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3-2-14 20:59:08 字数：5168

　“那好，既然你已决定。明天你就和腾越离婚，搬出龙家。以后你的事再与龙家无关。”她不能因为一个不重要的女人而不顾龙家人全部的安危。她不敢下这个赌注。即使她十分希望龙家以后能太平，亦希望伍岳荣这帮恶贼受到法律制裁。

“与不与腾越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奶奶您无权作主。我可以搬出龙家，但请您答应我，照顾好我的儿子，不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欧阳明月心一紧，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绝情，让她心寒。她决定让步。

“你别想拖着与腾越名存实亡的婚姻，就有机会带走儿子。你儿子既进入了龙家，就没有离开的可能。”龙老太太深谋远虑，想打断她带走儿子的念头。龙天麒是龙家目前唯一的继承人，她是绝不允许任何人有机会把他夺走。

“奶奶，我既然敢把他带回来，我就有能力把他带走。如果你照顾好他，我会考虑让他留下。如果您做不到，到时别怪我无情。”欧阳明月语气硬得不带一丝情感。浑身散发出强者的冷漠气息。如果儿子受到伤害，到时她必会不惜与龙家为敌也要夺回儿子的抚养权。

“哈哈！”龙老太太突然忍不住仰头冷笑两声。

“你一个一穷二白没权没势的乡下女子凭什么在这这么大声地叫嚣。”龙老太太受不了她那满脸傲气的态度。认为她没资本，也没资格在她面前说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而且还不止一次。

“将来您会知道的，我不想与您为敌，与龙腾集团为敌。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你们的能力再加上龙腾集团的财势将来都不会是我的对手。”欧阳明月强硬无情地说。

“出去！”龙老太太听到这么大口气的话，忍不住恕声赶人。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是惧怕她的。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在您心里我一直不是您的家人。家人有难有坎，理应互相帮助，互相鼓励，而不是无情的驱逐和舍弃。”欧阳明月突然心酸楚，有感而伤叹。想必当年龙腾飞亦有此感。

“而且我同意唐子暇嫁给腾越，若将来他们要结婚，麻烦您告诉我一声，我会祝福他们。也许在您的心里她才是您真正的孙媳妇人选。”阻碍他们结婚的障碍她会一并清除掉，这也是她一定要与伍岳荣、伍冬雅对抗到底的原因。

“奶奶，晚安。希望奶奶您将来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欧阳明月还是有礼数地说，也算是道别。经这一吵，高高在上的龙老太太明天势必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欧阳明月转身离开，脑里不禁浮现初入龙家龙老太太亲自去接他们的情景。即使陌生，但至少和颜悦色，相敬如宾。如今却形同陌路，水火不容。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境况，不禁让人嘘唏不已。

龙老太太直到欧阳明月关上房门，身影彻底消失才收回朦胧视线。后悔，她怎么能后悔呢？

这个女人，有时温柔似水，有时冷漠坚硬。令人捉摸不透，无法读懂看清。但她心底难抑对她的渐渐欣赏；欣赏她的胆识、智慧和那股坚韧劲。若她因此事能与龙腾越离婚，撇清关系。那龙腾飞就有个机会。即使她将她赶出家门，但她笃信，龙腾飞有能力照顾她周全。

就让她这个年轻人去拼一把吧，她相信凭她的智慧勇敢能赢。这就是她这个已半边脚踏进棺材的老人的处心积虑的良苦用心。

欧阳明月回到儿子房间，刚好李素青和龙紫晓都在，他们见欧阳明月来了，也想到母子俩有话要谈。便起身想各自回房,留一处清静。欧阳明月出声挽留了她们。

“我刚才在奶奶那过来，我做错了点事，和奶奶商量好了，我明天就搬出去住。”欧阳明月抱过儿子，脸色平静。

三个人都摸不着头脑，愣愣地看着她，似乎听不明白她说的话。

“妈……”年纪小小的龙天麒最先反应过来，即刻抱着母亲放声大哭。因为母亲早就与他说过会有今天。只是想不到才没几天夜就来了。

欧阳明月紧紧抱着儿子的小身子，泪也在一个劲地掉。儿子从出生到现在，将近十年，从没正式离开过她身边，这让她心如何不痛？她的儿子是这么的可爱，聪明，调皮。她不舍得，真是不舍得。

“呜……”龙紫晓终于反应迟钝地跟着哭了起来。

李素青也低头红眼。

“我去跟妈说说，到底什么事，非得弄得这么严重。”李素青欲起身走。

“妈妈，别去，奶奶心里也烦着，不好受。是我不对，做错了事就该接受惩罚。我没事，心甘情愿的，不委屈。”欧阳明月红着眼微笑着说。阻止李素青去说情。若真让李素青去了，说不定更惹龙老太太反感不悦，说她找人说情，有赖着不走之嫌了。

“为什么她每次都这样，动不动就把人赶出家门。干脆通通把人全扫地出门好了，让她自个过活去。”龙紫晓气愤难平地数落着。她没想到，她才刚嫁进家门，就要遭逢这样的难堪和伤害。

“别怪奶奶，是我做错了事，是我要求离开的。奶奶都是为这个家好，为我们好。咱家现在有老，有幼，还有病的，你和妈妈要多费心。”

“我离开后，天麒就拜托你们照顾了。”欧阳明月底声地对龙紫晓说。

“都一家人，说这话干嘛！说得好像走了就不回来一样。”龙紫晓听她这一说，哭得更凶了。上次自己被赶不成，现在变成她了。原本应该是笑的，可她却难过哭了出来。

“紫晓，你懂事多了。天麒有你在身边看着，我放心。”欧阳明月听到龙紫晓的话，很窝心，很安慰。今天她终于明白，她的付出原来一点也没白费，还很值得，甚至有了回报。

“还不都得多谢你。是给你硬逼的。”龙紫晓吸着气，都着嘴，娇声娇气地说。

欧阳明月贴心地看着龙紫晓，笑笑。

“儿子，不哭了。妈妈不是答应过你吗？在附近租个房子，以后有空你就和妈妈摆地摊买水果去。然后妈妈就给你做好吃的菜，煲好喝的汤。有空就把奶奶和姑姑一道领去，尝尝妈的手艺，好不？”欧阳明月来回晃着儿子的身，用软绵绵的声音哄着儿子。

“好！”龙天麒哭饱了似的，终于舍得抬起头，睁着泪汪汪小眼仰望母亲。可脸上依然挂满泪痕。

“傻小子，怎么哭起来比姑娘还不害臊。”欧阳明月宠爱地双手抹着儿子的泪痕。

“腾越他知道了吗？”李素青问。她是担心儿子不同意。

“没有，我没跟他说，就麻烦妈您走一躺。”她认为李素青出面处理这事比较好。又或者龙老太太亲自去一躺更妥协。

“明月，你就不能告诉我们到底是因何事非得走一这步？”她不清楚事情原委，如何说服得了儿子。

“妈妈，夹在他们中间让我很为难，我想成全他们。以后我可能会更少去医院探望，希望妈你们能理解。”这是她目前找到的最好理由。这一来也好断了龙腾越的对她的念头。

“我明白。难为你了。”李素青叹气。

“不，是我来得不对。子暇她很好，只是她的出身让她有些心高气傲，你们要理解她。上次的事，她也是着急担心你们，担心龙家，才会误信谗言。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腾越好，为龙家好。像她这般痴情的女子，在如今这现实中是很难见的。”希望腾越能被她的真情感动，有个美满结局。

“只要她爱腾越，她就不会做出对龙家人不利的事。紫晓你也别把她不帮你那件事放心上，事后她已经很后悔了。却不敢来向你道歉，怕你不接受，也怕再惹你生气。”

“最近看到她脾气改了，整个身段都放得低下，人更变得和气很多，她为了腾越学会了改变自己。你们也要学会接纳她，这样才能和和气气地过日子。腾越的病才能好得快。”

“为爸爸和奶奶，天麒你也要学会与子暇阿姨相处。”欧阳明月叮嘱儿子，她要儿子提前接受唐子暇。以免将来拒绝反感。

“嗯！”龙天麒听话地点头。现在不管妈妈说什么他都会答应，这样妈妈才不担心他。

“嫂子，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龙紫晓听着她们的话，眉头一直皱着，没松过。

“你直说。”

“在您刚进龙家的时候，我哥曾私下对我说过，他今生都不会爱唐子暇，让我别费心。还让我对您好点，以弥补他对你造成的伤害。如果您真这么离开，我怕他不答应。”龙紫晓是想再尽挽留之力。

“我，不是因为唐子暇的介入而被迫选择离开。我和你哥的婚姻没感情，是无法长久的。我不想看到他怀着对我的愧疚而错过自己一生的幸福。我相信子暇的真情能打动他。我也相信世上是真有水滴石穿的爱情。”她更相信自己无法成为龙家合格的媳妇，她的出身太低，无法伴随龙腾越身边成为他家庭与事业的佳伴侣。她缺少翅膀，无法与他双飞。

“妈妈，您总是这么的善良。”听母亲说完，龙天麒突然感动地说了一句让人极赞同的话。伴着忍不住的感动，龙天麒再次投入母亲的怀抱。

欧阳明月望着李素青与龙紫晓，情不自禁泪光闪烁。儿子总是最懂她。生得这一儿，她今生亦知足。

李素青他们回房后，欧阳明月一直陪在儿子身边，倍着儿子，哄他入睡。她自己则一直睁着眼，一遍遍地摸着儿子粉嫩的脸，一次次地亲吻儿子的脸，眼泪一滴滴地流，一直到破晓才勉强合上一会眼。

第二天一大早，龙天麒就跟着母亲起床，平静地陪她收拾衣服物品。她本不是奢侈爱美之人，东西甚少。不久后李素青母女也来帮忙拾缀。相对于欧阳明月与龙天麒的平静，李素青母女倒显得心事重重，了无生气。欧阳明月知道她们不舍，心里甚是感动。

欧阳明月没有把龙腾越买给她的那些衣服带走，依旧让它们静静地笔直地挂在宽广空扩的红木衣橱里。这些衣服本就不是她喜欢的款式。不适合她，不属于她，也就不需要它。就如他对于她来讲一样。

临出门时，胡叔和梅姨也来帮忙提行李。欧阳明月拥着儿子的肩，穿过花园。

在经过花园的过程里，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初入龙家时亲自种的现在已生得翠绿光亮的花树。花树没有人的心思与欲望，所以走的是她，留的是它。别了她的花树。它们是她自出生这么多年来唯一花心思、心血、时间栽种出来的植物。她希望它们即使不自由，也能活出自己的精彩与天地。她知道自己此次一走，就没有再回来的可能。

到达大门口。见到龙腾飞挨靠在车头，似乎在等人，而且还是着急等了好久的样子。见到她出来，他迎了上去。她睁着大眼好奇他的到来。

“妈妈，是我打电话给伯伯，让他过来接你的。现在还没找到适合的房子，你住伯伯那里我放心。”龙天麒抬起头向欧阳明月解释。不然他今天不会这么平静踏实。

“还是天麒聪明，想得周到。我正担心你的去处呢？这下好了，有腾飞的照顾，我们都能放心了。”李素青忍不住激动过来用双手捧揉着龙天麒的圆脸。一扫之前的愁眉苦脸，笑逐颜开起来。

欧阳明月一听到“照顾”二字，就有些头皮发麻。他的儿子还真心疼她，替她觅得个好“归宿”。虽然不想麻烦打扰他，但见到他在，她心里不免又有那种很安稳踏实的感觉。

他们很快把行李放进车尾箱。很自觉的，齐刷刷地站成一排，向她挥手道别。

“上车吧！”龙腾飞催促着。

“嗯！”

欧阳明月快速打开车门，坐进车内，同样迅速用力地关上车门。车子一启动她就捂着嘴低头哭了起来。龙腾飞边开车，边一次次地转头看向她。就是没出声安慰。到了他入住的小区地下车场，他也只是下车提取她的行李。欧阳明月一手提着一小袋轻行李，低着头，没有哭声，只抽着气跟在他身后进入电梯。

门没有上锁，龙腾飞用脚轻碰即开。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明月小姐大驾光临。”

欧阳明月前脚未踏入门口，就听到张非那像杀猪般撕喊的声音，完全没有喜悦的轻脆振奋。进入门口，就见张非牛高马大，头发逢松，身穿无袖白上衣，围白色卡通图案围裙，脚踏拖鞋，还一手抓着打扫用的毛扫，一手抓着抹布地交叉挥舞着长臂。拖鞋用力地跳踏得地板“哒哒”响，嘴里喷波地叫喊，十足的搞怪，十足的幼稚可笑。

欧阳明月先是吓了一跳，继而忍不住一扫愁容，轻笑开来。弄得张非像得到甜糖般，更加努力卖力，开始围着她转圈圈，左转完，右转。转得欧阳明月眼花缭乱。

“我觉得你应该把台词改改。”欧阳明月笑笑着建议。

“怎么改！”张非歪头斜脑，眼笑眯成线乐呵呵好学地问道。

“热烈欢迎明月小姐被扫地出门。”欧阳明月说完敛起笑意，就向龙腾飞刚才进入的房间走去。

张非立马笑容动作不变僵立在原地。

龙腾飞在欧阳明月进门后出来。见到张非的死僵尸模样。

“怎么啦！”问道。

“她说把台词改成欢迎明月小姐被扫地出门。”张非转着白眼苦着脸小声说。生怕给欧阳明月听着。更性怕会遭到龙腾飞的恕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龙腾飞即刻不满地黑下半边脸，斜睨着丢下一句。然后进入洗手间。

“我……我这是招惹谁了。”张非不悦拉下脸，扭捏着腰身，大脚轻踱地小声抱怨，狠狠用力将手里的东西全都甩摔在地。为什么他每次都是吃力两面不讨好。

“哈哈。”欧阳明月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口，刚好看着张非女人撒娇般“风骚”的一幕，开口大笑。

张非顿觉满天乌鸦乱叫乱飞过，丢得面子一分不剩。

“哈哈。”欧阳明月还在狂笑，笑得腰弯成了月亮状，臀部挨着墙边才站得稳脚。

“我现在怀疑……怀疑你们是不是同性恋？”欧阳明月勉强控制住笑意喘着大气说。他真是像个爱管家的女人婆。

这下该换到清洗净手出来的龙腾飞瞒脸乌黑了。

“不……不是，绝对不是，他喜欢女孩。”张非急急摆手出声辩解。不然龙腾飞会直接把他扫出他家门。

欧阳明月依旧笑着。

“他是喜欢女孩。他喜欢你。”张非不忘伸手指向她。

张非没用大脑的话，让欧阳明月的笑声嘎然而已。让龙腾飞满脸尴尬，恕火渐升。

“哈哈！我还喜欢你呢？”欧阳明月转瞬又大笑起来，笑得更一发不可拾收。

这下换来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又莫可奈何的可怜表情。

愉快的晚饭过后，夜色渐暗，秋意渐浓。欧阳明月坐在阳台处，秋风微微来，一个寒颤，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但她的目光依然放在朦胧的夜色中，放在那宏伟的建筑处，放在那闪烁的光亮处。那是龙宅，现在住着她最最牵挂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