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贫穷的家（上）

更新时间2013-3-20 17:44:10 字数：2957

　老妇人出去后，小男孩也踱回书桌前继续埋头书写作业。欧阳明月得有空仔仔细细打量这不到二十多平方米的破旧屋子。这种老房子在中国粤西地区很是常见，多建于八九十年代的农村地区，她与大伯乡下住的便是这种房子。屋顶是用那种不到十厘米厚的红瓦和上水泥砌成的，瓦下便是用直径约十多厘米宽的木头架成的横梁，横梁上再订薄板条，红瓦就可整齐安全一块连一块地铺在薄板条上，就构成了屋顶。这种瓦起初建时从外高处往屋顶上瞧是火红红的一片，就像一张新买的红毯子铺在上面那般鲜艳好看。时间一久，历经风吹雨打日晒，便会变成黑色。墙是用红砖垒砌而成。有些贫穷地方或是建造年代再往前一点的便不是使用砖头了，而是用长方形的大灰泥块，有时灰泥块里还可看到小石头和杂草碎物，使灰泥块沾连堵中间细缝的自然就不是水泥，自然是用水搅泥做成的泥浆，时间久了就会松软，只要用手轻轻一碰，便会破碎掉落。地也是用灰泥碾压实铺成的。

这屋子就是个单间，既是厅里也是房间，且只有一张床，就是她躺着的这一张。身下的草席子四周已经是破得不堪入目了，用花俏破布子沿着四周缝了好些布丁。床的四脚不是用木头做的，而是单用砖头堆立成，木板就搭铺在上面，严格来说这根本不算床，也不算坑，床有四脚，坑有洞烤火，而它啥都缺。家里连衣柜都没有，衣服就吊在一头一个用三根木棍做成的支撑架里，中间放根竹竿。电视机也是那种肚子凸凸的老旧式，不是现在纤薄形的平板液晶电视。放电视机的桌子还算像样，虽然斑驳也算有四个脚。有一脚落杂物成堆，堆了约有两米高。厅里泥地上还有几张极矮的木凳子，就是那种用三张板钉合组成的凳子。小男孩坐的也是这类。

欧阳明月视线一落到小男孩身上，还没开始作何想，小男孩就拿着书本向她小步走来。

“姐姐，我能请教你一个学习问题吗？”男孩极其有礼地问道。眼睛非常热切地看着欧阳明月。

“当然可以，就只怕姐姐不会，闹笑话。”欧阳明月显得有些谦虚地笑笑。挪坐起身，接过他递伸过来的课本。

欧阳明月看一下题目，便快速向男孩讲解，男孩理解力不错，三两下就填写出来。

“姐姐，你好厉害哦！以后有不懂的问题我都可以问你吗？”男孩显得有些崇拜渴望道。

“当然可以。你平时作业不会请谁辅导的呢？”欧阳明月问。

“奶奶她不会这些，要是天早的话，我就跑进村里问比我年级高的姐姐，要是晚了就空出来不做，第二天挨老师批评。”男孩仍站在床边答道。

“姐姐也有个孩子，比你年纪小些，他的功课平时都是姐姐辅导的，以后若有作业不会，尽管来问姐姐，姐姐教你。”欧阳明月和气地笑笑。看着眼前天真可爱的男孩子，让她不禁想起儿子来，她这所以会这些课程，只因儿子已经全数学过。

“好，那姐姐你会在家里住很长时间吗？”小男孩好奇问道。

“待姐姐脚能行走了，姐姐就要回家去。”欧阳明月笑着作答。她还要回去手刃仇人。

“哦！”男孩脸色暗淡下去，似乎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欧阳明月伸手环着他身子，和平友好地轻问。

“我叫梁志恩。姐姐你呢？”男孩这会露出腼腆的笑。

“姐姐叫……”

“小恩，摆台吃饭罗！”门外传来妇人的吆喝声，打断了欧阳明月的回答。

“哦！”小恩朝着门外大应了一声。

“姐姐，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小恩边说边兴奋走回书桌前，把书本小心翼翼收拾进书包。连同桌面上的一块薄垫子也拿起来，跑放到电视机前。

“小恩，把桌子搬到姐姐床前。”这时老妇人手里各端着一小碟菜走了进来，对小恩说。

“好！”小恩吃力搬起刚才还是书桌现在是餐桌的旧桌子往欧阳明月走来。

欧阳明月有些微吃惊，她知道他们家贫穷，所以节俭，却不知会节俭到如此地步。

菜与汤还有饭一会儿全上了桌面，竟然也有三菜一汤。三菜是：清炒菜心；萝卜干煎蛋；肉片炒冬瓜。汤是清炖鸡汤。

妇人动手帮欧阳明月盛汤，特意把一个大鸡腿装进碗里。欧阳明月看着碗里的大鸡腿，眼睛有些酸涩。动手抓起鸡腿递放到小恩碗里。

“姐，你吃。”小恩伸手想也不想便从自个碗里抓起鸡腿重放回欧阳明月碗中。

“丫头，你这是作啥哟！你身子虚多补补。”老妇人替自己盛完汤，坐下来，面对欧阳明月的举动表示不高兴。

“大妈，小恩读书辛苦，正长着身子，不可怠慢。我身子没事，这血慢慢就补回来了。”欧阳明月轻声说，便又想抓起鸡腿。看这家一穷二白的，日常肯定不多见肉类，这鸡肯定是为她杀的，她食不下咽啊。

“丫头，别推来塞去的，快吃！”妇人说。自己接着端起碗，抓起筷子。

“姐姐，你快吃，别不好意思。你是咱家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来客。”小恩像是饿极的样子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

欧阳明月经他们一说便不好再推搪，再客气就显得是自己不懂事。

“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老妇人不悦地出声提醒嘴巴胀鼓的小恩。

“家里好些日子没吃过鸡了，香呢？”小恩将口中鸡肉吞下肚，咧着油亮亮的嘴回味无穷地说。

“丫头，你别在意，咱家虽穷，可也不缺一日三餐，你就安心呆着养病，等病好再想法子回家。”老妇人轻声说。她是担心她介意自己家境贫穷，忧三餐无继。

“大妈，我也是穷孩子出身，怎么会吃不了这点苦呢？只是我在这，多一张嘴，只怕害你们日子更拮据。”欧阳明月放下手中鸡腿，看着妇人很是过意不去。

“不碍事，不就几个月吗？不差这点米。这些年来，平日里就只有我们孙俩，难得你来，热闹热闹。”老妇人灰黑的脸上露出纯朴的笑意。

“大妈，谢谢您，您真好。在如今这现实社会，有您这心肠的实在是少见。”欧阳明月看着老妇人诚心感激盛赞。

“出门在外，谁没有难事，不如意事，既然遇着了帮一把也没什么可损的。看你不像坏人，是正经人家的儿女，我们更得帮了。”老妇人看着欧阳明月轻声说。

“是啊！我奶奶常说做人得心眼正，要乐于助人，好人会得好报。奶奶最想的好报就是爸爸能早些回来，一家团聚。”小恩把奶奶的话记得滚瓜烂熟，说不定还能倒背如流呢？

“您儿子他上哪工作去了吗？”欧阳明月好奇轻问。她已经连续两次听小恩提到父亲了。

“跟着村里人去外打工，一走就是三年，三年来音讯全无。”老妇人脸色暗淡下来，思念担忧之情布满眼眶，停下筷子。

“没去找过吗？”欧阳明月问。眼里充满怜悯。

“带他走的人说不知道，他自己早不在那地方做了，不清楚我儿子的情况。我照着他给的地址找去过，根本没人，听旁人说早就人去楼空了。”老妇人眉头深锁，神情暗淡。

“奶奶，别灰心丧气，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会有希望，因为希望永远在明天。”小恩仰起阳光的笑脸给予老妇人希望的鼓励。

“小恩说得对，您的儿子一定是平安无事地在另一处翘首以盼等着与我们团聚。所以我们要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到时您儿子回来见到，也好不用失望。”欧阳明月伸出一手抚摸着小恩的头，心里很替老妇人感到欣慰，因为她有个懂事乖巧又善解人意的孙子。

“奶奶，别胡思乱想了，快吃饭，吃完饭您还得去洗碗呢！”小恩一副大人似的架势催促还在愁眉不展中的老妇人。

“洗碗？”欧阳明月从碗里抬起头，奇怪地看着眼前老幼，不太明白。

“奶奶等会要去村头的饭店洗碗，从六点洗到九点。然后凌晨五点多起床去垃圾处理场那边拣垃圾去卖钱。”小恩语气平静地回答欧阳明月的疑问，手利索地往自个碗里夹菜的同时也不忘往老妇人碗里添加。

“大妈，您辛苦了。”欧阳明月对着老妇人语气沙哑地说。内心里有些刺痛，食不果腹，贫穷困苦的日子她都挨过，尝过。虽然这些苦日子已经远去许多年，但是一看到眼前老弱幼小，孤苦无依地挣扎着过日子，她便难受得喉咙哽咽，食之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