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更新时间2013-2-3 18:54:09 字数：4860

　欧阳明月上到房间后不久，手机就响了。她心情尚未静下，不敢接，怕接了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继续泛滥。稍过时段，心情平复，擦干泪印。才看手机，既有未接来电，也有短信。都是来自于龙腾飞。

“别难过，我信你。”

“今天你好好休息，我去接天麒。”

他给她发了两条短信，虽然都简短，但让她内心很是欣慰和感动。他自始至终都信她，一直信她。她给他回短信。

“我不难过，我高兴，因为紫晓成熟懂事了。一切的努力付出都是值得的。”

另一头的龙腾飞收到回信，僵硬的脸终于柔软下来，转眼就把信息转发给龙紫晓。心想她该想知道欧阳明月的现况。

唐子暇一直是个心高气傲、自尊心极强的女人，今天居然在龙家人面前受到如此莫大的羞辱，对她的打击很大。伤心难过之下，除了父亲外她居然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倾诉的朋友知己。这些年，她把所有的心思精力都花在龙腾越和工作上，完全没有空余时间去应酬约会朋友同学。他们一个个全与她疏远甚至失去联系。眼下除了父亲，她还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坐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园树下，唐敬德身穿大白褂，脸色平静，一言不发地听女儿哭诉着把自己今天所遇的委屈前因后果说个遍。

“她还是不肯罢休。”唐敬德皱着眉，甚为气恼地叹息。

“您说谁呢？”唐子暇擦着泪，抽抽噎噎地问。说出来，哭出来，发泄完了心就轻了许多。

“你母亲。”唐敬德无奈地看向女儿。知道女儿不明白。

“她又怎么啦！”唐子暇疑惑，不明白为何又扯进母亲。

“你母亲为了对付明月，挖好了坑推你跳，好借你与龙腾越的手陷害她。”唐敬德最了解伍冬雅，也最清楚她的为人与手段。也只有她才想得出如此毒辣的鬼计来。

“你是说明月她没有与谢标合谋，而全都是母亲编的谎言，为的就是怂恿我去陷害明月？”唐子暇震惊得不敢相信地看向父亲。不敢相信这全是母亲的阴谋诡计，不敢相信母亲会为一己之私而利用自己。

“你想啊！明月现在是腾越的妻子，将来龙家还不是由她掌管着，她用不着为了眼前这点小钱而毁了自己美好的未来。谢标与明月根本不熟，要是熟了他就不会为了感谢明月的慷慨还要透过我的邀请。你母亲这一计可是一举多得啊！既可打击到明月，达到报复目的；也可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让明月在龙家地位动摇。真是老谋深算得很！”唐敬德对伍冬雅的算计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到了啧啧称羡的地步。这个女人除了会做生意，还窝藏着一肚子的坏水。

“她怎么可以这样做？”唐子暇刚收住的泪水又来了。她的心隐隐地痛着，痛恨母亲的自私无情，连自己也不惜利用。

“我从小就跟你说过，别和你母亲靠得太近。也千万不要像你母亲这样为了满足自己自私的欲望而迷失自己，迷失人性。我最怕你在爱情这条路上重走你母亲的老路，那你这一生可得毁了。”唐敬德听完刚才女儿说的事，心里又开始隐隐有些担忧。担心伍冬雅继续利用唐子暇闹事生端，担心唐子暇会在感情方面不能放正心态，把持不住，受到伍冬雅的蛊惑和污染。

“爸爸，你放心，我不会的。有人对我说过，不是我的强求不来，是我的别人抢不走。还说这世上会有水滴石穿的爱情。”唐子暇很突然地想起欧阳明月淡然的说话，心中一阵愧疚。

“谁说的？看来这个人有些了解你。”唐敬德对女儿的这种心态，宽慰一笑。

“是欧阳明月昨天亲口对我说的。她还……”

“她没有把母亲对她下手的事说出来，她说与我无关，不应把我牵扯进来。我知道她是在维护我，不想让我在龙家人面前难为人。而我今天竟然对她恩将仇报，紫晓说得对，我们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人。”唐子暇面对今天自己可耻的行为，羞愧难当。龙紫晓今天骂得对，她还不配坐上那个位置。

“所以今天你输了，输给明月的善良和舍得。她用真诚、善良、宽容收服了紫晓的心，赢得了她的尊重与信赖。而你则用自私和冷漠失掉了紫晓的尊重与信赖，甚至还遭到她的唾弃与鄙视。”所以欧阳明月今天得到龙紫晓的维护，而女儿唐子暇就受到龙紫晓的憎恨与攻击。真诚与善良始终是人类理应必备的品质。

“爸爸，那明月她是否真的那么好，那么善良？”唐子暇迷惑。她现在都不清楚在心中该如何评价这个女人。

“爸也不知道，爸只知道有些事有些人并不是她们复杂，而是我们自己的心太复杂，所以眼睛看到东西就跟着变复杂。任何事情都要把自个心态端正。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发现生活中的美好，人性的美好。”唐敬德其实心中是真相信欧阳明月的真诚善良的，因为她就像当年的她一样。不说出口，是怕女儿不高兴。

“不过，女儿，爸还有事要说你。你不该不救紫晓，即便你不想出钱，但至少得跟龙家说一声，让他们想法子救人，而不是不理不睬，不闻不问。那可是条鲜活的命！她要是真因你耽搁了救护时机，出什么好歹，你这一生心何安呀！”

“女儿啊！你得记着，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任何事，人的命都是最贵重，最无价的，都应摆在第一位。无视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无视生命。有空去跟紫晓道个歉吧！”唐敬德苦口婆心地欠知女儿。他是一名医生，很多人在他手里获得重生，也有很多人在他无能为力的手里死去，所以他深知生命的可贵，也深知生命的多蹇。

“爸，我知道错了。”唐子暇抬起泪脸。对于自己鬼迷心窍的做法悔恨不已，她以后一定会谨尊父亲的教诲，做个受人尊重的人。

“爸爸，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你……你真的放不下那个女人吗？”唐子暇心痛地看着父亲。这个女人一直住在他父亲心里，都快三十年了，不曾淡去。

“那你又何时能放下腾越呢？”唐敬德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儿问。

唐子暇倾刻无语，无声地苦笑一下，她与父亲都是同一类的人，她自己都放不下，又怎能要求父亲放下呢？这爱情真的是很折磨人，让自己和身旁的人都吃尽了苦头，可是却仍然无法放弃，甚至还趋之若鹜，欲罢不能。

欧阳明月坐在儿子洁白的床上，整理着他的衣物。龙天麒刚冲完凉，穿着可爱的卡通短装睡衣，拿着毛巾边擦试湿发边小走进入房间。在欧阳明月身旁坐下。欧阳明月拿起风筒，轻柔地吹着儿子短少的黑发。刚放下风筒，龙天麒就急不可待地趴入她的怀里。

“妈。”他在母亲的怀里低沉地轻唤一声。

“嗯！”欧阳明月双臂柔柔地环抱过儿子香软绵的身子，露出了满足的浅柔的笑意。

“妈妈，今天的事我听姑姑说了。”龙天麒的语气变得不好，带点哭音地说。

欧阳明月听完，敛起笑意。

“对不起，妈妈不想你难过。”欧阳明月柔情万千地把下巴靠在儿子头上，儿子的发香立即窜进她的鼻。他还是个孩子，不应该跟着承受大人们复杂的事情。

“妈妈，我替你难过，他们冤枉你。”龙天麒嘴一扁就声泪俱下。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鬼精与老成。

“妈妈没做过，不怕他们说。”欧阳明月双手抹拭着儿子粉嫩脸的泪痕，微微笑看着儿子。她的儿子就是疼惜她。

“如果我们不回来就好了。”龙天麒苦皱着小脸，有感而发。他是宁愿陪着母亲去摆卖水果，那样的日子平静而美好。不像现在，要母亲受尽种种的冷嘲热讽和冤枉误会，在人前人后都抬不起脸面。

“儿子，以后妈不想再听到你说这种话。这里，从你出生它就是你的家，只是我们回来得迟些而已。”欧阳明月很严肃地板起脸训说儿子，若这话上别人听到，如何是好。

“可我知道这里不会成为你的家。”龙天麒哽咽又再掉下落来。他一直很不安，母亲和父亲没有感情，觉得母亲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家，离开他。

“对不起。”欧阳明月看着儿子楚楚可怜的脸，如梗在喉，泪水就突然扑簌而下。她不想欺瞒他，她现在确实给不了儿子任何承诺。

“妈！”龙天麒深知母亲的意思，猛趴入母亲怀里，心中害怕得放声大哭。小小的身子也因害怕而瑟瑟发抖。

欧阳明月痛苦地闭上，只能紧抱儿子，泪水一颗颗连着滑落，滚到儿子颤抖的身子上。

“傻孩子，咱不哭了。妈就算不住龙家，也会在附近租家小屋子。你有空就和妈妈去摆卖水果，妈妈就做好吃的饭菜给你吃，你还可以在妈妈那里学习睡觉，你就把那里当成另一个家。你说这样好吗？”欧阳明月轻晃拥着儿子的身子，温声细语地呢喃。连忙收起泪。

“好，要是你……”龙天麒仰起脸，有些难为情地欲说不敢说。

“我怎么？”欧阳明月好笑地看着吞吞吐吐的儿子。儿子说话极少会这般犹豫。

“要是你……找到另一位爸爸的话，还会这样吗？”龙天麒小声小气地皱红着小脸问。

“噗嗤”欧阳明月忍不住挤笑出声。她的儿子哟，真是鬼精得很。

“那你希望妈妈找到另一位爸爸吗？”欧阳明月娇笑连连地问儿子。瞧他用那字眼，还真够窝心的。

“希望。我希望妈妈能有自己的生活和幸福家庭，就算我不在您身边，我也希望您幸福。”龙天麒充满期待地答。他一直盼望那日子的到来，母亲为了他付出了美好的青春年华，为了他放弃了学业工作。他不希望她再为他连下半生的幸福也蹉跎掉，她理应有自己灿烂愉快的人生。

“好，妈妈答应你，不管将来妈妈有没有找到你的另一位爸爸，妈妈都会守在天麒身边，直到天麒长大成人。”欧阳明月向儿子保证。她如果不是还有未完成的事，是极不愿离开儿子身边的，儿子可是她心头肉。而自己的另一半这个问题，她自己一直不敢想。

“一言为定，一百年不许变。”龙天麒展现孩子的笑脸，半脆起身子，亲密地搂过母亲的脖子，吸吮着母亲甜甜的香气。

“嗯！”欧阳明月笑眯眯地点头，乐呵呵地接受儿子的投怀送抱。还不忘在儿子粉嫩嫩的小脸颊上亲上一口。

欧阳明月进入病房，龙腾越不在，她坐等了会，确定他不是上洗间，就试着小步到楼下的休息园去逛找。远远的就看到他身穿蓝格条病服坐在长登上的孤单背影，旁边放着他的拐杖，他现在依着拐杖已可以小步行走了，估计离完全康服正常步行亦不远了。

欧阳明月无声息地在他身旁坐下，看到她突然到来，他倍感意外，从他表情惊讶的程度来看，大概是想不到她还愿意来看他吧！

“子暇这些天都没来吧！”欧阳明月语气淡淡平平地问，眼睛始终注视着前方。她就是因为听到家人提起唐子暇这些天都没有来照顾他，所以特地来看他，顺便和他谈谈。

“没有。”龙腾越看她一眼，一副极不想继续谈下去的样子，是不想谈论唐子暇。

“不要怪她，她没错。她是为你好，为龙家好。怕你们被我伤害、欺骗。一时心急，受到母亲的蛊惑才会那样做。那天刚好是谢标为了感谢我多给他赎金救了他的命特意透过唐教授邀请我吃饭。很不巧的，那些照片就被她母亲派人跟踪唐教授拍了下来。上次我被她母亲请去，就是为了这个事，她不允许任何女性与唐教授来往过密。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端来。”

“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我多付赎金惹的祸。如果事情重来，我还会那样做，区区几十万不仅可以顺利救人，还能帮人解燃眉之极，很值得。再说龙家根本不缺这点钱。”欧阳明月替唐子暇解释。也说清所有事情的原委，她认为他有必要知道。

“我明白。我是有点担心你。”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更没想到她会替唐子暇说话求情。

“我很好，清者自清，不会放在心上。”欧阳明月释然地轻笑。事情过了，难过也只会自寻烦恼，何况不值得。

“你不怪我吗？”龙腾越转头，担心地看着她，似乎很迫切地想知道她的想法。

“不怪，虽然你是我丈夫，可我对你没感情，心不痛，就不觉还有什么？”欧阳明月看向他过于严肃的脸，平淡地说。

龙腾越听完她的话脸色立即变得不好，他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感情我们可以慢慢培养。”

“你认为还有可能吗？”欧阳明月不答反问。不是她不肯试着去努力，而是力不从心。这个家不是她要的家，在这里她难以得到尊重和温暖。

“是我自己错过的，对吗？”龙腾越神情落漠，胸口沉闷。是他一次次的猜忌与不信伤害了她，还有唐子暇的到来，最终对她造成伤害，将她推开。

“不是，而是我们都有太多的顾忌和不得已。”

“对，你说得很对。”龙腾越突然有些释然又有些无奈地抬头看向前方。回想这阵子发生的种种事情，真的是很纷乱复杂。

“有些话，我还是想对你说，希望你能想想。子暇是个好女孩，是个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她都会守在你身边不离不弃，陪你走到最后的人。她才是你最值得去爱去守护的人。而我无法做到那样。”

“不要再急着说对我说否定的话，撇开所有的顾虑，好好想想吧！”

说完欧阳明月就起身走了。

龙腾越目无目的，继续孤单地坐着。脑子里不停地想着欧阳明月的说话。

欧阳明月今天来医院的目的不只是向龙腾越解释事情的原委，替唐子暇说情，最主要的是趁着这个机会断了龙腾越对她的念头。

欧阳明月从医院出来后，没有直接回龙家。而是约了唐子暇前往谢标开的茶楼。唐子暇本是拒绝的，可欧阳明月对她说是为龙腾越的事，她才勉为其难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