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3-14 8:54:38 字数:2960
已经两天了,欧阳明月蜷缩侧倒在床上,用耳朵根据公鸡晨鸣计算出自己已经被关了足足两天。他们自从大前天把她掳来,除了上洗手间,她一直被蒙眼捂嘴,手捆脚绑地躺在床上。吃喝不给。她现在是饥肠辘辘、全身无力,她能感觉得出自己肚子里的肠子都好像干巴巴地缠绞在一块打起了架来了。喉咙干涉得厉害,连吞口水都无力,嘴巴是又干又苦,连舌头都懒得伸动一下。这种饥饿得生不如死的滋味她不陌生,她在六七岁的时候就早已尝遍。她记得清楚那时候最长是三天不怎么吃东西,只喝凉水裹腹充饥,母亲亦然。有时候她饿昏了头,看见了地上黄泥土就如看见红薯那般狂喜,恨不得扯开干裂的嘴巴恨恨地咬上几大口。母亲一生容颜尽毁,如同鬼魅,可怕得很。总是蒙着脸才敢见人,不是她不敢见人,而是怕别人瞧着她破碎残颜会害怕恶心。所以母亲一直找不着工作,总是徘徊流连在城市的垃圾堆边缘,拣些残羹剩饭度日,和拣别人丢弃的破铜烂铁、废旧物品拿去垃圾站换钱,给她买书笔读书习字。那些艰难困苦、吃穿不裹腹的漫漫日子她永生难忘。即使是现在想着了她依旧喉咙酸涩、热泪盈眶。
吱呀的开门声打断了她对不堪回首往事的追忆。她竖起耳朵听着来人脚步向她跨来,很快停于面前。来人拉起她身子,扯掉她嘴上的胶布,拉掉她眼睛的黑布条。
欧阳明月试着缓缓睁开眼,微微张张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吞一下苦涩的很少的口水,想来润一下干涸的喉咙。她只看一眼正在动手帮她解脚上绳索的男人头与背一眼,便迅速转动眼珠开始打量四周环境。让她料想不到的是此处并不是什么仓库破屋,而是装潢雅观的住宅居室,室内摆设虽简单,可日常用品一应俱全,还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床头处居然摆了盏很具欧洲特色的复古台灯。唯独窗口用厚厚米色窗帘遮上,看不到外面丁点风景,依窗帘的静如止水之态来看,窗应该是被关上或封上了。还有那扇半掩着的门,外面应该是一个大厅,而且厅外一定还有人。
男人解完她手上的绳索便停下来,没有要帮她松手上束缚的意思。
欧阳明月抬头看向他的脸,是一张陌生的脸,脸上表情平平,没有凶神恶煞之态。他约三十多岁年纪,不肥不瘦不高,肤色偏黑,似是经常在外奔波忙碌的样子。上身穿一件普通灰T恤,下身是洗得灰白的牛仔裤,平凡得很,不似非富即贵之人。
突然门被用力推开,进入两个高大的身穿得体的陌生男人,一人年纪偏大,一人年纪正值青年,都板着脸,严肃认真地立在床前。让欧阳明月心一惊,打了个激灵。
“没你的事,出去吧!”年长男人口气冷硬地命令道。
男人依言顺从地退出去。
欧阳明月盯着大年纪男人,心里猜测着他们想做什么,或是接下会怎么对付自己。
“两天两夜不吃不喝,想不到还能保持得这么神态自若?”年长男人眯起凤目有些讶异地开口。
“谢你所赐,区区两天还饿不死我。”欧阳明月没好气地勉强扯动喉咙,依旧一副临危不惧的模样。
“看来你不仅安好无恙,还胆大包天得很。”年长男人又开口,似乎因她不逊的话生了些怒意。
“不然呢?想看我失魂落魄还是想看我哭爹喊娘跪地求饶?”欧阳明月冷若冰霜地开口。脸上始终保持不屈不惧的神情。
“啪!”年长男人狠狠用力甩了欧阳明月一巴掌。
欧阳明月即刻趴倒在床上,脸上热辣辣如火烤,头有一会的晕眩,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到嘴里漫延着温热的汁液,接着窜出了嘴角往下滴。欧阳明月由于被绑着,饥饿使其力气减半,没法使自己坐直身子,只能怒目而视。
年长男人脸色阴森地盯着欧阳明月依旧桀骜不驯的脸孔。
“扶她起来。”年长男人冷漠地开口。
“噗!”欧阳明月刚一坐正,就仰高脸使尽全身之力把口中含着的血液口水朝年长男人喷去。
年长男人料想不到她有这一着,腹上一大块衣服都遭了秧,密密麻麻,星星点点,悚目惊心。
“找死。”
“啪!”年长男人又朝欧阳明月右脸实实在在用力甩上一巴。
欧阳明月又再软侧趴倒在床上,头发也被牵连得凌乱不堪,垂掩了半边脸,她喘息频频,脸上燃烧得更厉害,既红又肿,嘴角两边都急窜出血流来。
“没想到你长得人模人样,却是嘴拙笨劣愚蠢得很,争议不过就恼羞成怒动手打人。枉你母亲生你为男儿之身!”欧阳明月即使有气少力,但丝毫没有要低声下气的意思,反而一脸不服字字尖锐反叽。
“你就不怕死吗?”年长男人一伸腿抬脚踩上床沿,伸手一把抓起欧阳明月的衣襟,将她硬拖拉到面前,与她近在咫尺,四目愤怒相对。
“不怕,你有什么折磨人的毒辣招数尽管使出来,本小姐不怕你。要是真想把我弄死,我欠你最好考虑再三,别一不留神成了我的垫背,那可冤枉,你这等货色我还不敢消受。”欧阳明月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眼睛毫无怯意地对着年长男人凸凸的怒目。
“有种,不愧是龙家的媳妇。”年长男人一把推开欧阳明月,用力不大,刚好让她坐正身子。
“当然,从小到大我只怕贫穷挨饿,还从没怕过什么。这么大费周章把我抓来,不索钱不取财,到底有何目的?”欧阳明月硬生生再度把嘴里的血液吞入腹中,满嘴的血腥味让她难免恶心。但这未尝不是另一种解渴的方式。
“本人只想问你一件事,近来城中那些举报信是不是出自你手?”年长男人眯起双眼阴森森地盯着欧阳明月问。
欧阳明月听着皱起眉头,作出迷惑不解、偏头思想状,双眼更是不知所云地看着年长男人。
“你说什么?什么信?”欧阳明月疑云满脸,一改之前僵硬的语气轻问。
“就是导致近来城中官员落马的那些举报信。”年长男人目光狐疑,一动不动地盯着欧阳明月脸上所有表情变化再开口。
欧阳明月看看年长男人再看看一直只负责站着没出声的年轻人,依旧是一脸茫然,茫无头绪的糊涂样子。
“哈哈哈……”欧阳明月似是明白过来后就爆发出惊人的大笑声,笑得前俯后仰,笑到最后身子无力软摊倒到床上,气喘吁吁,大咳数声,差些背过气去。
两男人冷冷地看着她,直到她实在无力再笑。
“我……我听明白你们说什么了,你们真是太抬举我了。哈哈……”欧阳明月声音沙哑地结巴说着,最后又憋不住低低无力地笑出声来。
“你别给我耍嘴皮子、耍花招,老老实实说出来或许少受些罪。”男人似乎当她在装疯卖傻,完全没有相信的样子。
“说什么啊!报纸上的内容我知的你们也全知道了。你们这么辛苦把我抓来就问这些好笑的问题,我要是有这通天本领我还用天天去摆地摊卖水果筹儿子的学费生活费吗?”欧阳明月好笑地看着她们,想笑但已经没有力气。
“不说老实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去拿钳子和刀来。”年长男人阴险地吩咐,似乎今个儿不问出个满意答案来誓不罢休。
年轻男人领命出去取工具。
“你想干什么?”欧阳明月勉强抬起脸问,语气显出一丝害怕。
“怕了吗?怕了就快快实话实说,少受些皮肉之苦。”男人阴冷冷地看着欧阳明月。
“是怕了,但没话说,更是不会低声下气求饶,不会给自己丢面子,更不会给龙家丢脸面。”欧阳明月强吞下卡在喉咙中恐惧之气,目光不屈不挠,不卑不亢地盯着年长男人。
“有骨气,但是骨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保你平安无事,免受皮肉之苦。”男人冷酷无情地开口。
“我知道,但是我却不想像你这般没骨气欺负弱小。更不敢忘记老师尊长从小就教育我贫贱不移,威武不屈的做人道理。”欧阳明月铁骨铮铮、视死如归地看着男人道。她不会服软,死也不能在残害她母亲的仇人面前服软,她不能让母亲在九泉之下还得接着蒙羞。
年轻男人很快把钳子和二十厘米长的尖刀交到年长男人手上。男人开始把玩起两件冰凉的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