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银魂同人)艺妓见闻录》作者:zero殿下【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盼盼°】银魂]艺妓见闻录;.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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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ero殿下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59

我走过去,把小客人扶起来,拖到里屋,他满嘴都是酒味,我又去给他拧了热毛巾,帮他擦了擦脸。

我一直不明白小客人为什么那么讨厌他的天然卷,我却是非常喜欢他毛茸茸的头发,卷卷的、蓬松的、遇到麻烦事他总是会习惯性的挠头,模样甚是可爱。

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回去了,便躺下来睡在他身边,我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跟小客人见面了,如果带初春离开的计划失败,我跟她都会遭殃,性命堪忧。

小客人侧过身,他的脸仍是红红的,他睁开眼看到我,便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怎么还没回去啊?”

我笑了笑:“喝多了,连走路都摇晃。”

他把我往怀里拖了拖,用被子把我裹住,“这样就不冷了。”

我点头,蜷缩进他的怀里,他的怀抱依然温暖,带着令人沉醉的酒香,我想,我愿意就这样被他迷醉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心情好的话可能还会有一更…… 我怎么能这么勤快呢 好佩服我自己【你滚

14日常生活8

我起得很早,梳好妆后小客人还懒洋洋的钻在被窝里,我离开时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这么早啊。”

“嗯,早上要外送早餐。”我说。

“一会给银桑送一份来啊。”说着他就又钻回被子里,一边嘟囔着好冷。

我失笑。

昨晚下了一夜大雪,早上便停了,出去时我看到孩子们正在打雪仗,我也觉着冷,哆嗦着下楼,走到楼下一团雪球正好砸在我脖子上。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儿慌忙跑过来跟我道歉,我弄掉雪球,几滴雪水流到了衣裳内,冷得刺骨。

我朝她笑笑说没事。

一个大男孩三两步上前拉着小女孩儿就跑,我听见他对女孩儿说:“快走,我上次听母亲大人说那个漂亮阿姨是狐狸精,会吃人的!”

“好可怕啊,呜呜……”

有句话叫做童言无忌,可正因为如此,才更伤人吧,我朝手心哈了口气搓搓双臂。

“千华!你等下!”

我回头一看,小客人正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件他的外套跟围巾,他匆忙下楼跑到我面前,一边帮我披上衣服围上围巾一边埋怨:“柜子里有衣服你倒是自己拿啊,感冒了又要花钱了,多留点钱给银桑买草莓牛奶喝也好啊。”

我笑着点头,“回去吧。”

他也只穿了薄薄的上衣跟裤子,哆哆嗦嗦又上楼去了。

木屐踩在厚厚的雪上,发出咯咯的声音,这时候我终于察觉到我跟小客人之间那道鸿沟是什么了,如果小客人是阳光,那我就是永远期盼着它的向日葵;如果小客人是星星,我便是地上追逐星星的萤火;无法比拟,更不能站在一起。

是那两个孩子让我醒悟,就算不愿承认,我内心深处也是充满了自卑的,从被命运捉弄的那天开始,这种自卑感早已根深蒂固,我知道这样自己配不上小客人,能偶尔得到那一点温暖,已经是人生幸事,我无法把他独占,这样的我,不行啊……

我回到几松店内,告诉她可能有事要回老家一趟,她不清楚我老家的事,也就嘱咐我路上小心,我拿了钱财跟刀来到初春男人的家里,由于幕府已经颁布了废刀令,因此我出门也是用布将刀裹住的,我告诉男人,让他收拾好东西带着父母在城外等我,我去把初春接来。

男人犹豫了一会,最终下定决心。

我拿出长刀,轻轻摩挲着刀鞘,说:“如果凌晨2点我没到,你就跟你父母回来吧。”

他点头,拼命感谢我。

我只是自嘲地笑着,琉璃的事我有很大的责任,如今为了消除这分愧疚感,我只能让初春过得更好,其实我只是想让自己解脱而已。

九点,天早已黑,我带着刀出门了。

花街灯火通明,行人来来往往,我缩在电杆后面,天气实在寒冷,我的身体都快冻僵了,直到深夜,我从电杆后探出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我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我揉了眼睛,一次、两次、三次,我不得不不确定那并不是幻觉。

我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走进了隔壁店内,他还微微皱着眉头,挠着蓬松的银色卷发,我靠着电杆深呼吸了许久,我从来就知道,这样的我只适合生长在黑暗中,我紧紧握着他给我的刀,紧紧地,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光芒,唯一……他给我的那些温暖我会记得一辈子。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我潜入了店内,初春没有歇下,她呆呆的坐在床边,在想着什么,我从窗口潜入,她看到我一身夜行衣问我发生什么事了,我说要带她走,她愣了一下,随即劝阻我,“我们逃不了的!被抓到你跟我都会下场很惨!”

我笑着问:“初春,你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

她不解地看着我。

我摸着她的头发,说:“我没有了,你呢?”

她说,“我只想跟他过一辈子。”

于是,她迅速收拾好东西,跟我在我身后,我的行动敏捷,可初春不行,我跳下窗户,在下面接着她,我们疯狂地在这黑夜里奔跑,我不知疲倦,脑海里全是那抹白色的身影,那头蓬松的卷发,初春气喘不已,她脸色绯红,我说:“不然我们休息下。”

她直摇头。

我们都知道,现在还很危险。

初春体力不行,长期生活在那些地方没有训练,她完全比不上我,渐渐地,她的脸色越发苍白,我也终于察觉到有人追我们,而这时候的初春已经完全跑不动了。

她气喘吁吁地对我说:“千华……姐,你……走……别管我……”

我怎么能走,她被抓回去免不了重刑,可现在的情况真的太糟糕了,我扶着她钻进了草丛中,如果没被发现的话,我们还能有一线生机……这机会其实非常渺茫,追踪我们的有武士也有忍者,他们在这方面是专家。

最终,我跟初春都没能逃脱,到底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好了。

跟初春被抓回去的时候,妈妈看到我们,竟是叹了口气,我才知道,因为花街要合并到吉原,所以最近有很多姑娘逃走,所以大老板在这方面更是加派了人手,若是按以前,我跟初春也许真的能逃掉。

初春跟妈妈求情,“您放过千华姐吧,她是被我逼的,只要您放了千华姐,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您了妈妈。”

“我还不了解千华吗?她不想做的事,谁都逼不了她。”

妈妈并不是冷血动物,比起许多花街的妈妈,她已经相当温和友善了。

我对妈妈说:“妈妈,我可以单独跟您谈谈吗?”

她遣退了所有人,我告诉她,初春的名额既然报上去了,就让我代替初春去吉原吧,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为初春做到这种地步,其实在今晚以前,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会这样做。

妈妈考虑了许久,最后她答应了。

我把这件事告知初春,初春气得几乎跟我动手,我们生活在花街这么多年,这内里有多肮脏,多不堪没人比我们更清楚,而现在,我要代替她来承受这分肮脏与不堪,她自然恸哭。

“好好跟他过日子。”

她缩在我怀里,鼻涕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裳。

“千华姐,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我怔怔地站着,“因为我永远不能触碰阳光啊……”此时,外面阴雨历历。

作者有话要说:

15吉原生活1

去吉原时我带了几件衣裳,小客人给的长刀我让初春替我收着,若是以后还能出来,我会来拿,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这一进去我也许已永无翻身之日,初春小心翼翼地从我手里接过刀,发誓一定会好好收着。

我抚摸着她的脸颊,“以后好好过……”

她的眼睛早已红肿,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我拭干她的泪,却是不知道说什么。

去吉原的第一天很忙碌,姑娘们要接受新的管理者,适应新的制度,我认识了好些新的姑娘,柔弱的、坚强的、高傲地、刁钻的。

柔弱的姑娘们大多会被欺负,这是她们成长的必经之路,我自然不会去干预,只要别人没欺负到我头上,我便不予理会。

吉原的游女有等级之分,与外面不同,比如那日我跟小客人走在外面看到的那些在窗柩内穿着暴露吸引客人的,还有在外面拉客的,算是最低等的,她们必须那么做才能有足够的客人,而稍微好些的游女大多身处室内,她们会乐器或者唱歌跳舞,自然会有懂得享乐的有钱客人买下她们一夜,除此之外,还有些气质独特外型极佳的姑娘会选入内。

我会的东西太多,被归为后者。

可这与我而言却没有太大区别,在室内也好,外面也罢,结果都是一样。

在这里我将看不到外面的风景,整日整夜都只有黑暗灯火相伴,没有微风、更遑论阳光。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必然多,这个我深有体会,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即使你不想招惹别人,也不代表别人不来招惹你,碰上刁钻的姑娘,我也只能报以微笑,她辱骂我的同时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感觉吗?大家都只是阴沟里的臭虫而已,那句话说得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跟我相处过的姑娘大部分都会认为我脾气好,其实我并非脾气好,而是很多东西都看得太淡,没有争便不会吵,若是有人犯到头上,我必然不会忍,并且会让她吃尽苦头。

我来吉原除了带上自己的衣裳,最珍视的便是两样东西,那是小客人给我的围巾和外套,在这里我也许永远也见不到他,但这是他给我唯一的光芒,我珍惜到甚过自己的生命。

所以当这个刁钻高傲不过二十的女人拿着我所珍视的东西站在我床边,发出鄙夷的声音将其扔到地上时,我理智在一瞬间被吞噬了。

“男人的外套,嘁,真是个贱女人!连这种东西都留着,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模样,他们只想跟你春宵一夜,心情不错的时候随便给你许下个诺言,就能骗得你一生……”她说着转过头来正好对上我,却是笑,“你不止贱,还傻。”

我一点都不否认她说我贱、说我傻,可是她犯了我的禁忌。

我扑过去,她被我撞在墙上,我抓着她的头发,狠狠把她扔到地上,骑在她身上,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她的脸上,她没有反抗,或者无力反抗。

直到后来她连呻丨吟的力气都没有了,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拉开我们,我转身默默地捡起小客人的外套,紧紧抱在怀里。

“怎么回事?!”

那是管事的声音,我把小客人的衣物放到柜子里,看到那个已经被我打得脸整个肿起来的女人,对管事说:“没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反正我做了最不能容忍的事,游女们之间的争斗在这种地方还少吗?对此这里的规定就是游女们不准动手,脸上更不能留伤疤。

念我初犯,并且是对方不是为先,因此这次惩罚很轻,我被关了起来,并且两天不准吃东西。

小屋子里空荡荡的,管事关上门,我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窗边还能看到对面的女人,那个总是以同样的姿势坐在最高处,被称为吉原的太阳的女人日轮,她很美,而且给人一种不可思议的柔和气质,中国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指的就是日轮跟琉璃这类人吧,如果琉璃还活着,她也许就是吉原的第二道光。

我们所有人都只是这地上追逐光芒的萤火虫,简单而卑微。

两天后,我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早已饿得没有力气了,是管事让姑娘扶着我出来的,饿两天其实算不上太大事,但不喝水,身体确实承受不住,我吃了东西后整整躺了一天。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不由自主地想小客人在做什么,我走了他有没有想起我,现在外面是否还在下雪,这一切,我都无从得知……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后,我起床洗了把脸,过后管事的差人送来饭菜,我吃到一半顿时觉得头昏脑涨,视线模糊不清。

直到那个脸上还包着绷带的女人走到我房里,我才明白她给我饭菜里下了东西。

吉原的规矩她难道不清楚吗?她这样做只有死路一条,就因为被我打了一顿就能豁出性命来报复,我真不知道是该说她勇敢还是愚蠢,不过我看她这架势大概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吧。

她长得好看我不否认,大概以前是某店的花魁吧,平时也不曾被人欺辱,到我这里碰了钉子,对我就恨之入骨,我坐着的力气都要抽空了,几乎忍不住倒下。

她拿着刀走到我面前,用刀刮着我的脸,口中吐出一些污秽不堪的词,我不想反驳,也不愿反驳,这个时候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激起她的情绪,我只能等待别人的救援。

她大概是想毁了我的容,表情充满了快意。

我不看她,半垂着眼睑,脑海里已经思绪乱飞,如果我脸花了就能离开吉原吗?大概只会被杀了吧,这里死掉的游女太多了,根本没人会把游女的命当回事。

可是我不想死,倘若这个世界我还有惦记着的人,大概就是小客人了,想看他微笑、皱眉、撇嘴、怒骂,每一个表情都装满了我的脑海。

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安静地、沉默地、注视着他,如果我还能有这个机会的话。

想活着,因此用尽全身力气来抵挡她刺下来的刀,可惜的是,被下药后全身力气几乎抽空的我无法阻挡一个柔弱女人,尖锐的刀刃刺入了我的右眼。

“啊——!!!”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发出这么凄厉的声音,瞬间一股剧痛穿透全身,每个细胞都好像被刺激了,我将她踹飞。

她撞在墙上,要向我扑过来,我浑身发软,颤抖着双腿跟她周旋。

我终于等到了救援,而这时我已经不知道这算不算救援了,这副模样的我大概会被吉原抛弃抹杀吧。

我的右眼不停地流着血,脊背的皮肤时不时的颤栗着,管事让人扶着我离开这里,那姑娘一直照顾我,直到医生来给我看伤时她还站在一边,可她时不时的会忍不住别过目光,大概是我的模样太惨了吧。

医生给我注射了麻醉药,我望着天花板,很快意识就模糊了。

再次醒来,我的右眼已经被绑上了绷带,麻醉的药效已经过去,我的眼睛疼得厉害,照顾我的姑娘让我好好养伤,姑娘们与游女不同,她们穿着方便的和服,有一定的剑道基础,蒙着脸,是为了维护妓院的秩序而存在的,吉原统称她们为百华。

百华是怎么来的我不清楚,也许是从一开始就培养着的吧。

姑娘是个很好的人,跟我说话却奇怪的压低了声音,我想也许是她的声线问题吧。

整整一个礼拜,管事都没有来找我,我打算出去房外走动,走廊上一群游女对我指指点点,大概是前些时间这事闹大了,路上我正好碰上管事的,她看到我颇为不悦。

“怎么出来了?”

“医生让我多走动走动。”

她说,“回去呆着,你的处分已经下来了,晚上我再跟你说。”

我转身回去,心中已经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了,管事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前面的,站住。”

“那个蓝色和服的。”

我顿住脚步,回头,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年轻而张扬,棕色的头发还有绿色的眼睛。

他对管事说“她不错。”

管事道:“初春今天身体不适,怕是不宜见客,客人你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我去给你叫来。”

由于我顶替了初春的名额,因此在这里,我的艺名便叫初春。

他笑,“没听懂吗?就要她。”

管事不敢再反驳,命我回去换了衣裳来接待他,我一直觉得那客人眼熟,却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不过今天他这一开口,算是救了我一命吧。

后来我到他房内,看到他坐在窗沿上弹三味线时才忽然有了印象。

他是小客人的朋友,叫高杉,可他少了一只眼睛,也许是在战场上丢掉的,这种事对攘夷志士来说一点也不稀奇。

我记得他,可他不会记得我,没有人会记得一个普通的艺妓。

他放下三味线,笑着说:“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我就先半更,字数挺少,卡文不知道该写什么,大概马上要写到高杉,另外女主可能会跟高杉那啥……当然,她也会跟别人那啥……她的身份是这样嘛,这就是艺妓,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先在这里跟大家说一下吧,其实一开始我本来定义是西皮高杉的,现在我想搞个狗血的三角恋(?)自己也不知道,写着看了。

如果有无法接受的亲我很抱歉,设定就是这样,文案上也注明了。

不过我觉得后面会更精彩吧,还是希望你们能继续看下去。

下一次更新还是这章,这是半更,大概会补满三千字算全更。

16吉原生活2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他兀自倒酒喝,我则给他弹了一首古曲。

我会弹奏许多乐器、也会唱歌、跳舞,凡是能让客人高兴的我都会,我并不是个很喜欢说话的人,因此大多数时候我都更愿意用其他方式来博取客人的好感。

一曲奏毕,他也只是继续喝酒,偶尔看向我,却是不说话,我犹记得几年前的他并不是这样的,他不开口,我便一曲接一曲的弹下去。

随后,他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三味线,对我说:“跳支舞吧。”

于是他弹奏,我起舞。

灯光映在他的脸上,几年前,我还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像深绿色的宝石,现在这宝石却少了一颗,我倒是觉得有些可惜。

他问我,为什么这样的我还能在吉原。

我告诉他,眼睛是不久前才被刺瞎的,如果今天不是他叫我,我现在很可能已经一命呜呼。

他取下我头上的犀梳,我的头发披散在地板上,他坐在我身边,说:“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也许他只是突然有了兴趣,我也并不介意,一层层取下绷带,他看着我的模样,问我:“要自己看看吗?”

我笑道:“不用,每天换药时都看过。”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眼睛,我往缩了一下,“医生说要再过段时间才能碰,否则伤口会感染化脓。”

他的手却未放下,只是歪头笑着,表情邪佞,“你不是都要死了?还怕感染吗?”

我想了想,似乎确实这样,也许他买下我一夜,等一夜过后,我仍是会被百华抹杀,反正都要死了,倒还真是没什么好在乎的。

我抓着他的手拉到我右眼边,他愣了一下,我道:“有点疼,大人,请您稍微轻一些。”

他没吭声,指腹摩挲着我的失明的那只眼,我在镜子里看到过失去一只眼睛的自己,那里最开始血肉模糊,结成一团,像丑陋的肉块贴在那里,让人恶心。

“一只眼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没太大区别。”还能看清东西就好。

“恨那个刺瞎你眼睛的人吗?”

我笑,“不……”一个愚蠢而又可悲的女人,有什么值得我恨的。

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冰冷地、清凉地、他的手指渐渐下滑,挑起我的下巴,“你这女人,挺有趣。”

我只是笑了笑,我对他其实算有少许好感吧,其一,他是小客人的朋友;其二,他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虽然只是延迟了我的死亡时间。

他解开我的衣裳,我问他:“眼睛要包起来吗?”看着这样的我,一般人不会有欲望做任何事吧。

他却是摇头,“就这样。”

而且,他并不灭灯,就这样看着一个眼睛溃烂的女人躺在自己身下,我抓着他的臂膀,他扶着我坐在他身上,亲吻着我的脖子,我抚上他的头发,闭上仅有的那只眼睛,脑海中却是那头蓬松而柔软的银白卷发。

翌日早晨,我梳洗好后,看着镜子里惨不忍睹的自己,扫视过地上一圈,看到昨晚被他取下的绷带丢在一边,我捡起来要绑上,他抓着我的手,“就这样。”

我笑道:“吓着人怎么办?”

他拿下我手里的绷带丢到一边,“吓谁?我吗?”

我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也没解释,我不多问,吃过早餐后,他便走了,管事差医生来给我看眼伤,医生给我上了点药,这能让伤口好得更快,却不再给我绑上绷带,走之前他说伤口不能一直捂着不透气,过后我才知道,那位叫高杉的客人不止买下我一夜,而是整整半年,所以在这半年内,我不会接待其他客人,更不会被百华抹杀。

我无法理解他的做法,想起以前小客人说过,每次他们一行人出去消费,高杉就是那个负责买单的冤大头,现在看来,他确实有钱,买下我半年,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

从那以后,他没有再出现,我每日无事可做,亦或弹日本筝、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争执的游女们,忙碌的百华,一夜贪欢的客人。

我的伤口在两个月后完全愈合结痂,我再次重新绑上绷带捂住右眼,我对着镜子,看着绑上绷带的自己,一只紫色的眼珠,削尖的下颚,看起来跟高杉颇有些相似的味道。

吉原的温度也一天天高了,夏天要到了吧,至今,我已经来到吉原半年,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夜里,我点了熏香躺在被褥中,闭上眼休憩。

夜半,我还在浅睡中,忽然感觉身边有人钻进了被窝中,他揽着我的腰,亲吻着我的头发,“好久不见。”

我侧过身与他面对面,笑道:“好久不见。”

看着这样的他,我有种像是在看自己的错觉,他被绷带捂住的左眼,我失明的右眼。

他也笑了,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仍是邪佞,大概是现在的他无意中便会带给别人这种感觉吧,这也许已经成为了他的本性。

我问他,“你笑什么?”

他说,“觉得我们很像。”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便道:“因为我少了一只眼睛吗?”

他坐立起来,“不……”

我起身,去边上拿来一些夜晚需要用的东西,他看着我沉默了好片刻,随即抓过我的手,突然压到我并狠狠吻住我的唇。

我有点懵,在我记忆中,亲吻我的客人到现在为止还不超过十个,小客人是其中之一,也唯有他的吻到现在我还记得是什么味道。

“有人这么吻过你吗?”他松开我后问道。

我道:“不,没人这么粗暴地吻过我。”我的嘴唇被他咬得有些麻。

他笑着骑在我身上,“很好,这就是我的方式。”

我觉得他大概是想证明点什么,他的存在?抑或他的不同,在一个游女身上想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这是不可能的,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也一样,那些谁也不了解的背后也许充满了苦痛,也许那个曾辱骂我并刺瞎我右眼的游女是真的曾被一个男人欺骗过感情。

他俯下身,我抱着他,给予客人力所能及的温暖,这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哪怕是一点点。

这天晚上,他很疯狂,我最后几乎精疲力竭,他的汗水滴在我身上,滚烫的蔓延,像是要灼伤我的肌肤。

第二天醒来,他早已坐在阳台的栏杆上了,我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站起来,他看了我一眼,表情相当冷淡。

我起身兀自去清洗了身子,待我换好衣裳出来时,他仍然以同样的姿势坐在同样的位置,似乎在想着什么。

片刻后,有人送来早饭,我伺候着他吃过,我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会是什么,现在的他看起来很冷漠,也许对我不再感兴趣了吧,他不再买下我的话,我也不能想象还有什么客人会来光顾我这个丑陋女人的生意,游女的作用只有一个,吉原是不养废物的。

用过早饭后,他问我,“要跟我一起出去看看吗?”

我点头,由于眼睛的关系,我这半年一次也没出去过,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的房间内,连楼都未曾下,出门时,我习惯性的绑上绷带,他跟我走在一起,来来往往的许多人都会回头看我们,两个独眼人走在一起是很吸引人注意吧,他倒是不在意,我便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他带我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这里全是巨大的管道与转动的齿轮,从这里能看到吉原的全貌。

黑夜中布满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是满天繁星,真的美极了,我从来不知道吉原也能这么漂亮。

他对我道:“过来。”

我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

沉默了许久,他突兀地问我:“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恨到无数次地在梦中杀掉他。”

我望着远方,轻声道:“有哦。”

“那你报复了他吗?”

我说:“没有,一直没找到,如果能找到他的话,我想我会亲手挖出他的心脏吧。”

他闻言哈哈大笑了几声,对我说:“凛千华,你想离开这里吗?”

我转过头盯着他,我从未告诉过他我的真名,我觉得他大概是想做什么事吧,不过,现在是不是能离开这里我已经没什么想法了,时光早已把我的灵魂抽空了,一天天没了感觉,几乎麻木。

报仇之类我是没太大想法,我有件最想做的事,可我不能做。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见他,以这样一个丑陋的外貌,肮脏的身体的我,他的直觉太敏锐,不管偷偷地在什么地方注视他都一定会被他抓住,既然得不到,不如永不相见,未来变得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我听说你在带一个叫初春的艺妓逃走时,一个人放倒了数十武士。”高杉说这话的时候,绿色的眼珠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亮。

我笑,“杂碎而已,若是银时,我过不了他十招。”

他闻言眯起了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买下你吗?”

“不知道。”其实也不想知道。

他抓住我的手,对我说:“我对你很感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全更!

然后高杉的外貌,不知道外貌不知不觉我把漫画版跟动画版搞叉了,写的是褐色头发这是漫画版的,动画版高杉的头发是紫色的,眼睛漫画版是什么红来着,动画版是绿色。

我这里是褐色头发、绿色眼睛。

17吉原生活3

我知道他所谓的感兴趣不过是因为我跟小客人学了一年多的剑道而已,小客人曾说我坚强温柔,或许是这样,可谁都有另一面,我在面对必须要打倒的敌人时,必然毫不留情,小客人也是,在面对我时他是温暖的太阳,可他看向天人的目光我一生也忘不了,用凶残也不足以形容。

我知道,他跟高杉的启蒙老师松阳的死就与天人有关,我想他们大概同样对天人恨之入骨吧。

我说:“如果我不走呢。”

他勾起嘴角:“那你是想死吗?”

我摇头,“不想。”谁都不想死,谁都怕死,那些口口声声说不怕死的人是因为不了解真正的死亡。

“那就跟我走。”

“然后成为你的棋子吗?”我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不过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棋子……吗?我喜欢这个词,那么……”他用仅有的那只深绿色的眼珠凝视着我,“你要跟我来吗?凛千华。”

我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摇头,“抱歉,我不想过那种日子。”

他不理解,也许在他看来我必然会答应跟他走,留在这里我很可能死,就算还能活着,那也会遭受最惨的待遇,比如去伺候那些有奇怪癖好的客人,生不如死。

我不想离开的原因也很简单,高杉跟几年前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差别太大,现在的他眼底充满了杀戮,行为举止也极其冷漠,我不知道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变成了这样,如果我跟着他的话,也许会跟他一样冷漠,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

我不想变成那样,现在我心底还残留着一丝光亮,相信这个世界有的地方如小客人一样温暖,这微小的光亮任谁都不能抹灭。

高杉没有问我原因,也没什么表情,可我知道我的拒绝让他十分不开心,那天晚上他走了,我成为了真正的艺伎,不用服侍客人,单纯的以手艺来让客人满意,管事做的这个决定我稍微有些意外,转念想到这会不会是高杉的意思呢?我没有去猜测高杉做了什么,现在的生活我很满足。

有一天,有位客人给我带来了一束娇艳的红玫瑰,他经常来听我弹曲子,久而久之便成了我的常客,与我一样,他也很少说话,总是很安静地听我弹唱,是为数不多的我喜欢的客人之一,我记得我曾跟他说过,在这里看不到阳光,也没有能常年活着的植物,我想闻一闻花香,感受微风、积雪。

没想到我的话他还放在心上,当时我也只是感觉有些惋惜,便随口叹息而已。

我回过头,看到一头金色短发的他正笑望着我,如果不是错觉的话,我想也许他对我萌生了异样的情愫。

我只是不明白,这样一个我……

这样过了大半年,他时常都会给我送不同的花来,随后我从别人口中听闻他要为我赎身,他去求过管事,管事拒绝了他,我知道他家族是做陶瓷生意的,很有钱,可吉原与外面的花街不同,游女的一生都将属于吉原,赎身与否就是管事也做不了主,还得跟上层的人申请,然而区区游女怎么值得上层在意,因此吉原的游女鲜少有被赎身的,那些能被赎走的大多都是被权贵看上的。

过后我问他,事前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他说:“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我不想告诉你,我只是想带你离开这里。”

我笑,“你有问过我是否愿意跟你走吗?”

他不说话。

我转过身,看着他送给我的插在花瓶里的百合,说:“你想看看我真正的样子吗?”

他点头。

我走近他,停在离他约莫三米远的位置,然后缓缓地摘下绷带,他看到我取下绷带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那种被惊吓到瞬间扭曲的表情让我心底抽搐了一下,我摸着自己缺失的右眼,笑道:“还喜欢我吗?”

他犹豫了片刻后回答我,“喜欢。”

“喜欢我哪里?”我放下手,让他正眼看着这样一个丑陋不堪的我。

他眼神游移不定,并不看着我,说:“不知道,我喜欢你的性子……”

“哦,是吗?”我淡淡地回他,然后转身,将绷带一层层裹上,最后笑着对他道:“还是这样比较好吧。”

他笑了笑,“嗯。”

我转身,拿起日本筝给他弹曲子,非常用心的最后一曲,最后,我告诉他,别来找我了。

那天晚上,我看着花瓶里的百合,发了很久的呆,后来仍是抱着小客人的外套才睡着。

后来他再也没来过,我依然过得安好。

我心里清楚总有一天高杉会回来,再见到他是半年后,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跟他在一起的有个背着三味线,戴着耳机与墨镜的人,那天他穿着一件紫色金蝶浴衣,手里拿着烟杆,当时他一句话也没对我说,把我扔到床上,没有任何言语与爱抚,也什么都没用,他直接进入了我的身体,我疼得倒抽了一口气。

过后,我兀自去洗澡,把他残留在身体内的东西清洗干净,他光着身子走过来抱住我,笑着说:“还记得一年前我说我们很像吗?”

我点头。

他亲吻着我的耳根,说:“你……喜欢银时吧。”

我不着痕迹推开他,躺进浴缸内,“为什么这么问。”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锐利得几乎将我刺穿,“正因为相似,所以我知道,我们这类人容易被什么迷惑。”

我垂下眼睑,并不回答他,我不认为自己是被小客人迷惑了,非要说的话,我只是单纯地被他吸引了而已,我不喜欢高杉用迷惑这种字眼来形容我对小客人的感情。

他走到浴缸边坐下,低下头瞧着我,“生气了?”

我抬头对上他深绿的眼珠,没吭声。

他忽然大笑起来,笑了许久,像个疯子似地。

我不解地望着他,他说:“我没想到你也会生气,从来没想过,不管我怎么对你,你从没有过这副表情,只是……跟银时发怒的表情相差太远了。”

我怔了片刻,死死盯着他,他说:“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告诉他,你在床上的样子非常迷人而已。”

如果说我以前对高杉有好感的话,那么在这一刻,这些所有好感都统统降为了负数,这一瞬间我甚至有一种想拔刀把他砍碎的冲动,可我一向是个理智的人,所以我只是深呼吸着蜷缩起身体,双手狠狠握着拳头,把脸埋在双膝间,我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小客人当时的表情,心底阵阵抽搐。

高杉拨开我的手心,随即抓起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视着他,“手心流血了哦,就这么难过吗?你现在的模样真是好看极了,我知道他想见你,你也想见他,你要去见他吗?以这副模样。”

我咬紧了下唇,只能狠狠瞪着他,我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人,我的人生来来去去过多少男人,我记不得他们的名字,甚至模样,唯有小客人例外,因此我决定远离他,我知道他值得更好的人,我配不上他,现在更是如此。

我以前就知道高杉眼底隐藏着残暴,如今他将这分残暴施加在我身上,我才真正觉得他是个魔鬼。

我对他扬起笑脸,“想在一个游女身上得到还能掌控别人的优越感么?你也不过是个可怜虫而已。”

他顿时暴怒,抓着我拎出浴缸狠狠甩在床上,我笑着将挽起的头发放下,“这是我的工作。”

一个男人发怒后会对女人做什么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我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什么人没见过,其实我并不惧怕高杉,我永远相信黑夜翻面之后会是新的白昼,我的心脏没有那么脆弱,只要那份执着一直都在,我就不会惧怕任何人。

他兀自转身穿上衣服,拿了烟坐在阳台上抽着。

这天晚上,高杉在阳台上抽了很久的烟,我一直侧身躺在床上,直到天泛白,他才静悄悄地钻进被窝中,他依然抱着我,亲吻我的头发,他大概以为我睡着了,直到他发出轻微的鼾声,我依然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满脑子满脑子都是小客人的脸。

我想我大概能了解高杉所说的‘我们相似,是同一类人’的含义了,我们心底某处都同样被黑暗吞噬,所以我在期盼阳光,希望被救赎,而高杉却选择了一条阴暗的道路,那条路上没有一丝光明,被憎恨也好、被黑暗覆盖也好,他早就有了准备,并甘之如饴。

我们的不同,大概是对于那分光明的执着,我希冀着,而他放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全更,没到三千字…… 吐艳,不过下一章说不定今天就会出来吧。我会加油哒,大家要多多留言我才会有动力哟!么么哒。

18吉原生活4

我不知道高杉跟吉原的高层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他并非普通的客人,从管事的态度能看出来,我不用接客是他的主意,我要接待最恶劣的客人也是他的主意。

是的,这之后没过几天,我就被打发到了最低等的院落,在那里用身体接待一些又老又丑或者是些脾气怪异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这就是我没答应跟他一起离开的代价,以前在花街我也会接待这种客人,可不会天天如此,有时还是能偷懒休息个一天两天,而现在我几乎每天都要接客,而且全是一些其他游女们不愿接待的脾性恶劣的客人,因此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我能从镜子里看到憔悴不堪的自己,就是用再多化妆品也掩盖不住,一个月后,我病了,恹恹的躺在床上,管事没再让我接客,还专门找了个姑娘伺候我,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高杉的意思,不管她们怎么折腾我,就是不能让我死了。

躺了一个星期后,我的身体渐渐好转,我知道等待我的又是之前过的日子,我开始以自己的身子反抗,大冬天我用冷水洗澡,这样把发高烧后我就不用工作了,后来管事知道了我的意图,让那姑娘一直盯着我,我不得不万事规矩。

身体好了后我又要继续接待那些客人,有时候甚至同时好几个,我几乎被他们折磨疯了,习惯了逆来顺受的我终于第一次求饶,跪着祈求他们饶恕我,我从未如此狼狈过,可那种剧痛实在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我没有哭,只是叫喊着放过我,可他们没人理会我。

我喉咙嘶哑无比,眼睛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眼泪,我想,大概在十三岁父母去世那年,我就已经流光了一生的眼泪。

视线渐渐模糊,感觉亦趋麻木,我只是看到有个男人在我身上驰骋,模糊中,那个人的脸仿佛变成了小客人的,温暖地、明媚地、又有些腼腆,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我想伸手触碰他,可幻象消失后,我看到的仅仅是一张陌生而丑恶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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