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门响了
“谁啊?”我撒着拖鞋,站起来开门。
门开了,光线洒进来,照着衣着整齐,面容英俊的易水寒,门内,则是邋遢的我。
对比鲜明。
“你自主招生过了,就是这样生活的?”他好笑地望着我。
“不然呢?”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拿着一袋子薯片:“吃不吃?”
易水寒居然没有拒绝,拿过去就“卡擦卡擦”地吃,让我非常愤怒的是,这厮的吃相和电视上做薯片广告的明星,没什么两样,都是该死的优雅!
易水寒可能猜到我在想什么,但他没管,只是直入正题。“付恒,我想投资这个游戏,并不是因为你。我一直想脱离林凡的控制,你是知道的。”
“拿他的钱,摆脱他的控制?”我笑。
“不,那是我自己存的钱。”他认真地解释,“可能你不知道,我在电脑方面虽说比不上你,但初级的一些东西还是会的,这是我设计了几个小工具赚的。”
我沉吟了一下,说:“我会考虑。”
他达到了目的,满意地点点头,准备走了。走之前,他回过头来说:“虽然很不想说,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付恒你的情商太低了,你知道林珊天天在学校眼巴巴地望着你回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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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寒最后一句把我萌到了,真的……
☆、42情商奇低的付恒
林珊
现在的我过得无比苦逼。自从自主招生考试过了后,付恒那个没良心的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留我一个人凄惨地在高三教室里做那些虐人不偿命的题目。我恨自主招生!
好吧,其实有人比我更悲惨,比如胖子。他大声背英语单词的狰狞样子真的把我吓到了……客观来说,高考临近,大家都很努力,除了……钱枫语和易水寒两朵奇葩。(而且这两朵奇葩与我关系匪浅……)
钱枫语自不必说,一直是享乐主义忠实的拥护者,践行者。这一阵子游戏界不断推陈出新,从“愤怒的小鸟”到“神庙逃亡”,从“保卫萝卜”到“找你妹”,每一款新出的游戏,她都乐于去尝试,并且勇于创造新纪录。不得不说,她在这方面表现出来的坚持不懈的精神,让我深感佩服,并且觉得匪夷所思。
而易水寒……说实在的,现在我对他不是十分了解,也不敢了解。他就像一团迷雾,你想要走进去看看里面的风景,却发现,自己已经迷路了。当然,这是我现在的看法,以前……以前我觉得他就是一盈清澈的水,看着透亮,喝起来也甘甜。
所以你看,人就是这么犯贱,怀念的那些东西,都已经不存在了。
突然,钱枫语的一声叫喊把我拉回现实:“付恒?!你回来了?!”
我一看,迎面走来的果然是付恒,穿着清爽的运动衫,脸上挂着干爽舒服的笑。他……该不会是来看我的吧?想到这里,我的脸不可抑制地红了,一面羞一面鄙视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
果然,我听见付恒说:“林珊你出来一下吧。”
“快出去啊!害什么羞啊!”钱枫语起哄,我和付恒好了的事,已经传得满校皆知了。
我烧红着脸,跟着他出去了,看着教室那边,还有几个人头在张望,看得我心里发麻,围观个毛啊!没见过学霸谈恋爱的啊?
“说吧。”我小声地说,心里想着,他会说些什么呢?
“只是来看看你。”他说。
说完这句话,他就沉默了。然后挠挠头。继续沉默。然后又挠了挠头。
“你要是头痒可以回去洗头发。”我忍不住损他。
“没有。”他丝毫没觉得我在损他,反而解释说:“我不知道说点什么。我最近在做一款游戏,所以没来看你。你一个人,也蛮孤单的。”
我心里想,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嘴上却很体贴:“没有啊,还有钱枫语易水寒他们,大家都陪着我啊。”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来看你也不知道带点什么,就把我去年的笔记带来了,全部看你肯定看不完,挑重点看就行了。”
交代完,他就走了,只留我一个人在树底下画圈圈,怨念不已:我以前只觉得这家伙不爱说话,没想到他情商这么低!简直低到一个境界了!和他的智商一样奇葩!
哎,算了,谁叫我喜欢他呢。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去教室消化他的笔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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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汗
☆、43付恒的痛
付恒
我们一大窝子人坐在那间临时租来的工作室里,看“世界”的预告片。
只见屏幕上黑漆漆的,只听得见金属相撞的清脆响声,骤而,屏幕突然亮了!一道银光闪过,接着出现四个大字“点燃世界”,背景是一簇簇熊熊燃烧的火苗。接着,屏幕又暗了,一个神秘而低沉的声音传出来:“欢迎来到全新的世界。”接着,那些我们熟悉的画面就出现了,古风古韵的洛阳城,朴实浑厚的古战场,景色优美的桃花源……这些对玩家来说,可能感觉到的只是一时的新奇与震撼,而于我们这些设计者而言,则是汗水与灵感的结晶。如果要找一句话来形容我们现在的心情,那必然是看到新生儿诞生的母亲。
然而,我的激动还没过去,就有晦气找上门了。只听见门外喊道:“付恒,你妈找你!”
“快去啊!让你妈也骄傲骄傲!”黑猫他们推搡我,我不发一言,闷头走出去,果然看见了那张熟悉的,充满了油烟味的脸。
“你这几天都到哪去了?”她居然关心起我来了,真是可笑,多年冰封的心,突的一跳。
“自主招生我过了,会有大学读的。”我心想着,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一句话,我心马上凉了:“听说你在设计什么游戏?有多少分成?”
“我自己投资的,把补课的钱都亏了,还有什么分成。”我冷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说的可真对啊,我一开始都不该对她抱有希望的。
“那好,刚才有几家公司都来过了,你把游戏卖给他们,就可以赚钱了。”她说着,招呼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那人看了看我我就是游戏的设计者,但还是公式化地打了打招呼:“你好,我是韩氏公司的经理。”
我并不理他,对那个女人无比冷静地说了一句话。
我说:“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也许,这句话太过书面,她并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也没有骂,也没有走。而我,则顺利地将她甩在了视线之外,努力忍住憋屈的泪。
这是我最亲,最亲的人。是她,带我来到这世上。是她,用奶水把我喂大。可是,为什么她又成了这个样子?
谁能告诉我?
没有人。
黑猫他们凑拢过来,一脸兴奋地问我妈有没有带什么好吃的,看我脸色不对,他们赶紧转移了话题,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看着好笑。
他们肯定以为是“天才叛逆少年”的戏码,不想触碰我的禁区。其实我这颗心脏,已经练得十分强健,就算戳上千遍万遍,也不会破。虽然,会疼。
“老大,你为什么现在才开始开发游戏软件啊?”黑猫没话找话。
“笨!”那个女孩专业拆他的台,“你觉得一个小学生告诉你他要设计游戏软件你会信吗?”
“是哦!”黑猫恍然大悟,众人都被他傻傻的样子都得笑了起来,我也抿起嘴跟着笑。
不只是游戏软件,心算,奥数,任何一项,都能让我获得足够的奖金。可是,我的钱,会招来苍蝇。
真是惹人嫌。我恶狠狠地扔下一枚石子,任它在水中荡漾出许多涟漪。
☆、44动摇
林珊
“这都些什么文章啊,要不就是玛丽苏,要不就是琼瑶范儿!”我向钱枫语抱怨。
“我服了你姑奶奶了,这马上要高考了你还看小说!”钱枫语一边玩游戏一边教训我。
“那你是在干什么?培养游戏特长准备高考加分吗?”我指着她的PSP。
她不回答,一个劲儿地摁着,终于,几分钟后,她回过神来:“MD,又死了。”
“省省吧你就,世界上的游戏是打不完的。”我劝她。
“你不懂其中的乐趣。”她摇头。
“什么乐趣?小游戏还可以练练反应速度,像那些大型游戏,哪个不是人民币开道,接任务,杀怪,升级,无聊的要死,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玩。”
“话可不能这么说。”钱枫语的表情,活像一个传教的教父,“前一阵子我也对大型游戏有点失望,转过去玩小游戏了。可是现在才出了一个叫‘世界’的网游,玩起来那叫一个爽!”
“算了,你自己爽去吧,我可不喜欢玩游戏。”我学着她的样子,也摇了摇头。不得不说,这个叫“世界”的网游宣传做得可真是厉害:回家打开电视,有一群3D动漫小人就叫嚣着“点燃世界”;走在街上,路旁的宣传栏上也是“点燃世界”的海报;就连在网上看个视频,前几秒也是“点燃世界”的广告,配合着铿锵有力的背景音乐,叫人热血沸腾。真不知道,这个网游究竟砸了多少钱。
然而,一个游戏再轰动,对于完全不玩游戏的我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影响,倒是钱枫语,天天在念叨着什么“珊瑚可以加血,效果比一般的药剂好多了”之类的,我也完全没有注意,付恒说我高考要过五百分才能和他同校,天知道对一个艺术生来说过五百分究竟是什么概念,估计全国大学随便挑。而现实是,我四百分过得都很艰难。
可能……不会在一起了吧。
最近我一直在听一首歌,叫“毕业后我不是你的”,单曲播放,无限循环。MP3虽然被一起来看雷阵雨中的端木磊说成“往耳朵里倒垃圾”可我还是坚持用着,因为方便,上课也可以听,藏在荷包里老是看不见,呵呵。
就这么一直沉浸在一种绵软而略带悲伤的感觉之中,偶尔听钱枫语将几个笑话,生活也挺不错的。可是钱枫语说:“你知道吗,林珊,你脸上那表情,可以四个字概括。”
我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还是问:“哪四个字?”
“我,是,怨,妇。”她一字一字吐出来。
“去你的!”我呵呵笑着,就上前去拍她,但心里,还是有转瞬即逝的悲伤。
付恒,这些天,你究竟在忙着什么呢?我在你心里,是怎样一个位置?是一时看顺眼了的一个女生?还是长得漂亮带出去有面子的女朋友?我的心开始动摇起来,但我尽量不把这和易水寒以前的体贴联系起来。而就在这时,易水寒来了,他说:“明天下午七点,蓝梦餐厅见。”
我正欲拒绝,只听他又说道:“我知道一些关于付恒的事,我想有必要让你知道。”
☆、45痛彻心扉(高潮)
付恒
“新上市的‘世界’网游以其人性化的设计,绚丽多彩的场景,妙趣横生的情节迅速俘获了大批粉丝,下面我们来采访一下玩家对它的评价。”我听着广播里优美的音色,心中却不是高兴的心情,而是……狐疑。
为什么突然多出了那么多“世界”的宣传?我敢肯定,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群人,在宣传这个游戏。可是,这个游戏我们已经注册了专利,抢是抢不到了。那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可不认为是哪个玩家太有钱了或者太喜欢这款游戏了所以投资宣传……
隐隐的有种不安。但我还是没管它。算着日子,那个女人的生活费也快用完了,我决定回家一趟,给她送点。
一个已经成年了的,健康的母亲,居然时时想着榨取她还在上学的儿子的钱,这不是很好笑吗?我攥着钱,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却意外地没有看到她,倒是出现了一个戴墨镜的黑衣男人。
“你是付恒?”他问。
“嗯。”我心里猜想着,她该不会是欠了高利贷吧?不可能吧?
“请跟我们走一趟,你妈要见你。”那黑衣男人公事公办地说。
“我妈怎么了吗?”我压抑着恐慌的心,问。
黑衣男人并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反而沉吟一下,说“夫人在医院里。”
在医院里?她身体一直很好啊?等一下!他说“夫人”?该不会是指我妈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怎么了?我心中一片迷茫,还是晕晕乎乎地跟着他上了车,走了。
汽车驶向医院的方向。我想问问情况,突的,发现了那个男人身上别着一枚徽章,便愣住了。上次我妈说“韩氏公司”几个字,音咬的很重,我便去查了一下。非常容易的,我就得到了韩氏的信息。黑韩白林,这是A市势力分布顺口溜的第一句。难道……那个女人真的惹上黑道了?我不是欠她不要赌钱吗?
车停了,黑衣人礼貌的请我下车,我便愣愣地下车。
经过大厅,绕过几个走廊,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带着油烟味的脸。
“你怎么还是赌!”我一句话才吼出口,突然发现她带着病态的苍白,虚弱得很。怒气,顿时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恐慌。
“付恒,我还没给你讲过故事吧。”女人笑笑,咳嗽两声。
怎么了?她这是怎么了?她应该是贪婪,爱财,凶狠的,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有两个女学生,她们在念书都早恋了,咳咳。”她脸上有一种奇异的笑,“可是,后来家里都没钱了,没让她们继续念书。后来……”脚步声打断了她的讲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也穿着黑衣,但是没带徽章。清秀的脸,戴着一副很斯文的眼镜。
“韩辰,这下你可满意了吧。”床上的女人又笑了,“不过,等我把故事讲完。”她又继续讲下去:“后来,和她们相恋的男孩,都有了大出息。但是她们,一个嫁给了赌棍,一个嫁给了酒鬼。”
我心里一顿,难道是……
“不错。”女人笑意盈盈地望着我,“付恒,你可能会恨我吧,呵呵。”
“你……”我心中突然有个可怕的猜想。
“不错哟,很聪明。”女人依然笑着,“我喝的可是慢性毒药,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她扬了扬眉,继续兴致勃勃地讲下去:“那两个男人,可真都是痴情种呢,都费尽千辛万苦,要找到他们的初恋。哦,对了,我忘了说,其中一个就是我,我已经怀上你了。”
“够了。”一直没出声的黑衣男人,突然发话,声音低沉而坚韧。
“真是可笑啊。”女人笑着,“他们挣不到女人,就要去争孩子的抚养权!”
“不是让给你了么。”男人出声反驳。
“是啊,让给我了。”女人继续笑着,仿佛这是她一生中最欢乐的时刻,“按着针孔摄像头,还时不时派人来监视,还规定我不能亲近我儿子?我抚养的,真是,真是……”她的声音颤抖起来,脸上出现了少女般的红晕。我听见她说:‘付恒,你不听话,我不是叫你,不要展现自己的才能吗?你看,这下好了,你要被抓去了,我再也不能找你要钱啦。“
她说着,笑着,笑声癫狂,震得我心神颤抖。
原来,原来是这样……
”妈……“我喃喃着凑上前去,只见她又微微地对我笑了一下,很美。然后,她头一歪,安详地离去了。
”光低着头干什么,捡钱啊!“印象中,她这样训斥我。
”钱呢?印象中,她摊手找我要钱,然后我愤怒地把钱丢给她。
“给你给你。”剥削的最后,她还是给了我充足的生活费。
但是,这一切,再也不会有了。我望着那张熟悉而又可恶的笑脸,酸涩的眼泪,顿时充盈了眼眶,不可抑制地哭起来。
☆、46葬礼
林珊
六月。高考临近,外面是骄阳似火,可是室内开着空调,只觉得冻得膝盖疼。我们站在灵堂里,沉默着。
是的,在这个六月里,A市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韩氏公司的总裁夫人去世了。于我而言,这本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但……
“付恒是韩辰的儿子,韩辰是黑道老大,你知道的,对吧?”易水寒丢给我一个档案袋,我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见钱枫语咋咋呼呼地过来汇报:“付恒……他不好了!”我们都吓了一大跳,后来一问,才明白事情的原委。不过就是一个寒门女和贵公子的故事,由开始的相亲相爱到后来的相恨相杀,数十年如弹指般烟消云散,而他们的儿子,已经长大了。贫穷的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涉足黑道,便以命相逼,终于取得了对儿子的抚养权。然而父亲那边也不是吃素的,拟定了一份合同让她签,包括不能亲近儿子,不能告诉他真相,等等。
而儿子没有明白母亲的苦心,终日和母亲对着干,母亲叫他往东他偏往西,叫他不显山露水他非要设计游戏。结果……结果就成这样了。
付恒沉默地走过去,他穿着一件黑白条纹的衣服,很清爽,但眼神却迷茫的很。
“你还好吧?”我小声地问。他木然地点点头,走了过去,仿佛我只是一个路人。
我知道我不应当生气,我应当体谅他的丧母之痛,应当去柔声细语地劝慰他。可是我不是一个那么完美的人,我只知道,高考前几天了,我们还来翘课陪他,而他面对我的时候却是那样一副表情。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差劲,气量狭窄,又不会安慰人,可是我没办法,我就是这个样子,用别人的话说“林珊那孩子天天泡在蜜罐子里,被宠坏了哟!”
我扭过头,一下子看到了宠坏我的元凶——林凡,他正在和韩辰握手,黑白大佬和平共处的局面,让周围一众记者“卡擦卡擦”地赶着照相,闪光灯把我的眼睛都快闪瞎了,我突然想起,要是我和付恒继续好下去,然后结婚了,这算不算黑白两道的联姻?
真可怕啊真可怕。我摇摇头,拉着还在那里发呆的钱枫语,默默地溜走了。
而在此时,林凡和韩辰握过手之后,便去了特别订制的包厢——黑白两道大人物的对话,是不能给外人听到的。只见包间里有几个“公主”,十八九岁的样子,全都跪着,等林凡他们过去了,便要帮着点烟。
林凡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辰子,都多大人了,你还搞这一套。”
韩辰倒也不气恼,只是优雅地笑着:“是啊,比不上您有绅士风度。”说着,他示意那些“公主”退下去,“不过,可不可以不叫我‘辰子’?听起来好像你是皇帝。”
“好吧,韩辰。”林凡改了口,“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究竟爱不爱付贤。”
“你呢?”韩辰脸上露出花花公子特有的无赖表情,“你爱谁?林枫?还是你的初恋?”
“哦,我忘了。”他突然诡秘一笑,“你现在好像变了口味吧,我猜……你爱你家亲闺女?哈哈哈……”浑厚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包间。而林凡,只是淡淡地抽着香烟:“多少年了,你还那么无聊。”
“呵呵,是啊,我都无聊到抢个儿子来玩了,你说我究竟有多无聊?”韩辰继续笑着,只是笑声中,多了一点苍凉。
“我们都是有儿子女儿的人了。”林凡说出来的话很抒情,但他的语气和神色,都是淡淡的,“说正事吧,你儿子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养着啰。”韩辰无奈地耸耸肩。
“那还要看他愿不愿意被你养。”林凡把烟摁在烟斗里,烟头却依然闪着点点的星光。
嗳,我曾经问过你,如果有人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那么他会享受什么,或者说,他会追求什么。你回答我说,那么他会站在最高的地方,俯瞰这地下的一切,缅怀一些已经失去的东西,比如感情,比如青春。
是这样么?大概,就是这样吧。
------题外话------
不知道大家发现了没有,林凡,韩辰,谐音就是凡尘。
☆、47离开
付恒
“坐上了火车去拉萨,去看那山里的乌拉尔哟!一路的最美……”手扶拖拉机颠簸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司机乐颠颠地听着劣质的收音机里放出来的“坐上了火车去来撒”,还不时摇头晃脑地跟着哼。
“师傅,嗨哟多久才会到啊!”在拖拉机巨大的噪音里,我扯着嗓子喊。
“快啰快啰,小伙子别急啊。”司机操着一口地道的本地方言,“你急个啥子哟!”
……我只好继续沉默地随着他颠簸。那个男人肯定想不到,葬礼的当天,我就把我妈的存折塞进牛仔裤里,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了。也许他想到了,然后去火车站飞机场调记录,但是对不起,我坐的是老大爷的拖拉机。
终于,当我颠到快吐的时候,车停了,老大爷说:“下来啰,小子!”
我怏怏地下来,活像一颗脱水蔬菜,老大爷见我不舒服,就舀了一瓢水给我喝,我喝着他还欠我:“娃子哟,我看你也是个懂事人,跟家里人闹别扭吧?听老大爷的,家里人那是再骂,再打,那也是为你好!那可是骨肉亲亲的亲人!”
我喝了水,用衣脚擦了擦,呵呵一笑,说:“谢谢老大爷,我是出来找事的,您看我,也不想那么不听话的人吧?”说着,我从荷包里摸出一把票子来,清了一下,抽出几张:“大爷,这是您的车费,谢谢您送我一程。”
“啥子哟,都乡里乡亲的,还给钱?你快点去办正事吧!”老大爷说着,开着他的拖拉机“噔噔”地走了,我的余光目送着他,微笑。直到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很久以前,我妈说过这样一句话,她说:“你虽然早熟,还到底是个孩子!”
我想,她说的对,面临生离死别,我还是没能淡定,还是……想哭。在这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但他们之中没人认识我。只有几个小姐摸样的人打量着我,猜测着我的身份,或者说,勾搭我的价值。她们老练的眼光扫了几眼,就明白我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甚至有可能还是一个流浪汉,一个疯子。于是她们捂着鼻子嫌恶地走过。我又呵呵地笑起来,肆无忌惮,像个神经病。多么可笑啊,这个笑贫不笑娼的世界。我笑着笑着,几乎笑出眼泪来。
我猜想如果现在有熟人看到我,他们肯定以为我去光华学院深造过。(这是我听过的一个笑话,据说光华学院人才济济,压力巨大,里面一部分人成了专家学者,另一部分人却变成了神经病)。然后他们就会指着我对他们的子女说:你看当年某某某成绩那么好,现在混成那熊样,不像你老爸我,当年最然成绩不好,现在还不是某某煤矿的大老板。
呃,煤矿?貌似太刻毒了一点,像林珊的风格。
你们一定觉得我很混蛋吧,前几个月还豪言壮语说要为了那个女孩点燃世界,现在那女孩来了理都不理,也不通知她自己去哪儿了,就直接跑开。只是因为,我心中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我需要安静一会。
真是混蛋。我笑骂着,觉得腿上咯得慌,一摸,居然是我那个破诺基亚C1的手机。(可能有童鞋对这个没概念,我就形容一下,黑色,小小的,只能按键不能手写,只有黑色)上面有新信息,点开一看,有三条林珊的。
第一条:你去哪里了?
第二条:你别闹了付恒,我们都找你找的急死了!你回来我们会想办法的。
第三条:我们要高考了,不能再找你了,希望你能回来。
我笑笑,按了返回键,然后点查看,发现还有一条,是易水寒发的,只有一句话。
他说:算你狠。
我笑笑,以身世博取同情?以出走博取去关注?是啊,我真狠,呵呵。
☆、48付恒的误会
林珊
要进考场了,我的心里没有对考试的紧张,有的只是空空的失落与委屈。
付恒他……就这么走了吗?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没有人回答我,只有金属检测器,在“滴滴”地响着,作为一个压根儿没想过作弊的人,这玩意儿我一点也不害怕,只是听着觉得心里烦躁的很。印象中,付恒从来就是一脸温和的微笑,无限度地迁就我的种种无理取闹,帮我考虑后路。
可是现在。
他就这么走了,不带丝毫眷念的。我发的短信他也没有回。
我叹了一口气,张开双臂让监考老师检查,检查过了就往考场里走。
“哗哗”的发卷子的声音。铃铃的铃响了,开始考试,第一场自然是语文,我表示毫无压力,唰啦啦就把基础知识写起了,看到作文题,脑海中确是一片混沌,老是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可是……我的故事好像不适合中国的国情哎?我咬着笔,迟迟地不能落到纸上去,过了好几十分钟。我一摇头,算了!
你以为我会破釜沉舟地把我们的故事写上去吗?你太天真了。那写上去肯定是零分作文,我才不会那么傻。我规规矩矩地写了一篇议论文,论据,论点都清清楚楚,简洁有力,阳光向上的我想吐。我想着想着,觉得脑袋好像真有点晕,晕着晕着,又倒了下去。
而当我醒来的时候,意识到这一次也许没那么简单。据说我在急救室里呆了好几天,而且我都浑身没劲,只能躺在床上。好在有看护,也很方便。易水寒与林凡,钱枫语也轮流着来看我,使我不至于无聊,而付恒,还是没有出现。
“有时候,我真怀疑我得了什么绝症。”我这么跟易水寒说。
“得了吧。”果然,我遭到了预料之中的鄙视,“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和你相爱的男主角现在在哪儿?”
我憨憨地笑着,搞得他一头雾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正常啊?”
“哪里不正常?没跟你吵架?”我笑着反问。
“嗯。”他一脸凝重,“该不会是脑子摔坏了吧。”
“你才脑子摔坏了!”我拿过一本书就砸了上去,他灵活地闪过,却又建起来看封面:“刹那花开?你准备出家为尼?”
“那是佛教书籍,尼姑是道教。”我开玩笑地说。
“哦。”他仍然疑惑,“你居然看这种东西?”
“有利于心态平和。”我正儿八经地解释。
“真神奇,这书居然能让一个疯子变成傻子。”他故作严肃看了看那本书,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又突然想起来这句话是在讽刺我,想憋个生气的脸,结果表情一片扭曲。
“林珊。”易水寒凑过来,他的气息喷得我直痒,“你就是这么矛盾。”
“人都不是矛盾的么。”我打着哈哈,顺便把距离拉远点。
“你还喜欢我。”他语气坚决。
我的心抖了一下,随即又正常过来,调侃道:“我博爱啊,我不仅喜欢你,还喜欢付恒,你信不信?”
“其实这只是个名义问题。”他又凑近了一点点。
“你再这样我可要告诉林凡哦。”我继续调笑,也凑近了,丫的,老娘拼了,谁怕谁啊,你以为这样就能电到我了吗?
夕阳像金沙一样洒下来,树叶静静地飘落。
岁月静好。病房内,俊男靓女正在笑着,闹着。
我无意往窗外一望,呆住了。
付恒就在窗户边上,给了我一个讽刺的,苍白的笑容。然后,毫不留念地离去。
☆、49醉酒
付恒
电话响了,我以为是要来解释的林珊。一接,居然是我们校长,他说:“付恒啊,你怎么高考都没来参加?虽然说吧,你自主招生过了,但是吧……”
我听了两句,果断地把电话掐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个上帝般的神存在,但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么我觉得他肯定很喜欢恶作剧。
在我十八岁的时候,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母亲了,没有女友了,也没有哥们了,这时候我们校长突然打电话来说付恒啊你怎么连高考都没参加,这算不算一个冷笑话?真好笑啊真好笑。
我还没笑完,电话又响了,抱着电话必接的优良美德,我接了:“喂?哪位?”
“你爸。”电话那头沉静的两个字。
“我没爸。”我笑笑说。
“你没爸?”电话那边的声音调儿啷当,“你学习不是很好嘛,精子和卵子结合才能产生胚胎你不知道?你没爸精子哪儿来的?”
“我石头里蹦出来的。”我冷笑着掐了电话。哦,好像我无意之间养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喜欢掐别人电话。
都到这个点儿了,林珊还没打电话过来,大概是不想解释了。也是,当初我就觉得,她太漂亮,我留不住,
留不住啊!我笑着,突然瞄见了急慌慌往这边走的胖子,一把拉住了他:“走!咱两喝酒去!”
破旧的小酒馆内,胖子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一瓶又一瓶地连着喝,丝毫不间断,脸上露出吃惊和恐慌的表情,接着就要夺我瓶子,不让我喝。我一让,他没抓找,扑了个空。于是我哈哈大笑起来,在这个黑漆漆的晚上,在灯光昏黄的小酒馆里,这种笑声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我说你别喝了,喝酒又不能解决问题。”胖子满脸严肃地劝我,我顿时有一种角色对换的感觉,以前都是我劝他,现在变成了他劝我,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我想着,傻子般笑着,继续喝,
“你别喝了!”胖子这下动真格了,一把夺过酒瓶子,“你醒醒!”
“醒醒?”我笑,喝得多了,只觉得心里有话,不吐不快,:“我TMD怎么醒啊?我妈死了,林珊跟别人跑了,你说,我怎么醒啊?”
“你可以再找一个。一个更好的。”胖子劝道。
“呵呵,你以为我是你啊?”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他,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他的脸庞也显得模糊不清,我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别以为我TMD不知道,你和那丁芷若天天眉来眼去的,活该被柳旋甩!”
“别说了!”他一个拳头挥过来,我呵呵地迎了上去,毫无意外的辣辣的痛。接着,接着我便一滩烂泥般倒了下去。
胖子愣了几秒,这才意识到自己打了人,手忙脚乱地打电话给易水寒,然后他们合力把我抬了回去。
我们总是在憎恨。我们憎恨情敌,憎恨奸商,甚至憎恨吵过架的父母。然而,他们都是与我们有密切联系的人。
爱的反面是恨,恨的反面,也是爱。
☆、50偷来的幸福
林珊
“咳咳!”我咳嗽着,只觉得喉咙里堵得慌,但却又咳不出来。
“你忍着点儿,别光咳,把嗓子咳坏了怎么办。”易水寒皱着眉训我。
我点了点头:“我尽量。”喉咙还是痒痒的,发干,哽得慌,“你有付恒的消息没,他那天赌气走了,怕他出事。”
“已经找到他了,他没事。”易水寒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他在照顾我,而我却关心着另一个人。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问:“真的没事吗?”
“没事,只是喝了点闷酒,被胖子拖回宿舍去了。”他的语气过于烦躁,我也就识相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对了。”我没话找话,“你查了分没?考了多少?”
“三百多分吧。”易水寒随意答道,“倒是钱枫语人品爆发考了四百多分。”
“这倒是邪门了。”我寻思,钱枫语那厮是怎么考到四百多分的?这不科学啊,她那破水平,估计给份答案她都不知道怎么抄!
见我疑问,易水寒抿嘴笑道:“她考了四百零几分。”
“我是说!”我一激动,就要去拍大腿,吓了易水寒一大跳:“你手上还挂着吊针啊!”
我一惊,赶紧缩回手去,讪讪地笑着。
“笨蛋。”他说着,眸色温柔,我的心“砰”地跳了一下,笑着拿话掩饰:“我们几个不成器的,估计又会混到一块儿去吧。”
“是啊。”易水寒答应着,目光望向远方,“和你纠缠这么多年。”
他的目光,是柔和的,不带侵略性的目光。没有目的,只有温情。在这个冷冰冰的病房里,这种目光,让我觉得我还活着,心脏还在温热地跳动。
我一反常态地沉默着。没有装疯卖傻,也没有咄咄逼人。
此刻的我,只不过是尘世中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对所有的浪漫和温柔,都无法拒绝。
而他就在此刻拥我入怀,我能够清晰地听到他有节奏的心跳声,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味道,几乎让我迷醉。我听见他大提琴般优美而低沉的嗓音,我听见他说:“林珊,给我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我曾经以为,我一生中听到最美妙的话,不过就是付恒写在纸上那句“我只喜欢你,不必多心”,而此时的我突然发现,原来还有另一种更加体贴,更加温柔的人,说着更动听的话,拥我入怀。
我,是不是有一点可耻?
不,我应当是非常可耻吧。
可是我这时候只是想自私一点,去享受那一份温柔。
我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小声答道:“嗯。”
易水寒满足地笑了,像是一个终于偷到了糖的孩子,笑得幸福而欢乐。这一次,没有付恒在窗外观望,有的只是温馨与甜蜜。
哎,我曾经问过你,去偷去抢得来的幸福,算不算幸福?
你回答我说,既然得到了,那还问算不算?
所以,我们不择手段,只为得到幸福。
可是得到了之后,我们真的能幸福吗?
☆、51不着调的韩辰
付恒
现在我有一个非常贵气的名字,叫韩子恒。对,你没有听错,身份证,学校档案一律改了过来,所花的时间还不到半个月。
“小子,被女朋友甩了吧?”门口的男人痞里痞气地凑上前来,我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冷冰冰地回答他:“不管你事。”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儿子。”那男人耸耸肩,一屁股坐下来,“不要老是让我看见你的怂样,我嫌烦。”
“你嫌烦就滚吧。”我不耐地说,脸上的肉和骨头还有点疼,让我忍不住腹诽胖子下手可真重,不就是揭了一下他的老底么,至于吗?
“我第一次看见你,你在哭你老子娘;我第二次见你,你被人打了,躺在医院里,你说你怂不怂?”他一脸流里流气的笑,看起来就像街头的小混混,而不是传闻中的黑道老大。而且,他看起来很年轻,年轻得让我有一种他不是我爸的感觉。
然而就是这个人,他逼死了我妈,然后云淡风轻,屁事没有。
我TMD真佩服他。
不知道是他的没脸没皮的榜样作用,还是我心理素质本来就很好,没过几天我就觉得自己缓过来了,不那么要死要活的了。我想我就跟小强一样不怕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不对不对,这句话不是形容要死的人的吗?我摇摇头,收拾好东西,勉强和他打了声招呼:“喂,我走了啊。”
“你不感谢感谢我?”他问。
我莫名其妙,这丫有病是吧,我不恨得要拿刀杀他了,他还说我要感谢他?感谢他大爷!
“我好歹用我的方式安慰了你这么久啊。”他在我背后笑。
我赶紧提起东西走,此话很淫荡,此处不宜久留,此人有神经病。
“起码,你也感谢感谢我帮你宣传游戏吧。”他又说。
我停顿一下,原来是他,冷冷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完,就赶忙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大声喊:“喂,哥们儿,我没有文化啊,解释一下行不?”
旁边的手下看着自己的老大,那目光简直像是在看外星球来的神经病。
“看什么看,小心我挖你们的眼睛喂狗去!”韩辰吼了一句,大摇大摆地走了,像个突然中了五百万的暴发户。
我觉得我一生的无语都用完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搞得个半笑不哭的表情走在路上,反射出来自己看着就觉得不正常。
果然和变态呆久了,就会有点变态。
以我妈的说法,韩辰应该是心机深沉的黑帮老大,看中了我的聪明。可是现在我怎么看都觉得不着调。
他该不会是……觉得我好玩吧?
这个无厘头的想法把我自己都吓到了,玩?他把他老婆玩死了,再来玩他儿子?这什么变态的世界?
不过我现在也无所畏惧了。因为我无牵无挂。现在世界上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发生了什么倒霉事儿,我都可以去幸灾乐祸,哈哈大笑。
这也算是,另一种幸运吧。
☆、52纠结的林珊
林珊
“又看小说!”易水寒抽走了我的手机,假装生气地丢在一边。
“哎呀,我只看一小会。”我试图把手机拿回来,真是的,好不容易看到篇好看点的小说,我容易吗我。
坐在床上够不到桌子,我只好可怜巴巴地望着易水寒,眨着眼睛卖萌:能不能帮我把手机拿来?
“不行。”易水寒干脆地说,“有辐射,而且你身体还很虚弱。”
“我是生病,又不是生孩子。”我小声嘀咕。
他似乎听到了,脸上有一丝隐约的笑意,衬着如玉的脸,洁白无暇。
我大脑瞬间放空。我想起无数个清晨,另一个少年也是带着这种笑意,一边安静地看书,一边听我讲话。时而微笑,时而责怪,时而认真。
不知道现在他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从丧母的伤痛中缓过来?哦,对了,听林凡说,韩辰是一朵奇葩,怎么个奇葩法,我也不清楚,只是替付恒担心。
然而这种担心,等我到学校,马上被满腔的愤怒失望取代。
“付恒,听说你改了名字啊,叫韩子恒对不对?”丁芷若一脸热情地上去打招呼,毫无意外地没有收到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