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我习惯性的早醒,枕着的臂膀还有体温,他的腿还搭在我身上,那不是梦,这么想着睁开了眼睛。
小客人还在睡着,银白的卷发透着日光,茸茸的,他睡觉的姿势可一直不好看啊,有次躺在他旁边第二天醒来枕头都湿哒哒的一团了,那时我还想啊,这么大个人了睡觉还要流口水,虽然是这么想着,还是忍不住在起床前亲吻了他的额头,然后在他醒了后把枕头洗了一遍。
我摸着他的面颊,他微微皱了眉,看来是睡得香不想被打扰,我掀开被褥悄声起床,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梳洗后做早餐用了一个小时,他起床时我已经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吃过东西后,我带着他去了父母亲的墓前,他难得正经的发誓说会好好照顾我,泥泞的路已经干涸,还能听到田里的青蛙在瓜瓜的叫着。
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千华,跟我回万事屋吧,让你做老板娘哦。”
我笑着点头,也许我给不起我认为他需要的,可是既然他说我是最合适的,我就相信我能给他幸福,此时此刻我只想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时光。
我的东西不多,只带了两件衣服跟一些日用品,最珍视的还是小客人的刀,还有他留给我的衣服跟围巾。
看到我从柜子里翻出他的衣物时,他红着脸别过头,我总觉得他好像在想什么不得了的场景,比如高杉曾说我是痴汉之类……
我把这些东西收好后,他凑过来问我,“我的衣服你一直带着吗?”
我点头,他揉着我的头,“以后都不用了,每天晚上银桑都抱着你睡觉,衣服什么的都扔掉吧,啊啊……真是没想到千华你这么爱我啊,虽然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有魅力,其实说起来要是我不是天然卷的话也会是万人迷也说不定啊。”
我笑着说:“我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怔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屋子外的原野,说:“是啊……我们这样就是最好的。”
整理好东西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日后我还会回来,偶尔来照顾这片茶园。
走过羊肠小径,到达那片墓岗,小客人挨着我,死死抓着我的手,说:“千华,别别别别害怕怕怕哦,大大大白天的没有鬼鬼鬼鬼鬼怪敢作祟的,就就就就就就就算有,银桑也会会会保保保保护你的。”
我笑着点头,“嗯。”
头顶一只乌鸦飞过,突然叫了一声,小客人呜哇立马躲到我身后,我失笑,把他拽出来,“别闹,你说要保护我呢。”
他咳了几声,“没错,我会保护好你的。”
等过了这片区域,他问我:“千华你真的不怕么?白天就不说了,夜路你都敢走啊!”
“还好吧。”反正已经杀了很多人了,也不怕一两个鬼怪索命,还是人的时候都败于我,成了鬼又能怎么兴风作浪呢,况且,我也自觉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啧啧啧,老实说啊,千华你真的有大人物的风范啊,虽然比起当年的我还差了那么点儿……”他摸着下巴,不时又偷偷看我。
我奇怪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道,“果然昨晚太过分了啊,你给我送了多少草莓,我还真还了你多少草莓啊,怎么办啊,说是吃什么过敏了吗?不行啊,一定会被新八拆穿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早上起床照镜子时倒是有看到上面的红点,而且现在身体还有点酸痛,昨晚小客人刚开始时动作还是很温柔的,后来也有点控制不住,我太久没做,而且对象还是小客人,也有点情不自禁,没想那么多……
我问道:“你现在跟那个中国女孩住吗?”
他嗯了一声,“神乐每天睡壁橱,新八是每天工作的时候才会过来。”
我也有点烦恼,脖子上这个怎么才能遮住呢,这夏天也不可能用围巾之类的东西,我忽然想起那天在几松店内,那少年跟中国女孩看到我跟小客人时偷偷摸摸的聊着什么,那眼神还真叫我难忘啊,总觉得他们在说什么不好的话,要是就这么回去并发现这个,还真是糟糕……
我实在想不到好的方法,便道:“就说过敏了吧。”
“哎,我昨晚不应该那么激动,没办法啊,太久没看到千华你了,一时间情难自禁,男人嘛,哈哈哈……”他挠头干笑着。
我拉下他的手,请笑道:“走了,回去也给他们带点礼物吧。”
“啊?你要给神乐新八买礼物么?”
“嗯,还有登势婆婆跟凯瑟琳,上次去歌舞伎町的时候被登势婆婆抓到了,还去她店里坐了会呢。”
小客人闻言怒道:“那个臭老太婆!我问她是不是看到你了,她居然骗我,不准给她买礼物,咦?千华你很有钱吗?总觉得下半生好像不用愁了啊。”
我失笑:“你别闹了,一会回去再说吧。”
他说:“嗯,千华,要不我们先去领证吧。”
我愣了一下,问道:“什么证?”
“结婚证啊。”
我怔怔地看着他,这样不就是结婚的意思吗?我……我从来没想过结婚的事。
他见我如此反应,陡然睁大眼睛,“你,你该不是不想负责吧喂?昨晚睡过了就要给我负起责任来啊混蛋!”
我低下头,“并不是这样……只是觉得,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况且这种事哪有这么简单啊,这算是求婚吗?还有这种求婚方式么?
他也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我,然后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嫁给银桑啊?”
28。
其实,爱情之于我并不那么重要,我可以奢望,却不想强求些什么,未必永远要跟他在一起,只要他幸福就好,现在我甚至不敢确定我的决定是否正确,严格来说,不能生育的女人根本不算一个完整的女人,况且我还有那样的过去。
他见我不说话,转身走前面,说道:“我会等的,凛千华,等到你想当老板娘那天。”
我甚至不懂自己还在踌躇些什么,在内心深处我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
回到歌舞伎町,我给他们各自买了些礼物,据小客人说,小姑娘神乐很喜欢吃的东西,所以我给他买的都是零食。
小客人买了棒冰,像以前一样拧了一半给我,我并不喜欢吃甜的东西,而且也没有边走边吃的习惯,不过小客人一脸淡然,我倒也不拘谨,跟在他身后,他手里还提着一大堆东西,抱怨着我没给他买礼物。
“看在你把自己都送给我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他含着棒冰口齿不清的说着。
回到万事屋时,我手里只拎着一盒蛋糕,小客人手里提着的东西倒是很多,开门的是中国姑娘,她看到我后对小客人说:“小银,你总算把大姐姐追回来了,有志气,不枉我跟新八在外面守那么久,不过为什么你昨晚没有回来呢,我跟新八可担心了,真是,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打个电话,还要新八妈妈关心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抢过小客人手里拎着的东西,拿到桌上拆开。
眼镜少年说:“谁是新八妈妈啊混蛋!谁是新八妈妈!”
小客人朝中国姑娘吼道:“喂,不要动,这两个是老太婆跟凯瑟琳的!那边才是你们的!”
“我才不相信,肯定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小银你绝对是想藏起来自己偷偷吃掉!”
“我有那么小气吝啬吗?!”
“绝对有!”
小客人无论何时都是这样,他与任何人的相处都不会拘谨,永远是那个他。
眼镜少年并没有阻止他们,倒是对我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小客人回头对我说道:“千华,快来帮帮我!”
眼镜少年上前拍桌:“你们两个够了!有客人在啊混蛋!”
小客人跟中国姑娘总算消停了,中国姑娘打开一个盒子,吃着美味的曲奇也不跟小客人争执了,小客人说:“千华不是客人,是未来的万事屋老板娘啊。”
我把蛋糕放在桌上,跟他们闲聊了一会后便下去看登势婆婆,小客人跟我一起。
登势婆婆的酒馆白天生意一般,晚上会好些,所以现在也没什么人,她给我们倒了酒,登势婆婆看到我又是一阵感慨,说:“你们两个笨蛋总算搞清楚了吗?几年前就该这样了,再拖下去也是一样的结果,还有,千华你小心点,这个天然卷虽然是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只知道打小钢珠又不交房租还没品烂透了的家伙,还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喜欢,你以后悠着点,真是,早点结婚不就好了。”
小客人瞪着登势婆婆,“老太婆,千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跟银桑走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其实还有点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在凯瑟琳的解释下我才知道,原来一直有个叫小猿的姑娘喜欢着小客人,小客人虽然对她没兴趣,但这姑娘却时常跟踪他,我无奈地摇头,高杉称我为小客人的痴汉,这姑娘比我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我忽然想看看这姑娘,凯瑟琳阻止我,说那姑娘是忍者,战斗力爆表,我现在是那姑娘的情敌,相当危险。
小客人脸上已经满是红晕,他又喝了一口酒,说:“你这只猫星人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有银桑在谁敢伤害千华,我会保护好千华的,绝对!”
我想起白天路过墓地时他躲在我身后的场景,忍不住失笑。
登势婆婆问我们,“什么时候请客喝喜酒啊?”
我正要说话,小客人凑过来说:“对啊,千华你什么时候嫁给我,这样我天天都有红豆饭吃了,而且千华私房钱好多啊,银桑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我朝他耳边吹了口气,他觉得痒痒,挠了挠耳朵,活像一只白毛犬,我说:“你娶我就是因为这个?”
他说:“不对,咦,好像也挺对的。”显然他已经喝高了。
我的酒量一向很好,况且也没喝多少,小客人趴在柜台上醉晕了,我扶起他往楼上走,此时已经是夜晚,神乐已经睡下,我扶着他回房间,他不小心没跨过门槛,连带着我一并被摔到地上,这一摔还真不轻,本想着一定把神乐吵醒了,没想到她居然还睡得死死的,看样子是一睡着就不会轻易醒来的类型啊。
我把小客人扶到被窝里,他满脸绯红,表情有些难受,睁开眼看着我,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我凑过耳朵才听清楚他的话,他说头很痛,我去盥洗室给他打了水过来擦擦脸,又忙着煮了点醒酒汤给他喝下,他躺在被褥里,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我也松了心,他大概好些了吧。
忙完后我去洗了个澡,回来见他睡得正熟,我兀自挨着他躺下,他睁开眼看了看我,随即把我拉到怀里又闭上,我闭上眼睛,他摸着我的头发,轻声嘟囔了一句:“千华,你回来了啊。”
我应道:“嗯,我回来了。”
他生出双腿把我的腿夹住,吻着我的脸颊,吻渐渐落下,我的身体还有点不舒服,他翻了个身,把我压在身下,随即亲吻我的脖颈,我本想提醒他这次注意些别弄出印记来了,谁想话还没出口,他一头栽倒在我身上,就这样睡着了,我真是哭笑不得。
翌日清晨,我起得很早,梳洗好做了早餐,神乐跟小客人才起床,小客人昨晚没洗澡,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冲洗了一下,然后吃饭,吃过饭后我忙着把床单洗洗,连神乐的也一并洗了,神乐非常开心的说以后能偷懒了,还能吃到更多好吃的东西,我认为我可以把这当做是对勤劳的我的夸奖。
万事屋有工作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去忙碌,没工作的时候就呆在家里,我除了做些家务还要练习剑道,这些日子我的剑道一天也没拉下,我知道,总有一天我还会用得着,因为我跟高杉有过约定,即使那只是权宜之计,实际上我是希望日子久了以后,高杉会忘记我的存在。
生活就是这样简单平凡却又幸福,以前我不喜欢热闹,现在每天看着小客人跟神乐新八闹腾,我也觉得很开心,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叫做小猿的很喜欢小客人的姑娘,她果然对我充满了敌意,并且如凯瑟琳说的那样,她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我们多次过招,谁也没能奈谁何,但我们彼此心里都清楚,不管是她还是我都没有下杀手,看得出来,她喜欢小客人到了跟踪狂的地步,到底还是个心思直率的可爱姑娘。
神乐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我只是笑着对她说:“能看上我看上的男人,我只能说她眼光不错,值得我尊重。”
神乐说我有大将之风,我失笑。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每天我是最晚休息的,最早起床的,这天睡觉时,小客人进屋,我看见他进来,连忙拿起绷带捂住眼睛,他一手从身后楼主我,一手抓住我拿绷带的手,对我说:“千华,不用这样。”
我一直用绷带捂着我的眼睛,我想,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让最爱的男人看到自己丑陋的模样。
我有些局促,说:“你先松开我。”
他哦了一声,我放下绷带,转身看着他,他凝望着我,随即伸出手来,问道:“可以摸摸吗?”
我点头,“嗯,现在已经完全不要紧了。”
他的指尖触碰着我丑陋的肉块,我没有从他眼底看到丝毫的嫌弃,而是满满的怜惜,“以后不用每次看到我都特地把眼睛蒙起来,银桑打算跟你过一辈子,难道你想那样对着我一辈子吗?”
我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微笑道:“我知道了。”
他也笑了,笑得如此温柔,如果说幸福的开始就是放手去爱,我做到放弃一切不考虑后果的爱他与他在一起,那最后我们也一定会幸福吧,人生大抵就是如此。
十几天后,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放在万事屋门前,信的内容是关于琉璃的,可是找不到寄信者,也不知道信的内容是否值得相信。
我与小客人如今早已不分你我,虽然没有夫妻之名却早已算是夫妻了,他看过信后,问我是否要插手琉璃的事,我点头,世上我放不下心的除了小客人这一行人,就只有琉璃跟初春了,如今初春已经不知去向,这一生不知道是否还能再遇,琉璃的事我一直认为自己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她的消息,即使是有心人使坏,我也不得不往前走。
只要有小客人,以后我的世界会微风和煦,花开遍地,生命完整得刚好。
29。
琉璃现在在吉原,并且已经见过我,这是信的主要内容。
我不明白,既然琉璃已经见过我,为什么不出现,她不可能不认识我,她是在故意躲着我,还是另外发生了什么事,我惴惴不安。
小客人随同我去了一趟吉原,我曾在这里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可这里没有任何地方是值得我怀念的,那些回忆令我反胃,喉咙有胃液要呕吐出来。
小客人拍着我的背,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现在找琉璃我只能问管事,管事认识我,大概是想到高杉,她破天荒的回答了我的问题,不过我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我对琉璃的家庭背景了解得实在是少之又少,我甚至连她的本名都不知道。
这趟出来一无所获,可我不想放弃,之后我们遇到一个叫做晴太的小孩,他对日轮似乎有非同寻常的好感,一个半大点的孩子靠偷取大人钱财,连吃的都舍不得买,就是为了见那个气质独特被称为吉原的太阳的女人,这点可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孩子终究是孩子,小客人也经历了不少人情冷暖,我更是知道吉原的内部关系,日轮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晴太不可能见到日轮……
那两个收下晴太的钱答应要替晴太办事却兀自拿来填了自己腰包的男人最终被小客人揍飞了,我们因此也惹上了百华,不过我隐约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我了解小客人,他是个充满正义感的热血男人,虽然嘴上会抱怨着麻烦平日又懒散,可他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退缩,因为晴太告诉我们,日轮是他的母亲。
这个消息实在是令我吃惊,难以想象,那个气质脱俗、美得无法用言词形容的女人居然已经有个八岁的孩子了。
儿子要见母亲居然还要用钱吗?小客人无比嘲讽,新八与神乐也自然不会视而不见,此时的我还尚未想到,在这之后吉原会被改变。
大多数人应该都曾听说过夜兔这个战斗种族,这个种族是宇宙最强的战斗民族,也是宇宙三大佣兵种族之一,在鬼兵队时我曾与他们战斗过,那次我面临三个夜兔族的围攻,也就是那次我失去了作为一个完整女人的资格。
而吉原的主人,那个名叫凤仙的男人就是夜兔一族,也正因为有他在这里,吉原才得以保存至今,吉原不少人都知道日轮就是被凤仙软禁于此的,从小客人打算帮晴太的时候,我就隐约有预感,他会惹上凤仙。
百华似乎想抓住晴太,我的预感愈加强烈,最后在百华首领月咏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一个我相当熟悉的地方,以前高杉就是带着我站在这里,看遍吉原的全景。
可我们遭到了伏击,是三个夜兔族的人。
在那个大个子出手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对方是夜兔,雪白的皮肤、敏捷异常的身手。
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会有三个人,还抱着可以逃脱的希望,最后却是被袭击得突然,好在最后我们都没什么事,神乐的话却让我有些惊愕,我从来没想过,神乐就是神威的妹妹!我听说过神威,他的事迹我很清楚,那是个嗜血如命的人,只对强者感兴趣,甚至连自己父亲的手臂都能砍下来。
这件事变得越来越麻烦了,晴太被他们带走,小客人要去救回晴太,而我,想找回琉璃。
事情闹得太大,最后百华几乎全出动了,我、小客人、月咏、还有新八神乐最后被迫分开。
我面对的是十几个百华,对我来说她们根本就没什么威胁,我不是个好心肠的女人,百华身不由己我虽清楚,可现在敌对立场上,我不能留情,战争教会了我,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谁知道你放过她后她是否会在背后捅你一刀呢,因此,我对他们下手了。
直到最后还剩下三个人时,其中一个百华忽然朝自己人出手了,起初我并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要那么做,直到这名百华摘下了脸上的黑布。
我确定,眼前的人就是琉璃,尽管她脸上有两道丑陋无比的伤疤。
她朝我笑着,说:“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如此低沉,这个身影也如此熟悉,我终于明白那时我眼瞎了后,那个照顾我的人……就是琉璃!她刻意压低的声调,直到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
她的笑容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温柔,却多了一分沧桑……
我看了她许久,心底竟是感慨万千,遥想当年我们一起在花街嬉闹,如今各自为人,相遇时她才十七,如今她已有二十二了吧。
我上前抱住她,紧紧地,说出心里一直想说的话,“对不起……”
如果当初我再谨慎点,她就不会变成这样,她脸上的两道疤仿佛刻在我心口。
她反抱住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她轻轻推开我,摸了摸我绑着绷带的眼睛,努力想扬起微笑,她确实在笑着,只是眼泪不停的涌流,“我知道你失去眼睛后有一段时间过得生不如死,我知道,我都知道啊……我明明那么了解你,我的千华姐从来没大声说过话,也不会吼人,有一次我路过那个别院,听到了你的喊叫,我还看到了你淤青的身体,你被他们压着……我想救你,可我犹豫了……我知道自己救不了你,到时候恐怕连你也会一并被处死……”
我摸着她的头说,“一切都过去了。”也许那曾是我最不堪回首的往事,可正因为经历了这些才让我变得更加坚韧,我受得了多大的痛苦,就抓得住多大的幸福。
她摇头:“夜里我常会梦见那个场景,直到今天也会,我就站在外面,看到你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无能为力,我无比恨这样的自己,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活了下来,我还是想再见到你。”
我笑着说:“你又不是初春,怎么跟她一样爱哭鼻子了,现在我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抬头,泪眼婆娑,“你哪里好?你的眼睛……”
我擦干她脸上的泪,无奈地摇头:“琉璃,我只想告诉你,我一生从未如此幸福过,你看……”我举起小客人的刀,说:“我变得很强大,人只要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就会变得无比强大,我有了值得付出性命来保护的人,而那个人也同样珍惜我,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不是吗?”
她点头,抓着我的手,我的手不再像以前那样细嫩,手心都是薄茧,是常年挥刀留下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千华姐,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我去拿一样东西,马上就回来。”
我点头,她迅速出去了,我走到窗边看着前方,心里惦记着小客人,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只要不碰上神威跟凤仙,我想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我等了一会,琉璃还没有回来,心里又实在担心小客人跟神乐他们的安全,心急难耐,便打算出去看看。
如果这一刻我没有走出去,也许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许不会失去理智,也许就这样一辈子活在深深地自责与后悔中。
可是我的脑子在这一瞬间是懵的,世界变得无比安静,我只看到琉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睁着眼睛,被挖穿的胸口还在流着血,地上到处都是血迹,有琉璃的,也有其他百华的,我的视线无法从琉璃身上移开,谁在说着什么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了。
琉璃的身边还有对翡翠镯子,我记得这是以前她跟相田辉夜走时我送给她的,当时她非常的高兴,绕着我跑了好几个圈,像个讨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开心,此时,这对翡翠镯子安静的躺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怎么拾也拾不起来,像琉璃一样,不管我怎么叫,她都不会醒了,永远不会。
心底的理智崩塌,抓着剑砍过去,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想,只要杀了他就好了,杀了那个把琉璃夺走的人。
橘色的头发,笑眯着的眼睛在我挥刀砍过去的时候微微张开,蓝色的眼睛锐利无比,堪比刀刃,有种内脏也被切割的错觉,可我不能后退,也不想后退,死也不能!
如果不是琉璃,我不会是现在的我,也许我早已堕落,也不会希冀未来,即使现在闭上眼睛我还能想起第一次看到琉璃时她躲在妈妈身后的模样,怯懦的、美好的豆蔻少女,我朝她招手:来千华姐这儿。
来我这儿,明明说过要我等一会,等一会你就回来的,可是你没有回来……如果刚才我能早点出来,如果我曾早点让你离开相田辉夜,可惜世上永远没有如果。
琉璃,是你让我相信了未来,而我却如此可恨,竟什么都没能为你做到,这样一个面目可憎的我……
30。
那个时候脑子其实很清楚,或许可以说从来没这么清楚过,这种清楚却只有一个走向——要怎么杀了他。
除此之外什么都无法考虑,所以最后我躺在地上使尽力气都无法动弹的时候,还是抓着刀。
他说:“你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哦,变成让我更愉快的强者吧,那时候你的血才能滋润我的灵魂,再见了,还没长出利爪的小猫。”
他走了,在我视线模糊不清的时候,耳朵还能清晰的捕捉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如此刺耳,践踏着我的心脏,琉璃还躺在那里,再也不会动了……永远不会。
感觉到这个世界在离我远去,有谁在耳边叫着我,千华姐,是琉璃的吗?不……这声音更加稚嫩,是谁呢?想不起来……
睁开眼睛后看到了天花板,刚动一下就发现双腿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这里看样子是医院,我的双腿都被石膏固定了,头也很痛很不舒服,肋骨断了几根吧,看了看全身都被绷带武装了的自己,我叹了口气。
还能想得起来之前发生的事,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个时候还真是有勇气,神威,若是放在以往,听说这个名字我定然转身就走,果然愤怒一涌上来连死都不怕了。
我望着天花板,口干舌燥,脑海里却一直浮现出琉璃躺在地上的画面,挥之不去。
琉璃的死像是我心头的一根刺,随时都能扎得我隐隐作痛,只要一想起来,就会憎恶还活着的自己。
为什么这样一个我都能活着,那个比谁都认真比谁都美好的她却死了。
后来神乐几人来了,她帮我倒了水,还告诉我在吉原发生的事,我知道小客人的厉害,可我却没想到……连凤仙,那个曾站立在夜兔顶点的男人最后也败在他手上。
凤仙在最后一刻都在念着日轮,那时候日轮就在他身边,他死的时候还很满足,我听月咏说了后,恍然觉得,凤仙并不是被小客人杀了的,而是找到了属于他的归处,明明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的夜兔却想要触碰阳光,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在触碰阳光的最后一刻,他失去了生命,却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死去的凤仙,我,还有小客人、高杉,甚至贵公子与日轮月咏,我们都有各自的故事,因为处境不同,心境不同,面对的未来也不同。
我相信了未来,所以赢得了自己应有的幸福,可琉璃呢?上天从来都是不公的,可它为什么独独对琉璃如此吝啬……
“千华姐姐,身体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啊。”
我看向神乐天真无邪的脸,仿佛看见了几年前的琉璃,说:“没有,我很好。”
神乐说:“不然我给你吃醋海带吧,吃了就开心了。”
“我不太想吃东西,可以帮我倒点水吗?”
“嗯!”她应着连忙去给我倒水了,神乐虽然总是会跟小客人吵,但一直很听我的话,她很喜欢我做的料理,说是比阿妙做的煎鸡蛋好吃多了,她说有次吃过阿妙的煎鸡蛋后,她整整拉了一个礼拜的肚子,差点进医院。
我知道小客人也受了伤,神乐这会在我这里蹦跶,我便知道小客人是没什么大碍的,我问她小客人去了哪里,她说小客人去给我买晚饭了。
吉原现在算是解放了,现在在那里能够看到阳光、闻到花香、感受微风,游女们也都有了自由,可以告别游女的身份活下去,游女也终于有了自由啊。
如果当初没发生那些意外,我还在吉原的话,现在一定会高兴得睡不着觉吧。
之后小客人跟新八回来了,小客人身上还绑着绷带,走动倒是自如,没受什么重伤,新八把嘟囔着的神乐拉出去,小客人从纸袋里拿出两个肉包。
是我最喜欢的那家店的,他扶着我坐起来,喂我吃东西,同时埋怨着:“你要我说多少次啊,做不到的事就不要逞强!你是想银桑娶第二个老婆吗?”
我咬了一口,明明是最喜欢吃的,此时却食之无味,“那也是第一个,我们还没结婚。”
“所以说千华你什么时候才嫁给我啊?”
我靠在他的肩上,说:“银时,你今年二十二了吧。”
“是啊,怎么了?”
“没有,我已经二十七了啊……”已经二十七的我要怎么在剑道方面更胜一筹,为什么神威会那样说。
琉璃的仇我报不了,其实我很清楚,琉璃并不是被神威杀了的,而是被这个社会杀了,是这个大环境让琉璃身亡,让我父母含冤而死,让高杉坠落深渊,也让我这些年受了无尽的苦楚。
“喂喂喂!不要扯开话题啊混蛋!快回答我!”
“银时,我想睡了。”
“你不是才睡醒么?”
“嗯。”
“……”
这件事暂时落下了帷幕,我没忽略这件事的一个关键点——那个给我匿名信的人到底是谁,他怎么知道我在找琉璃。
既然都这样做了,他估计不久后就会现身,我还不急,如果对方是好心倒也罢,就怕这背后藏着什么,我见过太多有心机的姑娘,去年杀过的人也很多,担心有仇家寻上门。
这个人终于出现了,在两个月后,那时我身体正好痊愈,他告诉我,他认识一个情报专家,知道几年前一直在找一个人,所以顺便查了下,有了消息就给我写了一封信。
我淡淡的应了声,如今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那个人我见到了她最后一面,然后亲眼看见她死了,这就是残忍的结果。
我关心的只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看着我,邪佞的笑着,“记得我的条件么?”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抑或将来也是,他的笑总会给人一种恶魔般的感觉,令人畏惧,我却有些厌恶他这样的笑,只是应道:“记得。”
“凛千华,你现在是想跟银时就这样手拉手吗?呵呵……真是好笑啊,呐,你是怎么能活下去的,活在这个把你身边所有人都夺走了的世界里,你的父母、亲人、朋友一个个都眼睁睁的死在你面前吧,你不怕哪一天连银时也会被这个世界夺走么?”
“住嘴!”
“你还真是没变啊,一提到银时就会变得很敏锐。”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两千字 _(:3」∠)_ 天天卡文
哦 对了 说个事
之后的定制 有两个好基友说要给我这二货写长评番外 看质量情况可能会收录到定制里 如果有亲想写番外 与文风符合的 我同样会收录到定制中 【没兴趣的就块忽略了我的这段话吧 _(:3」∠)_】
31。
高杉告诉我,春雨团团长已经惦记上了小客人,神威喜欢强者,他对杀了凤仙的小客人感兴趣在我意料之中。
他问我打算怎么办,我笑着说,“还能怎么办?”我不是神威的对手,也没那个自信有一天能超过他,自从跟小客人在一起后,我就不再考虑未来会怎样,只要有他在,我的世界就是完整的,就算未来是荆棘之路我也会跟他一起走下去,不过得等到那天来了再说。
我不认为高杉这次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个,我们一年前曾有过约定,以后要是他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定会竭尽全力,也许他这次出现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问他为什么找我,他只是笑着拿了一张照片给我。
我看着照片上的人,指尖有些颤抖,问他:“你知道她在哪里?”
高杉点头,说:“记不记得你在吉原时跟我说过的话,你说,你对某人恨之入骨。”
我沉默地看着他,他是个极端残狞却又温柔的人,即使是站在尸骸上他也能笑着抱起我关心我的伤势,他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事,这才是我想知道的。
他看着我,悠悠吐出一口烟圈,“自从跟着银时后,你对我就越来越警惕了,啧,还真是让人伤心啊,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比起现在这个你,我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凛千华啊。”
高杉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过我他的目的,只是给了我这张照片后就走了,回想以前在鬼兵队的时候,他与我朝夕相处,也使得我了解他,他从不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能利用的人他一概不会放过。
只是不管高杉打算做什么,我都必须按照片背后的地址找过去。
那地方离歌舞伎町比较远,我告诉小客人会离开几天去找一个离散已久的亲人,他要陪我去,我笑着说不用,我带了简单的日用品就出门了,自从幕府颁布了废刀令后就没有人光明正大的在街上揣着刀了,除非是像高杉或者是贵公子那样处处与幕府作对的人,我也留下了小客人的长刀。
路上,我顺便去茶园看了一圈,茶树的叶子有些枯黄,地里都是野草,屋子里也布满了灰尘,我并不会在这里停留,却仍是打水来清扫了一番,除去地里的野草后又给茶树撒了些肥料,希望它们长势能好些。
两天后,我找到了小姨,她穿着朴素的工作服,眼角都是皱纹,不过四十几,看起来却已如此苍老,她没认出我,忙着收拣桌上的碗筷,擦拭桌子,端着碗碟走过我身边时她不小心撞到了我,连忙跟我道歉。
我并未打扰她的工作,她很忙,也很累,额头渗出汗珠也只是胡乱用袖口擦擦,我点了杯饮料喝着,一直未走,直到她下班。
天色已晚,鹅黄的路灯下,她有些佝偻的背影映在我的瞳孔中,我十五岁时个头就跟她差不多了,她因为生活的压迫劳累而遂显苍老,那时走在街上还有人误会我们是母女,她就会揉着我的头,说:“不,她是我外甥女。”
印象中的小姨很喜欢笑,每次姨夫对她拳打脚踢时她就让我躲在房里别出来,可我总是会跑过去帮小姨挡住姨夫拳脚,姨夫走了后,小姨就抱着我,一边哭一边说我是傻子,但是第二天,她又会早起仰着笑脸跟我说,千华,早安。
我曾让小姨离开姨夫,小姨却只是摇头,即便姨夫变成那样,她依然爱着他吗还是有所期待?我无法理解。
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我终于看到了姨夫,他站在门口焦急的盼望着什么,直到看到小姨,他连忙上前拉着小姨的手,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一边往屋里走。
我走到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们像一对是很普通、很平凡的夫妇,说着一些家常菜价,我印象中的姨夫并不是这样的,他只会赌博、对小姨拳脚相加,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姨夫了,他会站在门口等小姨回来,然后温柔的拉着小姨的手,做好晚餐让小姨享用。
我一时间突然觉得,也许小姨的等待是值得的,姨夫终于还是成了值得她依靠的人。
可我心里仍是不甘,如果不是姨夫我不会遭受这么多苦痛,未经世事的我在一夜间长大,尝尽人情冷暖,别的少女还在谈着清纯恋爱的时候,我却接待了一个又一个客人,或暴力或阴骛,什么样的都有,那些日子担惊受怕,每天都想着接下来的人会不会打我、辱骂我,最后渐渐习惯了苦痛,习惯逆来顺受。
我不是圣女,因此即便是现在我还是恨着姨夫的,我曾无数次在梦中朝他挥刀,现在他就在我眼前,我却无法下手,不为别的,只因为小姨对我有恩,姨夫却是要伴她一生的人,我能想象,如果姨夫死了,小姨会有多难过,就像小客人之于我,小客人若是有什么意外,我也会难过到如同行尸走肉吧。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再去打扰他们安定的生活,只要小姨好就够了,我转身离开,初秋的夜还是有些冷,我搓搓肩膀,鹅黄的灯光下几只飞蛾朝着光芒飞撞,简直像寻死一样。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我愣了一下猛然回头,确定那声惨叫是从小姨屋里发出来的,我匆忙奔回去。
踹开门的时候,小姨目光呆滞,怀里正抱着死去的姨夫,地面与她身上都满是鲜血。桌上还温热的饭菜、刚刚还在与自己聊天的丈夫就这样死了,我仿佛能与小姨感同身受,心痛难忍,她是抚养我长大的小姨啊!
我追着犯人的行踪而去,路灯下,我终于看到了那个穿着紫色金蝶浴衣的男人,一瞬间我仿佛明白了什么,这大概就是他的目的了。
我内心溢满了悲愤,他转头看着我,笑得竟是温柔,“我帮你宰了那个你一直想杀的人哦,你应该好好谢谢我才是,怎么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呢?”
说不出话来,心头的无名火在熊熊燃烧着,我恨姨夫,可现在的姨夫已经跟以前不同了,他能带给小姨未来!已经不是我所憎恨的那个人了!可是,高杉却剥夺了小姨的未来!
掏空的内心涌起了强烈的悲鸣,赤手空拳狠狠攻击。
他抵挡我的拳头,说:“对啊,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凛千华啊。”
我咬着牙,不发一言攻击着他,不停地,他有刀却不用,只是一味的抵挡我。
“凛千华,正视你自己的内心吧,这才是真正的你,你跟我一样,心里都存在一头野兽,早晚会把这个世界啃噬干净!”
他一副什么都清楚的模样,在我看来却是极其可怜的,从始至终,他对我的好就与鬼兵队的其他人不同,就像现在,他不会拔刀砍我一样,因为他觉得我跟他很像,都在拼命追求某种温暖的东西,可不同的是,松阳的死让他永远失去了这分温暖,我却至今都还未放弃。
他不拔出刀,因此我跟他谁也奈谁不何,我受了伤,他也同样。
悲愤过后,我稍微恢复了些理智,不再做无谓的攻击,说:“我跟你不一样。”
他很是嘲讽的笑着,“哪里不同?”
我伸手覆上他的心口,说:“我这里,还存有温柔。”
他抓住我的手,“不要再挣扎了,你明明比谁都清楚,你的内心、还有你的身体、灵魂都堕落了,你以为银时能拯救你吗?别做梦了,凛千华,谁也洗不净你身上的污垢,别淹没了你在剑道上的天赋,你的归处应该是鬼兵队!你应该死在战场上,死在毁灭幕府天人与这个世界的战场!”
真是个可悲的男人,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一步步走向堕落,我笑道,“是,也许我浑身都沾满了脏东西,可就算我今生没有遇见银时,我也一样不会放弃希望,我心底的温柔,是琉璃留下的。”
冷静过后,我心里仍是难过,高杉杀了姨夫、神威杀害琉璃还盯上了小客人,我却没有办法,高杉杀了姨夫,且不说我杀不了高杉,即使杀了他姨夫也不能复活,而且他说得对,他只是帮我报仇了而已,可是小姨该何去何从,那个打她骂她最后爱她疼她的丈夫一夜之间死亡,她好不容易等来的幸福就这么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