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4-18 16:42:21 字数:3294
她头枕在冰凉的地面上,风吹起了她几缕发丝,眼睛在痛苦中合合张张,从无数的眨眼中,她看到老妇人知道她受伤害时的死命挣扎,呜咽悲鸣,心突然很痛,泪掉得更凶猛。
“你放了她,见到你的主人,我什么都说。”欧阳明月气若游丝,奄奄一息地勉强看着男子恳求道。
男子头没入黑夜中,似乎听不懂她的说话,双手插进裤袋里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难道你想让多一个人看见你这杀人凶手行凶吗?还是想让你的主人多一个指证他害人性命的证人?今天我虎落平川,栽在你这条犬手里,我认了,认了。”欧阳明月有气无力地服输求道,说完整个人完全软瘫在地上,白光下的自己确像一条狼狈不堪,奄奄一息的落难狗,只有那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着。
“把她带走。”男子挥手。
“呜……呜……”老妇人挣扎着想向前冲,冲向欧阳明月,死活不肯走。
“大妈,你快走,小恩他在森哥家里等着你呢?等着你回去,回家给您烧水洗澡呢!”
“大妈,对不起。”欧阳明月对着被架着走的老妇人泪流满面地喊着,忍不住哭出声。平白无故在月黑风高里要她担惊受怕,自己有愧,牵连了无辜的她。
欧阳明月已经被疼痛折磨得麻木了,只能靠着喘气来平伏。老妇人走不到一会,坝上便又闪起数束光亮,光亮向下一路移来,从半闭的眼帘里,她知道主角来了,真正的好戏上场了。
“把她扶起来。”男子开口吩咐。
两男子把欧阳明月从地上拖起来,可惜她已经因疼痛而无力站立,那把刀至今还稳当地插在她血肉里,她只能瘫软跪坐在地上,因移动扯得更痛的伤口,让脸色更白。
“你就是这条狗的主人?”欧阳明月死到临头之际仍不改毒辣的舌头,眼睛斜高睨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熟悉面孔。没有了老妇人在身边的威胁,她的心仿佛安定了许多。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伍岳荣头脸没在黑夜中,嗓门低低,富有磁性地开口,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哈哈哈!”欧阳明月突然仰天冷笑。在寒风黑夜里特别惊心刺耳,让很多人惊讶之余,还迷惑不解。
“你笑什么?”年长男子禁不住开口怒喝。不明白这个死到临头的人的笑声从何而来。
“笑你主人的话直白罗!”欧阳明月敛起笑,冷冷地嘲讽。
“你……”男人被嘲弄得脸色大变,怒不可遏,正想上前作威作福。
“退下。”伍岳荣身边的庄文出声喝止。男子立马夹着尾巴大气不敢出,退到一边去。
“你到底是谁,为何两次三番地难为我?”欧阳明月沉下声问,眼睛紧紧盯着伍岳荣。
“别在我面前装疯卖傻,你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知肚明。”伍岳荣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是他第一次与她正面相视对决,那张面孔真的让他禁不住忆起故人往事。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狗狠狠地咬了我。”欧阳明月怒目转到年长男子身上,恨之入骨地道。
“你耍我?”伍岳荣阴森地眯起眼,方脸不悦。若不是听他们说人找着了,她还愿意开口,不然他也不会三更半夜地跑到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吹冷风,如今她却装疯卖傻,守口如瓶起来。
“不敢,就算是耍你,也是被你的狗屈打成招的。”欧阳明月愤然地提示道。意思即是她受不了男子的酷刑,才迫不得已胡言乱语的。
“伍爷,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明明……”男子趋上前,面如土色地急声辩解。
“伍爷?原来你就是伍冬雅的大哥,子暇的舅舅,就是本城大名鼎鼎,叱咤风云,权势倾天的‘土皇帝’伍爷?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久仰大名啊!”欧阳明月恍然大悟,然后不忘略带讥讽之意大加崇拜赞赏一番。
“清楚了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伍岳荣阴森恐怖地提醒。
“我说了多少遍了,那些举报信真与我无关。要是你气我烧了那幢别墅,最多我赔给你总成了吧!”欧阳明月有些火大地看着伍岳荣道,像是认栽求情的样子。
“爷,雅姐说过,抓到了人如果她不肯承认就灭了她,眼不见为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助手庄文压低声音提起之前伍冬雅的嘱咐。
“她这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抓不到真正黑手就拿我解气,以求自我安慰。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冷酷无情,随随便便就草菅人命。”欧阳明月声音尖锐无法置信,他们凭什么这样视人命如草芥,如粪土,随随便便就目无法纪,自下毒手。
“费话少说。”庄文阴冷地出声,从腰间拨出一黑物来,是一把手枪。
面无表情,走到欧阳明月身边,枪口对准她的脑门。
“说不说?”
欧阳明月吓得直哆嗦,惊恐万状,眼睛忽睁得死大,想出声,话却硬生堵在喉咙说不出来。心里只能默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不要!不要!舅舅住手!住手!”突然唐子暇尖锐急促的呼喊声从黑暗中传来,不一会人就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冲入人群中。
欧阳明月一听到唐子暇的叫声,整个人就完全软化下来,弯曲着背,脸色苍白如纸地大喘着气,深有大难不死之快感,如果唐子暇迟来些她或许就成了他们枪下的亡魂了。她相信,绝对相信他们敢开枪。
庄文连忙把枪收回西装外套下,不让唐子暇看到。伍岳荣则惊惶回过身。
“你怎么跑来了?”伍岳荣连忙弯身想扶起由于过度急慌疾跑以致跌在地上的唐子暇,惊讶不已又局促地问。她一个女子三更半夜不呆在暖被窝里,怎知他的行踪!
“是我打电话叫她来的。”欧阳明月勉强地挤出声道。眼睛里有着欣喜。
“舅舅,舅舅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唐子暇全身颤抖地痛哭失声,仰起头,泪水涟涟,对着伍岳荣就是一连串的疑问。
伍岳荣被唐子暇问得无活作答,他是想不到她会看到自己残忍的一面。
“是我得罪了他与你母亲,他们要杀我灭口。我前段时间就是遭了他们的绑架。”欧阳明月稍稍松气,看着眼前的一幕,悠悠地开口道。
“你住口。”伍岳荣转头恼羞成怒喝止,面目的狰狞瞬间即逝。
“怎么,敢做不敢认,想在外甥女面前披上人皮,充当好人。”欧阳明月鄙视的声音凉凉地传来。他也不害臊,做了婊子的人,还想自命清高。
“舅舅,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就算她做错事,你也用不着伤她性命!”唐子暇不愿相信地哭喊着质问,脸色异常苍白。虽然她知道自家舅舅一直在做见不了光的行当,但似乎没想到他真的会动手伤人性命,干这种犯死罪,要枪毙的事情。
“今天我来,就知道回不去,所以我想见你最后一面,因为我放心不下我儿子,想将他托付给你,如果我死了,请你从今往后好好待我儿子,视他如己出,释心将他培育成人。”欧阳明月突然悲伤地看着唐子暇泪流满面地交待后言。她决定赌一把。
“不……不……舅舅你快放了她,她可是天麒的母亲。”听到欧阳明月悲伤的遗言,唐子暇惊慌失措,不惜下跪,泪涕交加地哀求。
伍岳荣放开扶着她颤抖娇柔的身子,直起身,面无表情别开脸,他是不忍看唐子暇楚楚可怜的面容,不想听她苦口婆心的哀求。他一直不忍心让她知道甚至目视自己凶狠残忍的一面,可惜今天似乎不能如他所忌,不能避免了。
“子暇,不是舅舅冷血无情,而是情非得已,不是她死就是我与你母亲亡。”伍岳荣有些苦涩地开口。他也是人,也不想老来双手还沾满血腥,还要在自己最最疼爱的唯一的外甥女面前,可是他不敢搏,火已经烧他身了,除非他不想活,不然除了扑灭没别的办法。
欧阳明月听到伍岳荣的说话后,心瞬间冰凉了下来,全身一瑟缩,眼睛即布满恐惧,原来他们杀她的心早已坚如磐石,无可改变了,她以为招来唐子暇,伍岳荣会忌惮,会爱屋及乌,会顾及到她的感受而放过自己,没想到做到这一步她还是没活路。
“不……呜……”唐子暇听到伍岳荣的话后,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连连地摇着头,看着同样跪倒在地的欧阳明月,惊骇得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别求了,多谢你今日能来送我最后一程。不用他们动手,如果天麒知道我是死在你舅舅手里,他会恨你一辈子的,而龙家的人也会怨你一辈子。”欧阳明月稍稍抬头,惨白着双唇,面孔,泪水在下巴如断珠般续落,对上唐子暇蓄满泪水的眼睛万念俱灰、悲凉道。
“老天爷,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冤啊!”欧阳明月突然仰天悲怆大喊,喊声凄厉,粗沙,震耳欲聋,响彻云霄。喊完奋力一跃,一头扎进身后冰冻的海水里,水花四贱,人瞬间便被海水淹没,只留下污染水面越化越大的血色。
“不……”唐子暇瞠目惊声大喊,但声音嘎然而止,整个人软倒下,不醒人事。
在场所有人似乎对眼前发生的景象始料不及,目瞪口呆。最先回过神来的是伍岳荣,他弯身抱起唐子暇软绵绵的身子,回头看一眼微波荡漾的那处海面,脸上有瞬间即逝的不忍,之后大步离去。其它人接着陆续离去,只留下地上快被风干的血迹。黑夜又恢复了黑的平静,风继续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