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雪勾了勾嘴角，双眸在夜色中更加的深幽，小沐和天心是她一直记挂着人，如今两个孩子在她身边，她却连让他们喊一声“娘”都不可以。穆雪心中悲痛，面色却竭力保持平静。
“那我也叫你姑姑吧。姑姑——”
这一声姑姑让穆雪心尖一疼，“好孩子。”她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好像永远看不完似的。天心相貌遗传了父母各一半，她穿着红色
“姑姑，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穆雪连连收回目光，眸子里涌过一股热泪。
“因为你长得漂亮啊。”小沐扬声回道。“姑姑，我饿了。寺里的斋菜一点都不好吃。我要吃肉，我去打兔子。”
穆雪慢慢平复好心情，小沐这次没有再跟去，她留在穆雪的身边，双眼怔怔的望着她，“姑姑，我好像见过你。”
穆雪一愣。
“我在宸宣宫玩时，看到过那里挂着一幅画像，画像里的人很像你。”天心蹙着眉心轻轻的说道，她在宫里带了四年，加上跟在太后身边，耳濡目染的多了，自然知道察言观色。
穆雪浅浅一笑，“人有相同不足为奇。”
天心好像还在思考着什么。
“皇宫好玩吗啊？”穆雪转开话题，她添了一根木柴。天心见她这样，也添了一根。
“宫里有父皇、太后奶奶，还有父皇的妃子……”说到这里她默了一下。
“天心怎么了？”
“我想到我的母妃了，姑姑，我从来没有见过母妃，宫里的人从来不提我母妃，每次天心生辰，父皇都会一个人呆着，他也不陪我。”
穆雪脸色一僵，一时间那句话就卡在脑子里。
“姑姑、天心，快看，我打了两只兔子。”小沐乐呵呵的跑过来，瞬间化解了这一刻的尴尬。
三人开始烤兔子肉，留了一只给天心带回去。
等到三人吃了半只兔子肉后，穆雪看到远处有火光在走动。她知道这是楚轩帝派人出来了，“我要先走了。”
“姑姑，我也和你走。”小沐把剩下的兔子肉拿好。
“你们都要走吗？姑姑和小沐不能陪陪我吗？”也许这就是母女天性，天心在宫里对着楚轩帝任何一个妃子都喜欢不上，却对刚刚见面的穆雪有了依恋。
穆雪眺望着远方，“小沐你留下来陪天心，明天晚上我们走。”她蹲着身子，双手理了理天心的发丝，“天心，希望我们能再见。”
我的女儿，妈妈，对不起你。
寒冰发现两孩子不见时就猜想是不是芙妃来了，她一直在拖延时间。直到楚轩帝过来时，发现孩子不见，登时勃然大怒。
楚轩帝带人带到亭子时，天心面露惧色，“父皇，我错了。”
“是我带她出来的，你不要打她。”小沐挡到她的前面，视死如归的表情让楚轩帝表情微微动容。
楚轩帝眸光扫过亭子里一切，在那堆柴火上顿了顿。“这是你生的火？”楚轩帝问道。
小沐手上还拎着没有吃完的兔子肉，“是我生的。”
楚轩帝眸光一冷，“把公主和他一起带回去。”他却停下原地。黄忠走到他的身边，“皇上，这火堆有一段时间了。”
楚轩帝望着漆黑的夜空，耳边穿过呼啸的风声。
“皇上，是不是有人暗中……”黄忠隐隐担忧。
楚轩帝摇了摇头，“不是。如果是这样，天心不会安然在此。”
黄忠这下越来越疑心小沐了，“是那孩子！”
楚轩帝呼了一口气，“从今晚开始，你派人守着他。明天下午回宫，带着他，暂且不送他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皇上该和芙兮见面了~~~
ps：本文不知不觉8万字了，该入V了。明天双更奉上，蔓第一次写古言，还请各位支持。
☆、26废后芙兮
小沐得知他们下午就要回宫,心中有些不快，他看着天心，自从知道她是姑姑的女儿之后,心中那份感情就不一样。
“天心,你要是回宫,我们就见不着了。”他的家远在宁城，她的家在皇宫。见一面太不易了。
“父皇说带你回宫。”天心笑嘻嘻的说道。
小沐瞬间傻眼了,“我不去。我要回自己家，我爹我姑姑还有我爷爷见不到我一定会着急的,不行，我现在就得回去。”说完,他就往外冲。
黄忠进来时就看到一个小身影直直的冲过来，他提起快速的一转，右手一伸，拉住小沐的胳膊，“你会轻功？”他诧异的问道。这孩子真不简单。
“你快放手，不然我不客气了。”小沐说着快而准的出拳扫腿，虽然只有五岁，动作却是灵活有力，招招到位。
黄忠自然不会太和孩子较真，使了十来招便把他拿下来，点了他的穴道。一时间小沐动弹不得。“你快放了我。”
黄忠摇了摇头，“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坏人。你快放了我。我要回家，我不要跟你们进宫。”小沐嚷嚷着。寒冰听见声响也走了进来，“黄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姑姑，你先看着。我去禀告皇上。”黄忠匆匆而去。
寒冰看着小沐，“这是怎么了？”
“我不要和你们进宫。”小沐恨恨的说道。
寒冰心中咯噔一下，“小沐，你昨晚上是不是带着公主去见你姑姑了？”
两孩子听到这个问话，瞬间沉默了。“公主，您去见了？”
天心答应了穆雪不说的，她抿着嘴角一个字都不说。寒冰叹了一口气，“你们啊，只怕皇上已经知道了。好了，小沐，你姑姑不会让你进宫的。”
小沐自然知道，可是他就是不喜欢他们这么对他。这仇早晚得报！
黄忠把小沐会轻功的事立马禀告了楚轩帝，楚轩帝眉色一动，“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都安排妥当。”黄忠回道。
楚轩帝阖上双眼，“黄忠，你说那孩子像不像她？”
黄忠面色愕然，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芙妃就像一道魔咒一般，这几年一直萦绕在楚轩帝的心中。
“若不是当初朕将她打进冷宫，她也不会对朕心生怨恨，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皇上，当初娘娘已经放下了，您又何苦执着于此呢？”
芙妃当年生下公主，已经亲口说了。“皇上，前尘往事都以烟消云散，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求您念在我为您生下这个孩子，放过穆家人。”
楚轩帝敛了敛神色，沉声吐了两个字，“回宫。”
小沐和天心坐在他的车上，小沐被点了穴道，一动不能动，他恶狠狠的瞪着楚轩帝，眼里的有太多的意思了。
“你也算和朕有缘，朕不会伤害你的。”楚轩帝淡淡的说道。
小沐恨道，“我不喜欢你。”
楚轩帝轻笑，“没关系。”
小沐心中涌起一股怒气，又发不出来。天心从食盒里拿出一个糕团，递到他的嘴角，“小沐，你吃一个吧，很好吃的。”
“我才不要吃你们的东西呢。”
队伍一路前行，穆雪在暗处将一切看在眼里，他是察觉到什么了吗？竟然将小沐带走。看来只能伺机行事了。她的眸光远远的落在前方，远方的天际，黑云沉沉。过了好久，她敛起神色。
大风雪即将来临，他们必将停下来休息，她就在前方等他们吧。
果不其然，他们走了半个时辰，大雪飘零，只得停下来，在路边的客栈落脚。
小沐被解了穴带上进去。天心还是第一次到客栈眼中充满了好奇。黄忠去要了房间，楚轩帝一间房，他和小沐一间，公主和寒冰一间。
这会儿客栈里聚集不了因为大雪停行的路人。众人聚在客栈里山南海北的聊着，热闹非凡。
楚轩帝在房间不时听到楼下传来拍掌起哄的声音。他走出来站在二楼俯视着楼下，只见一个清瘦的身影，一手持酒，振振有词的念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
“好词！公子好才华！”众人拍掌。“好一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来，就冲着这句，干！”
穆雪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身后一道冷冽的光芒，转身对上楼上的人，他微微勾了勾嘴角，斟酒举杯，意气风发。
她的易容术虽然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可是一般人也看不出破绽的。
楚轩帝点了点头回了房。黄忠送茶水进来，“爷，都查过了，都是一些普通的路人。刚刚那位公子是经商之人。”
“难得年纪轻轻竟有那份豁达。”楚轩帝赞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黄忠笑了笑，“刚刚吃了很多东西。我出来时刚睡着。”
“嗯，让人看着。”
小沐趁着黄忠之后，立马就将枕头塞到被子中做出他在睡觉的痕迹，然后就藏到床底下。不多时，黄忠回来，发现床头竟是个枕头，他脸色一僵。
楚轩帝跟着他进来。
“爷，奴才只是下去提了开水。这外面都有暗卫，这孩子难不成凭空消失了？”
楚轩帝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床底下，他的拳头慢慢的握紧。黄忠顺着他的目光走去，抬手掀起了布料。小沐惊诧的望着他们，一脸的错愕。
楚轩帝大步的走回去，把小沐拉了出来，“这是谁教你的？你到底是谁？”他的眼眸里满是隐忍与无奈，“小沐，快说！”
小沐一时间无措的望着他，面色倒是震惊，“我只是想和你们玩捉迷藏。”
楚轩帝抓着他手臂的力道慢慢的松了下来，他的眉眼快速的闪过一抹绞痛。这时候门上传来几声轻叩声，“这位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穆雪盈盈站在那儿，黄忠看到他我微微一愣，一个人的容貌改变了，可是举手间的气质一夕间还是难以拔除，翩翩公子有着芙妃相似的神韵。
“多谢公子，没有什么事，小孩子淘气而已。”
穆雪点头，目光和小沐交汇，小沐的眸光瞬间一亮。“那在下就不打扰了，听你们的口音好像不是这地的人，这里晚上会有山贼出没，大家谨防。”
“多谢公子提点。”
小沐扯了扯黄忠的手臂，楚轩帝望着他好像在看另一个人似的，他很不舒服。“黄爷爷，我要喝水。”
楚轩帝眸色一动，“黄忠带他来我房间，今晚和我住。”
“不要，不要——”小沐扯着声音大叫起来。黄忠索性抱起他。出了门他就大喊起来，“求求你们不要带我走，让我回家吧，我娘已经去世，我爹要是见不到我，他也活不下去了。大老爷求求您行行好吧？”这是他当初在外面看到了，这会儿表演起来得心应手。“求求你们了，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小沐这一出，楼下的人都静止了，一个个投来的注目，鄙视的咒骂的，还有人即将要出手了。
“南晋禁止拐卖贩卖幼儿，速将孩子放了，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一位侠士看不过去要出手了。
小沐立马声泪俱下，“大爷您就放了我吧，那二两银子，小沐一定会还您的。”
“真不是东西！”
“既然被我们遇上了，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
“报官！”
楚轩帝的脸色黑了黑，他轻轻的转身，从黄忠手里头接过小沐，“怎么还这么淘气，爹这次不生你的气了。好了，不是想吃酱鸭舌的吗。”他使了一个眼色。
“小少爷，我这就给你下去拿。”黄忠快速的下楼。众人一时间面露疑色。“我家小少爷刚刚在房间玩耍被老爷训了几句，心中不高兴，刚撒脾气呢。”
众人点头。
“这孩子真是调皮。”
“不过也是孩子和他爹一个模子印下来的，那会有假。”
一笑而过。
小沐被楚轩帝抱进房间。楚轩帝闻着他的身上散发的味道，淡淡的很温馨，他动作好不觉察的轻柔了几分，“再闹今晚就把你送给山贼。”
“那也比跟你好。”
楚轩帝抿了抿嘴角，“你想回家？那你告诉你家在哪？你姓什么？家里有什么人？”
小沐望着他，清澈的眸子里那是□裸的不信任，“我姑姑说不能对陌生人说。”
楚轩帝嗤笑一声，“你倒是听你姑姑的话。你都走丢了这么久，你姑姑都没有来找你，说不定你姑姑都不要你了？”
“不可能的。”小沐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就那么确定？”楚轩帝嘴角微扬。“不然我们打赌？若是你姑姑不来，你就随我入宫。”
“要是我姑姑来找我了呢？”
“我让你和你姑姑走。”
“那也太便宜你了。”小沐眸光转了转，“我还有纹银一千两。”他也不知道这个是多少，应该是很多的样子。就当做他们回宁城的盘缠吧。
“好。”楚轩帝脸上挂着笑意。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输定了。”小沐舒心的笑着。这样的笑容让楚轩帝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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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废后芙兮
寒夜寂静,客栈的一点动静都显得异常的突兀。小沐睡在床里侧，楚轩帝睡在外侧，这一幕仿佛再自然不过了。楚轩帝除了偶尔会陪天心睡觉,他的其他儿女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可是对着小沐,他却莫名的亲切。
他闭着眼,却没有熟睡。门口一直有脚步走动的声响，还有人说话。这一刻渐渐的安静了,可是门外驻留的脚步迟迟未动。
人来了吗？
小沐憨憨地睡熟着，小小的身子主动朝着热源靠过来,那双手不由自主就覆到楚轩帝的胸口上，“姑姑,姑姑，小沐饿——”
楚轩帝的心微微一震，有什么在那瞬间轻动了一下。只是一瞬，他的鼻尖闻到门口飘来的烟雾，淡淡的带着说不清的香味。他猛地一惊，快速朝着门口走去。
楚轩帝一直在等，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一只匕首从门缝探进了，夜色中匕首隐隐的泛着冷冽的光芒。
门闩一点点的移动，终于落下。木门一点一点的被推开，楚轩帝藏在暗处，静静的看着。
那人轻轻地走到床前，脚步极轻，应该是练过的，她很快便发现床上只有小沐一人，暗叫一声，“糟了！”
屋内的烛光瞬间点亮。穆雪只觉得眼前一片刺眼，她顾不得太多，抱起熟睡的小沐。
楚轩帝朗声开口，“经商的公子还是小沐的姑姑？”
穆雪心中疑惑怎么迷迭香对他就不起作用呢，她暗暗呼了一口气，稳定住心神，“这位爷对不住了，我和我侄子在山上走散，小沐这几日叨扰你了。”
“走散？”她听到楚轩帝淡淡的声音。
“在下深感这几日您对我侄儿的照顾，在此表示感激。”穆雪一字一字说的清晰，表情真挚。
“如果你真有诚心，何不以真面目示人。”楚轩帝眯了眯眼，缓缓的说道。
穆雪双眼一怔，“在下不懂您的意思，不打扰了。”
楚轩帝嘴角冷冷的一扯，“你以为这里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能走的。”
穆雪眉色一动，看着怀中熟睡的小沐，“小沐，醒醒。”她动了动手臂。“有你*吃的东西，快醒醒。”
小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什么好吃的？”
“逃命。”穆雪咬牙说道，她把孩子放下来。小沐站在她的身后，揉了揉眼睛，望着楚轩帝，他一脸的清冷，“你们要打架吗？”
穆雪拉着他的手，动了动口型，告诉他快走！
小沐恍然明白。
只是楚轩帝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让她走呢？两人一招一招的过着，穆雪这两年虽然有高人指点，可是和楚轩帝对阵，还是处在下风了。
楚轩帝招招想要制住她，穆雪一直处于防御状态。忽然之间，楚轩帝掌心直直地朝着她的脖颈打去，一瞬之间，他的手变改变了方向，指尖触碰到穆雪面颊时，她猛地一阵心悸。
楚轩帝捏着那层皮，眼中沉寂的光，就如火山爆发一般，他如着魔了一般，“芙儿，芙儿，是你，真的是你——”他望着她，禁不住往前走去。
穆雪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是她！”她快速的回绝道。
楚轩帝僵在那儿，双目死死的望着她，眼中涌过太多太多的情绪，惊讶、狂喜，然后当他听了她的话，眼中汹涌着的狂喜一点一点的退却。
“你—是—谁？”楚轩帝仔细的打量着她，他眼中的冷光一点一点的蔓延到整间屋子。
小沐紧张的缩了缩身子，小心的喊了一声，“姑姑——”
穆雪苍凉的笑了笑，“我是芙兮的妹妹，穆家最小的女儿。”她看到他渐渐皱紧的眉头。
“她的妹妹——”楚轩帝明显怀疑的。
“四年前芙姐姐生下孩子而去，皇上将她葬在东陵。姐姐死后，当初一直追逐我们的人也不见了。”穆雪勾了勾嘴角。
楚轩帝面色一僵，“这些你如何得知？”宫里的人至今都不知道芙兮的真正的身份。
“姐姐的贴身丫头小棠。”穆雪缓缓回道，“如今我回来就是想看看姐姐留下的孩子。”
房间陷入可怕的沉默之间，空气中那压抑的气氛，让她心口窒闷的难受。穆雪手指一点一点的握紧，此刻她的心亦是忐忑的。
一模一样的容貌又如何让人信服呢？她只是在赌。
门口一阵骚动，黄忠和暗位匆匆赶过来，“爷——”待目光落在穆雪脸上时，又是一阵惊愕，“娘娘——”
穆雪浅浅的动了动嘴角，“我不是你说的那位，我叫穆雪。”穆雪，她叫穆雪。现代的她，这个时代的她，都将以这个名字存活。她要改变命运，从名字开始。
黄忠干干的咽了咽喉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姑姑，我好困啊？”小沐轻声喊道。这一句话瞬间打断了这僵持的气氛。
穆雪歉意的说道，“我们回去吧。”既然话已说清，她也走了。楚轩帝没有发话，黄忠看着楚轩帝的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暗卫守在门口没有让他们走的意思。
小沐打了一个巨大哈气，扭头说道，“你忘了我们打的赌吗？你说只要我姑姑来找我，你就输了。你答应放我们走的。还有——”小沐拔高了声音，“我的一千两银子呢？”他朝着楚轩帝伸出小手。
楚轩帝的目光慢慢落在小沐身上，“他是芙儿的侄子，也难怪了——”他眸光微转，“黄忠，拿一千两银票给他。”
黄忠立马拿了银票。小沐乐呵呵的接过，“谢谢你了老爷爷。”
“不用谢不用谢。”这银子反正不是他的。
楚轩帝脸色微黑。
“姑姑，给你，我们去吃饭吧。”小沐这孩子就是实诚，有了钱就给姑姑，他摸了摸肚子。穆雪牵过他的手两人朝外走去。
楚轩帝沉着脸色，“让人暗暗跟着他们。”他转过眼，微微闭上眼睛，她叫穆雪，不是她，她只是她的妹妹。
楚轩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公主怎么样？”
“睡得很好。”黄忠答道。
默了一会儿，楚轩帝突然开口，“明天先去一趟东陵，朕好久没有去看她了。四年了，天心还没有见过她的母妃。”
黄忠没有说话。
客栈里似有箫声想起，悲凉萧瑟，久久不去。
当夜，穆雪就带着小沐投了别家客栈。两人第二日就启程去看一位故人。
“姑姑，还要去看谁？”小沐坐在马上，很是兴奋，小腿忍不住动来动去。
穆雪拉着马，马儿沿着路一步一步的往前行。
“是一位故人。”小棠四年了你现在过得可好。芙兮远远的望着天边变换的云彩。
“姑姑，我还有一个姑姑吗？”小沐突然开口。
穆雪微微一愣。
“我迷糊了，妹妹是另一个姑姑的女儿，而那个姑姑已经去世了。”
这孩子只是听了他们的对话就把关系理清了。
穆雪呼了一口气，“等小沐长大姑姑就把这些事情告诉。”
“我爹也这么说。”小沐撇了撇嘴角。穆雪一手揽住他的身子，胸中渐渐盈起了一阵暖意。
为了避免和楚轩帝同行，穆雪选了一条小路。这一路人烟罕至，甚至有几分寂寥。
“小沐，记得姑姑教你的那首词吗？枯藤老树昏鸦——”
“记得。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真聪明。小沐长大了想做什么？”
“和爹一样。”
穆雪轻笑，她二哥就是一个逍遥公子，除却家变那几年，他一直操持着，等到找回了她和小沐，穆家团聚后，他便又开始四处云游了。
“可是姑姑就看不到小沐了。”
“我带着姑姑一起去。”
穆雪轻笑。
两人说着笑，前方突然有四个壮汉持刀拦住了他妈的去路。
“姑姑，这是山贼吗？”
“不说话。”穆雪从包中探出一代银子，“路过贵宝地，这些银子几位留着买酒喝。”她把银子扔过去。
对方接住，颠了颠，“都留下。”
穆雪哀叹，昨晚上信口说道山贼今天就遇上，这也太巧合了。
山贼慢慢的靠近他们，她刚要出手。有人比她更快，一瞬间那四个山贼便倒地了。
那人慢慢转身，手中的剑还在滴血。
“小沐——”他朗声叫道，段天朗甩了甩袖子，一脸的淡然。
小沐一脸的惊喜，立马就要跳马，“父皇。”
段天朗抱起他，目光却看向穆雪，“这时候竟走这条路，你们不要命了。”
穆雪一脸的错愕，他怎么会在这里。她对他一直心存介怀，段天朗这人说不出好坏，因为小沐的关系，他们之间一直说不清。
段天朗冷笑，“你以为他们是普通的山贼。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想死不要带上我儿子。”
他抱着小沐上了另一匹马。“父皇，你是来找我的吗？”
“下一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宁城。”段天朗冷声命令道。
小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穆雪一直不明白，段天朗为什么对小沐如此疼*。小沐的身份摆在那儿呢，他不拿小沐作为人质要挟楚轩帝实属难得，还费心教养。两人之间的亲昵，穆雪也曾嫉妒。
“太子殿下，这里是南晋，不是大遥，更不是宁城。”穆雪提醒道，其实她并不是很想和段天朗相处的。
段天朗嘴角一动，“雪儿，这是在关心我？”
穆雪冷笑睨了他一眼，“段天朗，你就不怕楚轩帝发现你吗？他可是恨你入骨。”
“那正好，我还她一个活蹦乱跳的妃子。”段天朗眯了眯眼。
穆雪哼了一声，三人前行。
远方冰雪深处，一人站在那儿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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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废后芙兮
楚轩帝眉心紧蹙着,表情出神,连带着天心喊了他两次他都没有回神。天心有些生气,“父皇——”她站起身对着楚轩帝的耳朵大喊了一声。
楚轩帝表情一皱,“天心,不得放肆。”
天心嘟嘟嘴角，“我喊了三声了，父皇，你还没有回答我？小沐去哪里了？”
楚轩帝端起面前已经冷却的差，微啜了一口,喉咙发凉,“他回家了。”
“是不是他的姑姑来接他了？”
“嗯。”楚轩帝淡淡的应了一声,想起了她。穆雪、芙兮,完全相似的面孔,他宁愿相信芙兮没有死。片刻沉寂之后，楚轩帝敛了敛神色，“黄忠——”
黄忠闻声进来，“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回皇上，奴才还没有查到。”黄忠诚惶诚恐。
“你看那个男人像不像一个人？”楚轩帝走下去，背对着他，喃喃的念出一个名字，“段天朗。”
黄忠心里咯噔一下，“这怎么会？穆家既然知道娘娘去世的消息，定然也会查到娘娘因何而去。穆小姐又怎么会和段天朗在一起？”
可小沐那孩子对段天朗的态度，他们的关系匪浅。
段天朗的出现让楚轩帝心生怀疑。穆家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天下午，楚轩帝一行人来到东陵——芙兮的墓地。在路上，寒冰已经告诉她了，她的母妃葬在这里。孩子的沉静他们亦感到悲伤。
尤其寒冰还知道了芙兮的事，她心中万分纠结。
天心自从知道要来看她母妃之后，一路沉默。当下了马车之后，楚轩帝牵着她的小手。寒冷的冬天，天空明净如洗一般。东陵显得更加的冷冽。
楚轩帝的墓地早已修建好了，就在东陵的旁边。她以前就想自由，现在就让她在东陵一个人自由自在。他想等他百年之后再把芙兮的墓迁进来。
“父皇，母妃长什么样？”
楚轩帝默了一会儿回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每一年天心生辰，楚轩帝都会独自来此。淑妃贤妃都明白，他们所有的人都争不过芙妃了。她就算是死了，可是皇上依旧忘不了她。
皇宫里的人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楚轩帝会对她有着这般深刻的感情。
楚轩帝抱起天心，墓室寒冷。为了保存好她的容颜，他用了上好的水晶作为棺木，再加上定颜珠。尽管过去了四年，芙兮依旧像熟睡了一般。
“天心，来喊一声母妃。”
天心怔怔地望着躺着的人，她惊诧的喊道，“小沐的姑姑？母妃和小沐的姑姑一模一样，父皇——”
楚轩帝猛然一愣，“天心见过小沐的姑姑？”
天心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把秘密泄露了。
楚轩帝眉色瞬间紧拧着。天心见到他这样微微瑟缩了一下，原本这里就冷，现在她感到丝丝的害怕，父皇从来没有这样让她害怕，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楚轩帝看着芙兮，如果不是眼前的人，他真的会以为穆雪是芙兮。
芙儿，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当天晚上楚轩帝回了皇宫，黄忠也得到了消息。那人确实是段天朗无疑。
“穆家真的有个小女儿？”楚轩帝凝眉沉声问道。
“穆将军是有个小女儿，此女比芙妃娘娘小两岁，乃穆将军和妾侍都生。后因为穆夫人伤心，穆将军便将那妾侍送走，小女儿也被一位师太带走了。这位小姐也是在三年前找到穆家人的。”
“喔——她倒是气量大。”以德报怨倒是奇了。“小沐的身份查了没有？”
“小沐确实是穆北城的儿子，穆北城一直在外经商，在穆家抄家前，他和一名女子有了感情那女子怀了孕。后来穆家出了事，穆北城匆忙赶回来，谁想那女子生下了孩子便去了。这期间穆北城因为穆家抄家一直没有把孩子接回来，直到两年后。”黄忠一一禀告。
楚轩帝沉着脸，“这两年穆家在宁城怎样？”
黄总微微扫了扫楚轩帝的脸，“倒是平静。听说大遥不时来人请穆老将军出山，不过每次都被老将军推了。”也许当年穆家真的是被冤枉了。可是这话不能说。
楚轩帝抿着唇角，“她呢？”
黄忠一愣，到底跟着皇上久了，也能琢磨着皇上的意思。“穆小姐先前跟着师太四处云游，学了不少功夫。回到老将军身边后，就带着小沐学练起了功夫。”
芙兮是一点功夫都不会的。他和穆雪交过手，穆雪的功力是有些时日，不是一时能达到的。楚轩帝眸光微暗。
“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该歇息了。”黄忠提醒道。
楚轩帝点点头，积压的折子他刚刚才处理完。“去宸宣宫吧。”
夜色清净。楚轩帝走在前方，路过宁波亭时，他的脚步顿了顿。湖边的宫灯摇曳，烛随风晃动着。这后宫越来越冷清了。三年一次的选秀被皇上推了，今年又要选秀了。
“去那边看看。”他缓缓走去。他静静的看着，眼前微微浮动着那个晚上的情景。
突然间身后传来两个小太监的话音。
“听说冷宫那边又闹了。”
“可不是。我们还只离着远点，免得占上不干净的东西。”
“我和你说啊，当年有次我去送东西。听见里面有婴儿的哭声，我吓的腿软。”小太监的声音尖细，“好像是穆皇后那处传来的。”
“哎，你别说了，大晚上的怪渗人的。”
“后来我就僵在那边，你猜我瞧见什么了。”小太监刻意压着声音，“我看见杨大人竟然出现在冷宫，他怀里啊还抱着一个东西。”
“杨大人抱着什么？”
“太黑了，我没有看清。不过我隐约听见是婴儿的哭声。”
“你真是喝多了。杨大人从冷宫带走婴儿，还是从穆皇后那处？不是你眼花就是你中邪了？”
“我就说冷宫那地儿奇事太多。赶紧走，我都要冻僵了。”
楚轩帝眸子中的情绪被黑暗笼罩着，什么都看不清。“黄忠，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
黄忠已经惊出一声冷汗了，他已经感觉到皇上周身透露出浓烈的肃杀之气。
“立刻让林志锐去找寻杨牧的下落。”两年前杨牧突然辞官，这中间的原因楚轩帝一直猜不透。杨牧到底藏了多少事？他的六弟端王楚珂不止一次提醒过他，杨牧这个人不能重用，让他小心提防。他一直都不能深信。
芙兮在冷宫一年多，一年多里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因为当时他下了旨意，禁止任何人同他们来往。
她就被他残忍的扔在了冷宫。
“皇上，回宫吧。”这天太冷了，冷风刮的人脸生疼。可是再疼也比不上皇上心里的疼吧。他望着楚轩帝落寞的神色慢慢的撇过眼。在皇权和情*两者之间，皇上先选择了皇权，放弃了皇后。而今，当他发现皇后是他心心念念找寻的人时，皇上就变了。
*****
穆雪带着小沐在南晋城最好的客栈投宿，段天朗紧随。小沐也不管两人的冷硬，他自得其乐，今天吃了不少好东西。这会儿小肚子圆鼓鼓的。
“义父——”穆雪实在不喜小沐喊段天朗“父皇”，到底他的亲生父亲是楚轩帝，她就是不告诉小沐，也不能让他乱认。义父这个称呼是她纠结许久，才同意的。
小沐对段天朗说道，“我听到他们说有庙会呢？”他是对什么都新鲜。
穆雪现在只想去看小棠，“等我们找到人再去。”
“可那会庙会都结束了。姑姑！”
“我可以带他去看庙会，你去做你的事。”
穆雪自然不想如此，可是小沐似乎是铁了心要去玩。
“怎么你怕我把他卖了？”段天朗凉凉的说道。
穆雪嘴角抽了抽，“那你们小心，我在前街的玉器店。有事来找我。”
出门的时候，段天朗突然低声在她耳畔说道，“你自己小心。一直有人跟着我们。是谁的人你该清楚。”
穆雪蹙了蹙眉，眸光幽幽一颤。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写完，还有7000字，会补完的~~
☆、29废后芙兮
天气冷冽，街上的行人聊聊。穆雪来到前街玉器店,此时店里倒没有什么人。她踟蹰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走进来。店老板热情的问道,“这位爷看中什么了？”
穆雪细细看了一圈，这店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几年前她费尽心机来到这里,就是想和她二哥联系上,谁能想到这期间却发生了那么多事。没有想到四年之后,她还会来到这里。穆雪拿出一枚玉佩，在掌柜面前亮了亮。
掌柜目光一炬恍然大悟,“里边请。”原来是老板的人到来，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这几年老板一直都没有现身，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掌柜的不着痕迹的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一会儿小二送来茶。掌柜的亲手端到穆雪面前，“都下去吧。”
穆雪接过茶,“刘掌柜我不是家兄，你也不必这么紧张。”玉器店去年开始亏损她也有耳闻。刘掌柜忐忑不安。
刘掌柜叹了口气，“这几年战乱连连，玉器店的生意一直都不好做。”
穆雪点点头，“这些我哥都知道，刘掌柜不用这么自责。”玉器店的存在就有它合理的地方，她不能明说，“我这次来是想看看小棠，怎么我来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她？”
刘掌柜连连回道，“真是不巧，小棠姑娘去缅城采购玉器了。”
缅城。这一来一去也要一个多月，加上办事，估摸着要一个多月。
“她去多久了？”
“半月有余。”竟然这么不巧。
穆雪叹了一口气，“小棠这几年怎么样？”
“小棠姑娘聪明伶俐，这店里还真多亏了她。”刘掌柜不由得赞叹了几声。“只是——”他渐渐压低声音，“这里不时会有人到咱店里来打听。”
穆雪微微啜了一口茶，“不碍事的。”她心里想着应该是楚轩帝的人，只是他做事不会留有痕迹的，难道还有其他人？
穆雪坐了半晌便离开了。刘掌柜暗暗舒了一口气。
段天朗带着小沐去看庙会，这孩子对什么都感兴趣。这一路上，穆雪因为他不知道惹了多少麻烦，后来穆雪发狠，后半程坚决不围观。小沐为此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会儿姑姑不在他简直如鱼得水。
段天朗一手举着一个插满冰糖葫芦的棍子，小棠走在他的前方，“义父，你看看那些人踩在那么高的棍子上都能走好。”他咯咯一下，“不知道跌下来会是什么样的。”
小家伙说完就捡起了路边的石子，微微颠了颠，嗖的一下朝着其中一个人小腿打去。只是一瞬间，那原本整齐有序的队伍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
“哈哈哈——”小沐笑弯了腰。
围观的路人也也笑了起来。
段天朗轻笑来一下，“给你姑姑知道她又要训你了。”
小沐吐吐舌头，“义父不要告诉姑姑。”他拉过段天朗另一只手，“义父，我们再去前面看看，那边有好多人。”他知道人多的地方一定最好玩。
段天朗无奈，这孩子当年他带了三年，倒也没有像现在这么皮，怎么给穆雪带了两年就发展成这样了。
小沐好奇的望着城楼上的女子，她穿着漂亮的红裙子，手里头看着一个球，走来走去，“义父，这是在做什么？”
“抛绣球。”段天朗淡淡的回道。
“要怎么玩？”
前方有人回头说道，“谁接到绣球就能把江大千金娶回家。”
小沐点点头，一双眼睛亮亮的瞅着段天朗，“哎，我有爹没有娘，有义父也没有义母。”
段天朗眉梢抽了抽。
“我要接到绣球。”小沐定定的说道。
“毛还没有长齐，赶紧回家吧。”周围的人打趣道。
小沐不管他们，对段天朗说道，“我自己给自己找个娘。”
最后段天朗把小沐直接抱走了。段天朗知道小沐不高兴，特地带他去了南晋最好的馆子，点了几样他最*的菜。小家伙还是一脸的不乐意。
上楼时，楼上的人下来，小沐低着头直直的往前冲，似一阵风一般。楚珂看着那小黑团子像头小牛般撞过来。他猛地抬手拎着他的衣领。
小家伙瞬间就怒了，“大胆！”这两字倒是说得气势汹汹。
楚珂一愣，怔怔地望着他的脸，“好像！”
段天朗立马就出手，楚珂和他交手了几招，便把小家伙放了下去。“且慢。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沐秉着穆雪的教育，不和陌生人说话，把楚珂晾在一边。段天朗和楚珂互看了一眼，擦身而过。
楚珂看着小沐冷酷的脸角，微微一笑，“这孩子倒是像极了我认识的一人。”
小沐有些不高兴，晚上回来了都没有和段天朗说一个字。穆雪也发现两人的异样。一整晚小沐都是无精打采的。
穆雪运了一会儿气，小沐还没有睡。她才问道，“今天出去玩了什么？”
“姑姑，我爹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穆雪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沐叹了一口气，“爹好像一点都不喜欢我，不然也不会不理我了。”他垂下了眼帘，“姑姑，你知道我娘的样子吗？你能不能画给我看看？”
穆雪不由得敛了敛神色，“等你十二岁，姑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
小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嘀咕了一声，“十二岁还有七年啊。”
穆雪勾了勾嘴角，拉过他到怀里，轻轻的抚着她的背。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她到底是亏欠了小沐。她的心就像被什么揪住了一般。
楚珂进了宫。
黄忠见到他行了礼，“王爷，皇上在里面。”
楚珂点点头，“听说你们在护国寺遇到一个小孩？”
黄忠点点头，这事隐秘，知道的人为数不多。端王和皇上是一母同胞，两人的感情向来亲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