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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笑如斯 当前章节:147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03

我愣了数秒,然后问他:“那你相信吗?”

他沉默不语。

这时,恰好传来了敲门声,他便跑过去开门。

门开了,进来的是林凡,他嘴角边的胡茬都没有刮干净,显然这几天,忙得不轻。不过,那是他自作自受。他朝付恒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就来到了我床边,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我冷笑一声:“你过来干什么?”

“来看你的。”他无奈地叹息,“这件事……我只能说对不起,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办法挽回了。你不要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又是一番长篇大论,我不耐烦地打断他:“您别这样,行么?您一手把钱枫语弄死了,我悲伤一下都不行?爱惜身体?我要是不爱惜身体我来医院干嘛?我直接在现场用那把枪把自己崩了不就得了!”

“你别这样。”他又是一番叹息,“医生说这几天你都不怎么吃饭……”

“我减肥。”我笑。

“你已经够瘦了……”他焦头烂额的,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想通了什么,不再困扰:“算了,反正我说了你也不听,我还是上班去了。”说着,他把医生拉到旁边交代几句,就急匆匆地走了。我看着付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挑了挑眉:“你有什么要说的?说啊!”

“我想……”他吞吞吐吐地犹豫着,“你爸其实对你很好的。”

我懒洋洋地躺着:“这个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没瞎。”

“所以……”他继续小心翼翼,“你是在生他的气?”

“嗯哪!”我答应着,随手捡了个苹果抛来抛去,假装大大咧咧地说,“我说付恒,你其实不用小心翼翼的,我又没死,至于吗?”

“可是……”他还是一副那样的表情,看得我心里烦的很:“我又没死!”

“其实吧。”他终于收回了那副表情,认真说道,“我有时候真的想过……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很满意他不再那样同情地望着我,笑着给他出主意“要不你在找一个?虽然吧,你长得不怎么样,再找一个跟我差不多长相的女的有点困难,但是你可以试试啊!”

“别说瞎话!”他又是一脸严肃,“我只是想,那样我肯定会孤独死了……”

“你可以去找易水寒搞基。”我坏笑,故意打破这种肃穆的气氛。

“去你的!”他拍了一下我的头,继续严肃,“你死了我一定会很难过……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难过。反正,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快点好起来。”

“嗯。”我低低地答应着,不知为什么,听了他这句简单而又傻乎乎的话,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你一定要好好的。因为你死了我会非常难过,我不知道怎样形容我的难过,但我知道,那一定是,非常非常的难过。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75 虚幻温暖

付恒

林珊终于肯好好吃饭了,对此我感到十分欣慰,虽然每当她吃完忍不住吐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心疼。医生说,只要她坚持着接受治疗,那么恢复大有希望。毕竟,现代医疗技术不断发展,很多的病,只要你肯砸大把的钱,还是可以治疗的。

好吧,我不再扯这方面的东西,因为再扯下去就是啥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之类的东西。我只是担忧一个女孩儿而已,没必要搞得那么高深莫测。

“医生说我有可能要化疗,如果那样的话你就帮我买顶帽子来。”林珊笑,我赶紧反驳她:“你说啥呢你!那些真要化疗的哪个不是病怏怏的,那像你现在这样元气十足!”

“真的,我觉得我已经差不多了。”林珊小声地说,“昨天做胃镜的时候疼死我了,我当时就想死了算了,还痛快些。”

“你别这样儿,你的人生还长着呢。”我喃喃,我特别害怕她现在这副样子,不是歇斯底里的哭,而是故作坚强的笑,笑得我一颗心都快被揉碎了。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代替她痛啊。

傍晚的医院还是很光亮,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照得人舒服的很,去哦心里却一片酸涩。

“许久不见易水寒了,他怎么样了?”林珊突然问。

“他?”我一愣,随即摇摇头,“不知道。”最近的事情,已经把我搞得心力交瘁,我实在没有功夫关心易水寒的境况。不过想来,有一点让人纳闷,那就是他为什么不来看看林珊,明明,他是那么深爱着她的。

林珊显然也知道,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问。我想到这儿,有点吃味,酸酸地发话:“怪不得有个说法说男人希望同时拥有几个女人,女人却希望几个男人追逐她,却只有最优秀的一个能得到她。”

林珊倒也不生气,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你呢?”

“我?我……”我想明白了,她果然毒舌!不过我还是硬着嘴皮子回敬她:“我就是那个最优秀的,你怎么地了?”

她也不反驳我,只是笑。自从她病情加重以后,性格便是难得的温顺,对谁都是一脸笑,但话变得越来越少,经常一个人默默地对着阳光沉默。这让我很担心,但是我又不知道跟她说点儿什么。

想想还是算了,我笨嘴拙舌的,也说不上什么她感兴趣的话。都说时间能解决一切的问题。那么就等吧,等到明年春天,说不定她的病就会好起来。

我不知为什么突然联想起来一篇以前学过的课文呃,讲得是一个病人生病了,病入膏肓,决定等病房对面最后一片叶子落下,她就自杀。结果一位老画家得知这一消息,就在墙上用画笔画了一片叶子。病入看着那片叶子一直不掉落,受到了鼓舞,顽强地活了下来,创造了生命的奇迹……

这本是一个励志的故事。但是没出息的我,却只想到了一个词,叫:虚幻的温暖。

这温暖是虚幻的,所以,它终将离去。

☆、76 无情王者

林珊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现在的状态。反正半梦半醒,又带着病痛的不适。总而言之,真个人恍惚得很。要是放以前,遇到这种情形,我肯定想的是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再也不会难受了。可是现在……我却发现我有很多割舍不下的东西。

首先,我最割舍不下的,就是付恒了。他那么固执,却又那么温柔;那么坚持,却又总是对我妥协。我死了,怕他心疼。

其次……冒入我脑海的居然是林凡那张妖孽不老的脸。我纳闷了,我干嘛舍不得他?想一想,是了,要是我死了他更加疯狂,要把A市人杀完怎么办?所以与其说我割舍不下他,还不如说我割舍不下A市人民,嗯,就是这样。我理清了思路,感觉好受些。

还有啊,就是易水寒了。虽然最近没他消息,但我总是感觉他就在不远的地方,时而冲我微笑,时而又露出悲伤的神色,好像是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大天使,浑身都散发着柔和圣洁的光芒。

突然,我好像在窗外看见了易水寒的脸,他略带悲伤地,小心翼翼地望着我,像是小孩子望着橱窗里自己心爱的玩具。

“易水寒?”我试着喊了一声,却看见他的脸一晃,不见了。只有医生进来,同情地摇了摇头,退去。

门外。

林凡低声问医生:“林珊她……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医生低沉说着,“虽然术后她的身体素质好了一些,但出现臆想的症状。”

“臆想?”林凡讶异了,“怎么会这样?”

“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医生解释说,“本来,这种手术是要么成功,要么……”他的话语,在“死”字吐出来之前卡住了,作为一个医生,他当然知道这个字眼对于病人家属来说是多大的刺激。

“我知道了。”林凡比他想象中淡定的多,也没有责怪他,“她没事就好……臆想……就让她臆想去吧。”

说着,他走了,只留下医生一个人,在默默地想着这个奇怪的父亲,开始看上去那么关心她女儿,怎么现在却又是这番模样?奇怪了。

殊不知,林凡是个价值观奇怪的家伙,别说林珊的了臆想症,就是她疯了傻了成了植物人,他也不会特别悲痛。

只要,她还活着。让他能够远远地看着就行了。别的,他不在乎。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一个少年沉默地看着电视,电视上正在放肥皂剧,无聊得很,但他还是专心致志地看着,因为只有这一个台。

他的手里还端着一碗泡面,吃了一半,有些凉了,作料的味道浓重,把并不美味,但他还是哧溜哧溜地吃着。

林凡,从来就是无情的王者,哪怕是他的干儿子,也不会留下一点儿情面。大清洗,清洗的可不是一家两家。

或者,林凡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是借着大清洗的名义来把他给清理了?

易水寒不知道,不过也没关系了。反正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这条命。他笑笑,继续吃完了那碗方便面,打个哈欠,关了电视,准备睡去了。

☆、77暗斗

林珊

这几天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吃饭也吃得下去了。只是莫名其妙地会闪现一些人影,比如钱枫语,比如易水寒。而付恒总是满脸悲伤地告诉我,他们其实并不在这里。

入秋了,天气渐渐变凉,叶子也刷刷地掉了下来。我望着满地的金黄,突然想起来去年这个时候,我就站在树下,对付恒告白。

恍若隔世。

我想着想着,脑袋里有点晕。

“林珊,过几天你就出院吧,你的订婚宴,我已经准备好了。”林凡这么告诉我。

“婚礼?和谁?”我茫然。

林凡眼里突然闪过一道暗芒,稍纵即逝。很显然,现在的林珊大脑里是一片混沌,经常恍惚地忘记事情。也许,他可以……

想到这里,林凡原本冰冻的心莫名地骚动起来。他可以不管世俗,因为他就是这里的皇帝!

只要她愿意!

只要她愿意!

疯狂的声音在心里咆哮着,宛若困兽。好半天,林凡才忍住心中的冲动,温和地对林珊说:“我们出去走走。”

林珊点了点头,宛若懵懂孩童。林凡牵起她的手,小小的,温暖的,是他以前没有感受过的温度。他不禁弯了弯嘴角,牵着林珊的手越发温柔。

最后的赢家,还是他。

是这样吗?

“林珊?”迎面走来的,是付恒,他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穿着白色的运动服,依然是青春少年的模样。

我的脑袋突然有点清醒了,不客气地质问林凡:“你牵着我干什么?”

林凡脸色一暗,还是出言解释:“我怕你跌倒。”

“我又不是小孩!”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走向付恒,“去干什么去了?”

“我去公安局了。”付恒答道,我觉得奇怪得很:“去公安局干什么?”

“我和他们商量我两能不能提前拿结婚证。”付恒笑着,像是早有预谋。

我脸上有点疑似红晕的玩意儿,但还是死鸭子嘴硬:“你疯啦!我们还没到年龄!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付恒温和的笑,莫名地染上了狠厉的神色:“我是怕,有些人,揪心不良。”

林凡假装没看到,若无其事地站在那。开玩笑,他混迹商场这么多年,还会怕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

“还有。”看到林凡那副模样,付恒冷笑一声,补充道,“有些人总觉得自己做的事,没人注意到。易水寒好歹算你半个儿子吧?”

如果说刚才只是旁敲侧击,那么这下就是真正的挑衅了!

林凡站立着,眸子里是嗜血的光:“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比较好,付恒同学。”

“这到底是怎么了?易水寒怎么了?”我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儿。

林凡这才注意到我也在场,冷哼了一声,走了。只留付恒一人,表情阴郁。

“究竟怎么了?”我又问。

付恒的眼睛晦暗不明,好半天,才说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狠劲儿:“你亲爱的父亲,在清扫的时候,不小心清扫了易水寒。现在,他还在街头吃泡面呢。”

☆、79婚礼

付恒

“今天是林山小姐和付恒先生的订婚宴,我代表酒店全体员工,感谢诸位来宾的光临。”主持人得体而热情地说道,“下面,有请林珊小姐闪亮登场!”

人群中爆发出潮水一样的掌声,林凡的面子,谁敢不给?

林珊穿着一身白纱裙,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她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是疾病带来的颜色。她的神态也有些恹恹的,是久睡过后的样子。实话实说,并没有一点新娘子的喜气,但是主持人还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新娘看起来很害羞啊?是不是昨晚太兴奋没睡好?”

观众席上传来暧昧的笑声,也有猥琐地明白这个笑话的,也有不明白跟着瞎起哄的,总而言之,气氛被炒热了,主人家满意了。

“下面有请付恒先生上场!”主持人又满脸笑容地请我上来,我摸了摸鼻子,上去了。这个时候,突然觉得美好得不真实。这十几年,一直这么兜兜转转,突然有一个人,能够陪我一起走,这该是一件多么让人感到高兴的事啊!

林凡站在大厅的一个角落,端着高脚杯,温和地笑着,存在感很低的样子。但是谁都明白,这是一只牙齿锋利的狮子,正在暖洋洋地晒着太阳。要是你敢靠近,那么恭喜你,你将会死得很惨,很惨。

要不是林珊现在还清醒着,可以制约制约他,估计他就是那古代的暴君,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在心里腹诽着。他仿佛感应到什么,朝这边望过来,似笑非笑。

我心抖了一下,突然明白那些商人怎么那么怕他了。

眼神如刀。

林珊却安然地站在那儿,也不说话。

“下面,就是宣誓的环节了,请两位站到台上来!”主持人微笑着说道。

我们都依言站了上去。

由于只是订婚,并没有那么正式,因此主持人只是问:“你们愿意结下一段美好的约定,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吗?”

“我愿意。”我平平淡淡地说。

“愿意。”林珊懒得连“我”字都没有说。

“好吧。”主持人尴尬地咳嗽一声,新人这么不配合,她都有点不知说什么好了。不过好歹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还是迅速地接上了话头:“真正的感情,不需要你侬我侬,不需要甜言蜜语,需要的只是两颗真心,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吧!”

底下的人都为主持人的机智与口才鼓起掌来,主持人叶如释重负地笑了:“好的,那我就祝各位来宾吃好玩好!”

说着,她就退了场,完成了这个短短的仪式。这下,BOSS该是高兴了吧?主持人想着,恭敬地来到林凡身边,等待吩咐。

“你反应很快啊。”林凡轻描淡写地说。

“谢谢BOSS夸奖。”主持人心中的喜悦,不可抑制。

“谁说我要夸奖你了?”林凡话锋一转,“我是说你多管闲事!”说着,他咬牙切齿地掐灭了烟。

啥?多管闲事?这个订婚宴不就是BOSS安排的吗?主持人困惑了,却听见林凡又说:“算了算了,你回去吧,以后有点眼色。”

主持人摸不着头脑地回去了,她从没见到BOSS这么烦躁……

☆、80看望易水寒

林珊

也不过就是这样,订婚宴平淡地过去了,没有抢婚的,也没有乌龙。

我这么说搞得好像我很期待抢婚的一样,期待谁啊?易水寒?算了吧,那小子几月都没见了。林凡?这个可怕的选项一冒出我的脑海,就立刻被叉掉了,我总是脑袋坏了才会这么想。不对,就是我脑袋坏了我也不会这么想。

“在干什么呢,无聊的很。”付恒懒洋洋的样子就像现在的天气一样,让我犯困。

“没什么,就发呆啊。”我答道。

“林珊,你的病是不是不能情绪激动?”付恒突然这么问了句。

“没有啊。”我奇怪的很,“你问这个干啥?”

“那……我跟你说件事。”他吞吞吐吐的,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可别激动啊,我给你十分钟准备一下。”

我笑了:“姐的心脏强健的很,十秒钟就够了。”

他下了决心,点一点头:“那我说了啊,易水寒他……不是有点势力吗?你知道吗?”

我以为他说的是这个,无所谓地笑笑:“我早就知道了啊,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是……”他继续说了下去,“现在你爸不是搞什么清扫么……易水寒的也被清扫了。”

“啊?”我惊讶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怒:“他有没有点道德心啊!那好歹也是他儿子啊!他怎么下得了手?!”

“小点儿声!”付恒朝我比了个“嘘”的手势,“我也是刚知道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易水寒爱面子,也没告诉我。”

“你怕什么,理亏的是林凡又不是你!我们找他理论去!”我双手插腰,自己不知道,旁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泼妇。

“别!别!”付恒赶紧拉住了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凡的手段,万一他来个鱼死网破灭了易水寒怎么办!”

“他敢!”我嘴上还硬着,动作却缓了下来,垂头丧气:“那你告诉我做什么?我又不能帮忙……瞎着急!”

“我就是想让你安慰安慰易水寒,顺便送点东西给他。”付恒回答说。

我饶有兴味地望着他:“哎哟不错哟,把女朋友弄去欠前男友,你胸怀真宽广啊!品德真高尚啊!”

“林珊,我们是不一样的。”他又是那句老话。

“好啊,你说怎么去?我要一个人去?孤男寡女的……”我继续调侃他。

“我带你去,你也不知道位置。”他赶紧抢着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两去看易水寒,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我们秀甜蜜,你不觉得更可怜吗?好心酸……”我假装着哭泣,没办法,逗付恒就是好玩。

“林珊。”他无奈了,“你究竟想怎样?去看看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朋友一场。”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去。”我任性而无赖地说。

“你知不知道易水寒现在什么情况?他天天……就只吃一点泡面。”付恒不会煽情,我懂得,可是他眼中的隐忍,足以证明,易水寒过得,确实很苦。

“好吧。”我轻声答应了。

付恒愣了愣,笑了,他的笑容,如冬天里的暖阳,照得人浑身都温暖起来。

☆、81易水寒的泪

付恒

我拎着一袋子米,感觉自己就是个傻叉。

不过……看到旁边端着电饭煲的林珊,我就忍了。

咳咳,我们这不是穿越了,也不是在逃难,只是不知道送点什么东西给易水寒,反复商讨过后,决定送点米给他做饭吃,又考虑到那里可能没有电饭煲,顺便送一个。

终于走到了易水寒那儿,我突然觉得现在这个样子真是怂,都不好意思见他了。

“走啊!”林珊催我,“你快点儿,这锅子好重,我都快搬不动了。”

“哦哦。”我答应着,都到家门口了,总不可能不进去吧。

想着,我们踏着咯吱咯吱的老旧楼梯,去见易水寒。他果然在那儿,百无聊赖地看着一个小小的黑白电视机。我略微放下心,都还看电视呢,有什么问题。

林珊可不这么想,她一脸审视地望着那个黑白电视机:“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无语,敢情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看大彩电?

“那是电视机。”易水寒耐心地告诉她。

“电视机?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电视机,好像在历史书上见到过。”林珊一脸“我不知道”的样子让我吐血的很,拜托,那可是风靡上个世纪的大名鼎鼎的黑白电视机啊!

哦,好吧,忽略掉我的吐槽。

“你们来干什么?”易水寒笑完,只剩一脸冷意。

“我们来……送米。”林珊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电饭煲,把他放在桌上,“听说你不怎么吃饭。”

“拜托。”易水寒好笑了,“我不吃饭并不是我没饭吃了,是方便面好吃些,懂?”

“你在自虐。”林珊针锋相对。

“我就自虐了。”易水寒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翘着二郎腿,“你们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呗。”

气氛陡然沉重起来。我甚至能够听到他们克制的呼吸声。

“你们不要这样,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轻声地说。

“算了,别自讨没趣了。”林珊气呼呼地过来挽着我,“走吧。”

“可是……”我还是有哦点犹豫,却被她一把拉走了,只留易水寒一个人,在他小小的屋子里,专心致志地看着那台老旧的沙沙响的电视机。

他看着看着,眼角莫名地渗出泪来。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他亲妈死的时候他没有哭;跟林珊告白失败也没有哭;后来林珊和付恒在一起了,他也,没有哭。

可是这一刻,在赶走了任性撒娇的女孩和一路赶她温言相劝的男孩之后,他不可抑制地哭了,一种孤独感包围着他,让他忍不住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多么美好,多么温暖的故事啊。

可惜他只是配角。

多么甜蜜,多么温馨的感情啊。

可惜他只是观众。

易水寒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看电视,电视上正放着A市的新闻,订婚宴的热闹,就这么毫无遮拦地进入了他的视线。

哎,我已经够可怜了,就别再刺激我了,行吗?易水寒笑着,恶狠狠地关了电视,关灯睡觉去了。

☆、82温暖

林珊

我真是受够了自己的性格了,又任性又冲动,这不,昨天本来是要去安慰易水寒的,结果跑去给人家吵起来了,这算什么事儿啊?真是的!

“没事儿,反正易水寒那家伙心理素质好的很,你别把他想得太脆弱了。”付恒这么安慰我。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儿对不起易水寒。

算了算了,从小到大,我做过的对不起他的事儿还少吗?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不再理会这一股脑子劳神事儿。拿着PSP去玩游戏去了。没办法,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付恒站在窗前,我猜他也在想易水寒的事,跑过去拍了拍他:“哎呀,别想了!没情没义的人活得最舒服!”

他只是笑,笑得傻乎乎的,像一只树袋熊人,让我又想欺负他了。

“付恒啊。”我说,“兄弟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都重要。”他一副“我不上你的当”的样子,警惕得搞笑。

“那不是有一句话叫啥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吗?”我笑着反问。

“没了衣服难道裸奔?”他反应比我想象中快多了,我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也看过这个段子!”

他可能觉得无聊了,并不理会我,走到一边去翻看自己的专业书籍,我试图瞅瞅,却发现上面写的玩意儿我一个也不认得,自觉没趣,跑到旁边把电视打开看,这不看倒好,一看吓我一跳!

只见主持人用甜美的声音说道:“下面是A市时尚前线,周所众知,林氏千金与韩家少爷的订婚宴,那可是异常之豪华,下面放几张图片,供大家欣赏,大家看这张图,这是由国际著名设计师ADEAM制作的……”

“这也能播?”我目瞪口呆。

“怕什么,都已经清扫过了。”付恒从书中抬头,满不在乎地来了一句。

“啊啊啊啊!”我突然抓狂了,“那大众是不是可以看到我面如菜色,焉不拉几的样子啊!”

“你以为呢。”付恒眼角沾染了笑,“你还是安分点儿吧,医生不是说还有检查呢。”

“知道了。”我嘟着嘴,不耐烦的很,检查检查又是检查,也不知道能检查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嚣张,我刚骂完,肚子就疼起来。那种疼痛犹如一根铁棍搅合着你的五脏六腑,晕得让你直想吐。

“林珊,怎么了?”付恒赶紧放下书,扶着我。

“去医院。”我简短地答道,说着,只感觉一片眩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再次醒来,已是黄昏。

“你醒了。”付恒的声音低沉,陪着落阳,有一种莫名的悲怆感。

“你怎么搞得跟死了亲娘一样。”我有气无力地说,说完才发现其实他妈早没了,我又说错了话。

真是失败,哎。我懊恼着。

他到没有介意,只是告诉我:“这个星期你就好好养病吧,别再跑东跑西的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懂?”

我搞怪地朝他吐了吐舌头,看到意料之中的宠溺笑容,黯然睡去。

那些我爱的人,那些爱我的人。

祝你们此生平安。

☆、83婚礼

付恒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已是我二十岁生日了,也就等于说,我可以和林珊结婚了。她的病,在医生的精心治疗下也好的差不多了。因为林珊的影响,易水寒的颓废也好了许多。

“有请新郎新娘上场!”与上次订婚宴的气氛不同,这次是真正的喜气洋洋,就连林凡的脸色都好了许多。

只要她好,还有什么不可以呢?

“付恒先生,你愿意娶林珊小姐为妻,不论贫困或者富贵,永远伴她左右吗?”教父问,这是一个外国老头,所以普通话说的不是特别标准。

“我愿意。”我回答说,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林山小姐,你愿意嫁给付恒先生为妻,不论贫困或者富贵,永远伴他左右吗?”教父问。

“我……”林珊的“愿意”还没有说出口,就看着门口,愣住了。

易水寒走了进来,阳光在他身上撒下金色的阴影,把他映照得如同天使般淡然迷人。他……他他是来抢婚的?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一个笑话,就是讲的一个男的来抢亲,新娘说:我不认识你啊,你为什么来抢婚?那男的说:谁说我是来抢你的,我是来抢新郎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严肃的场合我为什么会想起一个无比基情的笑话……这个时候我不应该愤怒吗?怎么还在想这样的玩笑。

易水寒淡淡地坐下:“来迟了,别介意。”

主持人舒了一口气,开玩笑,订婚宴都被BOSS骂得一塌糊涂,要是这结婚典礼上再来个抢婚的,不知道BOSS会不会把她活剐了?

易水寒随便找个座位坐了下来,观众席上知情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那个真是新郎情敌?这么劲爆?!”兴奋的声音,是没见过世面的。

“也说不定是新娘情敌啦。”这是腐到深处一切皆可腐的腐女。

“据说是高中同学。”这是知情的人。

“据说还是新娘弟弟!”这是更加知情的人。

林凡咳嗽了一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开玩笑,狮子打哈欠,说不定下一刻就得咬人了!

婚礼继续进行,下面是交换戒指的时刻。我笨手笨脚的,林珊不耐烦了,自个儿套了上去,把观众给累得外焦里嫩,这新娘也太剽悍了点儿吧!

“咳咳,下面请新娘新郎一鞠躬,住甜甜蜜蜜永在彼此心中!”主持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得不说,主持婚礼不容易,主持一场这样的婚礼就更加不容易!

我们依言鞠了一躬,躬下腰的那一刻,我看见林珊在翻白眼儿,我猜她想的肯定是:他奶奶的,结个婚咋这么麻烦啊!

“二鞠躬,祝亲朋好友好运天天有!”主持人接着念着,这下我都有点儿不耐烦了,林珊的白眼儿早已翻成卫生眼球了。

“三鞠躬……礼毕!”主持人见好就收,笑意盈盈地望着我们两,让人生不起气。

“算了,忍忍吧。”我听见林珊的小声嘀咕,笑着朝她眨眨眼。

我们的小互动收入易水寒眼里,他眼睛闪烁了一下,像是汽车的尾灯,但还是面无表情。

☆、84晚会

林珊

这个婚礼办得真是不中不洋,不伦不类。你说它是中式婚礼吧,它偏偏有教父证婚;你要说它是西式婚礼吧,它又偏偏需要鞠躬。

真是奇怪的很!

而且……据说还有洞房。

想到这里,我的脸“刷”地红了。不是我思想不纯洁啊,可是想到洞房就会自动联想起一些限制级画面。

房外。

林凡拿着婚礼流程的薄子,大红纸制作的封面,显得喜气洋洋。

“谁告诉你还有这一项的?”林凡指着一航黑黑的字,问策划人。策划人看过去,只见那一行是“第十项新娘新娘入洞房”,顿时心里一片吐槽:我草所有的婚礼都会有这么一项的好吧!我知道BOSS你爱女心切可是也不能这样啊!既然嫁了这一项肯定是必须的啦!你不能接受也得接受啊!

然而林凡当然没有听到他的吐槽,他只是很淡定地指着那一项说:“这项删了。”

策划人出于职业习惯,小声反驳了一句:“可是……”

“嗯?”林凡威胁意味浓重的鼻音。

“是……”策划人擦了擦额头的汗,BOSS的压迫力实在是太大了!简直是一字千金啊!想着,他哆哆嗦嗦地接过策划案去修改了。

取消这一项,那新郎新娘去干什么呢?

去逛街?

那不行!多不安全!

去打游戏?

咳咳,原谅他这个游戏迷一会子乱入了。

开个PARTY?

这是个好主意!反正婚礼前开个派对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而且两家场地也大,经费也多……

想到这里,策划人打了个响指,他奶奶的,总算解决这个难搞的婚礼了!要是林家小姐要二婚,他绝对不接了!(喂!)、

我正在纠结,兴奋,猜测各种洞府的情况。突然有人来通知我说这项取消了,改为单身PARTY!我顿时失望了。(小妞,你在期待什么?)

晚上到了。能干的工作人员迅速地布置出来一个大气典雅的场地,配合着五颜六色的灯光,显得更加神秘,迷人。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的光临。在这个迷人的夜晚,就让我们一起狂欢吧!”主持人的一句话瞬间炒热了气氛,动感的音乐响起,黑暗让人迷醉,来客们有的挑起了舞,有的互相谈笑,喝着美味的红酒……真是一个无比成功的聚会。

不远处,灯火笼罩下,坐着一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五官精致得无以伦比。狭长的眉眼透着魅惑,挺拔的鼻子是造物主最绝妙的一笔。嘴唇嫣红,像是某种可口水果的表皮,光滑,水润。

旁边有不少想要上前搭讪的女士,却又迫于他阴郁的表情而没有上前。

这位……是在婚礼上迟到的那个人吧?

——难道真是情敌?

可是这不科学啊?换哪个女的都会选择这个男子的吧?美貌到让人惊艳的地步,而不是新郎那样只能算得上清秀的面容……更何况新娘家里不缺钱,就算这男子没那么有钱也没什么啊。

难不成真的是不伦之恋?这个猜测让几位女士哆嗦了一下。

易水寒没有反应,只是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酒,看不出伤心,更看不出快乐。这副样子,更加引起了那几位女士的好奇之心了。

终于,一个大胆的女士忍不住上前搭讪:“嗯……这位先生……”

“滚。”冷冷淡淡的一个字,却让这位女士如遭雷劈!她虽说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但也好歹是大家闺秀!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么不给她面子的!

“哟,这么狂?不知道你这身,是哪个顾客给买的呢。”那女人凉凉地讽刺一句,长这么好看,她也没听说过,想来也是个小白脸!

易水寒却不反驳,只是继续喝着自己的酒,那女人可得意了:“我说吧?肯定是个小白脸儿!”

“你说谁是小白脸儿?”我恰好看到这一幕,走了过来。

“林小姐,我正要问,这是什么人呐?”那女人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我在这个圈子里混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呢,林小姐给介绍介绍?”

“他是我弟。”我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走了。这种苍蝇,看一眼都恶心。

那女人却不依不饶:“那怎么林小姐的新婚爬梯上他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

这就完全是挑衅了。

我转过身来:“首先,我不认识你,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第二,你的圈子很混乱,我觉得我弟还是不要混进去的好;第三,我作为东道主,正式对你下达逐客令。”

“不……不是!”那女人一下子慌了,她怎么糊涂了,林家小姐,老爷子特别交代过不能招惹的啊!

“我道歉!我道歉!”那女人赶紧摆上满脸狗腿谄媚的表情。我也不理她,径自走了。真是,看看林凡都请了些什么人?连这样的都放进来了。我是想要热闹,但也不用这样吧?那个女的,要是自己记忆没错的话,应该是一个小公司总裁的二奶吧?这样的人都能来?真怕屋子明天要脏成生么样子!我在心里腹诽着,端起酒杯走了。留在这里面对易水寒,太尴尬。

易水寒依然面无表情地和他的酒,仿佛周围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优雅的动作,让周围的几个花痴女又入迷了。

那是林氏的二公子呢!

还长得那样好看!

几个女人看着,羞红了脸,却不再敢上前。开玩笑,冒犯他就是得罪林凡,谁敢冒这个险?

于是,只是继续看着,流着口水。

☆、85大结局

五十年以后,某个屋子的走廊上,一个老头儿坐在摇椅里,带着老花镜,惬意地看报。

“老头子!还不来帮忙!”突然一声河东狮吼,打破了这片平静。一个老太婆颤颤巍巍地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芹菜。

“哎呀呀,这些事你就让仆人们做去嘛,自己做也太劳神了。”老头放下报纸,悠闲地拼了一口茶。

“你懂什么!自己做才会有乐趣!”老太婆说着,气呼呼地自己去厨房里忙活了,炊烟聊聊升起。不一会儿,一盘绿莹莹的炒芹菜就出锅了。

“来啦!吃中饭啦!”老太婆毫不温柔地递上碗筷,老头笑嘻嘻地接过,却又在看到菜色那一刻黑了脸,苦哈哈地问:“怎么又没肉?”

“吃吃吃,你就晓得吃!上次去医院检查你胆固醇又升高了知不知道?”老太婆拿着汤勺敲他的脑袋,教训道。

“真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管你吃饭,现在就被报复了!”老头抱怨着,眼中却全是笑意。

“咚咚”地传来一阵敲门声响,老太婆赶忙跑过去开门,一看,居然又是老头子那帮徒弟,连忙挥手赶人:“去去去!你们师傅没时间!忙着呢!”

“师母,你就让我们进去吧。这次的研究活动可是非常重要的啊,中央都下文件来了!〉”一个学生诚恳地请求。

“管他中央不中央,扰乱我家吃饭就是不对!”老太婆说着“砰”地一声又把门关,徒留一群高才生门在门外等候。

“这可怎么办啊?”一个较小的学生可忍不住了。

“古有程门立雪,我们也学习这种精神,等吧!我不相信师傅一天到晚不出门!”最大的那个说。

还没过半小时,过来一俩黑色轿车,一看就是有钱人。只见从车上下来一位穿着西装的老人,依然精神焕发。他走到门前,礼貌的叩了叩门。

“我告诉你们!我是不会让你们把老头子弄去搞研究的!”依然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下一刻,门开了。老太婆依然保留着刚才双手插腰的姿势,愣在那里。

“看来你还是气色不错啊,林珊,病治好了?”黑西装男人温和地问。

“好了好了。”老太婆还是愣了愣的,他,怎么来了?他不应该在日本享受那边的清酒美妓吗?

“易水寒你来了啊,怎么回国了?国外不好吗?”老头子也看到这一幕,失却了刚才的淡定,急急地迎上前来。

“还是家乡好啊!”黑西装的老头子感叹着,指了指那群学生,“他们好像找你有事。”

“付教授,现在中央有了个新的关于计算机的项目,我们需要您的帮助。”几位学生得到开口机会,立即讲述起来。

“改天再说,改天再说。”老头儿摆摆手,开玩笑,媳妇儿和情敌共处一室,他怎么能离开。

“可是……”几位学生正想反驳点儿什么,却被老头儿推搡着送出了门外。

“刚才那个,是谁?让师傅那么重视,还赶我们走,该不会是哪方面的专家吧?”一个愣头愣脑的男生疑惑。

“笨啊你!”他们之中唯一的女生敲了敲他的头,“这都看不出来!这分明是师傅的情敌吗!”

“斗了这么多年?”男生疑惑。

“我也觉得奇怪师母这副泼辣样子,真的值得追吗?”女生也疑惑。

“据说年轻时是个大美人。”一位神通广大的八卦人士凑过来。

“不会吧……”众人惊叹。

屋内。依然是一把摇椅,一叠报纸,一个小小的饭桌摆在院子里,上面放着几样绿油油的蔬菜。

唯一变的是屋里又多了一个黑西装老头儿。

“我说,你在日本过得不好么?怎么又跑回来了?”老头儿真是一肚子气。

“还是祖国好啊!”黑西装老头儿气死人不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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