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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艺妓见闻录>zero殿下
晋江VIP2013-10-08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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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花街,夜灯长明——这里是男人心中的温柔乡。
他们在这里找寻快乐,她们在这里得到金钱。
露水姻缘,醒来后即各走一方。
然而,有一天凛千华遇到了一个意外。
有着银色卷发的英俊小哥对她说:“这里为什么只有酒没有奶昔?”
“……”来花街喝奶昔,小客人,你真的明白这里是哪里吗?
PS:本文主要讲一个身处社会最底层的艺妓的生涯,总觉得后面脱离了我原本的设定轨道_(:з」∠)_
过程中会提到很多人,以女主的见闻经历为主,最终西皮为银桑【对银桑爱爱爱不完
然后……考据党请别严苛,这篇文不值得考据,BUG百出,望你们担待,我只是想写一个简单的故事,也不是大长篇,几万字的小短文而已。
内容标签:银魂 春风一度 都市情缘 少年漫
搜索关键字:主角:凛千华 ┃ 配角:坂田银时、高杉晋助、土方十四郎、桂小太郎等 ┃ 其它:银魂
2花街生涯1
八月的天气不好,整天阴雨沉沉,我站在窗口,望着外面的景色,不知不觉入了神。
偶见两名年轻男女手牵手走过,我笑了笑,心里忽然有些难过。
这是一条花街,而我身处的是拐角第一家,因此还可以看见不算花街的场景,在这里我看见最多的客人便是那些喝醉酒的,他们喝着酒谩骂天人,即使我们用热脸贴上去,在他们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有可能遭到辱骂的,这地方有秩序,可就算是妈妈很多时候都不愿意得罪客人,谁知道他们后面是不是就会有什么人撑腰呢。
艺妓是没有尊严的。
站在窗口久了,脚底有些冰凉,我挪到梳妆台前,开始描眉,晚上时间到了,我需要接待客人,可不能就这样。
涂好唇,镜子里出现一个不再年轻的女人,长相算是漂亮,可眼里早已布满风尘,一片花瓣从窗口飘了进来,落到我膝盖上,我捻起看了看,将它放在了梳妆台上,我知道,明天她就会变得泛黄干瘪。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我惊喜地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走来几十个,他们步入了我们店门。
我自嘲的笑了笑,五年了,我到底在期盼什么?
不一会,妈妈交代我要接客了。
这次的客人脾气很好,据说是攘夷战争取得了一次胜利,所以他们说来庆祝一番。
我所在的这间和屋是四个首领的,他们看起来很年轻,比他们的一些部下都还年轻,今晚的我还是很幸运的,就这样坐在这个银发武士身边,他几乎不碰我。
可同时他很不满,为什么这里只能提供酒没有奶昔,他说:“银桑啊,没有糖分就活不下去了!”
我忽然觉得他甚是可爱。
琉璃伺候的是一个褐发的男人,不过模样也就十七八岁,我觉得他的眼睛非常漂亮,像绿色的宝石,他接过话道:“银时,这种时候还是入乡随俗吧,这里只供应酒。”
初春边上的是黑长直的贵公子,相貌很不错,感觉随时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他吐字有些不清:“银时,来吉原不喝酒就像看到猫却不捏肉球一样,那是犯罪!”
他似乎喝多了吧,这比喻我完全不明白。
“……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件事好吗?肉球这种东西只有你才会想去摸吧!”
喝醉了的那个贵公子脸上泛起了不明所以的红晕,口中低喃着:“啊……好软……”
嗯?他似乎在想象着什么?
我旁边的这位银发客人突然就冲上前去给了他一拳,“蠢货!”初春被他吓了一大跳。
我不由掩嘴一笑,很久没遇见这么有趣的客人了。
那贵公子只是爬起来哈哈哈的笑了几声,继续想象……
银发客人终于无力吐槽了,这时那绿眸客人一把将琉璃揽在怀里,一边喝着酒发出呵呵的笑声。
“喂!高杉!你那种瞧不起人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那客人却没说话,只是继续喝酒笑着。
银发客人抓起刀就朝那客人砍了过去,并且大叫:“混蛋!我要跟你决斗!”
那客人仍是继续喝酒。
“哈哈哈……你个矮子不敢吗?”
“来啊!”那客人也拔刀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群人好歹脾气还算不坏,就这么闹腾真的好吗?这里不是没出过人命,在这种混乱的年代,这些事件反而很多,这种时候我们艺妓只要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好了,因此我往后缩了缩,琉璃跟初春也一样担忧地看着他们。
“啊哈哈哈……大家都冷静点嘛。”
两位发怒的客人同时吼道:“闭嘴!”
“唔……肉球……好软……”
这种时候我却只想笑,那客人喝醉后到底梦见了些什么?
“还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了,你看把她们吓得……”
那两人看了看我们,最后各自冷哼一声,回了自己的位置。
银发武士头发毛茸茸的,已经捂住了耳朵,看起来有点像白毛犬,他托着腮,不满的皱着眉,看起来心情有点糟糕,我抿抿唇,思虑再三后从兜里摸出两颗奶糖,说道:“大人,您要吃这个吗?”
若是放在平时,我万万不敢这样做的,不过眼见这四位客人都很好说话,没什么架子,我也就没那么拘谨。
哪知他看到有糖竟是高兴得很,巴拉巴拉就剥开糖纸放进嘴里了,一边满足的嚼着。
以我对人世的了解,这四位客人年纪不大,也不过是出来庆祝而已,喝了酒自然是会回去的,我还是希望他们晚一点离开,这样我就不用去接待别的客人了,并不是每位客人都像他们一样,我们的用处更多的不是用来陪酒,而是用来发泄的。
他们喝到很晚,银发客人只是喝了几杯酒,看起来他似乎真的不太喜欢喝酒,也许平时不怎么饮吧,不过他们最后并没有离开,因为他又跟那个绿眸客人吵了起来。
“来这里是喝花酒的!花酒的意思银时你懂吗?要喝酒的话去普通的酒馆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来这里?你这处男还不敢跟女人上床吧?”
“谁谁谁谁谁是处男了!”
“呵呵……平时吃那么多糖,恐怕已经是糖尿病晚期了吧!你还行吗?”
问一个男人行不行,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挑衅。
“混蛋!谁说银桑不行了?银桑就上给你看!”他忽然一把把我拽了起来,穿着木屐我一个不稳,摔在他怀里,我闻到他身上有血的味道。
一直惦念着肉球的贵公子说,“银时,身为武士要勇于面对自己的不足。”
“你这肉球控还是去死吧!哼!你们这群小鬼就看着吧,银桑是怎么变成大人的。”说着,他打横将我抱起,一步步走出去。
他身上很暖,我勾着他的脖子,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想着这或许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客人因为赌气跟我上床。
作者有话要说:
3花街生涯2
他比我还小五岁,请允许我叫他小客人吧,他是个不错的人,不过正如之前另外一个客人说的那样,他还是个处丨男,因此也没什么经验,看起来挺拘谨的,为了让他放松一些,我没有说话,兀自去洗了个澡,完了之后也顺便替他放了洗澡水。
之后我裹着浴巾出去时他看得有些呆,我知道,他们一群人都是攘夷志士,队伍里几乎全是男性,而且他们还从未喝过花酒,因此他很快红着脸别开了头。
我说:“大人,水我已经放好了,您先去洗洗吧。”
他哦了一声就往里走了。
我如以往的任何一次性丨爱一样,准备好了一些备用品,再仔细的描了眉涂上唇彩,这样会使客人更喜欢,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传来他洗澡的声音,我靠在床头,看着梳妆台上那一片已经渐渐干枯的花瓣。
他洗了很久,我猜他是不好意思出来吧,我也遇到过两次未经人事的少年,他们跟这位客人的表现也相差无几,大概是品尝过后觉得这很享受,于是便经常来这里了,之后成了我的常客,再后来,我老了,他们也寻得了年轻漂亮的姑娘,今年我已经二十二了,店里最年轻的姑娘不过十七,再等几年我年老色衰大概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在这之前我必须有足够的存款以供我以后能独自生活。
人生就是这样,我必然要替将来做打算。
收回思绪,我拉着他到了床边,笑着道:“让我来服侍您吧。”
他点了点头,还是没怎么好意思看我。
我伸手解开他的衣裳,“那边有浴巾,不用穿衣服的。”
他哦了一声,真的挺紧张的,我摸了摸他的手,才发现他手心全是汗,我站起来道:“你等我一下。”
他奇怪的看着我。
我去梳妆台的抽屉里拿了几颗奶糖,“给你。”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奶糖,终于笑了,“虽说银桑少了糖分活不了,可也不需要每时每刻都摄取糖分啊。”
气氛轻松了不少,我坐在他旁边,打开话匣子,聊多点他就不会那么拘谨了,我问道:“大人,您怎么这么喜欢吃糖呢?”
他说,“不知道啊,就是觉得好吃吧,糖分是我干涸的人生中唯一的绿洲了,你也别叫我大人大人的了,听着怪别扭,可以叫我银时。”
“是,大人。”
“……”他相当无语。
我抿嘴笑,“妈妈不准我们直呼客人名字的。”并不是妈妈不允许,而是我不愿意,这里遇见的任何人都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我不需要记得他们的名字。
“你呢?”
“蝶。”
“不是艺名。”
有什么区别吗?我只是一个艺妓,虽然这么想着,我还是回答了,客人至上,“凛千华。”
“名字真好听。”他说。
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现在好些了吗?似乎没那么紧张了。”
他道:“我我我我一点都不不不不紧张。”
我笑了笑,靠到他怀里,“大人,你身上真暖。”我伸手摸向他的肌肤,他的身体很强壮,与那些又老又丑的酒鬼色鬼不同,他有胸肌……也有腹肌,触感很好。
他搂住我肩膀的手一紧,我抬头看向他,接着嘴唇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说实话,这一刻我脑子是懵的,因为我已经很久没被人亲吻过了,客人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图个高兴,我们只是他们发泄欲望的工具,而且最重要的是……脏,我们跟无数不同的客人睡过,我们的身体里早就腐烂如枯叶,没有人愿意亲吻艺妓,他们更愿意直接做一些事。
他的吻也有些生疏,其实我也一样,舌与舌的纠缠,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我问他,“为什么要亲我?”
他倒是很奇怪,“不应该吗?”
我低下头,解开他的裤子,他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抓住我的小腿,我不由得闷哼一声,此时的我只想感受他,拼命感受自己还活着,活着,未来就还有希望。
第二天,他很早就起来了,我自然也是要起来的,我要伺候他梳洗,他是我遇见的鲜少一个脾性都非常好的客人,相对来说我还是很喜欢他的,日光从窗户倾入,他看到我身上有少许淤青,腿上更是到处青紫,不由得皱起眉头道:“对不起。”
我知道他一定认为自己昨晚太过分了,实际上这些并不是他弄的,我道:“没关系,这些并不是你弄的。”
“别人弄的?”
“嗯。”不管这些客人怎么对我们,只要脸上没有伤还能接客妈妈就不会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时会碰上一些有恶趣味的客人,我记得有一次,一个性格非常恶劣的客人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足足躺了半个月,后来给妈妈赔了些钱才算了事。
他还想说什么,看了我半晌,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刚忙完就有人来敲房门了,是昨晚的棕发绿眼客人,他说,“银时,恭喜你成为大人了。”
“少啰嗦!”他有些生气,脸微微泛红。
我站在一旁掩嘴浅笑,他的侧脸很好看,在日光的勾勒下,生气抿着的嘴唇可爱得紧。
离开前,他朝我笑了笑,接着,这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走了。
之后琉璃告诉我,他伺候的那个棕发绿眼的客人实在是太强势了,她都有些受不了,听说另外一个老是笑着的啊哈哈哈君倒是跟几人不同,手段挺老练的,而初春毫无疑问是我们之中最轻松的,因为……一回到房间那个贵公子就钻上床抱着枕头睡了,他睡着的时候还在说什么肉球肉球的。
听初春说完琉璃她们忍不住大笑,我捻起那片已干涸的花瓣,用指尖将它揉成一团,终于有少许汁液溢了出来。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再来,我的岁数不小了,现在接待的客人都是一些脾性不好又没什么钱只能勉勉强强凑合的老色鬼,年轻的公子爷们喜欢的自然也是年轻的身体,然而,在两个月之后他来了,那个银发武士,他独自一人指定要我,还给我带了些奶糖和草莓牛奶。
我问他,“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儿。”要知道,这条花街很长,貌美的姑娘很多,试过一次也就尝尝鲜算罢。
他回答说闲得无聊。
其实这是谎话,攘夷志士是很忙,而且他还是首领之一,那天早上天刚亮就不得不起床,这样的人怎么会闲得无聊呢,他既然不想说,我也没拆穿,只是招呼他坐下,作为艺妓我喜欢这样的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
4花街生涯3
这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他跟我吐槽同伴们的事,我被他逗乐了,他说那天晚上那个黑长直的贵公子其实是个肉球控、□控,强势的绿眸客人其实是个冤大头,每次出去都必定是他付账,而且他还有隐性的S丨M属性,高个子的坂本其实是个天然黑。
他说起小时候他们在私塾里的一些趣事,他看起来很高兴,这就是男人间的友情吧,即使相互吐槽埋怨甚至到了拔刀的地步,彼此还是交心着。
之后我便跳舞给他看,我会的东西很多,不过都是讨好客人的,从十七岁被卖到花街以来,我就开始学习这些东西了。
之后他问我身上的伤好点没,我说好多了,可我的脖子还是很疼,我伺候他歇下,他看见我脖子上的刺青,问我是谁干的。
我笑了笑,摸着有些红肿的锁骨,“一个喜欢艺术的客人,他喜欢画画,说是要画在我身上,也给了我相应的报酬。”他说我的锁骨很漂亮,很适合刺青。
小客人低下头亲吻我的锁骨,有点痒,也有点疼,我却觉得很舒服。
第二天,他走了。
之后他每个月便会来看我一次,大概过了一年,我就再也没看到他,时间太久,整整十二个月,我似乎不知不觉中养成了习惯,等待每个月他来的那天,明明知道他只是我接待的客人中并不特殊的一个。
也许是他的脾性好的缘故吧,我伺候的客人总是一些老色鬼,相比起来我自然是更喜欢他的,其实我是有预感的,比我年轻漂亮的姑娘太多,他没理由一直来光顾我的生意。
后来我也渐渐习惯了原本的生活。
我二十三岁生日那天,琉璃告诉我,一位客人帮她赎身了,过两个月他们就会结婚,我笑着说恭喜,初春也替琉璃感到高兴。
我很羡慕,像琉璃那种情况在我们艺妓中是少之又少的,可以算是我们每个艺妓的梦想,可正因为太少,这样的客人却被琉璃找到,我打心里还是有点嫉妒的,可有什么办法呢,琉璃乖巧,跟我们这些俗人不同,她即使身处花街,身体被玷污,可她心里依旧是那个还未卖到花街来的少女。
我年纪是她们中最大的,因此我也叮嘱初春,要从现在开始替自己的将来做打算,最好多存些钱。
我们每个月都有一天可以走出花街,去买化妆品之类的东西,要抓住客人,容貌是很重要的,妈妈不会担心我们逃走,花街背后的势力很大,只要你还在江户,就不可能逃得掉。
我刚被卖到这里来的时候曾逃跑过,事实上百分之八十的少女都是被虏获卖到花街的,刚来都有过逃跑的念头,最后结果都只有一个——打,我曾被打得很惨,连续三次逃跑三次被抓回来。
那时妈妈跟我说,这是最后一次,要是我在逃走,她就命人杀了我。
我从此打消了逃走的念头,如今安稳呆在这里已有六年。
之前说过,艺妓是没有尊严的,所以遇上眼前的状况我一点也不慌张。
被人扇了一个耳光,这只是小事,我身上的伤很多,不过一个巴掌我还承受得来,但无缘无故被扇耳光,这就不行了。
这个肥得像猪的妇人说我勾引了她丈夫,让她丈夫整天在花街都不回家,我忍不住笑,摸摸自己的头发,淡淡道:“自己的丈夫管不好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扬起手,我直接扇回一巴掌。
初春吓到了,拉了我的袖口,悄声道:“千华姐,我们还是不要闹事了……”
我笑道:“别人找上门了,我咽不下这口气,要么她给我钱,我可以任她打一会。”毕竟打过我的那些客人就算下手再重他们都是付过钱的。
“贱人啊贱人!死不悔改,怪不得是个公厕啊,真让人恶心……”她巴拉巴拉地骂了一大堆,骂完还有点气喘不均。
我依然是歪头笑着,“人胖的话说话慢点,当心噎着,哦,要抓住你男人的心让他不来找我,你先减减肥。”
我也不跟她多说,对初春道,“我们回去吧。”
我刚转身忽然头上一痛,我从来没想到一个女人也能粗暴成这样,她居然捡起一块砖头砸破了我的头,我顿时觉得有点晕,初春吓得大叫:“你流血了千华姐!快,救命啊!”
周围的人都很冷漠,没人看得起艺妓,他们更不会出手帮忙。
“哈哈哈……像你们这种狐狸精就应该去死!”
我没有再反驳她,其实我的视线模糊得不行,说道:“初春,扶我回去。”
“啊……”初春忽然惊叹一声,接着我感觉有个模糊高大的声影出现在我眼前,但我看不清楚,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好像听见谁说:“要去医院吗?”
作者有话要说:
5花街生涯4
身上有些冷,头很疼,我睁开眼,看见自己正在一个男人的背上,初春给我们打着伞,可这雨太大,撑三人实在是磕碜,因此不管是我、男人、初春,我们三个都被淋到了,我对初春道:“到边上休息一下。”
“啊!千华姐,你醒了!”
男人的身体顿了一下,随即走到边上的屋檐下放下我,我拿出手帕递给男人,他别过头说,“不用,你擦擦自己吧。”
“是啊,千华姐,你真的没事吗?头上脸上都是血,我们还是快点去医院吧。”初春很关心我。
我们店内姑娘有好些,大多都是三五成团,而初春琉璃还有宝玑我们这几人算是一个小队吧,彼此自然都很关切对方,小队这个词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孩子气呢,不过就是这样,店内部也有争斗,比如抢客人之类,我们经常相互讽刺,我年纪较大因此是争不过那些年轻姑娘,只要她们不欺辱过头,我也不会跟她们计较。
扯远了,我用手帕擦了擦脸,果然手帕都被血浸湿了,我看了看旁边的男人,朝他道谢:“谢谢你背我走了这么远。”我没迷糊多久,不过三分钟,他体力倒是不错,背着我跑了很远。
他笑了笑说没什么,看得出他是个武士,穿着黑色灰边和服,头发束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一把刀,之前一背我时是初春给他拿着的。
他问我感觉怎么样,如果还是不舒服他可以背我回去。
我摇摇头,“我很好,回去妈妈会叫人给我看看的。”
他愣了一下,似乎在琢磨妈妈这个词,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表示没关系,随即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土方十四郎,他们是刚到江户,对这里的很多事都还不熟悉。
我朝他笑了笑,“这里不比别的地方乱,你小心点。”自从天人来犯,武士就已经落魄了,他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是个好人,不过在这个世界通常好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们简单的到了别,在这之前我还半开玩笑的说希望他有空可以来光顾我们店照顾我的生意,他顿时腼腆的别过了头。
“嘿!土方混蛋!你在那边是要做什么?你要是去花街的话我就写信回去告诉我姐!”
我抬眼看去,那边一个不过十三左右的小少年正对着这边叫道,他连忙追过去,跟那小家伙吵吵闹闹的走了。
原来是小舅子,我掩嘴笑了笑,对初春道:“回去吧,我想抽烟了。”
这次出来还真是够惨,妈妈把我责备了一通,倒是让空原帮我看了伤势,随即我的头被绷带包了起来,几天内都不能接客了,客人要是见了我这副模样恐怕再好的心情也没了。
这几天是没钱了,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吧。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其实我还真希望从镜子里看到一个眼角有皱纹最好头发已经泛白的自己,这就意味着我马上可以离开这里,妈妈不会养一个没有用处的女人,如果能离开这里,我愿意用青春来换。
不过也不久了,我存的钱其实已经够我赎身,我现在不离开这里是有原因的,这是乱世,我把这些钱用来替自己赎身,那我出去吃什么?靠什么活着呢?因此我不止要存够替自己赎身的钱,还要让自己下半生有保障。
几天之后,我的伤好了,开始正常接客。
我觉得我的运气是背到家了,我碰上了那位曾经把我折磨得躺了半个月的客人,已经过了好几年,他怎么又来这里了,而且还是指名我,平时若是有客人指名我我自然高兴,不过应付这个客人我会付出很高昂的代价。
我不能拒绝他,这样我会被妈妈打得很惨,而且妈妈对这客人应该是有印象的,她还让我接待就说明妈妈收了他足够的钱。
我只能忍,这个老色鬼甚至连澡都没洗就把我拖到了床上,他有严重的施暴倾向,我很担心接下来他要怎么整我,他看到我身上多了刺青,竟是眼睛一亮就咬上了我的锁骨,一边骂着我sao狐狸,贱人等不堪的词,我咬着自己的下唇强忍疼痛,等反应过来,我的嘴唇早已经被自己咬破,可是比起锁骨的疼痛,我的唇可以忽略不计。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在做的过程中,我的全身几乎被他弄得散架了,他带来了各种道具来折磨我,我疼痛难忍,有想死的欲望,之后他还跟妈妈要了冰块,在这已经快要步入寒冬的天气,他把这些东西加于我身,我冷得浑身发抖,痛得几乎昏过去,可这只是几乎,我真的恨不得就那样昏过去。
我想骂人,可我不能,不能……
我不知道这天晚上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过来我没躺在自己床上,而是在初春被褥里,她告诉我,早上那个客人走了之后她进我房间才看到我躺在被褥里,而且被褥已经全湿透了,我的身体到处都是淤青,□严重被撕裂,还在发高烧。
初春说着眼睛都红了,初春今年十九,两年前初春刚来这里,那时候我已经二十一了,这客人当时看中的是初春,再加上初春又是第一次,他觊觎初春的身体,我阅人许多,当时就知道这客人不好应付,而初春还没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因此我哄着这客人说要自己陪他,可那时候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严重的施暴倾向。
当时我痛得要死,忍不住想要是没替初春挡下就好了,反正疼的也不是自己,那时候我痛得整个脑子都是混乱的,只有这个念头,后来因为这件事我躺了半个月,初春难过得大哭,在这之后把我当作了姐姐,有一个妹妹或许也不错,我安慰着自己,心里渐渐好受多了,替都替了,就当做了一件好事吧。
可我没想到,我还能第二次遇上他……真是太衰了。
初春帮我倒了一杯水,让我好好休息几天,这时候有人敲门,初春去开门,看见是妈妈。
妈妈说,“凛蝶,准备一下吧,有位客人要见你。”
初春闻言气得嚷道:“妈妈!您不能这样!千华姐都已经这样了您还让她接客,您让我去也行!”
妈妈道:“别紧张,没说接客,那客人说是蝶的朋友,只是要见见她。”
初春这才松了口气,我倒是奇怪,朋友?这个词真是太遥远了,我不认为自己交过什么朋友。
初春把我扶起来,问道:“要化妆吗?”
我摇摇头,“不用了。”
她笑道:“千华姐不化妆也很漂亮啊,美呆了,就是今天这脸色有点不好,要是放在平时……”
我刮了她的鼻尖,“去吧,让他进来。”是谁呢?跟一个艺妓以朋友相称。
作者有话要说:
6花街生活5
并不是贬低自己,而是……我真的不认为有什么人能算得上我的朋友,所以当那个人进来的时候我有点懵。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他与其他客人不一样的地方,我们似乎真的能称上朋友,尽管他已经很久没来了。
我借用了初春的房间,跟小客人单独聊天,我现在只穿着内衣裤,反正对艺妓来说身体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了,我便也没那么拘谨,被褥拉到胸前,对他道,“好久不见。”
他笑了笑,“好久不见。”瞧见我身上的新伤,他倒是没再说什么。
我兀自站起来,看到我未穿衣服他又连忙别过头不再看我,我披上衣服,给他倒了水,其实我走路还是很困难,下身痛得厉害,比初夜还疼上好几倍,现在我已经想不起买下我除夜的男人是何模样了。
他接过水喝,似乎没什么话好说,我坐在他边上,笑道:“这几天都不能接客,很抱歉。”
他道:“没事,我只是来看看你。”
我淡淡的应了一声,两人之间便没什么话说了,我突然间想问这一年他都去哪里了,话还未出口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便只好将这话咽下。
“一年前发生了点事。”
这是在跟我解释吗?我觉得他又可爱又好笑,这根本没有必要,我靠着他的肩膀,阳光从窗户倾泻而入,落到我们身上,我问道:“介意让我靠一下吗?”
他呵呵笑了两声,“这是银桑占便宜了。”
我也咧嘴笑了笑,接下来我们便什么都没有说,他似乎在想什么事,我的思绪也飘飞着,上次见面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我们之间生疏了许多,自然也没什么话好说了,有的时候男人的肩膀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即使你对他没有感情,但只要靠着,你就会觉得有种安全感。
此时的我就有这种感觉。
我问他,“出去吃饭吗?”
他挠了挠脑袋,“我的钱全都给那老太婆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我请客。”
他眼睛一亮,我道:“你等我会。”
于是,忍着一身疼痛我去换衣服了,他也不回避,我无所谓,当着他的面换完了一身衣裳。
我循着他的目光,发现他正在看我换下来的衣物,上面还沾着少许的血,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问他:“恶心吗?”
他大概是没能理解我的意思,只是望着我。
我绕过他,“走吧,去吃拉面,我知道有家拉面很好吃。”
妈妈因为收了小客人钱,我又找了理由说身体不适想出去走走会好得快些,妈妈这便放我出来了,我跟小客人来到了那家很有名的拉面店。
既然有名,人是少不了的。
我们到那里时人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了,有个壮硕无比的人妖,在歌舞伎町他是四天王之一的西乡,没人敢惹,不过据说是个很好的人,我跟小客人坐在边上,点了拉面,小客人兀自嘟囔,“比起拉面,银桑更喜欢吃红豆饭啊。”
我望着他的银发出神,心道他还真的是很喜欢吃甜的东西,可我却不太喜欢吃甜食,小时候倒是特别喜欢吃糖,现在对很多好吃的都没什么感觉了,一个人的精神被压抑数年,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很快我们的面上来了,小客人虽埋怨这不是红豆饭,但吃起来却是连一滴汤汁都没留下,他吃得高兴,我也开心。
我想我今年是犯太岁吧,不过是跟客人出来吃顿饭,居然碰上了蛮不讲理的天人,这群天人出言调戏我,这种事我早就习惯,本想着应对就好,可小客人他居然急了,拔刀就跟天人干上了。
我知道他是攘夷志士,不过这刀法未免也太厉害了,他三两下就把天人打倒在地,西乡出去的时候还夸了他一声,“小子,好样的。”
我觉得小客人看着天人的时候那眼神很残暴,也许他跟天人有什么过节吧。
“走。”他拉着我走出了这里。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四人攘夷组在一年多前就解散了,小客人来到这里算是无家可归,还好他遇到了登势婆婆,她给了小客人一个住处,登势婆婆也是个老好人,她这样做我一点也不奇怪,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也总有人的心是暖的。
比如西乡、登势婆婆,比如小客人,比如我。
我已经决定,在过两个月就离开花街,开始新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7日常生活1
离开花街那天正下着鹅毛大雪,我穿着一件大红碎花的和服,这些年我虽厌倦这里的生活,但它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我会记得在这里受过的屈辱,更愿意记得我遇上的那些温暖的人们。
跟初春道别时,她哭成了泪人儿,既舍不得我,又为我感到高兴,我安慰她,“又不是不能见面了。”
她擦了擦眼泪,无言地望着我,我拿出一对翡翠耳环给她,当是送别礼,她抱着我哭了很久很久,我们站在外面,我拨掉落在她肩头的鹅毛大雪,抬头望着那个小窗户,我总是站在那里眺望外面的景色,那曾是我唯一的慰藉。
妈妈虽平时对我们很苛刻,待我要离开,她还是出来送别我,嘱咐我路上小心。
我对她行了礼,“谢谢您多年的照顾。”
妈妈是干这行的,她的手段狠,比起隔壁店的老鸨她对我们已经相当温和了。
“初春,回来了。”妈妈说道。
初春这才放开我,我撑开伞,转身一步步离开这里,现在的心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有点激动、兴奋、也有点不舍与难过。
犹记得小时候我跟父母去山上采茶的场景,在十三岁那年,世界到处动荡不安,内部战争频繁,后来天人趁虚而入,幕府高官与其苟合,置民众不顾,人们处处受压制,到处都是枪声炮火,战乱地区想要生存是很难的。
我的父母也是在那时候被殃及死去的,后来我跟随小姨一起生活,那时候小姨才三十五岁,姨夫已经四十好几,后来我愈发觉得姨夫看我的眼神很不对,他是个烟鬼,又还喝酒赌博,曾一度把小姨气病,小姨没有儿女,因此一直把我当做女儿看待,姨夫却不这样。
小姨三十九岁时我用平时剩下的零花钱准备了一桌饭菜,我想看到小姨的笑脸,我很喜欢小姨,可我等来的却不是小姨,是两个粗犷的汉子。
被捆绑着带走的时候,我看到有个身影缩进了墙后,那个身影我再熟悉不过,我曾听他说过,“养你这么多年,也该有点用处。”
这些年我被生活折磨得精神萎靡,如今父母是何模样我已经快忘记了,我却还记得姨夫的模样,我曾无数次在梦中举刀刺向他,有一次甚至狠毒地刺瞎他双眼,再砍掉他的双手双脚却不给他致命一击,而我就在一旁欣赏他痛苦的模样。
我也曾怀疑我病了,心里疾病,我曾憎恶这个世界的一切,后来琉璃来了,她跟店里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乖巧,懂事,活泼好动,我原以为不管什么人来到这里都一定会被时光磨得圆滑,可琉璃没有,是她感染了我,让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并且,直到现在我都还这么相信着。
我打算回家乡一趟,离开江户前我买了一套比较方便的衣物,从十七岁到现在我几乎就没有穿过除了和服之外的衣衫,现在穿上顿时觉得浑身舒坦。
回到家乡,我看到的场景与想象中没有太大差别,以前跟小姨住的和屋已经坏了,屋顶都是窟窿,门上布满了蜘蛛网,乱世当道,小姨他们不可能会一直留在这里,也或许遭遇了什么意外,我没再多想,推门进去,里面都是灰尘,不过里面的柜子书桌摆设却还是一样,我不由得抿唇笑了。
我没有停下,把这里打扫了一下,在床上歇下,赶了一整天的路,我有些累,床冰凉得紧,可我却睡得无比安心。
第二天,我起床,从井里打了些水洗脸,吃过东西后我便上山了,山上都是野草,以前这里是茶园,景致如画。
我摘了一朵野花戴在头上,忽然想起了十六岁时认识的真矢君,他就是这样,摘了一朵花给我戴上,并告诉我,以后他要娶我。
我坐在山上,任微风拂面,感觉舒服极了。
在这里呆了一天后,我便回到了江户,我找了个面店打工,几松说她这是小店,没想招人,我说只要能给我吃的住的地方就行了。
我本就不多求,只想要个能安身的地方,几松便没再说什么,她负责煮面,我负责外送。
这两年时局已经渐渐安定,除了一些小地方,大部分地区都很稳定,几松在这里开店已经一年了,她说生意还可以,而且也没什么捣乱的人。
以前几松几乎不怎么外送,自从我来了后,外送的单子在中午或者晚上就变得多了起来,她给我买了一辆自行车,说是方便,我在运动方面很有天赋,学了两个小时就会了,不过第一天下来,手酸得很,几松说是我握得太紧了,让我放松些。
后来我渐渐习惯骑自行车,感觉很不错,而且又方便。
每次路过登势婆婆的酒屋,我都不由得想,小客人现在在哪里,后来我才注意到上面二楼阳挂着个叫做‘银桑的万事屋’的牌子。
银桑,小客人经常这么称呼自己,原来他开了个万事屋啊。
我一个星期有一天假期,当然不是礼拜天,礼拜天外送还会增多,几松给我自由选择时间,除了礼拜六礼拜天其他随便休息哪天都行。
我在万事屋外来来回回许多次,有一天还是借休息日去看他了。
我站在门外踌躇了一会才敲门,其实我跟他的关系……说是朋友,不过是先从交易开始的,后来又很长时间没见面,这还真是不好定论,我一直在想,这样去找他会不会不好。
但不知为什么,我还是这样做了,敲门后我听到里面有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进来……”
我倒是好笑,万事屋是什么都干的意思吧,他就是这么招呼客人的么?起码要自己来开门啊。
进去时我看见他正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搭着一本书。
“客人有什么吩咐?”说这话时他仍是懒洋洋的样子,既不把书拿开也没动。
我上前拿开书,对他道:“请我吃顿饭吧。”
他猛然睁开眼睛,看着我时愣了一会,随即坐起来,揉揉自己的头道:“怎么是你啊?”
“你不想看到我么?”
“哈哈哈……怎么可能,走,银桑我最近正好大发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点头,他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只不过头发短了些许,不再掩住耳朵,整个人看起来干练清爽不少。
我跟在他身后,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落在我身上。
他回过头,“对了,你想吃什么?”
“吃面吧,几松那儿。”
“怎么又是面啊。”他埋怨着。
我笑了起来,几年前初见他时,他以同样的表情埋怨店里为什么只有酒,没有奶昔,也许时光不曾将他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8日常生活2
看到我带朋友来,几松也高兴,说是她请客,她煮了两碗面,小客人如上次一样,虽然小声抱怨嘟囔却还是吃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