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兰软弱而善良的毛病又犯了,郝润生却坚决不同意,还让周雅兰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他自己会看着办。郝润生还趁着周雅兰不注意,翻出她藏在柜子里的戒指,直接寄回还给了付建斌。
对于戒指的事情,郝丝莉还不至于动怒,而对于周玉玉的丈夫再三对周雅兰动手的事情,郝丝莉却是无法饶恕的。
难怪他们从英国回来的时候,周雅兰一直避而不见。她这个母亲,一向最疼的就是她这个女儿了,就算是关心她的病情恢复的情况,也应该第一时间赶去接机才对。
郝丝莉心疼周雅兰的善良,也对周雅兰的懦弱而恨得牙痒痒的。
陆颖星还告诉了郝丝莉,周雅兰昨夜彻夜未归,手机也一直处在关闭状态。郝润生找了她整整一夜,郝润生还交代陆颖星,说是他已经在赶来杭州的路上,本来今天就是要带着她给陆毅庆生的,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周雅兰已经发现戒指不见了,还闹到了离家出走的境地。
既是如此,那么还是等着接到了周雅兰本人再说吧。
郝丝莉的红色甲壳虫,安静地躺在那里已经很久了。一直以来有陆颖星的呵护,这辆爱车对郝丝莉而言,甚至已经成了摆设了。
从后备箱里拿出车掸,细细地将车上的灰尘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之后,郝丝莉启动车子,摁下CD,听着雅尼的纯音乐,前往火车站。
本来她也在担心,陆毅的性格怪异,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呢。可是她有一个体贴的不得了的公公陆宏远,已经再次替她解决了难题,所以以她跟陆颖星的名义送给陆毅的生日礼物,早已经躺在了陆颖星的A4后备箱里。
在郝丝莉的心里,这个公公真的是好的没话说。甚至于她有一种感觉,一种被自己的父亲宠爱跟保护的感觉。
熙熙攘攘的出站口人群里,郝丝莉始终没有发现周雅兰的踪影,直到周雅兰站在了她的眼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恍然大悟:“哦,妈妈!”
郝丝莉一直知道自己的妈妈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如今见她一身gucci的最新秋装,还有新烫的棕色大波浪,加上脸上比从前更加白皙嫩滑的肌肤,郝丝莉甚至觉得周雅兰整个人已经至少年轻了十五岁。
看来,郝润生真的把她照顾的很好。
“妈妈,你越来越美了,我们站在一起就快成姐妹了!”郝丝莉讨好地撒起娇,挽着周雅兰的胳膊就往火车站外的社会车辆停车场而去。
尽管周雅兰的脸上白皙粉嫩,却遮不住发黑的眼圈,还有微红的双眼。
周雅兰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只是看向车外,心里一片空荡荡。
“妈妈,你怎么自己回来了?爸爸呢?”郝丝莉乖巧地试探了一句,却发现周雅兰的五官渐渐紧凑在了一起,然后一手捂着自己的胃,一手捂着自己的口道:“莉莉,妈妈晕车了!快停一下。”
郝丝莉的车刚刚驶入高架桥,根本无法停下,她赶紧掏出一只塑料袋跟一包纸巾递给周雅兰,然后将窗户微微打开。
“妈妈,这里不能停车的,过了这里,我们在前面停吧。”郝丝莉担忧地看着周雅兰越发扭曲的小脸,还不时抽出一只手来轻轻拍打她的背。
不多久,车里便散发出阵阵的酸腐气味。周雅兰直接吐的黄疸,吓坏了一旁的郝丝莉。
“妈妈,你今天没吃早饭吗?怎么胃里都是空的?”郝丝莉终于将车停到了一边,然后将车上的四面玻璃连同天窗全部打开。
秋风掠过,带走了酸腐味,留下一片清爽。
郝丝莉下车接过周雅兰手里的垃圾,转身丢进了最近的垃圾桶,然后又给周雅兰买了一瓶热热的豆浆,想让她暖暖胃。
谁知,等她再次回到车里的时候,却发现周雅兰双目紧闭,面色惨白!
“妈妈,妈妈?”郝丝莉微微拍了拍周雅兰的手臂,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应。
郝丝莉的心终于有些慌了,将手里的豆浆放到一边,两只小爪直接抓住了周雅兰的双肩微微用力摇了起来,结果周雅兰身子一歪,直接栽进了她的怀里!
郝丝莉赶紧关上车窗,系上安全带,然后一边开车陆颖星打电话。
“星,妈妈忽然晕倒了!我现在要送她去最近的医院……不,我已经上了高架了,你的医院太远,我怕来不及……。不用,你赶紧去爷爷那里,午饭就要开始了吧,帮我跟爷爷说我晚点去给他贺寿……好……我真的没关系,你去爷爷家,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就这样。”
郝丝莉一打方向盘,红色甲壳虫已经驶向一家私立医院的停车场。
她吃力地将周雅兰从车上弄下来,然后背着她直奔医院大堂,刚走到门口她就大声呼叫起来:“来人啊,医生,护士,我妈妈晕倒了!”
值班的护士匆忙地推来担架床,一连串挂号,付押金等等繁琐的步骤,好一番折腾之后,郝丝莉已经筋疲力竭了。
她如泄气的皮球一般焦急地坐在急诊室的门口。
看来自己真的是太缺乏体育锻炼了。原本削尖的小下巴,被陆颖星一顿顿的营养安心餐已经滋补的变成了婴儿肥般圆润了起来。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陆颖星。
“喂莉莉吗?”那边的声音显得很急切。
“是,妈妈还在里面,还没有出来。”郝丝莉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她承认,她害怕了。
“莉莉,进去多久了?”听着郝丝莉慌张的声音,陆颖星忽然镇定了起来。
“有,有半个小时了。”郝丝莉的心一下子慌乱起来,是啊,真的够久了,怎么还不出来呢?
“莉莉,爷爷的生日宴改在晚上了。我跟你爸爸马上就赶过来,你呆在那里不要动。”
“晚上,为什么?”郝丝莉的大脑有些乱了,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起来:“晚上我妈妈就能醒吗?怎么这么久?”
“辅仁医院吗?”陆颖星听出了她的失常,于是不予回答,直奔主题。
“恩。你快点,我好怕。”郝丝莉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对于这个母亲,郝丝莉一直觉得自己亏欠她的实在太多太多了。曾经那样艰难的时光,周雅兰都不曾放弃她。周雅兰还有一点心脏方面的疾病,那是因为郝润生的事情而急出来的。
以周雅兰的个性,她是绝对不会告诉郝润生的,而此时的郝丝莉在她眼里失忆的,所以基本上这个问题就基本上被隐匿了。
四十多分钟过去了,急诊室的门还没有打开。
郝丝莉急的眼泪一直掉。曾经自己遭受别人的白眼,受尽委屈时,她也没有掉过眼泪。她只希望上天可以让周雅兰快一点醒过来,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莉莉!”
陆颖星健步如飞地冲了上来,一把将梨花带雨的郝丝莉纳入怀中。
郝润生跟陆宏远也紧随其后,个个都面色凝重。
不等众人问话,郝丝莉的眼神已经飘向了急诊室。
陆宏远将大掌搭上了郝润生的肩膀,安慰着:“不要担心,应该快出来了。”
安静的长廊上,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了急诊室的关闭的大门。又过了五六分钟,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郝润生第一个扑了上去,郝丝莉第二个,他们父女一左一右紧紧抓着周雅兰病床两侧的围栏,望着周雅兰依旧金币的双眼,心急如焚。
陆颖星果断开口:“医生,我们都是病人家属,请问她怎么样了,怎么还不醒?”
胖子医生微微顿步道:“病人体质太弱,长时期的营养不良,心脏也不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孕在身,所以,我们还有征求你们家属意见,要不要这个孩子。”
“什么?你说,我妈妈她,怀孕了?”陆颖星睁大了美目,不敢置信。
郝润生忽然一把松开了紧握窗栏的双手,一下扑到医生面前道:“医生,我太太她,真的怀孕了吗?”
医生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我已经说了两遍了,还要我说第三遍吗?确实是怀孕了。”
一行人匆匆进入了加护病房,医生也渐渐迈开步子跟着手推床,边走边说着:“你们家属考虑好,要不要这个孩子,然后尽快回复我。我好针对她的身体状况制定出适合她的治疗方案。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们,病人的体质偏弱,心脏也不好,而且年纪也大了,怀孕生产对病人的身体来说,应该是超负荷的。”
医生说完,看着护士们给周雅兰扎针输液后,就转身离去了。
郝丝莉面无表情地紧紧握着周雅兰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没有再流泪,却是双眼依旧红肿。陆颖星一直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他不会离她太远,他要她一回头就可以看见他。
陆宏远担忧的眼神并没有投向病床上的周雅兰,也没有投向面临两难选择的郝润生。而是投向了面无表情的郝丝莉。
病房间一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要提前离开的意思。静静地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周雅兰的药水也换了一个大瓶。
由于她的心脏不是很好,所以医生给她用的是最小号的针头跟最缓慢的滴速。
没有像电视里的那些昏迷而醒的病人一样,先是微微皱眉再缓缓睁开双眼。周雅兰直接将眼睑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头顶的一片雪白色的天花板。
“妈妈!”
“兰兰!”
郝丝莉与郝润生异口同声。
周雅兰看着双眼红肿的女儿,微微露出笑脸:“莉莉,妈妈是不是吓坏你了?”
郝丝莉握紧了周雅兰的手,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郝润生,又看向周雅兰,面无表情地开口:“妈妈,医生说你怀孕了。”
周雅兰一愣,随即像是真正清醒过来一般:“不,怎么可能?”
“妈妈,是真的,医生说你真的有宝宝了。”郝丝莉勉强地扯出一抹微笑,她知道,这是让周雅兰跟郝润生冰释前嫌的最快的方法。
郝丝莉也由衷地替周雅兰开心,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尽管心里有一丝丝的酸楚。
“怎么会,我得的是不孕症,那么多年都治不好,怎么会有自己的孩子?”
“兰兰!”郝润生忽然对着她轻声吼了一句,随即赶紧看向郝丝莉的面色。
周雅兰一愣,随即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一时大意。
陆颖星站在郝丝莉的背后,有些于心不忍地将温热地双手覆上她的双肩,想要给她力量,也想要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病房的沉默再次蔓延。
大家都没有解释什么,因为此刻再多的解释听起来都像是在欲盖弥彰。
所有人都明白,郝丝莉有她自己的判断力,她已经不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了,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陆宏远的眼圈有些微红,他的喉结明显地动了动,却始终欲言又止。
郝丝莉忽然浅浅一笑,缓缓开口:“妈妈,这是好事啊,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应该高兴才对。那么多的苦难都过去了,一定是老天爷心疼你的善良,所以才会赐给你这个孩子。妈妈,不管有多么地困难,把他生下来吧,他才是你跟爸爸的爱情结晶,也是爸爸世上有血缘的,唯一的亲人啊。”
“莉莉,你刚才误会妈妈的意思了,妈妈是在生完你之后,才得的不孕症,妈妈,”周雅兰急于想要解释什么,却被郝丝莉扬手挡在了她的唇间。
“妈妈,我都明白。你跟爸爸那么辛苦地把我养大,我永远都会是你们的女儿,你们永远都不会失去我的。”
郝丝莉漂亮地扬起嘴角,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她缓缓站起身,然后示意郝润生坐到床边去:“爸爸,妈妈就交给你了,我有点累,跟星先回去了。”
“莉莉。”郝润生看着郝丝莉苍白的小脸跟红肿的双眼,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呵呵,我没事,你好好陪妈妈。”拉着陆颖星的手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郝丝莉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如果可以,我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都是谁,我不会离开你们,我只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抛弃我。”
陆宏远将自己的车钥匙留给了郝润生,然后转身也匆忙离去。
郝丝莉被陆颖星一路揽着,陆宏远不近不远地跟着。到了停车场,陆宏远吩咐陆颖星,如果郝丝莉情绪不好的话,晚上可以不用去爷爷那儿,然后就要打车离去。
“爸爸。”郝丝莉甜甜一声唤住了陆宏远:“一起吧,你是要去爷爷那里吗?我没有问题,我们一起去吧。”
周雅兰自郝丝莉走后,眼泪一直不停地流着。
“兰兰,别哭了。”郝润生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帮她拿纸巾擦泪了。
“我真没用,莉莉明明就在我旁边,我居然还能说漏了嘴。”周雅兰执意地自责中。
她担心的并不是会失去这个女儿,而是怕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在周雅兰看来,郝丝莉才刚刚失忆,对于从前的一切都没有了印象,也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安全感。有个疼爱她的父母,居然也不是亲生的,这要她如何受得了?
“兰兰,莉莉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失忆之后温和了很多,比从前更善良更懂事了。我们应该相信她。”郝润生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周雅兰,其实他自己的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正如郝丝莉所料,他们之间的间隙好像忽然间就不复存在了一样。周雅兰已经无暇再生郝润生的气了,而郝润生也将周雅兰还在生气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我,我就是因为她失忆了,所以才更担心她啊!”周雅兰继续哽咽,泪水像开了闸的水库,止不住地流淌。
郝润生将双手从周雅兰的腋下穿过,一把将她提得坐起来,然后身子贴近她,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柔声哄着:“兰兰,不要哭了,你想想,你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呢。”
周雅兰一怔,她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了呢?
“可是,我已经四十八岁了,这个孩子,可以要吗?”周雅兰一脸无辜地看着郝润生,双眸里透出的尽数都是茫然与无措。
“我们乐意问问医生,如果我们决定生这个孩子的话,会冒什么样的风险,然后再决定。”郝润生依旧温柔如水。
周雅兰听出来了,郝润生还是想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的。
曾几何时,这对相爱的夫妻为了要一个爱情的结晶,跑遍了全国各地的颇有名气的大医院求医,均是无果。如今,真正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却又有了各种的纠结于牵绊。
人生如戏,时光荏苒。很多事情,真的不是只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努力就可以自己掌控的。天时地利人和,缺哪一样都不行。
周雅兰依偎在郝润生的怀里,渐渐止住了哭泣。郝润生叫来了医生,细细地跟他讨论起他们想要生下这个孩子所要面对的一切可能性的困难。
医生听见他们的想法,很是讶异。年过半百的夫妻,居然还要想生孩子。当得知了他们至今没有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医生又对他们给予了同情与理解。
根据医生所说的步骤,调理是第一步,周雅兰长期不定时地用餐,有时甚至还凑乎地应付一顿,导致了营养不良,血糖偏低,这对孩子的胎儿非常不好。所以,医生提出,她必须开始合理膳食,增强营养,还要注意休息。
第二步是保持心情愉快。介于她的心脏有一些小毛病,如果决定生产就必须停止用药。所以一定要保持心情舒畅,不能受到任何刺激。这一点,郝润生替她打了包票。
第三步,定期体检。因为她的年龄确实很大了,属于高危产妇,定期体检就非常必要了。一来可以随时观察胎儿的发育状态,二来可以随时监测大人的身体状况。
中午的时候,周雅兰所表现出来的孕吐跟晕倒,都是初孕的正常妊娠反应,只是她自身身体条件的原因,所以昏迷时间长了一点。输液补充一下营养体液,第二天就可以出院了。
在郝润生的咨询下,输营养液对身体恢复正常机能是最快的方法。所以,他决定让周雅兰出院后继续多输几天,有陆颖星在家替她扎针,他倒是安心不少。
而周雅兰在得知陆毅为了她,把家庭生日宴由中午改到了晚上,更是一阵阵自责。
她不安地拿着手机,几度想要给女儿打电话,却都摁不下那个拨通键。
郝润生安慰她,有陆颖星跟陆宏远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另一边,郝丝莉跟着陆颖星还有陆宏远来到了陆家小院。
一进门,郝丝莉看着沙发上放着的好几袋精致的购物袋,就扑了上去,微微一看,还真是女装。
“妈妈到来给我的吗?”郝丝莉甜甜一笑,宛若仙子,似乎将医院里发生的一切都遗忘了。
“对,妈妈说这些都是给你的,面试的时候,你挑一套穿去,剩下的,留着给你日后慢慢换着穿的。”
陆颖星贴心地解释,令郝丝莉笑得更加合不拢嘴:“哇哇哇,全是送给我的啊,太棒了,我上楼去一件一件试试去!呵呵,有新衣服穿了。”
郝丝莉双手捧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在陆家父子担忧的眼神中兴奋地蹦跶着。
“莉莉她,我没见过她这样开心地样子,你上去看看她。”陆宏远拉过儿子的衣袖,浅浅低语了几句。
陆颖星微微点头,问了一句:“爷爷呢?”
陆宏远看着郝丝莉雀跃却又笨拙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个时候,爷爷应该在午睡吧。”
当陆颖星走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门口时,讶异地发现,郝丝莉竟然将她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面。
“莉莉,你开下门吧,莉莉!”陆颖星轻轻地敲着门,却遭到了郝丝莉的严词拒绝:“女人换衣服,男人靠边站,不要来烦我!”
陆颖星一怔,郝丝莉的声音跟语气,都很奇怪啊!
陆宏远也从楼下跑了上来,关切地问:“怎么了?”
“她把自己锁在了里面不让我进去。”陆颖星无奈地耸了耸肩,也是一脸担忧。
陆宏远微微沉思了一会儿,双眼放出一道精光,然后忽地转身消失不见。不消片刻,他兴冲冲地又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递给陆颖星:“喏,拿去,你房门的钥匙。我去楼下沙发上睡会,有事叫我。”
陆颖星接过钥匙,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陆宏远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轻轻地将钥匙插进了门锁里,微微一转动,只听“啪嗒”一声,门锁开了。
房间里此刻特别地安静。陆颖星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却发现郝丝莉正蒙着被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心里一紧,这朵傻傻的小百合,不会是怕外面听见,所以这样蒙头失声痛哭吧?
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轻轻用手指揭开被子的一角,惊得顿时愣了好几秒,然后知道将郝丝莉的小脸完全露出来,他才确定,他的小百合已经呈完全熟睡的状态,还轻轻地打着鼾,呼吸均匀地根本就不像刚刚哭过的样子。
原来,他是白白担心一场了!
嘴角扬起无奈地笑容,他脱去外衣轻轻躺在了她的身边,大被同眠起来。
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陆毅的生日家宴就已经开始了。
陆颖星跟郝丝莉缓缓走下楼梯,看见已经安坐在红木沙发上的陆毅,陆宏远,还有殷霞,浅浅笑着,一一打着招呼。
陆宏远的目光依旧担忧,陆颖星投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后,他微微收敛了一些溢于言表的感觉,将这种担忧咽进了肚子里。
“爷爷,生日快乐,这是我跟莉莉送您的生日礼物。”陆颖星嬉笑着拿出了陆宏远事先给他的小礼盒。
“哦,还有礼物给我?是什么啊?”陆毅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紫底金边的包装盒,脸上挂满了笑意。
自从上次郝丝莉送了他一包鱼血红山茶花的种子之后,他就认定了这个丫头最懂他的心思了。
看着陆毅期待的眼神,陆颖星跟郝丝莉只是笑盈盈地望着他。
天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郝丝莉只觉得,一定是陆毅喜欢的东西。
陆毅的一双饱经风霜的大掌,温柔地拆开精致的包装,打开一个扇形的盒边,引入眼帘的是一块银白色的怀表。
陆毅微微一愣,小心翼翼地怀表从盒中取出,然后摁了一下表上的一个凸起的小珠,纯净的类似于古老八音盒的乐声清扬地响起,陆毅的脸上满是孩童一般的欢喜之色。
执起银链,他美滋滋地将怀表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抬首赞叹道:“莉莉啊,谢谢你,爷爷很喜欢。”
陆颖星故作郁闷般开口:“爷爷,这还是我跟莉莉一起送的,你怎么就谢她一个人呢?”
陆毅瞪了陆颖星一眼,语气微微严厉起来:“你?你小子能想出送怀表来给爷爷,你就不是陆颖星了!”
“呵呵呵。”
顷刻间,大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陆毅是个节俭低调的老人,七十八岁的生日,除了至亲的家人,他没有邀请任何一个外人参加。一家人愉快地点起蜡烛,唱着生日歌,吃着蛋糕,其乐融融,尽享天伦。
晚餐也在愉悦的氛围中结束,郝丝莉在陆颖星的注目下,一件件地试过殷霞送给她的套装,满心欢喜。这些衣服就好像是为了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面试的时候,就穿这件吧,宝贝。”陆颖星看着郝丝莉换上了一件浅咖色的羊绒套裙组合,目露赏心悦目之色。
长臂一伸,将郝丝莉带入了怀里。
“宝贝,你心里如果有事的话,一定要说出来,我是你的丈夫,不论什么困难,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知道吗?”
郝丝莉紧抿着双唇,将小脸埋在陆颖星的胸口处,默不作声。
这样的信号,陆颖星在熟悉不过了。
莉莉今天进入陆家之后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果然是装的。
“想哭就哭吧,憋在心里会很辛苦的。”
陆颖星心疼地圈紧了她,恨不能代她痛苦,代她忧伤。她的一颦一笑总是能主宰着他的喜怒哀乐。他真的认输了,他承认,自己早已败给了这个女人,终其一生也离不开她了。
郝丝莉笃定:“我不哭。我为什么要哭?星,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怕你太辛苦。”他细细地亲吻着她耳畔的发丝,对她怜爱至极。
郝丝莉忽然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不解地开口:“星,要不我去你们医院检查一下吧,为什么这么久了,我都没有孩子呢?”
陆颖星一愣,随即和煦地笑出了声:“怎么,这么想要给我生孩子吗?”
郝丝莉不理会他戏谑的眼神,一本正经起来:“星,会不会我也有什么不孕症?”
005,陆颖星升官
陆颖星收敛了笑容,将她重新纳入怀里:“不会的,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我跟孩子,会是你最亲的亲人,真正的亲人。”
“会不会是我太贪心了?老天给了我一个像你这么好的老公,这么爱我疼我珍惜我,现在,我居然还开始奢求他再给我一个孩子,星,会不会是我太贪心,会不会?”
郝丝莉趴在陆颖星的怀里,没头没脑地细声呢喃着,陆颖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静静地听着。
“星,如果妈妈真的生下了那个孩子,那个她亲生的孩子,那么我还有什么地位呢?他们的注意力肯定会全部转移到那个孩子的身上,我就成了真正的孤儿了。”
“你在医院的时候,不是还鼓励她不管多困难都要生下来的吗?”陆颖星苦笑,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口是心非了。
郝丝莉却不满地嘟起了小嘴:“那不一样啊,假装懂事,假装大度的场面话,当然要说啊。这样你们大家才会安心啊。”
“呵呵。莉莉,你知道吗,你真的变了。”陆颖星欣慰的发现,郝丝莉竟也会为了他人的感觉而隐匿自己的想法。
“有吗?”郝丝莉的声线渐渐弱了下去。
“有啊,以前的你,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个性很强,爱憎分明,说一不二,倔强起来,像一头驴一样。”
郝丝莉的脑袋忽然搭拉下去了。
陆颖星真的很郁闷,下午不是一直在睡觉?怎么忽地又睡了?这段时间在家里,她也一直在休息啊。
长叹了一口气,他打量着郝丝莉渐渐圆润的小下巴,满意地笑了。
自己每日辛苦搜集食谱为她调理身体,看来还是有所回报的。
“想生孩子,那就得打好基础。”陆颖星自言自语着,将她平放回床上,脑海中又盘旋着,该做什么好吃的,才有益于女人滋阴暖宫呢?
——
半个月之后,周雅兰的气色已经变得比以前还要好上好几倍了。
郝润生让陆颖星从医院里开最好的营养品回来给周雅兰输进去,每日扎针的任务就交给了陆颖星。
自那日之后,郝丝莉再也没提询问亲生父母的事情,这让郝润生跟周雅兰都觉得松了一口气。
其实,郝丝莉并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在了解了周雅兰怀孕受一定的风险,必须心情舒畅之后,强迫自己以大局为重,隐忍一段时间。
反正自己过去漫长的二十六年都过来了,不是吗?
陆颖星也时常开导她,现在拥有的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因为纠结于过去,而失了自己的现在,这样就太惋惜了。
捧着一杯香浓的焦糖拿铁,郝丝莉坐在自己卧室的飘窗前面静静看着外面的枯树枝,可怜巴巴地指着苍天。
什么时候起,自己竟如此依赖陆颖星了呢?
她莞尔一笑,美得那么不真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前那个独立,冷漠的自己跑到哪里去了,现在的她好像连吃饭睡觉这样基本的生存能力,在离开他之后都不能完成了。
小小地鄙视了一番自己,她又回到了电脑前,重新刷新了一下应试结果。
笔试加面试的总成绩终于出来了:陆颖星第一,她第二。
无奈地笑了笑,她终究还是输给了这个陪考的家伙。
脑海中清晰地记得,那天她问他要身份证陪考时,他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如今他却反客为主,这一招,是不是叫以退为进呢?
接下来,应该会有人安排她的工作了吧?在家歇了那么久,除了长肉,她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忽然好怀念之前忙碌工作的感觉啊。
虽然上次在法国餐厅里,郝润生给她的visa卡,足够她用大半辈子了,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对陆颖星的依赖已经过重了。
没有事业的女人,终究逃不过与社会完全脱节的命运。
她的野性又一次蠢蠢欲动起来。
除了工作之外,她跟陆颖星的婚礼,也该来了吧?嘿嘿。
又过了三日,郝润生驱车从南京赶来杭州看望周雅兰,顺便告诉了郝丝莉一个他自认为郝丝莉一定会相当开心的好消息。
由于陆颖星在这次考试中的突出表现,竟就这样直接升为了杭州市的副市长!
“太夸张了吧?副院长变副市长,这跳了多少级啊!”郝丝莉不满地嘟着嘴,令原本以为她会心花怒放的郝润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常思维的女子,应该都是希望自己的男人有出息,甚至比自己强的。可是似乎郝丝莉却并不是这样想的。
“呃,莉莉,当然,也有我跟你陆爷爷还有陆爸爸共同为之努力的结果。呃,加上颖星自己本身争气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
郝润生的解释,在郝丝莉此刻看来,都是一种不知所谓的芸芸他讲。
她不屑地瞥了瞥郝润生,有些赌气地开口问道:“那我呢?他考第一名,就成了副市长,那我考的第二名,再加上你们的努力,怎么也得是个区长吧?”
郝润生忽然收敛的笑容,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郝丝莉见他愣住不说话了,心里也急了,狠狠地瞪着她的桃花大眼,恨恨地开口:“怎么了?”
郝润生讪讪地笑了起来,周雅兰也坐不住了,赶紧帮着女儿逼问他:“你倒是说话啊,莉莉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
“呃,莉莉,她的工作,暂时,没有安排。”郝润生见周雅兰开口,为了她心情舒畅,只能作答。
“什么!”
“什么?”
两声女音尖叫,一个感叹,反问,一左一右地轰炸着郝润生的耳膜。
“兰兰,你别激动,想想孩子啊!”郝润生赶紧上前扶住周雅兰,一边扶着一边卖笑。
“爸爸,什么叫做,我的工作,没有安排?”郝丝莉气得从凳子上忽地站了起来,阴郁的小脸上满是不甘的投诉。
郝润生一怔,心里有些犯起了嘀咕。
本以为郝丝莉失忆之后已经脱胎换骨,变得温婉亲切了,好胜心跟事业心也不会有之前那么重了,却没想到,有些个性在郝丝莉身上,似乎是与生俱来的,纵使失忆也改变不了什么。
郝润生微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认真地解释着:
“是这样的,你已经被选定为浙江省的人大代表了,再过三个月,你就会去北京参加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了。我跟你陆爸爸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一切等你开完会回来再说的比较好。”
郝润生虔诚的目光并没有换来郝丝莉的谅解。
她微微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周雅兰看着女儿落寞的样子,心里一疼。
她微微皱眉看向丈夫,埋怨起来:“你不是不知道莉莉为了这次的考试付出了多少心血,好不容易考了个第二,你现在一句没安排就把她打发了,她现在学校也回不去了,你要她怎么接受的了?”
郝润生看着周雅兰目光缱绻,语重心长起来:“兰兰,你不明白。女人锋芒太露不是一件好事。从政的路,就像是走在独木桥上一样。有些事情,一旦沾上身,就不要想着可以全身而退。我们其实是在保护她。”
听着郝润生的解释,周雅兰觉得似乎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竟有不知该如何替女儿反驳了。
看着周雅兰微微低下了头,郝润生又进一步剖析道:
“兰兰,颖星是个稳重的孩子,心细,有耐心,有足够的判断力,有他在外面打头阵,为莉莉遮风避雨,总比莉莉自己平抛头露面出去得罪人的好。”
周雅兰长叹一口气,微微开口:“我不知道你们在纠结什么,我只知道莉莉现在肯定很难过就对了。”
郝丝莉回到卧室,拿起手机,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给陆颖星打个电话。
很明显,这一次,她是真的胡思乱想了。
就因为陆颖星是陆家唯一的孩子,而自己是郝润生他们领养的,所以差别才会这么大吗?如果自己也是他们亲生的,估计这次考试的第一名,就会是她了吧?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还要提出让她去考试呢?耍她玩的吗?
打给陆颖星的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老婆,怎么了?”陆颖星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轻松愉悦。
“你知道关于你自己工作调配的事情吗?”郝丝莉故作大方地佯装开朗。
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稳住自己的情绪,套出他的实话,即使她明白,他从来没有骗过她。
“呃,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正在做手头上的工作交接,两天后去政府开始熟悉工作。呵呵。”陆颖星的回答也是故作轻松。
当他接到上级通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打电话给陆宏远,问了一下郝丝莉的工作安排。
等陆宏远将郝润生的担忧说了出来之后,他就一直在琢磨,该怎么跟郝丝莉说这件事。他的小百合太要强了,他知道她一定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甚至于她还会胡思乱想。
他还没想出合理的解释,郝丝莉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了。
“是吗?恭喜你。”郝丝莉酸溜溜的吐出了这几个字,然后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郝丝莉已经钻进牛角尖了。
她甚至会想,既然连陆颖星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她,而是要从郝润生口中得知后,由她来问他呢?
不甘,妒忌,愤愤不平的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自己sb,竟会为了一个老头子的什么条件,而就这样放弃了自己苦苦拼搏而来的校长的位置。
她也曾想过,要靠自己的踏实的脚印一步步往上爬,总有一天,会成为教育厅的一个什么干部。
如今,别说校长了,她考上了公务员,反而因此而失业了。这样的道理,即使讲到天边去,也说不通吧?
心烦意乱地胡乱扒了几下头发,郝丝莉拎过自己的皮包就冲了出去。
耀眼的红色甲壳虫奔驰在由杭州至南京的高速上,这是郝丝莉第一次在高速上开车。
她将天窗打开,阳光掠过头顶慵懒地撩拨着她的发丝,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温暖。
原本克制住的想要等到周雅兰生完孩子再去询问的亲生父母的信息,现在她却异常地想要获知真相。
郝丝莉开了足足一个小时十五分钟,才从宁杭高速上下来。
她将车停在了夫子庙附近,然后徒步行走,穿梭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商业街里。
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城市,郝丝莉心里一阵阵酸楚。出去打拼这么久,回到自己最初的城市,依旧不能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她开始翻着零钱不停地吃着大街小巷的各种小吃,然后再实在是撑的连路都走不动的情况下,就近住进了一家快捷酒店。
心里忽然萌生了一种恶作剧的念头。她对他们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掏出手机,然后输进几个大字:“我已经离开杭州,暂时不会回去了,不用找我。”然后群发给了郝润生跟陆颖星。
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她将手机即刻关机。
要玩,就要像一点!
陆颖星在接到短信的下一秒就迅速回拨的郝丝莉的电话,发现她竟然关机了,就知道她一定又是胡思乱想了。
他再也坐不住了,哪里还管的了什么交接工作,赶紧脱下白大褂就直奔郝丝莉的家里。
跟郝润生碰面之后,他们确定了郝丝莉真的失踪了,一个个心急如焚。
然而,在四个小时之后,陆颖星的突然出现,却着实吓坏了郝丝莉。
郝丝莉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双手紧紧扒拉着门边。而陆颖星则微微蹙眉,站在宾馆标间之间的长廊上,伸出了一只手放进了门缝里,以阻挡郝丝莉关门。
“莉莉,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清楚,都可以解决的,好吗?”陆颖星不像是从前那般对待她时有耐心了。
事实上,门内的郝丝莉根本不会知道,这两三个小时间,陆宏远跟郝润生发动一切人脉关系对她进行搜索的人仰马翻的场景。直到宁杭高速来报,发现郝丝莉的车牌号从这里路过过,还有这家快捷酒店的住客联网名单上,有跟郝丝莉相同的姓名跟身份证号码。
郝丝莉像是睡懵了一样,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陆颖星长叹了一口气,忽而一旁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陆颖星扭过脑袋叫了一声:“妈妈。”
郝丝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愣住了。
陆颖星趁机一把将门用力往里面一推,郝丝莉不设防的被他震的直接翻到在地。
陆颖星进门之后不等她自己爬起来,就一把将她横抱而起,直接将她扔到了大床上。
郝丝莉正郁闷着,他何时变得这般野蛮了,却发现陆颖星正对着自己脱着西装外套。
“星,你,你要干嘛?”
“呵,我要干嘛?我赶路赶得很累,现在需要休息。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思路然后跟我解释清楚,忽然离家出走的原因!”
郝丝莉云里雾里地看着眼前似乎变了个人似的陆颖星,不言不语。
陆颖星脱完外衣,一头扎进了被窝里,大掌不经意间已经紧紧抓住了郝丝莉的一只小爪,然后居然就真的仰头大睡了。
郝丝莉静静地发着呆,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地理了一遍,她觉得,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
疼惜她的丈夫,一举成了富庶之乡的副市长,尽管里面有陆家与郝润生“人为”的成分,但是她依然接受不了,尤其是在自己屈居第二名之后,竟然还能“失业”,她更加无法接受。
晶莹的委屈的泪滴一颗颗从她微微圆润的下巴处滴落下来,正好滴滴都破碎在陆颖星握紧她的大掌上。
陆颖星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肚子悲伤的小人,终究于心不忍。
起身将她纳入怀里,柔声地诱哄道:“宝贝,怎么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好吗?”
郝丝莉没好气地开口:“你不是都知道吗?还要我说什么。”
陆颖星将她从怀里扯了出来,然后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将她的泪花悉数吻去
“宝贝,暂时没有给你安排工作,其实是你爸爸出于对你的爱护,而特别考虑的。”陆颖星浅浅笑了笑,帮她理着凌乱的卷发。
“爸爸认为,政界就是一个大染缸,不想你抛头露面去接触这些,怕你会因此而受到伤害。况且,男人养女人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宝贝,你知道吗,你失踪的这段时间,交警,公安好几个部门全部都出动了,可见两个爸爸是多么地紧张你。”
郝丝莉静静地听着,没有再说话。
“宝贝,我收到你信息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是在胡思乱想了。”陆颖星忽然微笑着把一只温热的大掌覆上了她的小腹:“宝贝,你不是很想要个孩子吗?那么我们就努力奋斗,等你有了孩子,每天在家跟孩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等着我回家,不是也挺好的吗?”
郝丝莉的面部渐渐柔和了起来。
忽然她一拳砸在了陆颖星的胸口,娇嗔起来:“生孩子跟工作是两码事!我努力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因为你爷爷的一句话,我放弃了原来的工作专心考试,现在考上了,我却因此失业了,这不是耍着我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