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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一回,他强行要着她,要了那么多次。.5

作者:星蕊 当前章节:147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59

陆颖星生怕郝丝莉累着了,在与她跳了第一支舞之后,便抱歉地与众人告别,揽着她回到了卧室。

“不能度蜜月,会不会很难过?”

郝丝莉嫣然一笑:“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像是在度蜜月。”

陆颖星满意地露出笑脸,然后双手抚上了她的小腹:“老婆,你说,会不会是龙凤胎?”

“老公,”郝丝莉并没有娇羞地回答他,而是微微惊奇地轻轻唤着陆颖星,并且目不斜视地盯着围墙之外的一处阴暗角落。

陆颖星放长了目光看过去,也是微微蹙眉。

那分明就是郝润生跟陆宏远的身影。他们所在的角落前后两处,还有警卫员在把守着,似乎并不想让人靠近。

离得太远,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微微眯起眼帘看了一小会,就惊觉地看着郝润生一拳砸在了陆宏远的脸上!

郝丝莉吓得瞪大了眼睛差一点就要叫出声来。

“老公,我去看看。”

郝丝莉慌张地扭头就要走,却被陆颖星强行拉住。

“我去吧,你有身孕不方便,回来我再跟你说。”

他丢下云淡风轻的一句话,然后就扬长而去。

早在婚礼上,陆颖星就已经看出来郝润生的情绪不对劲了,他在脑海中努力地回想着各种能够让两个相识多年的爸爸反目成仇的可能,越发觉得不对劲。

是什么能让一向温润如玉的陆宏远竟然惹毛了郝润生,而在子女大婚的这一天大打出手的?又是什么能让曾经为了保住陆宏远,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甘心替他去卧底的郝润生,如此愤怒?

他怎么也想不通,越想越觉得有问题。脚下的步子渐渐加快,两个爸爸虽然动手了,但是陆宏远看起来似乎根本没有要还手的意思。

陆颖星微微带着小跑,从别墅的后门窜了出去,直接钻进了蔷薇花丛里。

就是这个角度,他在花丛里抬眼看了看站在露台上心急如焚的郝丝莉,然后微微向前移着步子。

陆颖星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隔墙有耳”四个字,是这么来的。

“我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当年星瑶确实死了,我虽然没有看见真人,但是医生护士都是这样说的。”陆宏远微微喘气,情绪并不怎么高涨。

“哼,我看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纸包不住火,宏远,到时候,我看你要拿什么来面对这两个孩子!”

郝润生好事不客气地指责着,语气听起来似乎异常愤怒。

“对于两个孩子,我没有什么好说的。”陆宏远淡淡的一句话,惹来的郝润生的再次爆发:“你放屁!莉莉根本就不是你陆家的孩子!”

语音未落,又是一声闷响,陆宏远悲凉地低吟了一声,陆颖星双眉一挑,踏着一旁的蔷薇花架,利索地攀住墙壁翻身而去。

017,生产

陆宏远踉跄起身,没有要还手的意思,郝润生正要继续质问,二人之间忽闪而降落一抹熟悉的身影。

陆颖星一脸疑问的隔在两个爸爸之间,他扭过头看了看陆宏远错愕的眼神,又正对着郝润生温声开口:“爸,有什么事,好好说嘛,都是一家人。”

郝润生见女婿这样说着,撇过头去不再吱声。

“星星,你怎么来了?莉莉呢?”

陆宏远的笑容很僵硬,在陆颖星看来也显得很是古怪。

其实陆颖星心里也清楚,陆宏远会这么问他,纯属是想转移掉之前他们在谈论的话题。这更让陆颖星坚信,陆宏远很可能的确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莉莉很好。我们在楼上的露台看见有人打架,我就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们。”陆颖星微微解释,然后仔细回味着郝润生的那句“莉莉不是宫星瑶的女儿”的话,忍不住开口询问:

“爸爸,莉莉的身世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

陆宏远一怔,随即讪讪地笑了起来:“怎么会?我跟你郝爸爸有些误会,误会解开就好了,呵呵,没事没事。”

陆颖星不解地看向郝润生:“爸,是吗?”

“哼!”郝润生冷哼一声,便扬长而去。

这件事情,之后的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再提起过。陆颖星将它当成一个永远的疑问,埋在了心里。

郝丝莉接手了市政工作之后,每日尽心尽力操劳政务,家里有一个私人营养师跟私人医生,现在在工作上,她又多了一个私人顾问。

对于这个“一物多用”的老公,她真的没有任何好挑剔的地方。

夏日炎炎的七月天,郝丝莉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

陆毅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总是催促着郝丝莉去做做检查,看看肚子里的双胞胎分别是男是女。

郝丝莉每每听见陆毅这样说着,她就会安慰他,说他一定会长命百岁,活到曾孙子或者曾孙女考上大学的那一天。

陆毅也总是淡淡地笑着,可是笑容里却是那般的无奈。

金秋十月,郝丝莉开始休产假。她手头的工作全部暂时交给了市委跟副市长代为处理。然后悠哉悠哉地每天在家逛着网页,搜罗一大堆准妈妈的注意事项。

甚至,她还为了顺产跟剖腹产而纠结了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陆颖星说她是太紧张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关于郝丝莉想要剖腹产这个想法,一向恃孕而骄的她,却偏偏没有得到家里的任何一个人的支持。

她装可怜也好,闹绝食也好,不说话也好,玩冷战也好,随便她怎么瞎折腾,大家都没有改变自己的意见,并且坚决地要郝丝莉自己顺生。

十一月中旬的这一天,陆颖星一大早就起床给郝丝莉做好了爱心早餐。

出门上班前,他还再三叮嘱周雅兰:“妈妈,这几天是预产期,必须保证莉莉每一天都吃的饱饱的,这样才会有力气面对随时都会出生的宝宝。”

“知道啦!”周雅兰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女婿,也不知道是她记性太好,总觉得这话他每天都要说好多次,还是他变得越来越唠叨,唠叨的脸她这个丈母娘都受不了了。

九点刚过,郝丝莉微微睁开眼眸,觉得睡的还不过瘾,可是肚子一阵阵宫缩,绷的紧紧的,让她很不舒服。

陆颖星跟妇产科医生都跟她说过,越是临近生产的时候,越是会缩短宫缩的时间。

上个月的时候还是好几天才一次,最近这几天,都是一天好几次。

陆颖星这几天,让郝丝莉的警卫员每天朝九晚五地来别墅报到。不为别的,就怕郝丝莉生产的时候,陆颖星恰巧不在家,这样警卫员会在第一时间开车将她送进医院。

若是从前,他陆颖星还是那个愣头小子,那个市医院的小小副院长,那么在老婆预产期这几天休假在家全职陪护,是不成问题的。

可是,升为省厅高干之后,陆颖星几乎每天都要板着脸推掉一大堆的应酬,才能抽身而出匆匆赶回家,陪着自己心爱的妻子一起共进晚餐。

郝丝莉也明白官场之间有些应酬是必不可免的,所以对陆颖星如此高频率地在家出现,她已经非常感动了。

她胡乱地扒了扒头发。不得不承认,在家休息之后,她也变得越来越邋遢了。

等了约有半分钟,宫缩结束了,郝丝莉掀开被子刚刚把脚轻放在地板上,宫缩又一次开始了。

她微微皱着眉,耐心地忍耐着,等着它再一次结束。

可是这次的宫缩,却持续了整整一分钟,还是那么疼。她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才刚走到洗手间的门口,小腹又一次绷紧,强烈的疼痛感折磨地她微微半蹲下身子,她再一次耐心等待着,却发现这一次的时间远远不止一分钟这么简单了!

她心想,不会是要生了吧?

正疑惑着想要挪到卫生间去,又一次宫缩开始了!

如此紧凑的高频率宫缩,还有一次比一次持续时间的加长,疼痛感的加重,让她确信,自己的确要生了!

“妈!妈妈!快来啊妈妈!”郝丝莉忍着腹痛一遍遍呼喊着。

冬至刚过,她却又能疼痛而全身渗出了汗水。

“莉莉,怎么了?”周雅兰循声而来,看见郝丝莉一脸惨白痛苦地皱着一张脸,吓得花容失色:“莉莉,怎么了?”

“妈,我肚子疼,要生了,去医院!”

周雅兰千等万等,就在家里等待着她生产的这一刻,而这一刻真的来了,她又明显手忙脚乱了。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周雅兰才想起来,要准备的孕妇待产包没有带!

她把郝丝莉交给医生,然后就再也不管她了。一个人跑到医院的走廊上,开始一个个打电话。

陆颖星,陆宏远,殷霞,郝润生都表示,一个小时之内就可以赶到。

这时,她又跑回去看了一眼郝丝莉,问了问医生女儿的情况。

医生说现在宫缩还没有达到最好的节奏,宫口也只开了两指,要等到开五指才能进产房。

周雅兰有些精神错乱地安慰着女儿,然后火急火燎地丢下郝丝莉拉着警卫员赶紧再跑回家取东西。

郝丝莉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丢三落四并且神经兮兮的妈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伸出自己的手臂紧紧拽住了医生的袖管,一脸笃定:“医生,我要剖腹产,现在,马上给我打麻药,我要剖腹产!”

医生有些为难地看着她,讪讪地笑着:“郝市长,陆厅长专门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允许给您剖腹的。”

“什么?”郝丝莉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你是说,我的丈夫还是我的公公?”

医生笑得无比灿烂:“您的丈夫,公公,还有父亲,包括您的婆婆殷霞女士,都在三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能给您剖腹。”

郝丝莉有些抓狂地瞪着他,只见医生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对了刚才您的妈妈离开的时候,也是一再叮嘱不能轻易给你剖腹的,所以,郝市长,您还是,从了吧!”

“啊,我肚子好疼啊!啊!”郝丝莉神经发作一样又哭又闹,她想尽了一切的方式,包括威逼利诱,可是医生一直是一副淡淡微笑,似乎并不为之所动的样子。

郝丝莉捏紧了拳头,不依不饶。

医生们不敢擅自离开,院长吩咐过,郝丝莉入院生产的话,所有妇科主任级大夫必须全程陪护。

此时的医生们只庆幸,这位难缠的女市长所在的病房,是一级甲等豪华套间,就算她把嗓子喊破了天,估计对别的病患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一位女医生的目光紧紧盯着一旁仪器上的宫缩数据,然后叹了口气劝着郝丝莉:“郝市长,您要是有力气的话,还不如保留着,等到您生产的时候再拿出来使,您现在把力气都使完了,一会儿生孩子的时候,会有阻碍的,那样受苦的是您跟孩子啊。”

“啊!那就给我剖腹啊,我真的疼的受不了了!我就要死了!你们医生怎么这样见死不救吗?我要剖腹产!我要剖腹!快点给我打麻药!”

任郝丝莉如何哭喊着,一个个白衣天使始终愣在那里,有的发呆,有的看着仪器数据,有的时不时摸着郝丝莉的肚子感应胎位。

“郝市长,这是您的丈夫刚刚送来的巧克力跟红牛,您抓紧时间吃一点吧!”门外走进来一个医生,手里拿着东西递到了郝丝莉面前。

可怜的郝丝莉一般哽咽着,一边啃着巧克力,嘴里还一边哭喊着:“我要,我要剖腹产,疼,疼死了,我就要,我就要死了。”

医生们无奈地笑了笑,眼睁睁看着她一鼓作气吞下了一正瓶的红牛,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郝市长,您要做好准备,全力配合我们。您应该知道的,任何手术前两个小时,是不可以吃任何食物的,你刚才吃的那么饱,所以现在已经没有做剖腹产的机会了。”

医生话音刚落,郝丝莉的又一次强劲宫缩袭来:“陆颖星!你个混蛋王八蛋!”

018,陆宏远的东窗事发

她大声呼喊的同时,有个医生惊讶地大叫了起来:“快,六指了,准备接生!”

——偶是漂亮的分割线——

“郝市长,您看一下,是两个男孩。”医生将刚刚擦洗过身子的两个小宝宝抱到了郝丝莉的面前,让她看了两眼。

郝丝莉此刻面色惨白,全身都湿透了。之前所受的所有痛苦,在见到小宝宝的那一刻,全部都觉得是值得的。

强烈的母爱从她的心底里迸发了出来,她此刻眼神温柔如水,无比自豪。

细心的护士们将孩子先抱了出去,按照惯例,新生儿会在恒温箱里呆满二十四个小时,确定完全健康之后,才会交回父母的身边。

郝丝莉瞧着护士远走的身影,终究还是没忍住,泪流满面。

有那么一刻,她在心里哀求着,祈祷着:千万不要是女孩子!

倒不是她重男轻女,她之前是巴不得可以拥有一对龙凤胎,可是如今她亲自体验了分娩之痛,就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在体验一次!

“上帝保佑,都是儿子。”郝丝莉迷迷糊糊地呢喃了起来,就不知不觉累得睡着了。

殷霞,陆宏远,还有周雅兰都跑去婴儿室看望小孙子去了,只有陆颖星痴痴地抓着郝丝莉的小爪,一心一意地期盼着她能快一点醒过来。

他细细打量着郝丝莉的一张蜡黄的脸,回想着医生告诉他的,郝丝莉在产房里抓狂的非要剖腹产的事情,一丝歉疚跟无奈的笑扯在了他的唇角。

她当时,一定很痛很害怕吧?

其实对于巧克力跟红牛,他送进去的意图并不是逼迫她只能顺产,而是希望她可以补充体力,更顺利地生下孩子而已。

一下子,就生了两个,他的小百合,还真是无敌强悍呢!

当郝润生火急火燎地从南京赶来看望郝丝莉跟孩子的时候,郝丝莉正巧渐渐苏醒并睁开了双眼。

“爸爸。”陆颖星起身微笑着唤了一声,郝润生示意他继续坐在郝丝莉旁边不用多礼。

“爸爸。”郝丝莉轻语一声,陆颖星喜悦地握紧了她的手:“老婆。”

郝丝莉呆呆傻傻地看着陆颖星,气不打一处来,委屈的泪水一个劲地往下掉。

郝润生在问明情况之后,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安慰道:“星星也是为了你跟孩子好,你的情况很适合顺产,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郝丝莉生气地撇了撇嘴,却看见医生急急忙忙地跑来:“陆厅长,不好了,有一个宝宝出现了溶血现象,相当地危险,请问,您的血型是?”

“不可能!”陆颖星大喝一声随即站起身来。

身为医生出身的他很清楚,新生儿溶血只发生在近亲身上。而他跟郝丝莉,想到这里,陆颖星的心里不由地一慌!

“不会的,不会的!”陆颖星一个劲地摇着头,而郝丝莉已经急得就要从床上跳下来了,眼泪已经绝堤,声音沙哑而焦急万分:“怎么会溶血的,是我的儿子吗?你确定是我的儿子吗?”

医生已是急得一头的汗了,他没有时间多做解释,因为多耽误一分钟就有可能危及到如此弱小的生命!

“陆院长,您快跟我走吧,产妇不适合再抽血了,只有把您的血换给孩子,晚了就来不及了!”医生不由分说地拉着陆颖星的手臂就风风火火地扬长而去!

“怎么会这样,不要这样啊!怎么可能溶血的?!”郝丝莉几近崩溃边缘,哭得惨的一塌糊涂!郝润生紧抿着双唇将女儿搂在怀里,双眸里尽是愤怒之色!

待到周雅兰他们从外面回来,看见郝润生怀里哭得已经快要断气的郝丝莉,一个个慌了神。

“莉莉她怎么了?”周雅兰第一个开口,却换来郝润生一张冷峻的脸,深沉着腥红的眸子紧紧盯着陆宏远,一言不发。

“莉莉,你怎么了?我们去看过孩子了,孩子很好,你看,我们又跑去给宝宝买了很多小衣服小鞋子的,多好看。”殷霞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开口,似在安慰,却让郝丝莉的心里更加难受。

“妈妈,医生,医生,妈妈!宝宝出事了!”郝丝莉哽咽着,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郝润生心疼极了女儿,愤愤然开口:“医生说有一个孩子发生了溶血,让陆颖星去给孩子换血去了。只怕是生是死,就看命了。”

陆宏远眸子一紧,心里顿时下起了暴风雪!

他双腿一软,慌乱地栽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你现在知道怕了?”郝润生凌厉的目光直指着他,并不给他一丁点喘息的机会:“你早干嘛去了?”

陆宏远颤抖而沙哑地说着,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我以为,不会就那么巧一定会生出有问题的孩子。”

郝丝莉的无声渐小,她狼狈地扬起脑袋,看着颓然靠在墙壁上,一向对自己好的不得了的公公,有那么几秒,她忽然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梦。

整个病房充斥着质疑,无奈,愤怒还有疑惑的各种消极的情绪。

殷霞有些不明白,她皱着一张脸,浅浅地问:“星星是你宝来的孩子,莉莉是你哥哥的孩子,他们怎么可能生出溶血的孩子?”

陆宏远红着眼眶,紧紧皱着眉一言不发。

殷霞一下子扑了上去,狠狠地拍打着陆宏远的胸口,接近歇斯底里地发狂哭喊着:“你倒是说话啊!你说话啊!你这个混蛋!”

周雅兰也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只是从他们的谈话里知道了一个事实,就是刚刚出生的两个孙子里面,有一个可能会死掉!

她的大脑一下子就一片空白,整个人直直地就那么栽坐了下去。

“雅兰。”郝润生也红着眼眶,他看了一眼独自发呆的郝丝莉,然后缓缓松开她的肩膀,赶紧上前将周雅兰抱了起来,放在了一旁躺椅上。

殷霞还在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而郝丝莉此时已经接近了疯癫状态。她静静地坐在床上,不哭不闹,不喊不叫,就那样楚楚可怜地愣了好久好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陆颖星一直都没有回来。

整个房里的人,没有一个敢先开口说话的。大家就这样安静地等待着,等着医生或是陆颖星回来,给他们一个结果,关于孩子,是生还是死。

郝润生已经不想再去跟陆宏远深究什么了。那些年卧底的苦,他已经尝过了,失去的老婆跟女儿,也已经回来了。只是他心里的那团气,去论如何也消不下。

看见殷霞如今这般跟陆宏远闹着,他忽然有了一种已经有人帮他复仇了的快感。

东窗事发,即使他郝润生就此作罢,陆宏远也要面对殷霞的发疯跟两个孩子的质问。如果,如果那个刚出生的宝宝因此而溶血死亡,那么,陆宏远还要承受一辈子的内心煎熬,再也逃脱不掉了。

郝润生终究是长叹了一口气。

郝丝莉忽然缓缓地扬起眼帘,云淡风轻地开口:“我,跟陆颖星,算不算乱伦呢?”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陆宏远睁大了眼眸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郝丝莉,几度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殷霞忍不住再次抓狂:“你说啊,莉莉问你你问什么不说!你倒是说啊!”

“其实,陆颖星当年被你抱回去的时候,并不是六个月大,对不对?你故意把他说小了是不是?我跟陆颖星,真正的年龄,并不是相差6个月,而是相差十个月,陆颖星的名字里有个星字,而宫星瑶的名字里也有个星字,陆颖星其实是你跟宫星瑶亲生的儿子,”

郝丝莉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她不光把殷霞跟周雅兰吓着了,连自己都吓着了,然后故镇定也一心要探个究竟地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对不对!”

陆宏远的身体从墙壁下滑,一直跌坐在地板上,他痛苦地将双手滑进了自己的头发里,痛苦地纠结着,一个劲摇头的同时,还一个劲地嘟噜着:

“不是这样的,我也不想的,我真的没想到孩子生下来真的会出问题!我真的,真的不想的,不是这样的!”

“那到底是怎样的!”不等郝丝莉开口,殷霞已经紧紧揪住了陆宏远的衣领,哭天喊地地用力摇晃着,质问着:

“你这个混蛋!居然让我亲手养大我情敌的孩子!居然让我亲手养大你跟别的女人的孩子!你这个混蛋!你不是人!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郝丝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口一阵急促地呼吸,然后如刀绞一般疼痛难忍。

耳边传来殷霞的啜泣声,还有陆宏远的哭腔,他只是不停地摇着头说着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不是那样的。

可是,这样苍白无力的解释,并不是郝丝莉想要的,也并不是殷霞想要的。

半晌,他被殷霞折磨地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是,星星是我的儿子,是我跟星瑶的儿子!”

“啊!”殷霞疯了一般长啸了一声,随即跟郝丝莉几乎同时地,晕倒了下去!

019,大宝小宝都是宝

殷霞醒来的时候,神智有些紊乱了。一直偎在周雅兰的怀里很小声地胡言乱语。

周雅兰从来没有这样鄙视过一个男人,陆宏远是第一个。

接近傍晚,陆颖星终于回来了。

他满是疲惫,红着眼眶径直走到郝丝莉的床前,看着她蜡黄的小脸跟扑闪的睫毛。

她醒了,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她在等,等他回来。

当清新的柠檬香气缓缓溜进她的鼻腔,她终于微微打开眼睑,缓缓转过脑袋。

尽管很焦急,但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宝宝的状况。看见陆颖星深情缱绻的样子,他们害怕这会是一个他们不愿意去承受的结果。

“大宝很好,没事了,再观察些日子,就会跟小宝一起,送回我们身边。”陆颖星凄然地笑着,浅浅开口。

郝丝莉终于欣喜地流下泪来:“大宝跟小宝,是你给他们取的乳名吗?”

陆颖星微微一笑,郑重点头。

郝润生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陆宏远,你有什么要跟两个孩子说的吗?”

陆宏远此时满是负罪感,对陆颖星,对郝丝莉,对殷霞,甚至对宫星瑶。

他颓然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动了动嘴唇,终于再一次开口:

“星星,是我的亲生儿子,没有错,而莉莉,却是星瑶的妹妹的女儿。六个月的小婴儿,特征很明显,不是我故意说大几个月就可以的。所以,星星跟莉莉,其实是表兄妹的关系。你们相爱,结婚,生子,并不算乱伦。”

郝丝莉有些颤抖地闭上了眼睛。

天知道,她吓死了!

陆颖星一言不发,握紧了郝丝莉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不断地婆娑着。

陆宏远娓娓道来,真相在这一刻终于被一层层揭开。

原来,陆宏远放弃爱情的原因,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哥哥,而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如果娶了宫星瑶,那么陆家可能因此断绝对他的一切庇护,他将失去一切,过着劳碌一生的日子。但是如果娶了殷霞,那么陆家跟殷家就会一起,联合起来帮助他的事业。

可是……

宫星瑶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宫星玥。儿时,她们的妈妈因为无法忍受贫寒的家境而带着星玥离家出走。若干年之后,星瑶与星玥在医院相遇,那个时候,星瑶刚刚生下陆颖星,而星玥则是去做胎检。

姐妹俩久别重逢,自然有很多的话要说。星瑶将陆颖星的生世告诉了星玥,并且希望星玥可以帮助自己把孩子交给陆宏远抚养。

她孤身一个弱女子,自己生活都有困难,实在没有办法带大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星玥答应了星瑶,但是新生儿是离不开母亲的。

于是陆颖星在星瑶悉心照料到4个月大的时候,被星玥接走抱给了陆宏远,星瑶自己却选择了接受星玥的帮助,出国留学。

当陆宏远亲眼看见陆颖星这个小小的生命的时候,他悔恨地热泪盈眶。他追问星玥星瑶究竟去了哪个国家,可是星玥就是不肯泄露任何有关星瑶的行踪。

两个月后,殷霞去医院做妇科检查,她很想尽快为陆家延续香火。不知道星瑶还有一个妹妹的殷霞,在医院碰巧遇见了临产的星玥,误把星玥当成了星瑶,然后跑回去告诉陆宏博,说是星瑶在医院生孩子。

陆毅让陆宏远去打听星瑶死亡的事情,当陆宏远看见病床上的已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星玥时,心里顿生一计,告诉大家,星瑶确实去世了。只有这样,才能断了哥哥继续执念星瑶的念头,也能更好地让陆颖星在陆家没波澜地长大。

当陆宏博翻墙赶到医院的时候,星玥已经难产死亡了,他抱着星玥的女儿,也就是郝丝莉,心灰意冷。

陆宏博心里明白,星瑶没有接受过他,他误把这个女婴当做是她跟别的男人生下的。在被押回家的时候,他其实不是意外身亡,而是一心求死,故意撞到了迎面而来的车上,誓与星瑶共赴黄泉。

这是个悲凉的故事。也是让人心痛的。

“呵呵。”陆颖星不知为何,忽然懒洋洋地笑出了声。

“我一直还在想,会不是我太厉害了,所以我的小百合竟然会命中率那么高地怀上了双胞胎。原来,我跟你的生母,竟会真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呢。”

陆颖星深情地望着郝丝莉,柔声呢喃着。郝丝莉淡淡一笑,她知道陆颖星是为了不影响她的情绪,想要让她心里不会因此而觉得受挫,所以才会这样说,想要从另一个角度温暖她。

可是,她终究是忍不住看向陆宏远:“那么,我的生父呢?为什么我的妈妈生下我,就那样孤零零地死去,我生父人呢?为什么他不陪在我生母的身边,为什么他没有亲手将我养大呢?”

陆宏远微微叹:“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已经随着你生母一起埋葬了在了土里。”

周雅兰一直轻轻拍着殷霞的后背。她是个女人,她知道丈夫的背叛会给家庭带来多大的伤害,也知道当自己发现亲手养大的儿子竟是丈夫私生子的这种悲凉,这一切,对于殷霞来说,真的是太残忍了!

陆颖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开口询问任何问题。

“头还晕不晕?”他宠溺地刮了一下郝丝莉的鼻尖,然后轻声关怀。

郝丝莉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尽管如此,他还是见不得郝丝莉如今这副悲伤的样子。

这一瞬间,陆颖星忽然明白了郝润生在婚礼上说的,就算天塌了,也要站在郝丝莉这一边是什么意思了。

他双臂一拦,将郝丝莉打横抱起,然后嬉笑着:“表妹,表哥带你去看看咱家的大宝跟小宝。”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陆颖星似乎不受任何人的影响,也不受任何事情的影响,全心全意地只守护着郝丝莉一个人。

宽大明亮的玻璃窗前,陆颖星将郝丝莉紧紧抱在怀里,郝丝莉像极了一个对世事都好奇不已的孩子,伸出双手紧紧扒着玻璃,伸长了脖子看向面前的一个个小宝宝。

“老婆,我们家大宝52号,小宝53号,你看,就是这两个。”

陆颖星示意郝丝莉不要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看,告诉她婴儿床栏上贴的有编号。

郝丝莉惊奇地回应着:“老公,怎么会有这么多小宝宝,好多人跟我妈家宝宝椅天的生日啊。”

“天呐,他的小手好小哦!老公,你看,这个就稍微胖一点,气色也不错的样子。”

陆颖星听着郝丝莉的喋喋不休,心里一阵满足。

但是一阵阵恶心头晕的感觉袭来,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老婆,不如我们回房间吧?”

郝丝莉听出他语气里的不适,转过脑袋看向他的侧脸,心里不由一疼!

才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陆颖星已经心力交瘁了,苍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眼圈很深,也很黑。

“好。”

郝丝莉淡淡地应着,其实她最想知道的,是陆颖星到底抽了多少CC的血。

“莉莉给我抱,你休息一会儿。”郝润生忽然在他们身后出现,从陆颖星手里接过了郝丝莉。

回到病房的时候,陆宏远跟殷霞都已经离开了。

周雅兰红着眼圈把小包包的小衣服小鞋子都收拾好。

“爸爸,”陆颖星顾自往长椅上一靠,然后面带微笑道:“莉莉跟我提起过,如果两个都是男孩子的话,那么就让其中一个姓郝。”

郝润生身子一怔,迅速紧绷了起来。

他轻轻放下女儿,然后一脸紧张地盯着女婿:“呃,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呵呵。”陆颖星好笑地看着如此紧张的岳父,坦然开口:“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在犹豫,是大宝还是小宝姓郝比较好。”

郝润生激动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周雅兰一下扑到陆颖星面前,笑得格外谄媚:“无所谓的,大宝小宝都是宝,一样的!”

郝丝莉微微一笑,她埋怨地瞪了一眼陆颖星,他这样故意卖弄,搞得两个家长都紧张兮兮的。

“让大宝跟着我姓陆吧,毕竟今天他换了我的血,小宝就姓郝吧。”陆颖星微微正色。

郝润生跟周雅兰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谁知,郝丝莉却大喝了一声:“不行!”

众人惊愕,郝丝莉赶紧赔上笑脸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不是说不让孩子姓郝,我只是觉得大宝姓郝更合适些。你们想如果大宝姓郝的话,长大了,他会问为什么自己不姓陆啊,是不是爸爸不爱他,那个时候,我们就告诉他,他出生这天溶血,是爸爸抽了自己的血救了他,爸爸是非常爱他的。”

陆颖星深深凝视着爱妻,扬起骄傲的唇角:“是,老婆说的极是。”

郝润生跟周雅兰会意一笑,也表示赞同。

郝丝莉接着开口:“我还建议,两个孩子虽然姓不一样,但是可以起一样的名字。告诉他们本是同根生,一定要团结。”

顺产的产妇都会比剖腹产出院的早,第四天中午,陆宏远亲自开车来接郝丝莉跟孩子,还说,陆毅正在郝丝莉的别墅等着见孙子呢。

020,学会放下

起初,殷霞跟周雅兰早有默契,郝丝莉的月子由她们亲自上阵照料,可是当一切事实摊在眼前之后,殷霞发现,想要放下自己心里的怨恨,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郝丝莉穿着宽松的可爱卡通家居服,若有所思地坐在床上发呆。大宝跟小宝都被周雅兰跟陆宏远抱去大厅了。

刚刚出生的孩子,基本上除了喝奶的时间,都是在睡觉的。

所以即使当陆毅看见了一对白嫩嫩粉嘟嘟的小曾孙子们,也只是熟睡中的样子。

陆颖星的工作一直很繁忙,而郝丝莉的产假也只休了两个月。

看起来,周边所有人的生活都在按照正常的轨迹在走着,可是,有些心照不宣的伤害,却深深埋在各自的心里,为了郝丝莉跟陆颖星得来不易的幸福,谁也不愿意再提一遍。

岁月不过弹指间,殷霞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回忆着自己将近半百的岁月,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时间是一个无情的杀手,它不仅会杀死你当初的热情,甚至会杀死你对未来的希望。

她承认自己,的确不如宫星瑶的美丽,但是她也坚信,自己对陆宏远的爱慕绝对不会比宫星瑶减少分毫。

这些年来,在所有人眼里看似最无辜最可怜的女人,一直是宫星瑶,可是有谁曾想过她,去掉女强人的灼灼光华,她也是夜歌普通的女人,她过的又是什么样的日子?

陆颖星今年二十七岁了,她白白地守了二十七年的活寡!

即使她还能再活一个二十七年,但是,青春不再了,一切都不可能再重头再来,她的苦,又有谁知道!

双腿已经站到麻木了,她微微叹了口气,心里很堵,满腹委屈。

刚刚出生的两个小宝宝,天知道她是多么想去看一看,可是两个小宝宝的父母却是祸害了自己一生的情敌的儿子还有情敌的妹妹的女儿。

陆颖星,那是她亲手带大的儿子啊,那是她每每感到生活绝望的时候,支撑自己继续前行的勇气,是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幻想着将来年迈时的依靠。

当真相大白之后,她不止一次地问着自己,问着苍天,她究竟犯了怎样不可饶恕的罪过,一定要让她承受这样苍白惨痛的人生?

身后传来了轻轻地脚步声,殷霞扬起双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故作镇定地开口:

“把提案放在桌子上就行了,上次那批商标我并不是很满意。”

殷霞为了纪念自己的小孙子们出世,专门筹集资金新创了一家婴儿服装品牌。这些日子,多家设计公司都将自己的提案上交上来给她过目,可是她却始终不能满意。

“妈妈。”

殷霞身子一僵,身后传来的轻柔的男音,正是在熟悉不过的陆颖星的声音了!

她鼻子一酸,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情绪再一次无可转圜地夺眶而出。

“妈妈。”陆颖星又唤了一声,轻轻走至她的身后,拉起她的手腕,然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殷霞紧咬着双唇,心里怨着并且疼着。她怨上天跟她开的这么大的玩笑,竟然掏心掏肺地养大了情敌跟丈夫的私生子,她疼她亲手养大的儿子,此刻也遭受着命运的捉弄苦苦煎熬着。

殷霞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过身体,而是颤动着双肩不停地啜泣着。

陆颖星心疼她,缓缓地紧紧地抱住了殷霞的双腿,一米八三的大个子,就这样如山洪暴发一般陪着殷霞一起,痛哭流涕。

错,谁的错,谁能说的清楚?

即使自己已经为人父了,但是在这个用满满的母爱滋润自己一路成长起来的妈妈面前,他依旧选择毫无保留。

沙哑而哽咽的声音,飘出了让殷霞刻骨铭心的句子:“妈妈,莉莉已经快要出月子了,跟我去看看孩子吧,大宝跟小宝说,他们想奶奶了。”

“星星。”殷霞微微转过几近僵硬麻木的身躯,俯身扑在了儿子的怀里。

“妈妈,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离开你,我跟莉莉,还有我们的孩子,都会永远陪着你的。过去的那一切,能放的话,就放下吧,不是为了便宜谁,而是为了让自己得到解脱跟快乐。”

“可是,可是,”殷霞哽咽着,几度欲言又止,又几度难以启齿。

陆颖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妈妈,莉莉,跟我一样,等着你回去带孩子呢。还有一个月,她就要回去工作了,她说,要你快点回去,给她带孩子。”

陆颖星轻叹一口气:“想哭就哭吧,妈妈,把所有的怨气都哭出来,不要忍着,大声地哭,哭够了,就过去了。”

殷霞再也控制不住地趴在儿子的怀里雷鸣般泪崩!

陆颖星听着殷霞如此这般苦痛,心里一阵阵地疼的紧。他想起这个可怜的养母这辈子经历过的精神上的种种折磨,又想起了自己的生母在遭受了陆宏远的始乱终弃之后还被生活所迫不得不放弃他,他就再也无法原谅陆宏远。

看着郝丝莉宠爱自己的两个宝贝的时候,他也曾经幻想过,宫星瑶一直把他带着身边照顾着,一共照顾了四个月之久,他也不是没有感受过真实的母爱,只是那时候太小,不记得了。

他无法想象一个年轻的母亲,被迫放弃自己的孩子的那种悲惨的心境。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给郝丝莉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庭,一定要把上一辈人没有感受过的幸福,统统加倍地放在郝丝莉跟两个宝宝的身上!

当陆宏远刚刚踏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的秘书就送来了一份私密文件。

陆宏远皱着双眉一脸冷峻地将文件一拆,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殷霞的律师寄来的离婚协议。

自己盼着这样的离婚协议,以及盼了足足快三十年了!可是当这封离婚协议真实地摊在他的面前,他又觉得似乎有些无法接受。

他有些颓然地摆了摆手,让他的秘书给他关上办公室的门。

坐在舒适厚实的真皮转椅上,他轻轻合上眼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自那日真相爆发的时候,殷霞在医院里哭喊厮打他之后,出了医院,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分开的这些天,自己也是一个电话一个短信也没有给她打过发过。

如今,不声不响地就将离婚协议书寄来了,这样的作风,似乎并不适用于,他所认识的殷霞。

他微微睁开眼睑,然后深吸一口气,闷闷地瞧着桌上的离婚协议,思绪万千。

当年殷霞嫁给他的时候,正是个花季少女,如今时过境迁,青春早已不在,却也是死皮赖脸地纠缠了他一辈子了。

他甚至认命地想过,那就着这样一辈子吧,反正名存实亡,大家都已经接受了。

可是,看着殷霞已经签了字的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他又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真的很慌,很难受。

调整了好几次自己的呼吸,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并不顺畅。

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的宫星瑶的年轻美好的画面,竟然就这样不可思议地慢慢变成了已是中年的殷霞的样子。

他有些被自己的意识给惊吓到了,赶紧抓起签字笔拔下笔套就要填上自己的名字。

可是鼻尖只是轻轻触到了纸张,他又给了自己一个对这段婚姻判缓刑的借口:要签字,怎么也得看一看这份协议的内容吧,万一她因为怨恨而想要在最后关头摆他一刀呢?

想法很污秽,协议很纯碎。

关于夫妻财产等等各个牵涉到财物的问题,殷霞都表示,各自名下的不动产归各自所有,也拒绝男方任何形式的赡养费及其他形式内容的经济贴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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