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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笑如斯 当前章节:146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03

付恒,不对,现在应该是韩子恒望向我,再望向我身边的易水寒,露出一个讽刺冰凉的笑意,转身进教室去了。

我心里一沉。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个尴尬的场景,从我答应易水寒那一刻开始。

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点伤心。

还能说什么呢,这本来就是我应受的罪。古代女子背叛就会浸猪笼,我这比浸猪笼好多了。呃……好像扯远了一点。

我在易水寒的搀扶下,进了教室,我手术的麻醉还没怎么全消,他怕我跌倒,就一直扶着我。

而这在外人看来,却完全是一幅恩爱的模样。

这时候我再去付恒旁边坐,那就完全是找罪受了。然而易水寒旁边,坐着丁芷若。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等着我们开口。

我这个时候真的觉得有点后悔了。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在人前展示着自己种种软弱可笑。

易水寒也没有说话,但我明显地感觉到他生气了。他说:“丁芷若,让开。”

丁芷若非常听话地让开,一脸戏谑地看着我们。

易水寒牵起我的手,进去。他的手有点凉,但是很柔软,很舒服。

他牵着我,神色认真。

付恒在不远处,状似不经意地看着,神色平静,尽力地扮演好他纯良优秀学生的角色。看着他强忍苦涩的样子,我心里一闪。

这个时候我如果甩开易水寒的手……

“坐吧,林珊。”易水寒感觉到我的不在状态,出言提醒。

我猛然回过神来。

我在想什么?我现在是易水寒的女友!要是我甩开他的手,那叫他以后再怎么面对同学?他交付于我的,是满腔的信任和关爱,可我回报的是什么?是犹豫,是沉默,难道,还要加上羞辱吗?

我做不出来。

我尽量避免自己去看付恒,尽量忽视他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想呢?

☆、53父子两

付恒

白天看了一天林珊和易水寒秀恩爱的戏,我这个前男友心脏再怎么强健,也觉得情绪有点Down,垂头丧气地回寝室,却看见韩辰鬼鬼祟祟地钻出来:“女朋友被别人抢了?”

“要你管?”我没好气地把书包丢在椅子上,“你怎么来了?赶快走!”

“啧啧,我来关怀你啊,你怎么这么不领情。”韩辰装模做样地背着手巡视一圈:“这寝室环境不错啊。”

“易水寒的爸给他租的。”潜台词是,你干嘛去了?

“在抱怨你爸啊。”韩辰不客气地坐下来,“我这不来帮你了吗?”

他?帮我?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去去去!”我伸手去扯他,想把他赶走,奈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硬是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满脸天真的笑容,笑得跟朵狗尾巴花一样,望着我。

我心里又在翻白眼,这什么人啊,从神经病医院里跑出来的是吧?

眼见硬的不行,我改用软的:“韩老大,我真的不需要你的帮助,您老事多,请回吧。”

他眨着眼睛思考了一会,神态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是啊。”他说,“我是有蛮多事。”

我心里一喜,终于可以赶走这尊瘟神了!

仿佛明白我心中所想,他话锋一转:“可是,你现在叫韩子恒啊,我当然要帮你,你可是我儿子。”

“我改叫付恒还不行吗。”我都快哭了。

“不行哦。”他摇摇手指,嘴角是邪肆的笑意,“别人不会给你改的。”、

我突然明白了,这丫就是在逗我玩,像猫逗老鼠一样,我越无语愤怒,他就越开心。

明白了精髓的我顿时知道怎么做了。我扬起一脸崇拜的笑:“大哥,告诉小弟怎么做?”

他被我突然的转变吓了一下,随即缓过神来,笑道:“看你大哥的。”只见他从他那个黑色手提包里,摸索出一盒东西,秉持着小弟该有的狗腿精神,我问:“这什么?”

“伟哥。”他并不看那东西,只是看着我,希图从我脸上看到崩溃的迹象,我岂会随她的愿!

扬起一脸谄媚的笑,我问:“可是,大哥,如果不见效怎么办?”

韩辰脸上的肌肉闪动一下,显然也被我哽到了。好半天,才开口:“你老爸我怎么会用那种市面上的假药!这都是我自己配的!”

“那应该效果不错。”我笑着说,“不然你这样子,怎么让付红怀上我的呢?”

“你不知道?”他突然惊讶了,吓了我一跳。

“知道什么?”我问。

“你的妈不是付红,你妈早死了。”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我是说你怎么对我爱理不理的……付红有被迫害妄想症,只是和我谈过一段,TMD怎么会怀孕?”

我一愣:“那我妈是谁?”

韩辰说:“算了,反正死了,我也懒得说了。看来我们韩家都是打光棍的命,你小子以后就跟着我混算了,别再找你小女朋友去了,那也是个麻烦。”

我点点头,勉强认可了他的话。

夜幕降临,天迅速地黑了下来。蒙着头,不一会便睡着了,梦里香甜,也没见林珊踪影。

所以你看,忘记一个人,还是非常容易的。

☆、54柳旋归来

林珊

七月,骄阳似火,我们已经放假了,我天天窝在家里吹空调,看电视,丝毫没有作为病人的自觉。

“林珊,你要到医院做定期检查了。”易水寒这么说。

“林珊你丫的懒得死去啊,再不出去就要长霉了!”钱枫语这么说。

最后还是林凡过来,一锤定音“我帮你预约了霍医生,下午去做个检查,晚上有个酒会,你可以去玩玩。”

“酒会?会来明星吗?”钱枫语凑拢过来。

“明星倒是有,你们还认识。”林凡说着,看了看他的表,“我该去公司了,枫语你好好看着点儿她,晚上的酒会你也去吧。”

“遵命!”钱枫语开玩笑地敬了个军礼,我在旁边可不依了:“喂喂,你们当我是透明的啊,我也有选择权好不好?”

“谁管你!”钱枫语朝我努努嘴,林凡则是一脸显而易见的笑意,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小珊,你要选择权,要选择谁啊?”易水寒逗我。

我赌气:“反正绝对不选你。”这句话一出口,我自知失言,连忙拿别的话掩饰过去,易水寒笑了笑,没计较什么。

下午去做检查,医生很礼貌,最后检查报告也显示病情稍微好了一点,钱枫语易水寒他们都很高兴,我也跟着乐呵。

晚上很快就到了,我们接到林凡的电话,他告诉了我们见面的地点,说是他忙得很,派别人来接待我们。我对着没什么意见,易水寒倒是冷哼了一声,说了句“平时怪没见得忙。”

到了酒店,到处都是灯光,亮得刺眼,我不禁眯起了眼睛。

一进大门,就有人谦恭有礼地迎上前来:“您是林珊小姐吧?林总让我来接您。”

“你怎么认出我的?”我笑笑。

“有照片。”那人说着,引领着我们走到了楼上的一个包间里,这里视野很开阔,整个场地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包间里也很干净,简介的装修,让人赏心悦目。那人把房卡给我,说道:“林总特别提醒,您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所以提供的东西也会很清淡。”我瞥瞥嘴,多管闲事!

不过不爽归不爽,总体来说,我还是很满意林凡的安排的。一天到晚窝在家里多没趣啊,出来晃晃,还可以顺便看看帅哥美女,多爽!

想着,美女就来了。

“下面有请柳旋小姐!”主持人热情地介绍,获得了众人热烈的掌声,“柳旋小姐是最近爆红的人气女星之一,能请到柳旋小姐,我们感到非常地荣幸……”

主持人还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柳旋?是那个易水寒牵肠挂肚,纠缠不清的女孩吗?

我猛地打开门,冲到走廊旁,想要看清楚她的面容。可是她画着浓浓的妆,得体而妖媚的笑,像是任何一个混迹娱乐圈的女人。

“林珊!你出去干什么啊!”易水寒也冲出来,拉着我的手就要带我进去。

恍然间,我看见柳旋望过来,望向这边,给了我们一个侵略性十足的眼神

“没事。”我说,“只是有点不舒服。”

柳旋依然扬着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朝着大厅里的众人微笑着。一瞬,她的眼睛眯起来。

属于我的,我一定会夺回来。

你,听见了吗?

☆、55付恒的后悔

付恒

当红人气女星柳旋荣耀归国。这几天,大街小巷的娱乐版都是千篇一律的报道,讲述了这个励志的故事,说柳旋小时候家境贫寒,但凭借着出色的外貌赢得了一位企业家的支持,送她出国深造,在留学期间她一边勤工俭学,一边参加各种小型演出,终于被一个知名大导演看中,参演了一部大制作的片子,一炮而红。

简直就是一部励志青春偶像剧。当然也有人攻击她,说她和那企业家,和那导演都有暧昧关系,说她人品不怎么样……然而这些,都敌不过她的粉丝如火的热情,当天接机的人数,数以万计。我从电视机上,他们尖叫着冲向自己的偶像,带着鲜花,带着满腔的热血,带着疯狂的喜爱。

我转眼望望瘫坐在沙发里的胖子,他沉默不语,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显然是伤心了。可是我在此时,却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想法。我觉得……这么一来,胖子也不算吃亏了,就是年轻的时候疯狂地追求了一个女的,那女的还同意和他在一起了,虽然不是真心的。而且,这个女的现在都成大明星了,以后跟人提起来,还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呢!

至于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也许我最近经历的事有点多,有点乱,于是脑袋抽风了。我摇摇头,准备换台,突然看见林珊的影子,一闪而过。

不可能的吧?这是我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她爸把她保护的那么好,怎么可能让她上电视?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是我太想念她了。想念她笑的样子,想念她生气的样子,想念她失落的样子。

我反反复复回忆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情节,却发现脑海中只有寥寥几个场景。多半是在教室里,我在写作业,她在旁边笑着跟我说话,空气里,飘荡着玉兰花独有的香味。而当时的我,却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

原来,当时我对她不够好。

可惜,当我想明白了以后,她已经离开我了。

人果然是犯贱啊,只有离开后才知道怀念。

我笑笑,转身回去做晚饭,今天的晚饭叫做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有没有觉得很豪华,很高档?

好吧,我实话实说,这个月的生活费快没了,我只好省着点吃。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般都是找易水寒借点,而现在……也不能说我恨他,但绝对没办法再跟他当心无芥蒂的兄弟了。

我喜欢林珊。她也喜欢林珊。

这两个简单的句子,足以切断我们以前的温情了。虽然,我也舍不得。他是个好人。我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很般配,我也知道。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忍不住想,林珊只是一时的赌气呢?为什么我还是在设想我哄哄林珊,她就能回到我身边呢?我难道不应该怀着博大的胸襟去祝福他们吗?

果然人性本恶啊。

我收拾了一下碗筷,回到客厅里,看见胖子已经睡熟了,眼角隐约有泪痕。叹了一口气,我给他盖好毯子,关了电视,自己也洗了睡去了。

☆、56 阴谋拆穿

林珊

“是我错怪了你,迷雾遮住了眼睛……”坐在咖啡馆里,对面是易水寒,歌词却是这样的内容,真心让人觉得尴尬。

我怎么又想起了付恒啊。

我怎么会事啊?

不是几个月都没有见到他了吗?不是他那天一走了之我就对他生气就果断地把他甩了投入易水寒的怀抱吗?现在还在想他是要闹怎样?

我真是不明白自己的大脑回路了。还是那句话说的好“人之初,性本贱”,我现在就是活生生的一个犯贱的例子!

易水寒显然也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焉,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拉住我的手,然后,郑重地放在他的手心里,目光里,混合着失望与期盼。这种悲戚的目光,让我的负罪感更加浓重了。

我想起了一个故事,从前,动物界飞禽类和走兽类发生了战争。蝙蝠很得意,因为它既是飞禽,有翅膀,又是走兽,会跳跃。于是,每当飞禽赢了时,他就跑过去欢呼:“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借此来分一杯羹。而当走兽类赢了的时候,它再跑去走兽那边欢呼:“我们赢了!我们赢了!”结果后来两方都明白了它的阴谋诡计,一起把它打死了。

我觉得我就是那只蝙蝠。哪边好,哪边倒。

我笑着对易水寒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易水寒一愣:“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一笑:“只是上厕所。”

易水寒脸上冒出了类似红晕的东西,然后他说:“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我笑着,走了。

带我走远,易水寒摁了一个电话,接通:“你是想什么?”

“我反悔了嘛!”电话那头的人笑嘻嘻的,“我看见我亲儿子那么难受,所以就反悔了嘛!”

易水寒眉头紧皱:“我们说好了的。”

“哎呀,俗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嘛。说起来,那妞当初也是比较喜欢我儿子一点,对吧?”电话那头的笑声依然响亮。

“让他恨你,然后出走,事成后我把东街的地盘给你,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么?”易水寒一字一句地问话。

“可是我突然觉得东街没我儿子重要了吗!”电话那头依然笑嘻嘻。

“你!”易水寒气结,却突然瞟见了刚从洗手间回来的我。

“林珊你听我解释……”他急于辩解。

我惨淡地笑笑。

“你说啊。”我说,“你说啊。”

“我是爱你的。”他郑重地说。

“就这些?”我淡淡地回答,转身欲走,“我走了,我要去找付恒,向他道歉。”

“不!不是!你听我解释!”他拉住了我的袖子。

“你还要解释什么?”我好笑地转过身,望着他,“解释你在A市原来也是有势力的?对不起,我不想听。”

“不是!”他急急地打断,又想到什么,缓缓地垂下了手,“你爱他,你去找他吧。”

我突然想起,我趁他不注意,用水在桌子上写过那两个字。

被说中了心事,我也无言:“我走了。”

“嗯。”他答应着,给我一个惨淡的笑,随着渐远的距离,越来越模糊。

☆、57重归旧好

付恒

一个白衣女孩朝我走来,带着满脸的微笑。

她渐渐地近了,近了。我可以看到她的脸了。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林珊。

她温柔地拉起我的手,说:“我们和好吧。”

我不由自主地愣愣地点了点头。于是她笑了,她笑得甜美,令人迷醉,印象之中,林珊从来没有这么笑过。猛然,我再看了看她的脸,居然成了丁芷若!

“啊!”我一声惊叫,看了看表,是清晨五点。

原来是一场梦,这算美梦,还是噩梦呢?我苦笑,劝诫自己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因为,那终究只是一场梦啊。

我规规矩矩地梳洗好,准备去街上买毛巾。以前的那个,都用烂了。

上了公汽,投币。今天公汽上的人不算多,但仍然散发着一种夏天所特有的汗臭味,混合着汽车的尾气,闻得让人几欲作呕。

摇摇晃晃地做到了站,我赶紧跳了下去,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付恒!”一个女孩儿在喊我,我一望,顿时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付恒!”女孩走进了,确实是林珊。我擦了擦眼,还是她。

“付恒,你肯定还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吧。”她笑,“真傻。”

我掐了一下她,她一跳:“你干什么啊?好疼!”

“检验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回答她。

她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要检验的话你为什么不掐自己啊?你神经病啊你!”

“不要以为你说这句话你就是陈孝正。”我一本正经地回答她。(小贴士:在电影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中,女主告白后,男主陈孝正回答说“你神经病啊!”这句话开始流行。)

“你才是神经病!你全家都是神经病!”她习惯性地回骂。

“我没全家了,只有个不着调的爸,确实是个神经病。”我淡淡答道。

“对不起。”她声音低下来,“我们和好吧,是我的错。”

“不。”我摇头,“你没错,你有什么错?”

她好笑地望着我:“好,你说,是谁的错?”

“我不知道。”我继续摇头,“我去买毛巾去了,你也回去吧。”

“付恒!”她怒了,“你他妈的想怎么样?我都来给你道歉了!”

“不是所有的道歉都会被接受的,我去买毛巾了。”我转过头,向商场走去。易水寒又做了什么得罪她的事情,严重到让她投奔我?我还真想知道!

“你别闹了。”林珊拉住我,语气里是少见的恳求,“你别闹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不,你没错。”我转过头去,望着她,“我只是怕,我怕有一天我又惹您大小姐生气了,再把我给甩了,我暂时还没有被虐倾向。”

“我不会乱使小性子了,相信我,好吗?”她把手递过来,眼睛里是浓浓的期盼。

我定定地看了几秒。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

美梦成真。

突然一辆车开过来,车上的人探出头,朝我吹了一个口哨。

是韩辰。

我才开始觉得喜悦的心,又沉重起来。

☆、58 少年故事

林珊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延的青山下花盛开……”我一边洗着头发,一边哼着神曲“最炫名族风”傻乐。

付恒跟我和好了。

付恒跟我和好了耶!

正当我蹦蹦跳跳的时候,易水寒面无表情地经过。

我的歌声,戛然而止。

这么几天,我在高兴的同时,也隐隐感到有点愧疚。我一直都亏欠易水寒,一直。从过去,到现在。哪怕他对我耍了小小的阴谋,最后受伤的,也还是他。

我愧疚的心情,使我不由自主地尾随着他,来到了露台。

他显然也看到我了,却不甚在意,只是点燃了一根烟,靠在栏杆上,径自抽着。

“你竟然抽烟?”我惊讶了。

“我的事,你又知道多少?”他不经意地笑笑,眺望着远处的城市,“小的时候,我就住在这么一个弄堂里头。”

我张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硬是张不开嘴。我没有那样的经历,我从小就住在豪华宽敞的房子里,不明白生活的艰辛。

我没有资格开口。

他继续讲了下去,“那个时候……我爸总是赌。赌到裤子都输了还是赌。有时候我都没有饭吃,饥一顿饱一顿的。我和付恒两个小孩子又不能做什么重活,就捡汽水瓶子去卖,卖给收废品的老头儿,五分钱一个。”

我沉默地听着,只觉得心酸。

他自顾自地继续讲着,“付恒还好一点……他成绩好,老师们喜欢他,帮他申请贫困补助。而我,就是个渣。”他恶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随即笑道:“我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给你讲这些。”

我只好继续沉默。心里苦苦的。我弄懂了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了。易水寒大概就是在那般无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大哥,很讲义气,有甜头都分给他。他们一起做着点抢包,撞瓷的勾当,也许被抓进了警局,但很快就被保了出来。也许有人玩大了,会在牢里待一辈子。而易水寒恰巧是那幸运的一个。待他遇到林凡,生活有了保障时,又不想割舍那么一帮兄弟,于是就继续混着。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易水寒说完那段话,就抽着烟摇头离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发呆。

你说,究竟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呢?什么又是善,什么又是恶呢?

我不太明白。我相信很多人都不明白吧。这问题,就跟究竟什么是爱情一样玄妙难懂。我索性不再去想这些。

电话泠泠地响了,我一看,付恒,笑着接起:“喂?”

“你在哪儿?”他问。

“在家啊。”我回答。

“我就在你楼下,你下来吧。”他说。

我一下楼,果然望见了他,穿着白色条纹的衣服,冲我微笑。

这小子,是在学偶像剧男主角吗?到了楼下不直接喊,还打电话!我笑着走了过去:“怎么啦?什么事啊。”

“就是路过,想来看看你。”他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真的只是路过吗?”我笑得奸诈,“我可不信哦,你该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59调侃

付恒

林珊奸笑着说:“我不相信,你肯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才不是呢!”我红着脸否认,不知为什么,和她和好以后,我满脑子兴奋,天才蒙蒙亮就醒了,觉得太早了,磨蹭了一会,才来找她。没想到刚一来,就被羞辱了!

我恼羞成怒了,说:“真的是顺路!”

她依然只是笑,不说话。

“真的只是顺路!”我再次强调。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我在旁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就在此时,易水寒经过了我们身边,不经意地笑笑。这个时候,我真的觉得他就像一阵风,转瞬即逝。但我的心情,却随着他的离去差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这是怎样一种心情。本来,失而复得,我引该感到高兴才对。看到情敌伤心,我应该幸灾乐祸才对。

可是,他也是我的朋友啊。曾经,我们那么好。我记得那个时候有小孩欺负我,说我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是贱种,他冲上去,就给了那人一拳。虽然打到最后,他也流了不少血。可是他还是很开心,他说,付恒,你看,我替你你报仇了。

他摔得脏兮兮的,脸上混合着血和泥的颜色,但他笑得很灿烂,像是田野里的一朵狗尾巴花一样,我当时就这么比喻,结果被他给揍了一顿。他说老子英明神武要比喻也是霸气的食人花,怎么可能是狗尾巴花!

可是,真的很像。

友情和爱情孰轻孰重,很少人能够说清楚。但是有一点很明白,那就是,当两个朋友成为情敌的时候,他们的友谊便荡然无存了。

所以你看,爱情还是比较伟大,它可以打败友情啊。

“在想什么啊?”林珊笑着问我。

我一回神:“哦,没有。”

“肯定是在想什么。”她神经兮兮地围着我转了几圈,还装模作样地闻一闻,“让我猜猜。”

“你猜啊,猜到了我服了你?”我好笑地望着她。

她一挑眉:“易水寒?”

我突然觉得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我也在想他。”林珊说,她白色的球鞋,走着倔强的圈圈。

“你当着男朋友说前男友,是不是太无耻了?”我哼哼。

“不。”她定定地看着我,“我们不一样……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低着头,不说话。

我是听懂了。

可是我不想承认。或者说,就算我承认了又能怎么样呢?

林珊见我不说话,笑笑,转移了话题,她说:“我有一种病,你知道么?”

“知道,不是还是早期么?你注意点。”我说。

“是啊,还在早期。”她笑笑,突然戏谑地望着我“要是我有一天死了,你就去跟易水寒搞基吧,他对你挺好的。”

我眉毛一皱:“说什么呢你,几岁了?喝什么奶粉呢?”

“呵呵。”她傻笑,“刚满三岁,喝三鹿长大的。”

我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这一刻世界很简单,简单的,好像只剩下她的微笑。

喂,你听见了吗?

爱情,在这个小城里,在空气中,奏响。

☆、60 只能恋爱不能结婚

林珊

告别了付恒,林凡的秘书就打电话来告诉我:“林小姐,林总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好笑地听着她的称呼,懒洋洋地问:“什么事啊?直接在电话里说不行吗?”

“您还是来一趟为好。”礼貌的,职业化的回答,我撇了撇嘴,又一个蹬鼻子上脸的主儿,就她那化满了浓妆的面孔,估计林凡喝了春药都会被吓醒过来,那黑眼圈画得实在太像鬼了。

反正也顺路,我就顺便去了林凡办公室。林凡这个变态把他的办公室设在顶楼,钱枫语曾经说过好像游戏里面的设定,大BOSS都在最上面,需要先把小虾米们搞定了才能进去。而我则刻毒地开玩笑说,要是有人想杀他太容易了,直接弄辆无人机坠毁就行了。

然而,这么多年了,也没见空袭的恐怖分子,也没见过关斩将而来的游戏玩家。倒是我,过来了。

“请接收例行检查。”保安模样的人礼貌地迎上前来,语气是铁一般的坚硬。

我看着这家伙,只觉得面生:“你有手机没?借我用一下,出门忘带了。”

“对不起,我们林氏的电话是不可以外接的。”那个人态度冷淡,“小姐,你有没有预约?”

我好笑地望着他:“我来找我爸,还要预约?好稀奇啊!”

旁边几个女人听到我说“爸爸”,均是一脸暧昧,我甚至还可以听得到她们小声的议论。

“啧啧,这才多小?”有人捂嘴小声惊叹。

“难道林总有恋童癖?不会吧?”装模作样地附和着惊讶。

还有的不服气地反驳:“林总的品味哪有那么差!”

我不屑于辩解,就那么插着双手好笑地望着她们。

她们见我没有反驳的意思,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就在这时,专用电梯“滴”地一声响,所有的议论的女人都呆住了。

从电梯里面下来的正是她们心目中的天神,神圣威严的林凡大人。

“林总好!”十几个毕恭毕敬地打招呼,我好笑地走过去,“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行做驯兽员了?”

林凡眉头皱了皱,解释道:“只是前两天来实习的。”

那十几个女孩子听见自家BOSS帮忙说话,心头都涌上一丝窃喜。

随后,林凡一句话,又让她们瞬间沉入谷底:“这群人就退了吧,再去找几个来。虽然大厅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但也不能让人家笑话是不是。”

他像一头微笑的狮子,吹了吹自己锋利的爪子,然后刺进猎物的喉咙。

一招毙命。

那十几个女孩子面色惨白,有几个夸张的甚至掉下眼泪来。林凡早就不耐烦了:“走吧,上去。LILY,你把这里除理一下。”

“好啊。”我笑着,“不经意”地望望那个保安,他紧张地快要颤抖了。

很显然,只要我一句话,他就将丢了这份赖以糊口的工作。

我笑笑,终于跟着林凡走上去,没有开口。

电梯液晶显示屏上的数字越来越大,终于“滴”地一声,到了顶楼。我跟着他,走进了他的办公室,装潢简洁,以黑白色为主,很是大气。

“你这里蛮好的嘛。”我漫无目的地转着,“说吧,什么事?”

“小珊。”林凡开口了,我居然感觉他有点紧张?

见了鬼了。指望他紧张,下辈子吧。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生气。”他说。

“我尽量。”我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和付恒……”说出这个名字,犹豫了一下,“是不是以后打算结婚?”

“拜托!我们才多大!大学都没上,怎么结婚?”我好笑地回答他。

“不是。”他解释说“你可以跟他谈谈恋爱……但是不能结婚。黑白两道如果联姻的话,”他略有歉意地望着我,“政府方面肯定会恐慌。”

“知道了。”我面无表情地忍下心中的不适。

只能谈恋爱不能结婚,这是什么话?

☆、61 腐女当道

付恒

第二天我去找林珊的时候,她脸色有点不好,问她有什么事,她又不肯说。讲了一会话,也觉得甚是无聊,我就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真是一场失败的约会啊。

傍晚了,太阳要落山了。太阳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迎着昏黄的光,看见路边有一个人,易水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来和他打了个招呼:“等人啊。”

“等你。”他说。

我一惊,停下车来:“你说什么?”

“我在等你。”他说。

“啥?”我又是一惊,“你等我干嘛?”

“林珊今天跟你说话漫不经心吧?”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是有怎么样,难不成你想看我笑话?”我哼哼,心里却已预感到,他要说什么不好的事。

果然,他开口了了:“相信你知道林凡吧……”

待他说完,我沉默了。他在旁边看我,倒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我说,付恒,林珊还真是个大麻烦,要不你考虑一下,把她让给我?”

“她是麻烦我也愿意。”我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吐槽,MD,这什么世道?什么叫“只能恋爱不能结婚”?没听毛主席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么?

不过,吐槽归吐槽。我心里清楚得很,易水寒说的问题,很严重。解决的不好,我和林珊可能就因此分开。

我的眉毛拧了起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黑白两道联姻,乍一听是很牛叉的一件事情。在A市,虽说白林黑韩,但是接下来还是有一些别的势力的,比如丁家。两家联姻会给这些人利益带来多大威胁,我一个高中生都能想得明白,何况他们。

所以林凡才把林珊喊去郑重其事地警告。所以林珊才心神不宁。

我看看易水寒:“你以为我会感谢你?”

“不。”他笑笑,并不在意我的态度,“我只是……想要林珊过得好一点……她又不愿意见我。”听到这话,我觉得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应该相信易水寒的啊,这么多年,他一直帮着我,宽容我的愚蠢。

“谢谢。”我真诚地向他道谢,不再有猜忌,不再有冷漠,这一刻,我觉得我们又重新成了朋友。

“别搞那么煽情。”他随意地拍拍我的肩,“不然我怕我真像林珊说的那么做了哦。走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你!”我交换着他,他却把手插在兜儿里,径自走了。一整个下午,我都在纠结他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连什么“黑白联姻”的幺蛾子事情都没想。我没纠结出什么结果来,只是突然发现,我们这个小圈子里的关系好混乱。

钱枫语喜欢易水寒,易水寒喜欢林珊,林珊喜欢我,丁芷若也喜欢我。貌似……我站在了感情链的最高端?那我喜欢谁?

我突然明白易水寒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顿时被雷得外焦里嫩!前几天,林珊说过的话在耳旁回响:“如果我死了,你就跟易水寒搞基去吧!”

TNND,什么世道!

☆、62录取通知书

林珊

手机上有一条新信息。我打开一看,原来通知书到了。像预期中一样,我,钱枫语还有易水寒被同一所三流大学录取了。而付恒,也像全校同学预测,校长期盼的一样,顺利地受到了北方一所名校的录取通知书。

我们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分离了。

我叹了口气,按照短信上说的,拿了身份证和准考证,对司机说:“去钱氏。”说罢,我就坐进车里,司机依言把车开到钱枫语家停下。我下了车,突然想起那天付恒的所作所为,恶趣味顿生,拨了钱枫语的号码,转瞬之间电话便被接起,我便听见钱枫语睡眼惺忪的声音:“喂?谁啊?”

“你睡傻了吧?我谁你都不清楚?”我笑。

“哦,林珊啊,什么事。”她还是懵懵懂懂的。

“你往楼下看。”我阴笑着说。

“太高了,看不清楚。”她说,“究竟什么事?”

我这才想起来,这是在市中心!钱枫语的房间在十七楼!

我顿时颓了,跟她实话实说:“我已经到你楼下了,你下来吧,我们一起去令录取通知书。”

“哦,好。”她答应着,我点了点头,把电话挂了。

清晨的A市,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轻轻的凉风吹动着树叶,柔和的阳光细细地照着,一点都不像盛夏的样子。可是,大家都清楚,过不了多久,等太阳全升起来,肆意的阳光,就会重新在这里作威作福了。

不过,我坐在冷气十足的车里,这些都不关我事儿!

等钱枫语梳洗好了下来,已经九点半了,我笑着迎上前去:“吃了没?”

她幽怨地望着我,指了指自己的包:“带了准备路上吃。”

“其实也没那么赶,反正迟点去也没人跟我们抢。”我笑着说。

“那你还急匆匆地让我下来!”她更加幽怨了。

我笑笑,我总不能说是因为我期待看到她从楼上望下来吃惊的样子吧?

“快走啦,你身份证带了没?”我说。

“带了带了。”她显然对我打扰她的美梦的行为非常不满。

“好啦好啦,别生气啦……”我笑着哄她。

“算了!念你是初犯,原谅你一次,若是再犯,杀无赦!”她学着宫斗戏里那些娘娘的语气说。

“哈哈……”我笑着,这丫真是个活宝!

到了学校的收发室,我们说明了来意,那个中年妇女就不耐烦地指着一堆的档案:“把你们自己的找出来。”

我们两找了半天,总算找出来了。她倒了出来,检查一遍,贴上封条,问我们:“哪个学校?”

“XX大学。”钱枫语说。

那中年妇女脸上一闪而过鄙夷的光,打开了一格柜子,找出了我们的录取通知书:“喏,可以走了。”

此时,就算迟钝如钱枫语,也可以感受到那人的鄙夷之情。

“她狂什么狂啊,她自己还不就是个收发室的大妈!”出来以后,钱枫语愤愤不平地向我抱怨着。

“算了算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我这么安慰她。

就这么,暑假的一天,过去了。

☆、63残忍

付恒

唱K,吃饭,逛街,上网……

高中上完之后的狂欢,也无非就是这样。极其无聊。但是林珊好像很感兴趣,天天拉着我这里跑跑哪里跑跑。

这不,我又被她拉去一个酒吧里,据说这次的聚会费用由班费支出,不来白不来,不来是傻子。但是当我坐在酒吧里周围灯红酒绿,周围光怪陆离的灯光闪耀的时候,我还是觉得不适。

“来来,付恒你过来呀!”林珊又兴高采烈地朝我招手,我只好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干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么这么无趣!真不知道林珊是怎么鬼迷心窍看上你的!”旁边的钱枫语都看不下去了。

我一冷脸:“我就是这样的。”

“好啦好啦,不要吵,付恒你什么时候也变这么幼稚了!”林珊又把我拉了过去,坐她旁边,我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就当陪她吧。

“谁先开始?”我循声望去,看见了丁芷若,她画着浓妆,看起来就像盘丝洞的妖精。

再环视一下,居然还有易水寒和胖子,他们也穿的流里流气的。特别是胖子,他那身嘻哈风的衣服看得我快笑抽了!这什么世界!

“本来来这里都会穿些花俏一点的衣服的,我怕你看不惯,就没穿。”林珊说,我听到这话,心里一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喂喂喂,小夫妻什么的就不要在这里秀甜蜜了,让我们这些孤家寡人怎么办!”钱枫语大声嚎叫。

林珊笑,我也笑。

突然觉得钱枫语也蛮有意思的。

“不多说了,开始玩游戏吧,谁先来?”丁芷若一派女王风,这些天,她似乎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或者说,她对我的一点新鲜劲儿已经过了。

“这里还有人不懂游戏规则。”林珊笑我。

丁芷若望着我,略有差异:“小白兔,连真心话大冒险都不会?”

“随你们安排。”我打着哈哈,我还真不会。

丁芷若邪魅一笑:“好吧,那么,开始。”

首先输的是胖子,惩罚居然是任选在场男性接吻!一众女生都兴奋了,胖子搓了搓手,视线转向易水寒。易水寒面色冷酷,翻译出来就是:选我你会死的很惨。胖子哆嗦了一下,只好又转向我,愧疚地笑着:“兄弟委屈你了……”

我点点头,走上前去,他轻触了一下我的脸,赶快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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