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30 9:42:06 字数:5318
他们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缕缕飘香。梅姨一听龙腾飞要留下吃饭,就欢喜地忙出忙入,看得欧阳明月好生奇怪。
晚饭开始,欧阳明月一坐上桌,就发觉人员的就坐位置和菜式不对。按规则,龙腾飞是龙家长子,应坐在主位右下方的位置。而他今天居然坐到自己身边。摆在桌面上的菜今天全换成了中小碟子(平时全是大蝶的)。中碟摆在台面中央,小碟全摆到自己与龙腾飞面前。意思即是一家人,一张桌摆了两份同样款式的菜。还很显然小碟的菜是专为龙腾飞准备的。
一家人开始用餐,欧阳明月就有些犯难,他的菜都摆到她面前了,她该夹不该夹,还是舍近求远呢?让她无从下筷。
龙腾飞知道她不明白,看出他的左右为难,伸手把菜一碟碟再往她面前推近,自己还夹了一筷放进碗里。
即使不出声,欧阳明月这会能明白他的用意,开始放心用餐。
短短几分钟内,两人的筷子就在相同的碟子里你来我往地夹菜。过会,欧阳明月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上来,这一提就提到喉咙。因为龙家所有人除了龙腾飞外全都停下动作,像看怪物那般不可思议又惊奇地盯着她看。
“怎么啦!”欧阳明月被吓得即刻丢下筷子,脸色不好,心里直跳不安地看着众家人。
“没事,快吃饭吧!”龙腾飞见她被吓得丢掉筷子,赶紧出声安抚。目光不悦地跟着扫向目瞪口呆的家人。
欧阳明月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龙腾飞又看看龙老太太,还是不敢起筷。
“真的……没什么事,太久没和腾飞一起吃饭,所以……所以感动……感动……”接到孙子不悦的目光。龙老太太似乎遇着了什么大事给吓着一般,脸色激动,难得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差点讲不出话来。跟着抓起筷子的手一直在抖动,好像筷子突然生脚,想要从她的手里挣扎着要溜走。
“对……对,感动……是感动。”李素青也跟着结结巴巴地附和。连忙抓起筷子低头扒饭,却发现筷子被抓反了。
龙天麒小脸一脸好奇。龙紫晓还好,虽然也是一脸愕然,但还能夹菜。
“快吃吧!”龙腾飞再次轻声柔和安抚,知道她被家人吓得不轻。这就是他不愿回家一同进餐的原因。
“嗯!”欧阳明月勉强点头。抓起筷子,但就是有些犹豫,不敢夹菜。
龙腾飞见状,连忙夹了好几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其它人这才意识到由于完全失态吓到欧阳明月,都不敢再抬头,只得低头趴饭,以掩窘态。欧阳明月这才放下心来用完餐。随后,龙天麒从龙紫晓的口中获知原因,再转告欧阳明月,惊讶得欧阳明月久久无语。
“奶奶,很好奇!”龙老太太至今难掩激动地看向龙腾飞。这个打击对她和家人都太大了。
“我也很好奇。”龙腾飞自己同样难掩激动与惊奇。
祖孙俩同时带着激动之情互看着对方。
“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他不敢说是在午时就餐时就发现的。当时她与张非顾着聊天,不知他的菜旁人是碰不得的,所以她无意中夹了,他犹豫片刻后也跟着夹了。经过晚饭的一再确认,他正式接受了她。
“真的一点也不反感或恶心?”龙老太太还是不能相信。
“没有,一点也不会。就和自己往常用餐一样舒适自在。”龙腾飞确定再确定地摇头。
“而且……”
“而且我还能与她有肢体上的接触。”龙腾飞有些难为情,吞吐着说。对于奶奶,有些事他一向知无不言。
“真……真的……”龙老太太反应过大,手抖动得差点碰翻了茶杯。还好龙腾飞眼明手快给稳住了。
“上次我在医院,抱过她,没有反感。”龙腾飞依然有所保留。不敢明说他是在深圳她生病抱她时发现的,所以张非才会至今还认定她是他今生注定的伴侣。
“我记得,想起来了。当时我以为你是忍着不好发作。”龙老太太突然一手撑头,突如其来的种种惊与喜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奶奶,你没事吧!”
“没事。”龙老太太摆摆手,示意他莫慌。
“她恐怕是你今生唯一能碰触的女人。你这怪癖从小到大,看过无数医生、吃过无数药品、还试碰过无数女子都没有任何成效。逼得你与家决裂,不得不离家叛逃,吃尽无数苦头。而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这个人,可她竟是你的弟妹。”龙老太太脸上布满无奈及痛苦,连连摇头,责怪老天爷的捉弄。头就痛得更厉害了。而且从他对她的行为举动,怕早就在不自主中动了念头。
“你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好感的。”
龙腾飞愕然地看着老太太,惊讶她锐利的目光。
“我自己也不知道,但从照片里见到她第一眼开始,我就对她有一见如故的熟悉感觉。”龙腾飞自己也很震撼,甚至不可思议。自己竟会对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子有这种感觉,起初他以为是错觉,但是见到真人,他确定不是。
“那不是一见如故,而是一见钟情、一见倾心。”老太太哆嗦着嘴唇,一针见血。这种感情发生在人与人身上已经是极少。今天发生在她孙子龙腾飞身上,那就是天荒夜潭,可还是发生了。
“奶奶,我……”龙腾飞不知如何是好,觉得自己肮脏可耻,竟爱上了弟弟的妻子。
“答应奶奶,只要他一天是你弟妹,你都不能做出越轨的事情来。”龙老太太痛苦地闭上眼,深吸口气,睁开,还是烦恼满布。
“奶奶,您的意思是……”龙腾飞张大双目,无法置信地看着龙老太太苦闷的脸。
“奶奶不想你孤独终身,就听天由命吧!”老太太内心里经过一翻大大的挣扎,才下得了这种决定。
“我与她无缘,今生不会与腾越争取,这样天理难容。”龙腾飞痛苦挣扎地沉沉低语。即使要他一生孤独,他也不愿抢弟弟的妻子,那是件不堪的事情,天地难容,亦不会被祝福。
“凡事无绝对,即便难堪,于理不容,你若与她有缘,终究是躲不过上天与命运的安排。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家里头奶奶会帮你把持住。”龙老太太语气沉重地说。她最疼爱他,他的幸福一直是她心头最为挂牵的事情,亦是她治不好的一块心病。就只能委屈龙腾越了,他至少还有唐子暇。
“谢谢奶奶!”龙腾飞眼眶湿润,满心感激地看着老太太。他知道要她接受并允许这种事,她内心是经过多大的挣扎。
“天意啊!我曾找命相先生合过,他们的命格不合,会离婚收场。我也算过明月的命相,她的命相是人中之凤,万中无一,好得出奇。”她当时为了孙子能顺利回归龙家,只能接受。
“我的朋友也帮她算过,和您说的一样。而且……而且还说她是我今生命定的伴侣,我们的命格是天作之合。错过了她我会一生孤独。”
“这些都是胡说八道的,不值的一信。”龙腾飞又接着否定,心里一直在纠缠挣扎。他希望是真的,但又觉得自已这种心里可耻;又希望是胡说的,但心里又有不舍,闷着痛。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龙老太太一听孙子这一说,心里一震,更加认定欧阳明月就是他今生命定的伴侣,她就可以更加坚决地去维护帮助他们。
“欧阳明月,这个出身低微的女子,不简单。那一身子像是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无人能及。还聪明、果敢、能力魅力俱兼,真不是一般市井小民能有的。”龙老太太有时真的很欣赏她,但同时又害怕她。
“您不信她?”
“是不敢信。”
“我信她,她绝不会做出对龙家不利的事来。”
龙老太太懒得再看他一眼,对于他对她的好,已没什么好惊奇的。
“我明白,以后你们的事,我不会插手,但是对龙家和集团不利的事我也绝不允许。”龙老太太把丑话说前头。她敢肯定,不管以后发生任何事,即便损害到龙家利益的事,他的好孙子依然会站在欧阳明月的身后。但她不敢怪他,也不能怪他。因为他活了整整三十多年,老天终于开眼让他遇着了这个他能碰触并倾心的女子。
欧阳明月闲来在家侍弄花草之际,忽接到一陌生号码来电。是唐子暇约她到帝王酒店就餐。欧阳明月奇怪,也忐忑,但还是独身赴了约。
帝王酒店是本市星级最高的酒店。外部设计气派豪华,别具特色。内部更是全以金银色为主调,具有古代皇宫瑰丽无比的帝王之气。出入此地的都是本市的名流上缓,达官贵人。
在二楼的高级雅座,唐子暇已经就座多时,等候多时。
欧阳明月刚一坐下,唐子暇就注意到她脸色变得很不好。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到伍冬雅的刹那,她的脸色也跟着剧变。她真想不到会这么凑巧,会在这独立优雅的雅间还能见到自己的母亲。
伍冬雅昂首阔步、傲气万千地向他们走来,随着她火红的身影越走越近。唐子暇越来越紧张,低头咬牙思想着如何应对母亲的提问。伍冬雅只顾目视前方一闪而去,转眼便和跟随着的保全人员消失在转角处。
欧阳明月和唐子暇对看一眼,都各自在心里暗暗松口气。欧阳明月起初还以为是伍冬雅透过唐子暇约她见面。担心伍冬雅是否不肯在那件事上罢休。
“你别担心,不是母亲让我来的。”唐子暇定一定提高的心神解释说。
“是我爸爸他不便见你,请我代来。”
“他对之前发生的事,深感愧疚。他没想到会把你牵扯进来,让你受到惊吓。我代他向您说声对不起。”唐子暇看欧阳明月的眼光仍有些拘谨。但语气诚恳。
“你母亲差点把我从十五搂仍下去。”这是涉及生死的事,岂是一句道歉就能化解得了的。欧阳明月觉得她不应代父亲前来表达歉意,而是应该代母亲求得自己的原谅。
“我知道,爸爸都对我说了,真的很对不起。”唐子暇加重语气地重重点头。诚恳之意表达无遗。那天可怕的情景父亲全对她说了,是母亲疯狂的过错差点伤及她性命。
“现在你们一家人都让我感到害怕,先是腾越,后是我。”欧阳明月看着唐子暇诚恳歉意的脸,脑子里想的是他们一家对自己及龙家人的伤害。次次都伤及性命,让人不寒而栗,无法原谅。
“对不起!”唐子暇再次重重地道歉。满脸展现着痛苦和愧疚。她明白欧阳明月所指。
“有这样的母亲,我也很害怕,从小怕到大,怕到今天,就连刚才也还在怕。”唐子暇眼眶渐说渐布满水气,口气颤抖,脸色也泛白了不少。她的童年、少年都几乎是在父母亲冷漠无情、面红耳赤的无数争吵中度过的。
“为什么会这样。”欧阳明月看着唐子暇痛苦挣扎的表情,虽然明知原因,但还是忍不住问。她想再听一次事情的原因,不管是否确切。
“因为一个女人,和你长得很像的女人,我爸今生最爱的女人。”唐子暇显得无奈地开口。
“他们为了这个女人,吵足了三十年,恨足了对方三十年。”唐子暇伸手轻擦着眼睛,不想让泪在欧阳明月面前流下。她多么希望父母亲之间没有那个女人出现,又或许父亲不对那个女人的爱如此执着。
“你也很恨这个女人?”欧阳明月问。想知道她对她口中破坏她家庭女人的看法。
“以前恨过,现在不恨了,我没资格恨她。”自从她成年父亲告知她真相,她就恨不起来了。
“因为我母亲才是第三者。她不仅横刀夺爱,拆散了他们的姻缘。还让舅舅对那名女子痛下毒手,强行绑走了她。然后我母亲就以此威胁我爸和他结婚。他们结婚至今三十年了,我妈竟然厚颜无耻违背当初诺言,不肯告知我爸那名女子的下落和境况。我爸无奈,带着对那名女子无尽的思念,一直找到现在,都音信全无。”唐子暇接二连三地擦掉不断飙出眼眶的泪。爸爸唐敬德一直对她疼爱有加,从没因为母亲对她有过不满。所她也一直理解心疼他的无奈和痛。
“太……太可怕了。”欧阳明月忍不住开口。她是第二次听人讲起那段三人扭曲的爱恨情仇。第一次是在十几年前悲惨的日子里。
“总之,你以后不要再和我爸见面联系了。我母亲眼里容不得任何与我爸有丁点关系的女人,尤其是像你这样长得和那名女子相像的人。我母亲她一疯狂起来,六亲都不认,可怕得很。即使你是龙家的人,她都会不择手段来对付你的。”唐子暇非常害怕,如果母亲真不顾一切对付欧阳明月,必会惹恕龙腾越,龙家亦会迁怒于她,到时她还有何颜面留在他身边,以后更没她立足之地。所以她很希望欧阳明月能理解,远离她父亲。
“你放心,我与你爸爸本就不熟,经过了这些事,绝不敢再往来。也不会让你夹在中间难为。”欧阳明月不傻,知道她的心思与忧虑。所谓来日方长,将来她确信自己能与唐敬德能光明正大、无所顾忌地把酒言欢。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腾越那天的事情?”这几天唐子暇心里一直惦着这件事,就是想不明白。她大可以大方地告诉龙家人真相,这样就可以逼走她。
“我为什么要告诉腾越真相?我人又没什么事。再说我说了,对你也不好。这事情本就与你无关,不应把你牵扯进来。”欧阳明月微笑着说。是非黑白她分得清楚。一事归一事。
“谢谢你。”唐子暇诚心地感谢。心里突然好像给什么击敲了一下,震荡不小。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子,她们应该算是情敌,是冤家。可她对她没有丝毫的敌意,还表现得心胸开阔,慈眉善目。让她猜不透。
“应该是我谢谢你,你把腾越照顾得很好。有你在,我们都放心。”欧阳明月面对她若有所思猜测的目光,轻轻说。
“你就不怕我抢走腾越?拆散你们的婚姻吗?”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在这种事情上做到这么镇定自若,淡然视之。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没有感情,只有婚姻吗?
“是我的,不会错过,别人也抢不走;不是我的,勉强不来,也留不住。”欧阳明月淡然一笑。起初她是有所担忧,但现在自己的思想发生了变化,也就看开了。加上对龙腾越没感情,也就更无所谓了。
唐子暇面对她泰然自若、柔美优雅的神态一时之间有些眼晃,脑子似乎转不过弯来呆看着她。
“你……你怪我吗?怪我冷不防地出现抢走腾越吗?”欧阳明月看着她走神的脸,一直想问,想知道她在这件事上的看法。
“对不起,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唐子暇回神,难为情地低头拒绝回答。不只是怪,甚至狠狠地恨过,至今似乎仍无法释怀。
“能理解。”欧阳明月冲她歉意一笑,表示理解。有谁会不恨抢走自己心爱男人的女人,有谁会对自己的情敌能和颜悦色的。
“我相信这世上会有水滴石穿的爱情。”欧阳明月接着柔柔地别有深意的说一句。
唐子暇听她这么一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她。看向外表一直温婉柔顺可人的女子。勉强扯动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意。心里对眼前的女子更是迷惑。
欧阳明月离去后,唐子暇去收银台签单。刚签完单就被伍冬雅的保全人员请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