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更新时间2013-1-26 17:00:41 字数：4951

　龙腾越果然恢复了以往的顺和，积极配合医生进行腿部复健治疗。但是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情绪低落，总是紧蹦着脸，不怎么说话。任谁关心问候都得不到可以的答案。

只要唐子暇在，欧阳明月就很知趣地少来或不到医院来。明眼人都知道个中原由，但也不好说什么，也不能多说什么。

欧阳明月的吵闹是训服了龙腾越，可近来龙腾越的坏脸色，又让老太太隐忧。

“腾越最近做腿部复健，心情不好，你有空就多带天麒到医院陪他聊聊天，他冷清得很。”龙老太太开口请求着。

“不是有唐小姐在吗？”欧阳明月故意提醒。她就知道老太太有话对她说，不然不会一顿饭下来都紧盯着她瞧个不停。她刚到园子来看花树，她也跟着尾随而至。

“我知道子暇在你不好去，去了只会让双方难处自在。前些日子你不在，腾越又刚醒，幸好有子暇在身边照看着他。她很尽心力，把腾越照顾得很好，所以就由着她来了。”

“奶奶，您这是怪我这做妻子在他醒来时没在身边伺候？”欧阳明月是明白老太太这翻话的用意的，是告诉她是自己没尽到做妻子的本份，才导致唐子暇有机可乘。那她为何不想想她为什么会不能守在龙腾越身旁。

“不，你当时不在，也没办法。是奶奶自私，只要对腾越好的，不管是什么事什么人，奶奶都能接受。”龙老太太看着欧阳明月过于冷漠的脸道。知道她心中有气。

“所以，奶奶您希望我也能接受。奶奶，不如你直接告诉我怎么做，我执行就行了。”欧阳明月干脆冷淡地开口请求。

“你就让子暇帮着照顾腾越吧！”龙老太太依然好言好语。她知道自己没有大声的理由。

“好，我让子暇照顾腾越。”既然大家都这么想子暇帮忙，那她就好人做到底，大方成全。

“那些天，你不在，她们都说你扔下儿子，拿着钱自个跑了。我听了伤心，不愿相信。”龙老太太话锋一转，又说到另一事上。

“所以奶奶您就私心地算着，走了一个欧阳明月，还有一个唐子暇补上。”欧阳明月温恕地话里带刺地开口，恐怕这才是老太太接受唐子暇的真正原因吧！

龙老太太没想到她会将话说得这么透白。让她面显难堪之色。

“在你们这些人眼里从来没有对我有半点信任，因为你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家人看待。总认为我居心不良，不安好心，想要母凭子贵飞上枝头。为的就是图你们家的富贵荣华，权势地位。”欧阳明月表情难过，但情绪激动。

“没你们有钱人想得这么复杂不堪。我若真要钱就不会苦苦自找罪挨了近十年的苦累。到今时今日我儿子都快长大成人了才双手将他送还给你们。天底下没有这么不爱儿子的母亲。我更不是你们这种动不动就舍弃亲人的无情人。”

“我只是不想我的儿子一辈子没父爱，没父亲。更不想他成为私生子，喊别的女人做妈。”

“我一个弱女子，没钱没势，别人怎么想我对我，我可以忍气吞声，我无所谓。但我不能让我出色的儿子受累受委屈，请您不要去伤害他。”

“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不会要你们龙家一分钱，即便来日离婚，也不会取走龙家的一分一毫。也许您不信，龙家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钱。”

“我只求您再给我点时间，让我陪着儿子过上段平静的日子，到时我会走的。”欧阳明月不卑不亢地请求。

“我没要你走的意思。”她虽然话说得很快，但是龙老太太一直用心地静听着。知道她有些误会她的意思。

“这样下去不是迟早的事吗？奶奶难道您不觉得现在我们三个人这样搅混在一起很可笑吗？难道奶奶还真想二女伺一夫？”欧阳明月无法忍受，好气又可笑地看着龙老太太。这样的境况让她情何以堪，她不信以老太太老谋深算的脑袋想不到这一点上。

“自古以来鱼和熊掌难兼。”

面对欧阳明月针针见血的犀利说话，龙老太太无从反驳。她是盼想着鱼和熊掌得兼的结果。但也明白不可能得到。要不两者皆失，要么得一失一。

欧阳明月知道等待下去，一时半会也得不到理想的答复，所以留下老太太一个人独自走了。

欧阳明月走了好一会，龙老太太混乱的脑里才缓慢地恢复运作。但心中依然百味陈杂。胡叔不知何时已悄悄站到她身旁，她也没察觉。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我到底是糊涂了，二女怎能侍一夫呢？”龙老太太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真怪不得欧阳明月有怨气，对她无礼。

“老胡啊！你说这场子如何收拾才能妥当，不伤和气？”龙老太太额际闪闪发痛。这一箩筐子的事情可把她的脑袋塞得满实又混乱。

“老夫人啊！您忘了家事和爱情一样有时是急不来的。水到渠成就自然会开花结果。”胡叔似乎深有体会意味深长地说。

“呵呵！你说得对，老天爷自有它的安排。我又何必瞎操心呢？”龙老太太豁然开朗。既然她无能为力，就顺应天命吧！

“现在回头想想，自从明月一不留神进入咱家门后，乱七八糟的事非就接踵而来，没断过。一家人都对她猜忌甚深，连我对她也看不透，不能全然放下心来。她出现得太突然了，就像有预谋而为之。但是又查不出她身份背景的可疑之处，腾越又对他们的过往守口如瓶，只字不提。真是让我这老身无处得自在啊。”龙老太太目前最大的心事只有两件一是龙腾越的病，二就是欧阳明月。

“老太太啊！就像少夫人刚才说的那样，也许真没我们想得那么复杂，也许真是我们自个疑心生暗鬼，多虑了。”老胡说着。

“怎么说来着？”龙老太太此时最需要的就是旁人的意见，她想听听胡叔的看法。

“她一个女人，啥势力背景都没有。手上连钱也不多一分，她凭啥能力觊觎咱家的钱势。集团的事务与她不沾边，家里的钱财您手上管着。要说她此刻手里最有力的筹码，就只有个儿子。可现在她儿子都过户给咱龙家，成了龙家的孩子。就算来日他俩口不和，离婚。咱家有钱有势，还怕一个弱女子不成。她要钱就给她，数十来万总该能把她打发得远远的了吧！”

“这我都知道，单就这方面我也没什么可操心的。可万一她与腾越生了感情，成了长久夫妻。那我就担心她的人品了。以后我不在，这个家可得由她来作主啊！”她是担心到那时候她才表露出本性，那谁还制止得了呀！这龙家不得毁了。

“很聪明，其实用这词来形容她还不算妥当。”胡叔无意中在脸上表露出对欧阳明月的赞赏。

“哦！说说看！”龙老太太挑眉，一下子兴致顿生。

“应该是智慧。”

“没想她他竟然能同时得到您和腾飞这么高的评价。”这下龙老太太可好奇极了。是什么本事让她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人心收服。

胡叔就把欧阳明月如何智救龙紫晓的经过细说一遍，听得龙老太太是时而展笑时而拢眉。

“头脑清晰，心思缜密，还勇谋兼备。绝不输咱家的两个男人啊！”龙老太太不禁跟着赞叹起来，更是对她刮目相看。她口中的两个男人就是龙腾飞与龙腾越，他们都是极其优秀的商业人才。

“对啊!真是人不可貌相，一个平凡普通女子到了关健时刻脑袋竟然这么灵活好使。亏得她，不然紫晓小姐这事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解决。”胡叔也不禁连连点头。

“还记得当初我们调查她的资料吗？上面可是清楚地记着她曾以省一线骄人的成绩考上了中国最高学府。此人不是庸俗之辈！我想她若不是有儿子牵拌，今时今日肯定飞凤在天了。”龙老太太说出这话时心里却隐隐担忧起来。讨厌愚蠢的人，可是太聪明出色的人也不见得就会招人喜欢。

“所以她才生得出这么聪明的儿子，才有能力把儿子调教得这么出色。”这就是她能力展现的最好证明。

“希望将来她不会成为我龙家的敌人。”龙老太太是担心在他们的婚姻这件事上解决处理不好，发生问题。

隔天，欧阳明月就起了个大早，甚至早得有点过了头。园子被白纱般雾气整个笼罩。露水深重，空气润湿。太阳还不知在山的哪头做着美梦。

她到达门口处正好碰到要出门买菜的梅姨。欧阳明月跟梅姨招乎，告诉梅姨她正要到医院去。梅姨就对她说时间尚早，是否介意陪她散步小段。欧阳明月答允。她在龙家与梅姨交集甚少，平时见而只是招乎之间。

两个人轻慢地走在树冠笼罩的林阴路上，微风时而轻轻扑面，空气清新怡人，令人甚是神清气爽。

“自从二少爷出事，老太太病后，幸好这个家有你在，才不至于大乱。”梅姨微声说，目光看着前方。

“也许这个家所有的乱，都是源自于我和儿子的出现，也许我们本不该回来。”欧阳明月神情纠结，是自己母子两的回来乱他们原本宁静和睦的家。昨晚她想了一夜，也想不出自己下步该怎么走。

“就算你不回来，这个家也静不到好不到哪去。老太太老了。太太呢？性格柔弱，无能，担不起芝麻点的事。大少爷负气远走，对龙家的一切早已不闻不问，若不是你亲自恳请，这辈子怕是不愿回来的。二少爷呢？整天为集团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是你来了，他才有机会有妻子儿子。不然的话，龙家还真不知何时能添上个人。紫晓小姐不用说你也看到了，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不思进取。不是你逼着她，她还在继续败家呢？”梅姨很直接地数落着龙家各个人的不是。没有半分戒备和遮掩，就像嗑家常一样平常。

“您这么直接地跟我这说些，就不怕我口无遮拦吗？”欧阳明月似笑非笑看着她满是纹路的脸问。有些不明白她这些话的用意。

“你不会的，你和那些长在钱堆里的人不一样。”梅姨老神在在自信满满地转看向她。是人是鬼她还是分得清的。

“那在您心里我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欧阳明月微扬头，感受风的抚摸，微眯着笑眼。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还是那么的美好。

“不用开口言说，你的人就像你做的事那样，装在人心里，明白得很。”梅姨表情微笑，变换着说法回答。人有时长了双眼，还得长颗明亮的心。

“是吗？所以他们就多疑多虑，猜疑我居心叵测，想要谋夺龙家的钱财。”欧阳明月忍不住自嘲。这就是他们心中她的为人。

“你若是个爱慕虚荣的人，怕是耐不到现在吧！你不要自寻烦恼和这些有钱人计较。就算一只苍蝇从他们眼前飞过，他们都会怀疑它是冲着他们口袋里的钱来的，而不信它是冲着他们嘴边的残羹剩饭。”梅姨用了一个很土的比方。

欧阳明月听着姨梅的说话，惹出她一声轻笑。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天麒，我和腾越离婚，腾越和唐子暇结婚，受伤害最深的就是天麒”这些一直是欧阳明月最忧心的。她把儿子带回龙家，是希望那是幸福快乐的开始，而不是痛苦和伤害的开始。

“他们是不会待薄天麒的，他是龙腾集团未来唯一的继承人，是龙家一切希望。他们只会对他宠家有加，绝不会损他半毫。”那孩子是那么的聪明出色，龙家宠他都来不及。

“在他出生不久我就知道，他的命运会和龙家所有的男人一样。一辈子都要身不由己替龙家守护着族业。这就是我一直不愿带他回来的原因，也是我把他教育得这么出色的原因。”欧阳明月每每想着儿子以后要走的路，心里就忧心难过。这就是生为富贵人家儿子的悲哀。

“这是没法子的事，龙家财大业大。必需要有人担起这个担子。还是大少爷他精明，看得通透，溜得干净，落个轻松自在。就只能委屈二少爷和他的孩子了。”有钱有时不一定就是好事。得为这钱付出很多心血甚至人生自由。

“关于唐子暇的事，你还不用太担心。老太太和二少爷都不傻，他们暂时不会弃你而选择唐子暇的。”梅姨笑笑。她深谙老太太的心思。

“为什么？唐子暇是那么的优秀出色，做龙家的媳妇当之无愧。”欧阳明月糊涂了，怎会有人愿舍美玉而选石头。

“就是因为她太出色了。她雄厚的身家背景，就是她进入龙家最大的障碍。娶了她，就等于引上了伍岳荣这头可怕的恶狼。引狼容易甩狼难。这就是老太太和龙腾越一直对唐子暇避之不及的原因。”

“龙家还得谢谢你，是你和儿子的及时出现，才让龙腾越有自己的家。如果唐子暇不嫁，他这辈子都别想讨上老婆。”

“这又是为何？”欧阳明月更加不明白，甚至有些诧异，不相干的两个人，迎娶婚嫁何会扯上关系。

“唐子暇看上的男人谁敢与她相争。这不是明摆着向伍岳挑战吗？”梅姨一语道破。

“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欧阳明月又开始自我嘲笑。她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这些有钱人之间的事情真是复杂得让她不敢恭维。

“你不同，你不仅一穷二白，还有个儿子。龙家自己认孙子与旁人无关。他们也深谙龙家势必会保护好你们母子的安全。这样一来他们所有的念头都被你和儿子瞬间捻灭了。”

“我看得出来，唐子暇是真心爱腾越的。”不然的话，她怎么会花这么多年的时间去追逐去等候呢？她突然有点替她难过，替她对爱的执着难过。

“谁都看得出来，那又怎样，就算你离开，只要伍岳荣还在一天，他们之间都不可能。他和伍冬雅就像吸血鬼，惹上他们，总有一天他们会吸光龙腾集团所有的血。”

“我明白了。”

梅姨有力笃定的话无疑给了欧阳明月一颗定心丸。但是欧阳明月依然不能展开眉心。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龙老太太和龙腾飞都向她斩钉截铁地保证不会迎娶唐子暇，原来与情爱无关，而是与家族利益牵连。

梅姨走后，欧阳明月依然慢悠悠地游走在林阴里。阳光的触角已经抚到了她脸上。她很感激梅姨今天的说话，让她明白了很多事情。也让她明确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和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