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更新时间2013-1-21 11:35:50 字数：5505

　欧阳明月看着那个身材高大、西装革履地男人阔步走来。心里除了有一点紧张，别无其它。

“奶奶，妈，什么事这么急。”龙腾越一踏入亭内，就急问。似乎他时间有限。

“先坐下，”龙老太太示意。她孙子太大块了，不坐下得有碍视线。

“哥，你好好认认，这个是不是你儿子？”龙紫晓迫不及待地开口。

“你胡说八道什么！”龙腾越本能地瞪着妹妹回应。

“她没胡说，越儿。这位小姐说他是你儿子，今天特地带他来见我们。”龙老太太接着说。她也真想知道事情的真伪。

龙腾越这才发现亭里多出了两个陌生的外人。他的目光奇怪地扫视了两人，目光最后落到欧阳明月身上。

“我不认识她们，也不可能有儿子。”他龙腾越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根本没时间去养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出来。这两人十有八九是骗子。

“我都说了，这不可能吧！”龙紫晓兴奋得意地站起来。他哥除了唐子暇，从来就没别的女人，更何况儿子呢？

“奶奶，我还有事，先走了。”龙腾越起身，他可没空跟他们瞎扯，他的时间比金钱还宝贵。

“等等，他确实是你儿子，你今天不认。我明天还来，来到你肯认他为止。”欧阳明月站起身，对着龙腾越的眼睛，声音哄亮，丝毫不胆怯。

“这位小姐，我连你都不认识，你怎么可能会有我儿子。”龙腾越觉得可笑至极。目光锐利地看着这个在他脑里完全陌生的女人。

“我们是不认识，但是他确实是你儿子。你们龙家财大势大，我惹不起。可他若非你儿子，我又怎敢贸然前来呢？”欧阳明月早应该想到他不会相信，更不会相认。

龙腾越看着陌生女子坚决的表情，脸色微恕，眉头一皱一展。

“胡叔，送客。”冷眼盯着欧阳明月，冷清地下了逐客令。他很忙，没时间和她胡扯。

“麒儿，我们走！”

欧阳明月拉着儿子的手大步就走。不逗留，不争辩。是她自己想得太简单，太天真了。谁会凭片面之词，就平白无故地认下一个儿子。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愚蠢及可笑。

“真是的，这人是什么脸皮，厚成这样。光天化日下，竟然上门招摇撞骗。”龙紫晓开始无遮拦地碎碎念。

“妈，你怎么啦！吓傻了。人都走了，还没回魂啊！”龙紫晓才发现母亲还处在沉默中，一脸的迷茫，似乎真被惊吓得不轻。

“你闭嘴！”李素青被女儿这一粗暴大吼，终回过神来，就开口大喝。令在场的家人震惊。

“妈，太像了，真的太像了！”李素青难以置信地看着龙老太太，双手还抓紧了老太太的手臂，惊诧万分地道。

“什么像了，你说什么？”龙老太太被李素青这般表情弄得糊涂和紧张。

“那小男孩几乎和越儿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李素青几乎是在喃喃自语，而且语出惊人。

“妈，你胡说什么！”龙腾越被母亲的说话弄得更不明白。脸色更加难看。

“你是我生的，你小时候什么样子，我记得清楚，刚才那男孩和你小时候简直就是一模子印出来的。”面对儿子的不信，她几乎是咬着牙切着齿吼出来的。

龙腾越经母亲这一吼，倒住了嘴。他相信母亲是认真的，而刚才那女人的表情也像是认真的。

“经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确实很像。”龙老太太慢慢回想那小孩的面容。难怪初见时她心里就有种熟悉的感觉。

“快，老胡，去请他们回来。”龙老太太这下可急了。

“急什么呀，她不是说明天再来吗？”青年女子漫不在乎地说着。

“那若是明天、后天，或以后都不来呢？”李素青盯着女儿着急地说，茫茫人海上哪找去。不是她胡说，若非父子兄弟，这世上怎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把他们找回来又能怎样，又不能马上证明得出他就是二哥的儿子。难道就单凭那女人片面之词吗？这种话有口的人都会说。”青年女子觉得这两妇人太天真了。

“实在没法子，那就亲子鉴定吧！”龙老太太突然下了这个决定。她一定要搞清楚那孩子身上流的是不是她龙家的血。她不允许有人在龙家刮风搞雨的。

“奶奶！”龙腾越受不了地怪叫。为了个不知从哪来的骗子的鬼话就搅成这样，这屋子的人是不是都疑神疑鬼过了头？

“你别不同意，她既然敢带孩子来，无乎两种可能，一那孩子真是你的，二就是有备而来，心存不善。是真是假，亲子鉴定一出，一切都迎刃而解，不必再劳神费力折腾，处处不得安宁的。传了出去，也不好听。”龙老太太想得周全，她得顾全龙家的名声面子。这种事不马上解决，如果传开来，到时媒体又插脚进来，真不知搅乱成哪样呢！

龙腾越无言以对，像是接受了老夫人的决定。这也许是个不错的法子，剩时直接。他和唐子暇的婚讯被媒体传得沸沸扬扬，若此事传了出去，必更添乱。

胡叔在门口处截住欧阳明月，欧阳明月什么也没说，和儿子又折了回来。想必龙家是有了什么想法和决定。

“经过商议，我们决定做亲子鉴定，你可同意？”龙老太太问欧阳明月。

“我同意。”欧阳明月惊喜地应道。大松了口气，她怎么就没想到这法子。这回倒真让她放心了，鉴定一出，事实摆眼前，他们肯定会相认。

龙老太太紧看着欧阳明月的表情，这下她更肯定自己的这决定作对了。她的心不禁有点激动，如果那孩子果真是她的曾孙子的话，那她这把年纪也算无撼了。

他们去了当地政府指定的的亲子鉴定中心，抽了血样。为了防止疏漏，他们还去了龙家自主投资开设的医院进行二次抽血检测。检测结果最快四天后才出，双方约定第五天去龙家共同开启见证。折腾完已是傍晚，欧阳明月以欧阳天麒第二天要上学为由推了龙老太太的晚饭邀请，带儿子坐公车回了家。

临睡前欧阳天麒走进了母亲的房间。

“麒儿，找妈妈有事吗？”欧阳明月掀开被子，在床边坐下。

“妈妈，我真是龙家的孩子吗？”欧阳天麒站在母亲面前。

“你不信妈妈的话？”欧阳明月看着儿子一脸沉闷，奇怪他的疑问。

“不是，可那龙先生说他不认识你。”这是他的疑惑。互不相识的两个人，怎会生下他的呢？

欧阳明月看着儿子疑惑不解的小脸，一时无语，心里一阵痛苦闪过。

“那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了，我们突然出现，爸爸他可能一时记不起。如果你想听爸爸妈妈的故事啊，等你十八岁，成年了，妈妈再一一全告诉你，好吗？”欧阳明月只能这样说，希望儿子能理解，不再问。

“好吧！长大以后你一定要全告诉我哦！”母亲说得对，他还小，大人的很多事，他是不便知道的。

“嗯，妈妈答应你。”欧阳明月忍不住轻吻了儿子的额头，她的儿子有时懂事得让人心疼。

“以后回了龙家，不像在这家这么自由自在，要听话懂事，要尊重长辈。最主要的是要做好自己的该做的事情，不让人操心。也不必过于紧张，像平时这样做回自己就行了。”摸着儿子的头，欧阳明月语重心长地说着。她也想让儿子快快乐乐地自由自在成长，不想给他过多的束缚。可是她不能让他一辈子没有父亲，更不能让儿子喊唐子暇做母亲。

“嗯，我记住了。妈妈，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会陪在我身边的对吗？”欧阳天麒睁着晶亮的眼睛迫切地看着母亲。从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刻起，那种无形的害怕一直盘在他的心头。

“如果，妈妈是说如果……”

“如果有一天妈妈真的必须离开你的身边，你会怪妈妈吗？”欧阳明月看进儿子愁绪万千的晶眸，几乎是小心翼翼的试问。

欧阳天麒晶亮的眼睛对上母亲的双眸。

“我也不知道。”欧阳天麒最后只能底下头，小脸迷茫，心里的不安更加扩大。

“但是，我会永远相信妈妈做的决定。”如果妈妈真的有一天离开，那他会选择相信，选择等待。因为他们永远是两母子，是该互相信任的。

抱过儿子还算娇小的身子，泪滑落。

第五天上午，欧阳明月再次牵着儿子进入龙家。这次她反而变得迟疑，甚至想退缩。不是担心结果。而是担心踏进这扇门，她就要和儿子分离。

一路前行，她的心就越害怕，越难过。但她不能停，为了儿子，她必须咬着牙往前走，不回头。

进入龙家大厅，欧阳明月无视厅里的摆设装饰，甚至人。在客厅落了坐。欧阳天麒始终紧紧挨着母亲坐着，一声不吭。客厅里陆续进了人。

先是两位手拿文件着装严肃的中年人，再就是那两位嘴巴像乌鸦那般吵和臭的母女，最后是龙腾越搀扶着龙老太太进来。

欧阳明月站起来表示尊重。龙老太太点头，在主位上方坐下，龙腾越站旁边。

龙老太太看着两位中年人，又点头。其中一位收到授意，慢拆着密封信件。另一位也续着拆手上的密件。

密件拆开，两位中年人都看向龙老太太，等待指示。

“读便是。”龙老太太声音洪亮地示意。她握着拐杖的手明显紧了许多。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两位中年人读出了相同的数据。

“经鉴定证实，他们是父子关系。”

“太好了，太好了。”龙老太太不停地点着头，激动地用拐杖搞打着地面，眼里慢慢渗出点点泪光。

龙腾越面无表情，咬着牙跟，痛苦地闭上眼，睁开。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欧阳明月。他苦想了几天，欧阳明月会有他的孩子，就只有一个可能。

“我就说他像嘛！真是像啊！”龙腾越的母亲有点语无伦次地边说边笑，开始流泪。

“恭喜龙老太太，我们还有事要忙，先告辞了。”两位中年人起身，微弯着腰身，对龙老太太尊敬有加。

“好好，二位辛苦了。老胡，送客。”龙老太太站起来目送两人离去。

“二位叔叔慢走。”龙腾越对着他们点头。他们都是他父亲生前的好友。

龙老太太迅速地走到欧阳天麒身边坐下。欧阳天麒更紧挨向欧阳明月。这时他露出了同龄小孩该有的胆怯。

“叫曾奶奶好。”欧阳明月揽过儿子的肩。

“曾奶奶好。”欧阳天麒抬起稚嫩的脸看着龙老太太。他不是害怕，只是太陌生。

“嗯，麒儿好。”龙老太太咧着嘴，眼眯成线，大大地、有点夸张地点着头。这一声“曾奶奶”可甜入了她的心头。满是皱纹的手轻抚着欧阳天麒的头。

“房子已经收拾好了，明天你们就搬回来住了。”

“至于天麒的户籍手续问题，日后再慢慢解决。”龙老太太早就想好了这一切。

“让麒儿回龙家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欧阳明月严肃地开口，她想了整整四天，终于决定要这样做。

“只要我龙家做得到，我们一定答应你。”龙老太太郑重保证。

“我要嫁给龙腾越，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就算日后我们离婚，他也终生不得迎娶唐子暇为妻。”欧阳明月边说边站起来，目光与龙腾越相交，双方脸色都很凝重。

“我不答应。”龙腾越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她凭什么这样做，凭什么要他搭上自己的婚姻。

“那我们永远不踏进你们龙家，永远和你们龙家断绝一切关系。”欧阳明月语气决绝地说。她答应儿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陪在他身边的，这是她唯一能选择的方式。

“龙老太太，对不起，我们先走了。”依然和上次一样，牵起儿子的手就走。既然是牵手而来，就应牵手离去，谁也不能落下谁，背弃谁。

就在他们双双踏出龙家大门口之际。龙老太太哄亮的声音在厅里响起。

“我龙家答应你的条件。”

“奶奶，你……”龙腾越无法置信地看着龙老太太。

“奶奶，你怎么可以这样做。”龙紫晓大声地接着反对。

“快住口，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李素青轻碰撞女儿，阻止她出声添乱。

龙紫晓不甘愿地小哼了声，但还是收住了嘴。

龙老太太走到门口。

“明天我让车去接你们，你们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别担心，万事有我这老太婆呢？”龙老太太语气平和柔软地看着欧阳明月说。这也是她龙家的承诺。

随后她还吩咐胡叔亲自开车送欧阳明月两母子离去。

一家四口，全坐到了厅里，各有各的脸色。

“妈，越儿真得和那女人结婚吗？”李素青小声地问。

“是。”龙老太太肯定地回答。

“为了一个孩子，就得牺牲我哥的婚姻，这对我哥不公平。”龙紫晓声音低低地开口，气愤难掩。

“娶老婆，认儿子是越儿的事，是应该由他来决定的。”龙老太太边说边站起来。

“越儿你随我来。”

“胡叔也该回来了，让他直接上书房。”龙老太太经过佣人梅姨的身边时吩咐。

随奶奶进入书房，龙腾越顺手带上房门。带着依然难看的脸色，在龙老太太身边坐下。

“能跟奶奶说说你和她的故事吗？”龙老太太带着疑问好奇看着孙子。语气轻柔。孙子一向与女人少有往来，何故这次会这样。

龙腾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闭上眼，紧咬牙跟。对于他们的过往，他难以启齿。

“奶奶，请允许我对此事保持沉默，请您尊重我唯一的隐私。”他几乎是用痛苦而又哀求的语气对龙老夫人说的。

“对于她们母子，我让胡叔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但是唯独查不到你们的关系。既然不想说，奶奶不逼你，那你可否愿与欧阳明月成婚？”龙老太太退让，从龙腾越的表情能看出，他正处在痛苦和纠结中。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龙腾越双手掩脸。一切的事情出现的太突然了，他难以适应。最不能让他接受的是，自己当年做出的卑劣恶行。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胡叔开门走了进来。

“把查到的资料拿出来吧！”她要让孙子看看这些资料。让他了解一下这个帮他养大儿子的女人和他的儿子。

龙腾越合上文件，脸色极差。他大概知道有关这个女人的一些事情。

“几乎问遍了村子里所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无人知道她母亲欧阳依娜的来历。她也从不向人提有关自己的过去。她在十年前过世，她年头过世，天麒年尾出生。天麒和她母亲欧阳明月一样，没有父亲。由于受不了村里人的指点，就带着刚满月的天麒进城讨生活。靠摆地摊熬到了现在。”龙老太太几乎是用怜悯的语气一字一字地说完的。

“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女孩，仅一人之力，扛起了儿子的天。不易啊！”她打心里敬佩这个女人的勇气与伟大。

“不是奶奶残忍无情，无视你的痛苦挣扎。为了一个孙子，要你娶个还算是来历不明的女人为妻。如若还有别的法子，奶奶也不想难为你啊！”龙老太太悲哀地叹息。她也曾想用钱来完事，可是经过调查后，她不敢再有这种想法。

“奶奶，我现在脑子一团乱，恐怕无法给你任何答复。”龙腾越痛苦地晃着胀得快炸开的头，心烦意乱地说。

“那你自己好好想想，顺便想一下如何应付唐子暇。”龙老太太说完就拿着未看完的资料走了出去。龙老太太是故意在这时提起唐子暇的，她非常清楚唐子暇的为人。也清楚唐家人不好应付。

龙腾越后倒靠在沙发上，头仰天花板。不想到唐子暇还好，一想到更加烦乱。不是他有多爱她，而是无法忍受她的无休的纠缠。他不知对她说了多少遍让她放手离开之类的话，她总是听不进去。拖来缠去，眨眼便是十年。以至他都三十好几了，都没有结婚的对象。也没正式淡过一场恋爱，说来两人都挺可悲的。他有想过去爱唐子暇，但是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