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4-16 10:23:27 字数:2710
明亮的灯光下,一桌四人面对眼前的好菜热饭,毫无胃口,个个神色凝重,屋子里静默得能听见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不管今夜我能否否极泰来,都多谢你们给我送行,多谢你们肯对我这个萍水相逢的人施以援手。我一路走来,遇到太多的好人,他们真心实意待我,给予我真诚真心的帮助,只可惜我都来不及好好地感谢他们,好好的与他们道别。”
“至今我都不太明白,老妇人为什么肯这样对我好,也不知道你们兄弟三人为什么要冒这样的危险救我?”在各自沉思默想中,欧阳明月突然悲上心头,感慨万端,泪流满面。脑海里闪过很多人善良的面孔,排第一的是龙腾飞,接着是儿子,然后是罗姨,好人大哥,老妇人,小恩,最后就是眼前的三名男子。或许她不该迷惑,善是人的天性、本质,只是有很多人在后天社会的浸染下迫不得已加上了复杂的枷锁。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救你,但是我们知道如果不帮你,就没人帮你。”子武苦笑着回答,一口灌下杯中酒。
“算算我们认识都不到两个月,话都没能说上几句,现在竟要在这种情况下聚餐。”豪哥语气低低地说,他连酒兴都没有。
“现在回想起,你们这段时间的互掐真的很有意思,以前这里总是我们两三个人,时刻都是死气沉沉,度日如年的,有了你,多了好多生气,即使是吵架,也是热闹的。”子文苦笑着,有些沉醉在往事中不想自拔。
欧阳明月忍不住扯动嘴角,她是想笑,但是很无力,笑不出来,弄得表情比哭还难看。接着她从裤袋里摸出一小张白纸,放到豪哥面前。
“这是什么?”豪哥勉强有些神气抬眼问。
“不是遗书,是电话号码,如果计划失败,或者他们强行把我带走,你们就打这个电话,死了他会替我收尸,活着他会不惜代价救我。”
“要是真死了,你们就帮他的忙送伍爷下黄泉陪我,如果计划成功,我就自己来动手。”欧阳明月阴凉凉地开口,表情很平静,完全不像是要去赴死亡之约的人。
“他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你现在不打这个电话,而要拿自己的命去冒险?”子武看着她十分不解地问。难道是她真的不怕死,又或者自信计划必定能成功,能自身而退。
“我相信你们听过以命换命这个词。”欧阳明月看着某一碟菜,低低又沉重地开口。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如果她死了,龙腾飞与龙家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伍岳荣与伍冬雅。如果不死,她手上就多一份证据,多一份置伍岳荣于死地的证据。
“你是要拿自己的死去害伍岳荣,让他与你陪葬?”豪哥瞠目,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俊脸泛白。他想不到她的想法竟这么疯狂。
“你疯了!”豪哥突然站起来,惊声大叫,激动不已,他不相信她竟然拿自己宝贵的命去做赌注。
“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以死相搏?”子武完全无法明白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种状况,再大、再深似海的仇怨,也断不会有人像她这样决绝,不惜拿命去搏。
面对他们激动不已的疑问,欧阳明月倒显得异常平静。她这种想法与做法确实疯狂,确实让人匪夷所思。但有句话不是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还有一句话说舍不得孩子,就套不着狼。
“活着回来以后我会告诉你们。”
“要是回不来呢?”豪哥脸色臭臭地冒出一句。
“你这是在咒我死吗?”欧阳明月一听,火药味就浓浓地翻白眼盯着豪哥。
豪哥顿时无语,任谁都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会死的,我还没活够本呢?”欧阳明月起手动筷,她要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今夜演好戏。未来之事,变幻莫测,即便充满信心,也有万一的时候,如果万一真的命丧黄泉,至少也是个饱死鬼,从小饿到大,不想做鬼也得挨饿,真要这样,那她就是白活了,除了对不起母亲,也对不起自己在世间的几十年。
欧阳明月独立于海湾的坝上,劲风从海的那边不费吹灰之力猛刮过来,除了树叶间的沙沙低语和身后马路偶尔传来的车啸声,一切都很静,没有半条人影,她感觉到从脚底窜上的凉意,淹没她四肢百骸。今夜的天真黑,朗月与稀星都不知躲进天空的哪个角落安然酣睡去了。只有坝下那一束光亮在一支独秀,她知道那束光是专门为她而点的,不是指引归路之光,而是通向死亡之光。
拿出手机,只有四分钟便到凌晨十二点,她开始在黑暗中向坝下细步走去,每走一步她都能听到自己激烈快速的心跳声,完全不由得她控制,距离他们越近,它就跳得越剧烈,她知道它想跳出来,可惜被她的皮肤血肉阻隔住,只能在原地活蹦乱跳挣扎。
她在风声的掩护下从及胸的花草树木中穿过,走得很轻,如鬼魅移到他们身后,从电筒的光射中她看到有好几个黑衣男子高大威猛地直立着,像在四处游荡无处安身的孤魂野鬼,在离他们有几步之遥时她扔掉手机。
“我来了。”她大喊一声。
喊声惊动他们心魄,电筒光从一束变成好几束,全都当头迎面地直射向她,刺激得她眼花缭乱,半眯成缝也无法视物,只有一片白光。
她很快就被人左右架住,反绑手到身后,然后他们完全不懂怜香惜玉粗暴地拉拖着她到海湾边,丢到为首男子面前。
欧阳明月侧身跌趴着,气喘吁吁,抬高脸。
“我们真是缘分不浅啊!又见面了。”为首男子居高临下地鄙视着地上的女子,戏谑地开口。
“我大妈呢?”欧阳明月愤然地看着他,她知道他是谁,他就是上次逃跑时被自己打昏的蠢猪。
男人一个动作,便传来了老妇人“呜呜”的声音,一会儿两个男子便把绑得结实,胶布封嘴,黑布缠眼的老妇人拖曳出来。
“大妈,你要不要紧!”欧阳明月见着老妇人这般委屈情景,大声急问,忍不住红了眼。
“呜呜!”老妇人说不出话,只能急急地摇头,证明自己很好。
“还不放人?”欧阳明月对着高耸着的年长男人开口要求。
“人我自然会放,如果你能回答我上次问你的问题。”男人凉凉地开口。他是想以老妇人作人质威胁她。
“卑鄙无耻。”欧阳明月咬牙切齿怒骂。
“有什么你冲我来,要杀要剐你尽管动手,何苦禽兽不如去为难一个老人家。”欧阳明月愤恨地大骂道。眼泪似乎就要掉落,她是害怕老妇人遭到他们毒手。
“你也知道她老,她可怜,那你快实话实说,免得我真禽兽不如。”男人蹲下身来,面色在黑夜中显得更加阴森恐惧,手中不知何时握了把银光闪闪的尖刀,故意在欧阳明月面前比划着。
“你想怎么样?”欧阳明月目光恐惧地盯着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银光尖刀,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双唇抖个不停。
“上次让你逃之夭夭,这一次,你想这把匕首插进谁的身体里好呢?”男人恶毒地把拿着匕首在欧阳明月面上左右轻轻划试,阴险地提问道。
“我的,上次你不是来不及动手吗?这次我就让你如愿以偿。”欧阳明月哆嗦着唇,声音颤抖地回道,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这可是你自找的。”男人手起刀落,冷酷无情。似乎这一刀他早就想刺入她身体内,以报之前她的戏弄之仇。
“啊!”欧阳明月撕心裂肺地仰天大叫。叫声撕破耳际,撕破黑夜的寂静与美好。
那把刀子直直地插入了她的大腿上,痛得她五官扭曲,龇牙咧嘴,整个人软摊到地上躬弯着身子挣扎,不一会儿,她便面色死灰,气喘吁吁,嘴唇泛白,大汗淋漓,眼泪硬生生地滚落。热血流如注,很快浸湿了身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