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3-21 21:13:32 字数:3100
在一波三折中吃完晚饭,小恩很自动勤快地收拾碗筷,似乎还进入屋外的厨房里忙乎。老妇人趁着小恩走开的空档,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拿出欧阳明月身上落下的东西。
“这些都是你随身携带的东西,看有没有少什么。”欧阳明月坐床前,双脚垂下,老妇人把一个黑色钱包和一部同色手机递到她面前。
欧阳明月伸手接过,把黑色手机放大腿上搁着,动手打开钱包。这是个男士黑色老人头牌子的牛皮钱包,从表皮光鲜程度看钱包使用的时间并不太长。里面除了一大沓百元大钞外还在另一层夹层里夹有许多张卡,有银行卡,有停车卡,就连足浴之类消遣误乐的优惠卡通通都有,足近十张之多。还有身份证。欧阳明月拿起身份证,只瞧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便重夹回包里。将里面的现金全数取出,细算一下,竟有三十多张。难怪钱包会这么般厚重。
“这钱包不是我的,是在逃跑的时候,我迫于生计才从盗贼的手里顺手牵羊得来的。”欧阳明月如实告知老妇人,她猜测老妇人在替自己保存这些东西的同时肯定会翻看一番里子。看到是男人的东西她必心存疑惑,若自己此时左顾右盼,闪烁其词,也必遭到老妇人的疑心。
“你真聪明,在那种危急时刻竟能替自己打算一翻。”老妇人露出惊奇又敬佩的笑意。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们把我身上的东西搜刮得分文不剩,我也只是拿些补偿回来而已,应该不足为过。”欧阳明月轻轻笑。其实他们从她身上没有取走任何东西,她身上本就分文不带,若不这样说,她怕老妇人会不接受她的做法,甚至会有微词。
“这怎么算过呢?是他们不仁义,居心不良在先。”老妇人赞同欧阳明月精明的做法,人到危难时头是要替自己后路打算的。
“实不相瞒,我在逃跑的时候为了能顺利躲过他们的追踪,点了把火,不想那火乘风势,竟然把整个藏匿我的复式别墅给全烧着了。”欧阳明月轻言轻语,她不想在老妇人面前承认自己恕火烧别墅一半是出于逃跑无奈,一半是出于对伍冬雅恨之入骨的报复。
“怪不得今天一出门下菜园就听到有人议论,说昨个儿深夜山那边有幢别墅无缘无故着火,这大火几乎把别墅烧成空架子,他们还说这别墅可值好几百万呢?惜得很。”老妇人又是大大一惊,她万万料想不到那豪华别墅就是藏人的窝点,更想不到火烧别墅的人就在自己眼前,仅离咫尺。
“大妈,这事还望你多多保密。他们竟用别墅藏人,可知他们势力之庞大。”欧阳明月一副愁怀满面,想不到自己现处之地离那别墅并不远,如果他们不罢休,对她撒下天罗地网,她必定再次在劫难逃。若再传出自己藏身的风声细雨,就只会让自己加速落入他们网中。
“丫头,您老实告诉大妈,你到底得罪哪些罪大恶极之人,竟然使他们这样不择手段迫害于你?”老妇人眉头深锁,紧绷着神经问道。
“大妈。”欧阳明月把钱包放回腿上,一手紧握住老妇人的如树杆般灰黑粗糙的大手,情绪有些激动地唤了声,跟着是脸上痛苦地连连摇头。
“原谅我,恕我不能直言相告。若我说了只会让你们担惊受怕,更有甚者会连累你们。”欧阳明月忧心不安地看着老妇人。那些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都是些心狠手辣的恶徒。
“既然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为难你。但是我得告诉你,大妈活这一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什么形形色色的恶人都遇过,我不怕。”大妈回握欧阳明月的手。打她决定救她那刻时,她就预到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无数。
“谢谢你。来日我定报您今日之大恩。”欧阳明月热泪盈眶,感激万分地看着老妇人说,亦是对自己起的誓言。她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莫说这样的话。自从我爱人走后,儿子又遭离散,已经好久没与人这样说过话了。”老妇人连连摇首,她不是拒绝她的报恩之情,而是觉得与她相遇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缘分。
“奶奶,快够时间去洗碗了。”小恩清脆的童音从门外传进来,提醒她们时间不早,莫再闲话家常。
“那我先工作去,晚上回来咱再聊。”老妇人听完便急着要起身。
“大妈,先等等。”欧阳明月出声留人。她知道老妇人的工作担搁不得,可她有事想请她帮的忙同样不可担搁。
“这些钱都给您。”欧阳明月拿出那一沓红色大钞全数递给老妇人。
“这怎么行,这钱你得留着傍身,这出门在外,无钱万事皆难。快快收好。”老妇人惊得连忙举手推回欧阳明月递伸到面前的手。
“不,大妈,这段日子我都得住在您家,一切日常开销都需要钱,就当是我的一些心意,你务必收着,不然我怎可心安。”欧阳明月情真意切地请求。她知道这家穷,要是再多上自己这口粮,虽然不成无米之炊,可也肯定勉强。
“丫头,要不得!”老妇人一脸坚定,坚持不肯收。这些钱是她好不容易从贼人手中危险得来,她如何收得下。
“大妈,您真要这样,那我现在可得走了。你这样见外客气,我可不敢留住。”欧阳明月把脸一横,干脆耍起脾气来。
“你这丫头。”老妇人见她给她这种脸色看,忍不住叨念。但面上没有不悦之色,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快快拿着,顺便帮我买张电话卡回来,我要给儿子电话。”欧阳明月见老妇人脸上表情软化,又有娇宠之色,声音也放得软绵绵的,还半带撒娇状。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母女般寻常的小吵嘴,气氛不对却又不失温馨。
“唉,真拿你没法子。我就先帮你保管着,要用的时候我再还你。”老妇人伸手无奈接过。多少年以来自己虽穷,可腰板子一直是挺直的,都是靠自己双手维持生活,从不不劳而获,或是受人施舍。即使是整日埋首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拣破破烂烂,但总认为比手拿破碗长跪街头向人乞讨强,因为前者得来心安理得,光明正大。
老妇人收拾好钱,在离六点钟还有十多分钟就起身出门。欧阳明月重躺回床上,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秋天的黑夜总比白昼要长许多,所以天黑得自然快些。她拿出从年长男人那里顺手摸来的手机,据她对这类奢侈电子产品的了解,这台手机新购时至少需六七千元以上。手机一直调至无声状态,她开始翻看上面的通话记录及通信录。通信录里伍岳荣被称“伍爷”,伍冬雅被称“董事长”,还有其它乱七八糟的电话一大堆。小恩似是干完厨房里的活儿拐了进来,欧阳明月只好把手中手机放在身侧床上,坐起。
“姐姐,你感觉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恩踱到床前一副大人模样十分关心地问,眼睛眨也不眨的。两手似是湿漉漉地放在两身侧裤腿上猛擦着。
“谢谢小恩关心,姐姐好多了。”欧阳明月伸手搭上小恩小而窄的肩膀,微笑地回答。
“那我先去搭床铺了。”小恩说着便跟着转身,朝那堆堆得高高的杂物走去。
小恩走到杂物堆前,伸出小手用力扯下盖在上面的一张旧窗帘布,布被扯下刹那顿扬起灰尘无数,在月白微弱的灯光照耀下越显浓滚,应该是触动时间已经久远。先前被窗帘布遮得严实下的是一张双人床垫,半新不旧。欧阳明月这才回过神来,整间瓦屋子就只铺有自己身下这一张床,如今自己把这床占了去,若他们再不铺设,岂不是得睡地面。
“这张床垫是爸爸以前睡的,这三年来奶奶一直为爸爸保留着,总说着爸爸若闲时回来能睡,可三年过去了,爸爸一次都没有回来过,还下落不明。”小恩边语气失落地说着边用破布扫打着上面的灰尘。床垫是斜竖放立靠在墙边的,依小恩一人之力应该是放不下来的。
欧阳明月一直看着小恩,抬脚下床,床前早已摆放好一双老人穿的暗红色款式的旧鞋,似乎这个家没有什么东西是崭新,是一尘不染的。欧阳明月只把左脚伸进鞋里,受伤包裹纱布的右脚侧用脚后跟着地,一拐一拐小心谨慎地向小恩走去,移动的时候总不免扯动伤口,让她疼痛。
“姐,别,你不可乱动。”小恩回头见状,急冲冲扔掉手中抹布向欧阳明月奔来,担心她弄痛伤口。
“不碍事,扶姐过去。这床太厚重了,你一人难把它放下。”欧阳明月亲蜜地把手搭在小恩的肩上。小恩则伸手环着欧阳明月的后腰,担心她重心不稳。
两人一左一右把床垫放下,又合力把床垫推移到欧阳明月躺的床边,并排着放,中间留有过道,方便出入。小恩又取来湿抹布把床垫上残余的灰尘清抹去,接着从那杂物堆里翻出一个大胶袋,从里面取出床单与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