己的丈夫算计了一世,他借你的手谋害了自己的骨肉,到头来你却是那罪恶之源。他是只手可覆天地的君王,他的眼里只有他的万代千秋,夫妻之情算什么,骨肉亲情又算什么,继承皇位的只需一个,绝不容许出任何变故,与其兄弟相残,不如由他来结束一切的可能性。深宫之内,他才是那个腐烂的彻彻底底的存在。
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澄澈,仿佛不落世俗的尘埃,却能撕裂最虚伪的情感,露出斑驳的事实来。
君连城,你自诩君子风范,以为的洒脱不过是用来蒙骗世人的伎俩,你空有莲一般的气质,你才是那个最庸俗的男人,做着所有男人都会做的千秋大梦,坐拥万里河山,宠尽天下美人,在青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你看见了吗?你梦寐以求的美人就在你眼前,美人的身后是万里江山,你却只能看得到摸不到,你捶胸顿足,面上却依旧要装作云淡风轻,你,活得不累么?
长剑映着月的寒光,她抬腿,侧身,回眸,身形却猛然滞了一下。
苏沉焰也在,他换了一张人皮面具,就站在君连城的身后,作为他的侍卫和陆行风并肩而立。他的眼睛骗不了她,他看着她的时候总是那样的笃定,似乎任她如何挣扎到头来都不过是一个笑话,她永远也飞不出他的手心。他眼里的情意是那样的真,真的她忍不住都要相信他了。
她不懂他,真的不懂。
殊不知,看惯了复杂的人心,却看不懂最简单的真心。
月光在剑端生辉,她的身体弯曲成一个扭曲的弧度,世界在她眼中颠倒,掌声如潮水般响起,却在响到一半的时候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盖住,人们只来得及看到那白衣女子随着坍塌的高台一起落入水中,不复踪影。与此同时,君连城身后一个侍卫宛如惊鸿一般掠出,纵向那坍塌的高台,和白衣女子一起消失在茫茫水色中。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人群顿时一片慌乱,湖底跃出几十个黑衣人,手中长剑反射着月的寒光。
“有刺客,护驾!护驾!”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高声唤着侍卫过来护驾。
杀手分成两拨,一拨杀向南风拓,一拨的目标却是君连城。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南风拓在宫廷侍卫的保护下一直往内殿深处走去。君连城目光森冷,被宫廷侍卫重重围住护在中心,他是西宛的皇子,绝对不能在南昭皇宫里出事。
南风川劈手夺了身边一个侍卫的剑,转身与刺客缠斗起来,却发现那刺客目光呆滞,似有用不完的力气,怎么都砍不死。
他绕到廊柱后,微微喘着气,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在场之人的身影,手中剑倏然送出,削去了一个杀手的脑袋,那杀手轰然倒地,顷刻间化作一把飞灰,一只金黄色的小虫从那堆灰烬中飞出。他像是明白了什么,高声下令道:“砍掉刺客的脑袋。”
得了命令的侍卫纷纷照做,转眼间,已有不少刺客的脑袋被削了下来,化作飞灰,无数只金色的小虫从灰烬中飞出,所有人都是又惊又惧的看着金色的小虫。南风川一剑刺向小虫,小虫猛地一下爆开,溅出粘稠的液体。
“是蛊虫……”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倒地的刺客越来越多,金色的小虫也越来越多,笼罩在皇宫上方,密密麻麻,遮了月的清辉。
作者有话要说:
☆、盛世离火,一剑长安
苏沉焰在水底游了很久也没找到顾清歌的踪影,倒是有不少黑衣刺客与他擦身而过,从水底跃出。那些刺客似是全无意识的,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苏沉焰快速的从水底游上来,趴在岸边看着不远处混乱的人群。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也没有注意到君连城身边的侍卫第一时间不是保护自家的主子而是疯狂的冲向那倒塌的高台。
月色清冷,月亮之下飞舞着金色的小虫,苏沉焰看得呆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顾清歌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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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刺客全部毙命,聚集于皇宫之上的金色小虫也都散了,南风拓看着地上死伤无数的侍卫,脸色铁青的唤道:“长林!”
“在!”一个做侍卫打扮的男子从人群中出列,跪在帝王面前。
“朕给你七天的时间查清此事,否则提头来见。”
“是。”长林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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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歌穿过长廊,看见一个宫女提着灯笼走来,她绕到一边,趁那个宫女走到身边的时候从她身后给了她一记手刀。顾清歌将昏迷的宫女拖到假山后,匆匆解下她的衣裙。
换好衣服刚从假山后绕出来,就见南风靖立于长廊之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顾清歌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三根银针已经滑到了指尖。
南风靖皱眉看她,道:“你这样蒙混不过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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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絮虚脱的趴在床上,御医收回自己的手,道:“禀告殿下,公主只是吃坏了肚子,老臣开一剂药方,服用后便可痊愈。”
南风川微微颔首。
御医跟着丫鬟出去,南风川看了一眼萍儿,道:“你跟我出来。”
萍儿应声,南风絮看南风川消失在门外,问道:“还没找到清歌吗?”
萍儿摇头:“奴婢去问了在场的小太监,他们都说顾小姐掉进水里后就没了踪影,也没找到尸体。”
南风絮的脸色白了白。
萍儿道:“公主,今天的事是不是顾小姐下的套,目的就是为了破坏您和君殿下的好事?”
南风絮气白了脸,怒道:“胡说,清歌才不是这样的人,她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你这样说她……”说到最后脸上已有了伤心之色,顾清歌,真的是利用了她吗?她为什么要害自己?
萍儿低着头出去了,南风絮从被子里摸出一个茶盏,喃喃道:“我相信她,她是我的朋友……”
南风川坐在紫檀椅上,目光虚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刚才给永乐公主看病的御医恭敬的将茶壶和茶盏奉还,摇摇头道:“老臣无能,并不能看出什么问题。”
“好了,你退下吧。”南风川淡淡道。
御医退下,萍儿跪在南风川的面前,南风川问道:“奉茶之事还有谁知道?”
萍儿摇摇头,恭敬的道:“禀告殿下,没有人了,当时只有奴婢看到顾小姐端茶给公主喝。”
“公主的态度如何?”
“公主说她相信顾小姐。”
“很好,你记住,无论什么人问都不要再提这件事,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包括顾小姐的存在,知道了么?”南风川的声音不怒自威。
“奴婢明白。”即使再不明白公主和太子为何都护着顾清歌,萍儿也只能装聋作哑到底,这是皇宫内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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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何时起了风,风凉凉的,吹得长廊上的灯笼左摇右晃。
南风靖捏着额角,紧紧靠在顾清歌的身上,正好将她的面容遮去了大半。前方忽然亮起光芒,一个中年美妇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走来,见了那人,南风靖艰难的躬身行礼:“儿臣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抬首,犀利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顾清歌身上,道:“端王殿下这是怎么了?”
南风靖垂首:“回禀皇后娘娘,儿臣身有不适,正打算回府。”
皇后语中暗含警告之意,淡淡道:“既然如此,端王殿下还是早些回吧,夜凉风大,殿下可得小心。”
南风靖点头:“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儿臣告退。”
皇后忽然转身:“等等。”目光投向顾清歌,声音里含了几分凛冽之意,“你,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南风靖和顾清歌的身子俱是一僵。
皇后向前疾走了几步,目光中的疑惑之色越来越深,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听身后有人唤道:“母后。”
皇后脸上立刻带上了笑意,道:“川儿,你怎么在这里?”
南风川回道:“儿臣是特意来寻母后的,絮儿今日受了惊,母后还是去看一看吧。”
想起自己的宝贝女儿,皇后的脸色不由得的柔和了几分,笑道:“这丫头大概又在闹腾了,行,本宫现在就去瞧瞧她。”转眼间便忘了南风靖和顾清歌,南风川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们一眼,顾清歌松口气,搀着南风靖离开。
通过了守门侍卫的盘查,刚出门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宫门之外,马车上坐着一个红衣男子,神色慵懒的看着寒月,见他们出来,脸上带了几分笑意,从车上跳了下来,走到顾清歌面前,似是有几分炫耀之意:“我来接我妹子回家。”
南风靖看了他一眼,转头问顾清歌:“你有一个喜欢穿着嫁衣在大街上乱晃的哥哥?”
苏沉焰的脸黑了个彻底。他引以为傲的红衣居然被情敌说成女人的嫁衣,任谁都会气得吐血的。
顾清歌眼珠子转了转,半开玩笑的道:“那端王殿下愿意娶了他吗?”
这下轮到南风靖黑脸了。
苏沉焰一把抓住顾清歌就往车上走,顾清歌皱皱眉道:“你又在闹什么别扭?”
苏沉焰回头凶巴巴的瞪她一眼,故作娇羞:“你难道不知道人家想嫁的从来都只是你吗?”
顾清歌差点没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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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焰向来没脸没皮,这次居然很难得的做起君子来,将顾清歌送回顾氏医馆后,什么便宜也没占就离开了。顾清歌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情愫,连带着晚上睡觉都不怎么安稳,就盘算着不如天一亮就去采药,转移注意力。
天色刚亮顾清歌便背着药篓子出门了,太阳还没有升起,空气里都是露水和草叶的清香,行至半山腰的时候,她忽然转身道:“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